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權力與愛Q 0;4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848 字
第98章 權力與愛情 0;41;
在富裕家庭中出生成長,毫不猶豫地踏上人生旅途時,會感到世上沒有什麼能阻擋自己。
若將人生旅程描繪成一幅畫,那必定是一條永遠向上的英雄之路。
從童年起,埃倫特就從未改變過這個想法。
而且,她認爲貝爾米爾家族以外的權貴們也是如此。坐在羅澤亞沙龍的上座,看着另外兩個人,她有時會感到一種類似同類的感覺。
杜普萊恩的艾瑟琳和貝爾圖斯的德妮絲,乍看之下與埃倫特似乎是性格迥異的人物,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們的生活方式有着微妙的相似之處。
她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自出生起就受到萬衆矚目,憑藉家族的權勢不斷向天空攀升。
就這樣一直向上,再向上,終將掌握更大的權力。
在這樣永無止境的進取心中度過一生,或許就是人活着的意義所在。
然而,一件超出埃倫特認知範圍的事情發生了。
曾經看似永遠屹立在埃貝爾斯坦之巔的杜普萊恩家族如今搖搖欲墜,家族成員半數或死或傷或離去,領地縮減過半,上級貴族們對他們嗤之以鼻,避之不及。
雲端漫步的時光轉瞬即逝,昔日如深閨之花般備受呵護的艾瑟琳,頃刻間跌落凡塵,在泥濘中掙扎。
除了少數仰慕她品性的下級貴族外,衆人皆視艾瑟琳如敝屣,對她爲謀生而四處奔波的窘境,或憐憫嘆息,或冷嘲熱諷。
一直近距離注視着艾瑟琳的埃倫特,心中隱隱作痛,於是走上前去問道。
— 「艾瑟琳小姐,您還好嗎?」
地點是埃爾芬坦館的走廊。
艾瑟琳爲了找地方借錢,奔波了一整天,或許是因酷熱而疲憊,正坐在走廊的一側休息。
她依舊美麗的面容宛如天使轉世,充滿活力的姿態中,挽起袖子的手臂依舊如從前般白皙纖細。
而她抬頭望向埃倫特的笑容,也與曾經漫步雲端時並無太大不同。
— 「在人生的旅途中前行時,有時會被石頭絆倒,有時會從懸崖上墜落,摔得狼狽不堪。即使這樣在泥濘中打滾,遭受衆人的懷疑和嘲笑,看似人生已經完蛋了,但正是在那時,才能看到一些東西。」
而且,一定有人曾站在她的身旁支持着她。
能教導這一切的,唯有這廣闊世界中呼嘯的凜冽寒風。
「謝謝。」
然而,內心的堅強,又能向誰去學習呢?
— 「那時纔是環顧四周的時候。」
看着艾瑟琳的身影,不僅是埃倫特,就連與她一同在埃爾芬坦館遊玩的貴族小姐們,也不禁陷入一種微妙的情緒中。
難以置信的是,但艾瑟琳竟然在擔心貝爾圖斯和貝爾米爾家族的未來。
然而,看着這位少女,似乎連那些磨難都被賦予了某種意義……埃倫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 「...」
— 「埃倫特小姐,您在貴族圈中與形形色色的敵人周旋時,也一定會遇到被石頭絆倒、遭受衆人懷疑和嘲笑的時候。雖然可能不會像我那樣經歷足以顛覆人生的巨大危機,但也足以讓埃倫特小姐的心靈和精神陷入困境。」
埃倫特是親眼目睹杜普萊恩家族隕落的人,因此對艾瑟琳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內心難免五味雜陳。
這不禁令人好奇,那份堅韌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 「這種經歷的價值比千金還要珍貴。所以,我完全沒有必要感到悲傷。」
倫納德將雪白的頭髮隨意垂下,坐在了德里克的對面。
— 「當萬物彷彿在嘲笑我,世界似乎拋棄了我時。最親密的朋友轉身離去,最信任的家臣搖頭拒絕時。即使在最底層,也必定會有人不會背棄你。因爲埃倫特小姐是一位出色而有價值的人。」
望着首次完工的宿舍樓,少女臉上綻放出清爽的笑容,彷彿荊棘之路也變得明亮起來。
這是從幼年起就不斷接受的教育。
「埃倫特姐姐爲了權力什麼都做得出來。在這座貝爾米爾宅邸裏,恐怕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
艾瑟琳用她那纖細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猛地伸到埃倫特面前,說道。
然而,這位少女一定在那荊棘之路中看到了什麼。
那一連串的事件對埃倫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衝擊。
當所有人都搖頭後退時,總有一位傭兵會抓住她的手臂,將人拉起來。
她雖然遭遇了足以將人生打入深淵的重大考驗,卻依然像往常一樣,臉上始終掛着堅定的神情。
— 「……」
站在花園前,一手叉腰、擦拭汗水的少女,眼中彷彿永遠灑落着星光。
杜普萊恩正在悲慘地崩塌。
即便自己的家族已經搖搖欲墜,瀕臨崩潰的邊緣,這位天使般的少女卻依然懷有一顆爲他人擔憂的心。
「您說您曾經教過埃倫特姐姐?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 「我可能算不上什麼聰明人,不足以與埃倫特小姐談論人生這樣的話題……但有些道理,只有在經歷這樣的處境時才能真正領悟。」
— 「只是……各種各樣的事情,全都還好嗎?」
— 「謝謝您爲我擔心,埃倫特小姐。我們最初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相遇時,關係並不算好,但最終卻成爲了能夠互相關心的朋友。這也算是一種難得的收穫吧。」
曾經看似能永遠號令天下的杜普萊恩家族,竟在瞬間崩塌,這意味着貝爾米爾家族也可能有朝一日步其後塵。
— 「……我擔心的不是貝爾米爾家族。我真正擔心的是艾瑟琳小姐本人。」
— 「埃倫特小姐的臉上滿是憂慮啊。像玫瑰般嬌豔的容顏都憔悴了。請別擔心,杜普萊恩家族只是遭遇了多重不幸的打擊,貝爾米爾家族絕不會陷入如此巨大的災難。」
— 「人生的旅程並非只有不斷向上攀登。只有經歷過荊棘之路,才能真正明白誰纔是值得信賴的人。」
德里克將茶放在面前,他垂眸凝視着氤氳的熱氣,始終沒有將茶杯送到嘴邊。
魔法與學問,只要遇到一位好老師,便能學到許多東西。
— 「埃倫特小姐比任何人都熱愛權力,有着強烈的進取心,渴望攀登更高的位置,對吧?不過,我大哥以前常對我說,人生漫長而曲折,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越來越好。」
她不清楚這位肩負着沒落家族的瘦弱少女,在杜普萊恩的慘劇之後經歷了什麼。
— 「哈哈,您不必太過擔心,埃倫特小姐。雖然杜普萊恩家族被死靈系魔法侵蝕,遭受了重創,但至少家族的血脈還在延續。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次事件也讓人們認識到了死靈系魔法的危險性,算是敲響了警鐘。貝爾圖斯和貝爾米爾的貴族們一定會以此爲戒,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重演。」
「嗯...!只要把歪斜的牌匾稍微修正一下,這棟建築還是挺不錯的!考慮到是匆忙建成的,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不太明白您問題的意圖。我教過的埃倫特小姐是一位恪守本分、凡事都盡心盡力的人。」
德里克作爲貝爾米爾家族的客人來訪,本無需過多介入此事。然而,倫納德似乎有話想對德里克說。
唯有將荊棘之路走出花開的模樣,才能被稱爲真正的閨中名花。
*
雷文克勞男爵家的花園。
那或許是源於經驗的箴言。
— 「……」
— 「那有什麼意義呢?」
「原來如此。不過……您不該輕易被那樣的表象所迷惑。」
德里克被引導進入倫納德的私人房間時,那位健壯的少年並沒有讓僕人代勞,而是親自爲他泡了茶。
她整日奔波於貴族家族之間,疲憊的痕跡顯而易見。
— 「哎呀,埃倫特小姐。您說什麼還好呀?」
艾瑟琳伸了個懶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倫納德的話語中似乎暗含着某種意圖。
「您太客氣了。像德里克閣下這樣優秀的魔法導師,能夠與您建立聯繫,對於我這樣還在學習世界的人來說,是一件非常有價值的事情。您能來,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呵呵。」
「我從小就與埃倫特姐姐相處,所以我很清楚。她爲了掌握權力所需的一切能力,每天都在努力。有時專注於學業,有時沉浸於魔法修煉……有時則鑽研如何欺騙他人或贏得人心。」
「……」
「雖然我不太清楚您看到的埃倫特小姐是什麼樣子,但我可以肯定,那絕非她的本性。您大可以去問問貝爾米爾的任何一位僕人。在這世上,沒有人能比埃倫特小姐更執着於對權力的渴望了。」
德里克靜靜地聽着倫納德的話。
在這種時候,德里克總會保持批判的態度,仔細斟酌對方的話語。倫納德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輕笑了一聲,試圖緩和凝重的氣氛。
「我好像說了太多埃倫特小姐的壞話,真擔心德里克大人對我的印象會變得很差呢。」
— 「倫納德就像一條狡猾的狐狸,善於贏得別人的好感,精通權謀和詭計。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呵呵,咳咳。」
在貝爾德倫的眼淚,德里克似乎想起了那個躺在吧檯上發酒瘋的萊納斯的留言。
少年隨即露出一絲微笑,回答道。
「請不要太過擔心。我聽說倫納德少爺年紀輕輕就放棄家族的權勢,踏上朝聖之旅,可見您的信仰有多麼堅定。」
「我的虔誠不過是萊倫神賜予的禮物,實在不值得誇讚。」
說着,德里克和倫納德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在進入正題之前,請允許我先說明一下我爲何要這樣與德里克閣下見面。正如我在信中所提到的,我深信德里克閣下是一位真正傑出且前途無量的人物,您將在魔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倫納德臉上掛着難以掩飾的笑意,繼續說道。
「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魔法師若是被阻礙,實在是太過可惜。因此,我希望德里克閣下不要捲入貝爾米爾家族內部正在發生的事情,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您具體想說什麼呢?」
「德里克大人是埃倫特姐姐的導師,兩人之間有着深厚的情誼。所以,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您想要維護埃倫特姐姐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倫納德露出真誠的擔憂表情,對德里克說道。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可以隱約察覺到,倫納德是爲了籠絡德里克纔將他叫來的。
「但是,您不能貿然爲埃倫特姐姐辯護。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不久之後,埃倫特姐姐身邊將會遭遇巨大的變故。」
倫納德張開雙臂,彷彿在宣告一般說道。
血液在腦海中加速流動,彷彿有新的空氣湧入他飛速運轉的大腦。
倫納德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說道。
「如果不是倫納德少爺叫住我,我差點就陷入大麻煩了。真是承蒙您的恩情。」
「我從幾位高位的家臣那裏聽說了。埃倫特小姐的房間裏發現了死靈系魔法的痕跡。不僅如此,現在埃貝爾斯坦那邊的宅邸也在調查中,聽說在地下發現了疑似人類屍體的痕跡。」
倫納德的話語如行雲流水般流暢,德里克幾乎找不到插話的餘地。
「倫納德少爺,原來您也是這麼想的。」
「德里克大人的懷疑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會貿然強加自己的意見。只是,請您務必謹慎行事。」
「您必須慎重考慮,德里克閣下。請您握住我的手。我……已經準備好全力支持您達到四星級的境界。我向您保證,您將與貝爾米爾家族建立更緊密的關係,確保您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沒有任何阻礙。」
「您不是聖勒隆的羔羊嗎?我也是虔誠的信徒。像您這樣虔誠到在這個年紀還去聖地朝聖的人,應該不會輕易誣陷別人吧。」
「不僅是我們家族的人,就連著名的魔法痕追蹤專家萊維爾頓顧問也被請來調查了。結果應該不會有錯。」
「您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德里克從座位上站起來,用充滿懷疑的眼神向倫納德伸出了手。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深信您會成爲一位更出色的魔法導師。我聽說了您的功績,不禁爲您卓越的才華感到驚歎。」
平日裏與德里克有所接觸的人都知道,德里克平時並不會這樣笑。
看着他大口喝酒,流連賭場,隨波逐流地生活,不禁讓人懷疑,他真的是貴族嗎?
「所以請您務必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輕易爲埃倫特小姐辯護而將自己逼入困境。我並不要求您完全相信我的話。但是,在做出判斷時,請不要急於下結論。從德里克大人的立場來看,就連我也可能成爲需要提防的對象。」
德里克一點也不相信這個少年。
然而,倫納德不可能知道這些。
「德里克大人...?」
「果然...德里克大人也有這般敏銳的洞察力!」
「……」
他並非一味地將對方拉入自己的陣營,而是尊重對方的選擇自由。同時,又巧妙地播下懷疑的種子,整個過程既柔和又自然。
「您知道前貝爾米爾的繼承人萊納斯兄長嗎?」
德里克輕撫下巴,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是真的嗎?」
看着倫納德此刻走投無路的表情,簡直一隻溫順的羔羊。
「陷害萊納斯兄長,將他從家主之位趕下臺的,正是埃倫特姐姐。」
德里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麼,萊納斯爲何放棄了繼承人的位置,選擇浪跡天涯呢?
「...」
「我知道我的話聽起來難以置信。在教導埃倫特姐姐時,看着那個戴着面具的少女,您可能只覺得他是個單純、盡力而爲的人。但是……作爲她最的弟弟,我很清楚。我們絕不能被她那被權力矇蔽的狐狸般的僞裝所欺騙。」
「請聽我說,德里克大人。那位以高貴的玫瑰之姿在社交界稱霸的美麗模樣,不過是一副精心僞裝的面具罷了。一旦您瞭解到埃倫特姐姐的真實面目,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收錯了徒弟。」
前來調查埃倫特私人房間中死靈系魔法研究痕跡的高級家臣們回來了。
「……」
萊納斯拋棄了那樣的地位,四處流浪,真是個異類。
「萊納斯兄長某天突然拋棄了作爲繼承人的所有權力,開始在世界各地流浪。真是件奇怪的事。貝爾米爾的繼承人是什麼樣的位置?那是一個讓人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自己腳下的位置,連同這座宏偉的宅邸一起。」
那麼,能做的決定只有一個。
倫納德靜靜地坐着,等待陷入深思的德里克回過神來。
然而,眼前這個叫倫納德的少年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他的權謀之術和詭計又是怎樣的?……這一切並非一眼就能看穿。
皈依宗教、過着善良生活的經歷,似乎並非虛言。
「……」
作爲肩負家族未來的長子,卻如此遊手好閒,難怪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和衆位家臣都憂心忡忡。
德里克忽然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倫納德少爺,您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使者。能遇見您真是我的幸運。」
德里克露出明亮的微笑,緊緊握住了倫納德的手。
「真是令人驚訝的事。我在教導埃倫特小姐時,也時常感到毛骨悚然,或者覺得一切都像是虛假的。許多時候我都將其歸結爲單純的違和感而忽略過去,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那場景,彷彿是將短劍刺入瀕死魔獸族的後頸一般。
從他話語間的停頓和節奏中,可以看出他刻意讓聽者有時間細細品味和消化。無論內容如何,他確實稱得上是一位雄辯之士。」
看着那溫潤的眼角,德里克深深思考着倫納德的話,彷彿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勝利的喜悅之中。
「這是我父親常說的話。金銀財寶雖靜默無言,但傑出的人才卻往往轉瞬即逝。我深知人才的價值。若能幫助德里克閣下留在貝爾米爾,必將成爲一筆巨大的財富。」
倫納德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緩緩說道。
「倫納德少爺親自這麼說,那些事情似乎都有了意義。確實,埃倫特小姐……有很多可疑之處。」
— 咔嚓
「...」
*
「埃倫特姐姐抓住了萊納斯哥哥的把柄,威脅逼迫他離開,並篡奪了繼承人的位置,開始研究死靈系魔法。如今,證據正一件件浮出水面。我可以詳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坐在別院花園一角的埃倫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不,德里克先生。不過……我沒想到您會這麼輕易地相信我。」
他們的表情異常凝重。在這座貝爾米爾宅邸中,沒有哪個家臣不信任埃倫特,因此他們那略顯疲憊的神色反而顯得格外不尋常。
他們似乎帶來了沉重的消息。
「埃倫特小姐。」
「調查結束了嗎?」
「是的。在領地邊境的四星級魔法師羅泰爾閣下和魔法痕跡追蹤專家萊維爾頓顧問的協助下,我們已經完成了調查。」
家臣們聚集在埃倫特面前,低聲交談着。
「從現在起,軟禁措施似乎會更加嚴格。懇請埃倫特小姐不要離開偏院的私人房間。很快,這個消息也會報告給貝爾米爾伯爵殿下。」
聽到這話,埃倫特的表情不由得僵住了。
— 咔嚓,咔嚓。
「……關於調查結果,他們連一句提示都沒有透露。」
不久後,埃倫特在護衛的陪同下穿過走廊。
說是護衛,實際上與監視無異。在這種壓迫感下,埃倫特陷入了沉思。
她正苦惱着該如何懲治那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弟弟的詭計和陰謀。
在無聲的壓力中穿過走廊時,埃倫特遇到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場景。
— 吱呀
「那我會再聯繫您的。」
她是那種輕易不會動搖的人。
然而,從倫納德的房間裏帶着滿意的微笑走出來的,竟是她最信任的人——德里克·萊多夫·雷文克勞男爵。
從房間裏走出的兩人似乎已經建立了某種信任關係。
「什、什麼……」
他那可靠的模樣和始終如一的態度,正是這個男人最珍貴的品質。
這些疑問湧上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緊接着,身着整齊法師服的德里克也緊隨其後,從埃倫特身邊經過。
埃倫特再次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德里克。
那一瞬間的景象,讓埃倫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彷彿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然而,儘管埃倫特呼喚他,德里克卻毫無反應地從她身邊走過。
然而,德里克回頭瞥向埃倫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平日裏從未有過的冰冷寒意。
家臣恭敬地說着9;請繼續前進9;的話語,卻未能傳入耳中。只因倫納德正從走廊那頭向埃倫特走來。
爲什麼倫納德會和他進行特別的交談,然後兩人一起離開呢?
雖然不知道倫納德對他說了什麼,但僅憑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埃倫特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就這樣,倫納德靜靜地穿過走廊,不久便與埃倫特四目相對。
自從教埃倫特魔法開始,德里克總是有求必應。
「德、德里克...!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就這樣跟在倫納德身後,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埃倫特強忍着顫抖的聲音,叫住了正要從她身邊走過的德里克。
德里克究竟爲何會出現在貝爾米爾宅邸呢?
那人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淺笑,淡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
「德里克...!你爲什麼會在貝爾米爾家族...?」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埃倫特突然停下腳步,跟隨她的家臣們也紛紛止步。
待這抹笑意消散在眼底,倫納德再次從埃倫特身旁大步流星地走過。
這個沉重的事實,像一塊秤砣般壓在了埃倫特的心頭。
倫納德已經說服了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