第99章 權力與愛Q 0;5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967 字
第99章 權力與愛情 0;51;
「埃倫特小姐,在家主下達新的指示之前,請您暫時待在房間裏。」
護送埃倫特前來的家臣們神情凝重,鎧甲碰撞聲在長廊裏格外清晰。
埃倫特清楚地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蒙特、布里安娜、萊維林、蒂昂、菲奧爾……
這些人都是從小與埃倫特一起長大的夥伴,而他們也是親眼看着少女在貝爾米爾宅邸中一步步走向更高位置的人。
正因如此,家臣們對如今不得不軟禁埃倫特的局面並不感到高興。
「你們對我,連調查結果的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啊。」
埃倫特並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
這間房間原本是用來招待貴賓的,因此裝飾豪華且寬敞。不過,與埃倫特平日使用的私人房間相比,還是差了些許。
埃倫特的私人房間還在調查中,恐怕暫時無法使用。
「抱歉,埃倫特小姐。我們...」
站在家臣隊伍最前面的年長男子用猶豫的語氣說道。蒙特,他是管理侍從的護衛長,也是埃倫特幼年時的私人護衛。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看來調查官們之間已經傳話,要求禁止向埃倫特透露任何信息。
周圍的其他家臣明顯在觀察她的神色。
「...我們不得不懷疑埃倫特小姐。」
在這尷尬的氣氛中,貝爾米爾家族中最能幹的書記官布里安娜接過了話頭。
雖然她總是一副不苟言笑、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埃倫特很清楚,她其實是個內心溫暖的人。
「詳細的調查內容我會在之後向您彙報。不過,目前我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埃倫特小姐應該也很清楚,我們必須嚴格執行上級的指示。」
布里安娜那公事公辦的語氣,讓人不禁猜想她的內心是否也如她的語氣一般冰冷。
倫納德是個擅長用巧妙的低語、冗長的演說,或是難以拒絕的交易來拉攏人心的人。
「因此,我們必須弄清楚事情爲何會發展到這一步,究竟是誰、在什麼情況下策劃了這一切。在這個過程中,懷疑是必要的。爲了真正證明埃倫特小姐的清白,我們必須讓大家相信,埃倫特小姐沒有理由去觸碰這樣的魔法。」
「要保持冷靜。」
自死靈系魔法的瘋狂吞噬了杜普萊恩家族這顆巨大的星辰,還不到一年時間。
布里安娜向埃倫特欠身說道,舉手投足間仍透着畢恭畢敬的儀態。
— 「埃倫特小姐,再堅持一下。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埃倫特艱難地嚥了咽乾澀的喉嚨,試圖重新保持冷靜。
一旦這件事開始在家族之外傳開,局面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那個在教導埃倫特魔法時始終以充沛的活力給予鼓勵的男人,此刻卻用冰冷的目光斜睨着埃倫特,那模樣如同一幅深深刻在心中的浮雕。
在這種權謀之術的較量中,先失去冷靜的一方往往會敗下陣來。
然而,埃倫特對倫納德的瞭解,絲毫不亞於對德里克的瞭解。
倫納德是個能洞察人心慾望的少年,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或許他已經看穿了德里克對魔法成就的執着。
然而,走廊上那個男人冰冷的眼神始終在記憶中揮之不去。
「......」
所有的驗證都始於懷疑。
「我相信你們。」
*
他不斷散佈關於埃倫特的謠言,強調其道德上的污點,同時向德里克許諾豐厚的報酬。
「布里安娜……」
僞造的證據必然存在破綻,只要能揭露這些破綻,局勢便可逆轉。
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在家族內部解決。
誤會總能解開。
埃倫特屏住呼吸,仔細端詳着每一個曾經信任並追隨自己的家臣的表情。
「去吧。難得有機會獨處,我得好好研讀一下佩洛教授的魔法典籍。」
她從容地微笑着,坐在窗邊說道。
她的目光緊盯着窗框,眼中再次燃起了如火焰般的意志。
「我認爲這種懷疑恰恰是證明埃倫特小姐清白的手段。在場的家臣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埃倫特小姐絕不可能染指死靈系魔法之類的東西。」
因此,關鍵是要弄清楚這些所謂的證據究竟是什麼。
埃倫特屏住呼吸,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德里克是個深思熟慮、判斷果決的人。倫納德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說服他,可是……」
「是找到什麼決定性證據了嗎?」
— 「再試一次……!就是現在。當你筋疲力盡、幾乎無法動彈時,再拼一次……這就是成長的祕訣!」
埃倫特一邊這樣整理思緒,一邊不斷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正因深知這一點,埃倫特看着那些以複雜微妙的心情注視着自己的家臣們,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們的感受。
切勿因一時的迷惑而失去冷靜。
尤其是,像德里克這樣對魔法成就無比執着的人,或許可以用與魔法相關的寶藏來誘惑他,或者承諾爲他提供有利於取得成就的條件。
雖然不知道倫納德用了什麼手段向德里克灌輸惡言,但最終德里克會明白,這一切誹謗都只是誤會。
倫納德的伎倆無非是僞造證據,將埃倫特逼入絕境。
先將埃倫特塑造成惡人,減輕內心的負罪感,再用適當的報酬引誘德里克的話……?
布里安娜痛苦地咬緊牙關,最終像是吐出來一般說道。
「如果只是單方面被倫納德的話所左右,那麼只要見面談談,我就能爲自己辯解。問題是……現在並不是能見到德里克的時機……」
在這種毫無信息的情況下,越是顯得迷茫,局勢就會越惡化。
隨後,她輕輕咬了咬下脣,點了點頭。
貝爾米爾家族的合法繼承人埃倫特小姐,正與死靈系魔法有所牽連的跡象被發現了。
然而,埃倫特看着這樣的布里安娜,依然投去了平和的目光,說道:
家臣們離開後,埃倫特合上書本,走向窗邊。
不是別人,德里克竟然被倫納德說服了,這意味着他幾乎已經站在了埃倫特的對立面。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不得不對埃倫特小姐有所懷疑。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失去了對她的信任。」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中,一旦捲入死靈系魔法,作爲繼承人的貴族身份就會徹底斷絕。
陽光和煦的花園裏,神情不安的僕人們來來往往。此刻的貝爾米爾宅邸,正深陷不安的泥潭之中。
失去德里克或許是一步令人痛心的棋,但並非無法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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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親愛的杜普萊恩家族的瓦萊裏安公子殿下,
收到您的最後一封信後,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再次思考了我們所追求的道路有多麼危險,以及盡頭等待着我們的是怎樣的結果。
但想到我們的研究可能帶來的變革,我相信這一切風險都是值得的。如果我們能完全理解死靈魔法的奧祕,就能跨越生與死的界限。憑藉這種力量,我們可以改變這個帝國,乃至整個大陸。
您寄來的白色地帶的古代文獻非常珍貴。
尤其是9;靈魂的迴響9;這個咒語,令人驚歎。在我的地下研究室進行實驗後,我成功讓一隻小動物的屍體短暫地動了起來。雖然還不完善,但我相信很快就能取得更大的突破。
下個月的滿月之夜,我可以在迪埃拉小姐的社交界首秀派對上,順理成章地拜訪杜普萊恩家族。
希望在約定的地點與您見面詳談。我也想向您傳授幾個新發現的咒語。
請務必小心。瓦萊裏安大公近來似乎深陷死靈系魔法的漩渦之中。請格外注意,不要泄露我們的祕密。
您永遠的同志,
埃倫特 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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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從地下研究室寄來的信件後,貝爾米爾伯爵面色凝重地坐在辦公室的桌子上。
他把信件輕輕放在桌上,逐一審視着參與調查的家臣們的表情。
其中主導調查的萊維爾頓顧問緩緩閉上眼睛說道。
「從筆跡來看,這是埃倫特小姐使用的繡球花香貝洛夫墨水所寫。信封上還蓋有貝爾米爾家族祕密印章的封蠟。」
「...」
「這封信並未寄出,只是留在抽屜裏。可能是想修改內容重新寫,又或者是情況有所變化。」
隨後跟來的布里安娜和女僕長也神情凝重地複述着調查結果。
「還能聞到埃倫特小姐的香水味。我們通過警犬親自調查,應該不會有錯。」
摧毀人心的從來不是利刃,而是那些活生生的謠言。
—「該……該不會真的和死靈系魔法有關吧……」
這兩者完全吻合。
—「看,是埃倫特小姐。」
據傳聞所知,杜普萊恩家族的瓦萊裏安在白色地帶中逐漸被死靈系遺物侵蝕心智,最終失控暴走。
然後,他坐在辦公桌前,對家臣們說道:
在那間隙之中,貝爾米爾伯爵只能痛苦地掙扎。
然而,層層疊加的跡象卻諷刺地讓她的行跡變得可疑。
—「對了,埃倫特小姐呢?」
深夜。打開窗戶讀書時,家臣們的祕密談話悄悄飄進了房間。
到那時,僅僅因爲她是自己的女兒就隱瞞和包庇她使用死靈系魔法這一重大污點的事實一旦暴露...這將不僅僅是埃倫特的問題,而會演變成整個貝爾米爾伯爵領的危機。
埃倫特能夠毫髮無損地從杜普萊恩家族脫身,完全是因爲她迅速而巧妙地應對了一切。
重要的是時間。
懷疑若未能徹底消除,便會長久地留存,僅僅以存在的方式施加影響力。謠言就是這樣被曲解、誇大並添油加醋的。
—「聽說埃倫特小姐接觸了死靈系魔法。這是真的嗎?」
埃倫特前往杜普萊恩家族,純粹是爲了慶祝迪埃拉在社交界的初次亮相。
貝爾米爾伯爵按着眉心,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們也都是這麼想的吧。」
雖然每一個環境證據都或許無足輕重,但巧合的是,當多個條件疊加在一起時,它們往往會變得意義非凡。
然而,他是貝爾米爾伯爵領的主人,統領着衆多領民和家臣。
比任何人都深愛着女兒的貝爾米爾伯爵,正面臨着考驗。
他多麼想還給女兒自由,鼓勵她說:"爸爸相信你,不要有任何顧慮。"
—「噓,噓……!別跟她說話……!」
難道,她真的與杜普萊恩家族勾結,在研究死靈系魔法嗎?
僅僅播下這一粒懷疑的種子,所有的證據和跡象就足以發揮它們的作用了。
在衆多死傷者中,埃倫特毫髮無損地脫身……甚至在那場重大事件後,她也沒有追究杜普萊恩家族的責任或要求任何賠償。
巧合的是,埃倫特確實在杜普萊恩家族慘劇發生的那天參加了他們的宴會。
既不邏輯,也不理性,更不合理的無稽之談,將人逼入絕境。
*
而是那些一點一滴、悄無聲息地侵蝕着人心角落的持續疼痛。
然而,有時它也會頑強地存活下來,點燃枯枝,逐漸壯大。
這封信是與杜普萊恩家族的長子瓦萊裏安關於死靈系魔法的交流意見。
—「哎呀,您不是最瞭解埃倫特小姐的爲人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大多數時候,這種懷疑勢頭並不強烈,很快就會消失。
埃倫特沒有對杜普萊恩家族提出任何指責,僅僅是因爲她真的不想給艾瑟琳增添負擔。
就這樣,一天過去,兩天也過去了。
那些將人慢慢推向角落的微小扭曲,往往悄然融入日常生活之中。
在家臣們的護衛下前往用餐時,花園角落裏正在打掃的僕人們冷汗直冒,慌忙逃竄。
— 「曾經在埃貝爾斯坦的羅澤亞沙龍中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卻孤獨地被關在房間裏……看來調查結果確實不容樂觀啊……」
它們摧毀心靈,讓人難以保持理智。即便是智者眼中那理性的目光也會變得模糊,唯有委屈的心情如波濤般洶湧,讓人失去平靜。
也就是說,這是埃倫特與那傢伙共同研究死靈系魔法的痕跡。
擊垮人的,並非短期內洶湧而來的巨大而痛苦的打擊。
在伯爵之前,他是一位父親。在父親之前,他是一位伯爵,這份雙重枷鎖正勒得他喘不過氣。
真相往往就是那麼簡單而平凡。只是因爲埃倫特心胸寬廣,人格成熟且富有同情心,才讓一切都得以解釋。
「……」
「...」
—「噓,慎言。」
懷疑就像從枯枝中微弱燃起的火星。
物證與旁證。
府邸內部已經開始流傳一些風聲,如果放任不管,消息很可能會傳到外城甚至領地之外。
「我……不想懷疑埃倫特。」
— 「還在軟禁中。」
就這樣,三天過去,四天也過去了。
—「如果,真的萬一埃倫特小姐碰了死靈系魔法,那可怎麼辦?」
— 「你沒聽說杜普萊恩家族的慘劇嗎?絕對...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
— 「那,那貝爾米爾家族的繼承人位置會怎麼處理?」
— 「這,這個嘛...既然萊納斯少爺也拒絕了,大概會傳給倫納德少爺吧...但倫納德少爺說他絕對不會接受,還再三強調自己對權力沒有慾望...」
— 「果然...是個超然的人啊...」
爲了收集信息,埃倫特用探索魔法偷聽隔壁房間的談話,這些對話傳入了她的耳中。
就這樣過了五天,她心中的重擔開始一點點變得更加沉重。
— 「埃倫特小姐,我把換洗的衣服拿來了。」
布里安娜公事公辦的口吻裏,逐漸凝結出冰棱般的視線。
— 「埃倫特小姐,看來我們需要聽您解釋一下情況。」
蒙特的眼神堅定,連一絲歉意的神色都消失了。
那些日常的景象,像毒藥一樣一點一滴地堆積在心中。
可怕的是,當事人甚至毫無察覺。
人的精神被逼入絕境,就是這樣緩慢而無聲地發生的。
就像放在火上的水壺,溫度逐漸升高,等到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無法承受的熾熱中掙扎。
當她傲然立於權力之巔、俯瞰衆生時,所有人都仰視着她。
家臣們視她爲雲端之上的存在,僕人和侍女們像對待玻璃工藝品般小心翼翼地侍奉她,而家人們則讚美她如花朵般美麗。
然而,當時間積累的懷疑最終達到臨界點時……心中似乎總會有某根心絃悄然崩斷。
「呼……」
然而,身旁只有空虛的黑暗。
她向來不容易恍惚失神。即便是在最枯燥的哲學課上,她也能保持專注直到最後。
孤獨這個詞,只能在字典裏找到。有這麼多人相信她、追隨她,區區一粒懷疑的種子,又怎能擊垮一個人呢?
呆滯的眼神,乾枯的髮絲。
過去這段時間,埃倫特一直在努力消除心中的疑慮。她試探家臣,試圖從他們口中探聽所謂的證據;她還向外寄出信件,將此事告知杜普萊恩家族。
這時,少女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親手梳過頭髮了。
「儀容整潔是最基本的...我到底是怎麼了...」
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一週也好,一個月也罷。每個人情況不同,但那一刻終將到來。
直到這時,昏暗的房間纔再次映入眼簾。
「……」
她就是權力本身。
在埃倫特的房間裏發現的那本死靈系魔法書十分危險,因此高階家臣們迅速將其收走並施加了封印魔法。
但梳頭的動作顯得笨拙。髮梢似乎打結了,很難一梳到底。
半開的窗戶中,輕柔的春風徐徐吹入。高懸的月亮雖然明亮,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她從未如此突然地失神過,於是她抹了一把臉,將頭髮捋到腦後。
埃倫特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並非孤身一人。
空無一人。無論她多少次緊閉雙眼再睜開,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最終,她只能獨自坐在私人房間中央,任憑風吹進來,茫然地盯着燭臺發呆。
這是來到貝爾米爾家族之前,特麗莎小姐向德里克提出的委託。德里克當時拒絕了。
埃倫特從座位上起身,看到角落裏鏡子中的自己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德里克將貝爾米爾的消息告知雷文克勞男爵領地後,再次以貴賓的身份造訪此地。看着這混亂的氛圍,接待外賓本身就顯得異常。
最終,貝爾米爾家族無法輕易驅逐埃倫特。
然而,這昏暗的房間依舊一片寂靜。
一陣冷風吹入,燭臺隨之搖曳,埃倫特的影子也跟着晃動起來。
德里克如此自言自語着,再次環顧這間充滿潮溼空氣的地下室。這裏據說是埃倫特的死靈魔法研究室。
此外,她還四處打聽羅澤亞沙龍中可能支持她的貴族,但在這等大事上,敢於輕易表態的膽大之人卻寥寥無幾。
他對死靈系魔法並不算精通。
「是啊,從他突然皈依宗教去聖地朝聖時起,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曾是叱吒風雲、如貝爾米爾國王般君臨一切的王者,也是深閨中的花朵、羅澤亞沙龍中聲名顯赫的貴族之女。
埃倫特坐在昏暗的房間裏,點燃了蠟燭,突然回過神來。時間如箭般飛逝,幾乎感覺不到它的流逝。
一直以來,像照顧身體的一部分那樣,伺候她的僕人們都會替她打理頭髮。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自己親手一梳一梳地整理頭髮是什麼時候了。
不過,有一件事他倒是很清楚。
「是嗎?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入絕境?可惜啊,統治衆人這件事,本就無法擺脫質疑與考驗。你以爲我這個在貝爾米爾家族呼風喚雨多年的繼承人,會被這種小伎倆動搖嗎?」
儘管如此,德里克作爲貴賓,依然可以自由地在貝爾米爾家族內漫步。這一情形似乎蘊含着某種深意。
這狹小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若是有理智的家主,絕不會在這種狀況下讓外人進入宅邸。
*
— 9;有情報說,從羅登茨島逃出來的一些低階死靈系魔法師潛入了埃貝爾斯坦方向。如果能抓到他們並審訊,或許能找到關於那位六星級死靈系魔法師的線索。9;
「看來因該是羅德茨島的死靈法術典籍沒錯。」
埃倫特從座位上站起來,迅速搖了搖頭。
然而,那地下室裏仍殘留着痕跡。德里克獨自站在充滿血腥味的地下室,感受着那依舊粘稠不散的魔力痕跡,屏住了呼吸。
埃倫特用顫抖的手指匆忙梳理着自己的頭髮。
即便有諸多證據,仍有許多家臣堅持相信埃倫特。
長時間被不安和懷疑慢慢加熱,在魚缸裏再堅強的魚,終究也會停止呼吸。
到底過去幾天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
空無一人。
「剛纔有點恍惚了,這可不像我。」
她不敢相信鏡中人就是自己,趕緊揉了揉眼睛,從抽屜裏拿出梳子,開始整理頭髮。
守護人心的,不是追隨者眼中的敬意。世俗的權威,無法守護人心。
德里克用手託着下巴沉思片刻,隨後搖了搖頭,邁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通往地面的臺階。
羅登茨島的死靈系魔法師們如同先知般崇拜着那位無面的六星級死靈系魔法師。
雖然她在世間幾乎不爲人知,但追隨她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對死靈系魔法的深切渴望。
— 咯吱、咯吱。
正在上樓梯的德里克內心確信。
倫納德很可能是勒努埃爾子爵家在討伐羅登茨島時遇到的那些死靈系魔法師之一。他極有可能是從島上逃出來的倖存者。在這個時期,死靈系魔法的痕跡留存下來,實在是太巧合了。
總之,他從未去過什麼聖地朝聖。
如果非要說出他的聖地,那大概就是死靈系魔法的發源地——羅登茨島了。
正在上樓梯的德里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有證據。但這不成問題。
證據是可以製造的。
就像倫納德曾經做過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