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男爵 0;31;

第90章 男爵 0;31;

第二天，酒館貝爾德倫的眼淚裏，坐着一個嬌小的少女。

以成年男子的標準來看，她的身高大概只到胸口的位置。

事實上，在貴族區閒逛時，遇到身材嬌小的少女並不稀奇，但在這條滿是殺氣騰騰的傭兵出沒的酒館街上，這樣的身形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光是看着那身披着披肩、穿着黑白單色雪紡連衣裙的古典模樣，就能知道她絕非尋常人家的孩子。

雖說這種危險的地方沒什麼好事，但那少女卻一臉煩躁地靜靜坐在吧檯邊。

「雖然看起來沒有護衛，但那邊桌旁可是帶了兩個人呢。」

傑登遞上蘋果汁，環顧了一下酒館內部。

入口附近桌旁坐着喝啤酒的兩個男人，似乎是杜普萊恩家族帶來的隨從。

簡而言之，此刻正坐在吧檯邊不住嘆氣的，正是杜普萊因家族的小女兒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

最近，光顧"貝爾德倫德眼淚"的貴族越來越多。

出手闊綽的貴族頻繁造訪本是件好事。通常上流階層常去的地方，總會吸引一些心懷嚮往的平民，這對營業額大有裨益。

即便如此，也未免太多了些。

埃貝爾斯坦三大貴族家族的小姐們都已經來過一次了。就連貴族區、埃爾芬坦館隔壁的茶館，也不曾有過如此頻繁的貴客造訪。

「您是在找德里克嗎?他現在去凱爾本洛克的人力招募所辦事了。」

「人力招募所?和傭兵公會不一樣嗎?」

「是的。那裏主要承接一些體力勞動的工作，而不是危險的任務委託。」

「德里克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光靠傭兵團的任務，他也能賺不少吧。」

「他不是去接任務，而是去僱人。」

迪埃拉歪了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佩琳一看到她，就立刻察覺到了。

其他品質暫且不論，單是出身貧民窟的共鳴感，貴族區的千金小姐們無論如何也無法企及。」

佩琳用輕快的聲音說着，走進了酒館。就在這時，她與突然轉過頭來的迪埃拉四目相對。

只有讓她再次意識到這個事實，迪埃拉才能真正接受當前的局面。

「爲什麼要模仿那種低賤出身的習性?雖然這種疑問理所當然，但迪埃拉還是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

傑登以父親的心態，對佩琳滔滔不絕地發表了一番長篇大論。

他甚至有些過分地極力美化佩琳，心想：佩琳啊，無論到哪裏，都請不要氣餒……

隨後，無數情景在傑登的腦海中浮現。

「啊...好的...」

「那、那個……德里克是我唯一認可的魔法導師。只是他看女人的眼光實在不行，整天沉迷於魔法，我擔心他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迷惑了……」

「傑登大叔~!委託都完成了，請快點結算委託費吧。還有從上個月拖欠的也請一併解決哦~。」

「要想好好掌控即將被命名爲雷文克勞男爵領的羅德爾倫地區，現在就得抓緊行動了。宅邸修繕差不多結束後，還得招募一些僕人，同時也要開始和地方豪族談判稅收問題了。」

「哦，是嗎?原來如此……」

雖然這話讓當事人聽了可能會噁心得不行，但傑登卻豪爽地笑着，毫不在意地說出了口。

或許事情在那裏就已經結束了，但這個尚未完全瞭解世事的少女，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的焦躁究竟源於何種情感。

「這、這……!可不能隨便下定論!」

她是杜普蘭家族的「暗獅」。光是眼神就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

即便如此，這個家族也只有兩名成員，不過是個空有其名的貴族頭銜罷了。

「這個嘛。當然，她肯定比不上那些從小精心培養的貴族小姐們。」

「...?」

「是的。但僅憑外表的美麗，又怎能評判一個人的價值呢？在任何考驗面前都能保持冷靜和堅韌的品性，僅憑這一點，佩琳這個女孩的價值就難以估量。再加上出身貧寒的共鳴，德里克對佩琳懷有極大的好感也就不難理解了。」

「啊，是...您說的是佩琳男爵夫人吧。」

「真、真的有那麼厲害?」

「是的。她不僅年輕，而且相貌出衆，可以說是前途無量的人物。雖然出身貧民窟是個障礙，但對德里克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相反，他可能會感到更多的共鳴。」

另一方面，迪埃拉臉色蒼白，靜靜地盯着傑登，彷彿在審視一位家臣。

「啊，不是...對，就是她。我至少想見見她長什麼樣子...」

「是嗎?您是不是想委託貝爾德倫傭兵團?如果是的話，我可以給您優惠。」

佩琳平時連簡單的回答都會用活潑的語調提高聲調，但面對迪埃拉時，卻明顯心情不佳，語氣低沉了下來。

無論如何，考慮到佩琳對貴族的極度厭惡，最好讓她在迪埃拉麪前儘量不顯得怯懦。

那個嬌小的少女身上，正散發出她最討厭的貴族特有的傲慢氣質。

特意稱呼佩琳的稱謂，是爲了給迪埃拉留出心理準備的時間。

雖然不知道這份感情是否會發展成愛慕，但至少，那種不想把對方讓給別人的心情已經在心底悄然滋長。

「呵呵，還用說嗎？她可是我們貝爾德倫傭兵團的驕傲之一。要不是有德里克這個超級天才，佩琳早就坐上我們貝爾德倫傭兵團王牌的位置了。」

傑登用閃閃發光的表情講述着這些，迪埃拉的氣勢又弱了三分。

「呃...?」

「不，我在找一個叫佩琳的女傭兵。」

「...許可下來了嗎?」

「嗯，你說她很漂亮……有多漂亮?」

「我是杜普萊恩家族的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是德里克的第一個弟子...」

「是嗎?」

「那、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

傑登苦笑着開口說道：

看着迪埃拉說着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話，實際上，那些稍微機靈點的人都已經在點頭了。

這種簡陋的小酒館，對於像迪埃拉這樣嬌生慣養的小姐來說，或許有些陌生甚至駭人。但她卻顯得毫不在意。

「哦，佩琳。」

雖然他知道德里克這幾年來的人脈戲劇性地擴大，但沒想到影響會這麼快就波及到這裏。

聽到這話，傑登的手指微微一顫。

但爲了得到這個虛名，德里克也喫了不少苦頭。無論如何，這都將是一份珍貴的回報。

「那您就不用擔心了。在我看來，佩琳和德里克的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嗯...是啊...德里克也會變得很忙吧。不過，我並不是來找德里克的。」

「...什，什麼?」

「...」

看到這一幕的迪埃拉心情也不太好，從一開始，兩人就不得不對彼此的第一印象給出最差的評價。

她只是無意識地跺着腳，等待着那個名叫佩琳的女孩歸來。

「因爲雷文克勞男爵家的創立紀念日快到了，他是去招募莊園的維護人員。」

「是的。得到了多位貴族的支持，暗地裏也花了不少時間運作，看來一切都很順利。估計在明年春天之前，德里克就會成爲雷文克勞男爵家的家主了。」

就這樣啜飲着蘋果汁，過了十幾分鍾，酒館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不管真相如何，佩琳確實已經名正言順地成爲了德里克的妻子。

「...請問...您是...?」

看來她天生就膽識過人。

「人、人是一種充滿可能性的生物啊。隨便對緣分評頭論足，說它是最好的或不是，未免有些草率……」

「聽、聽說你要和德里克結婚……所以我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

「……」

說起來，確實還有這麼一份契約。

最近一直專注於討伐魔物，佩琳不得不重新回想起那份光是想象就讓她手臂起雞皮疙瘩的契約內容。

「啊，是的……沒錯……」

「……」

這就是她的全部回答。

迪埃拉陷入了沉思。

德里克是個出身貧民窟、除了魔法什麼都不懂的傢伙，但他對魔法的執着和熱情卻是無人能及的。他是個相當不錯的男人。

然而，那個將他作爲伴侶收入囊中的人，卻以一副冷漠的態度對待婚姻，這讓少女從一開始就感到無比失望。

本以爲她會更高興一些，至少會露出新婚特有的幸福和浪漫的表情。可如果她真的那樣表現，迪埃拉大概又會覺得莫名不爽……但事實並非如此，她的心情反而更加糟糕。腦子裏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事實上，迪埃拉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但無論如何，她對佩琳並沒有什麼好感。與其說是理性上的判斷，不如說是情感上的反應。

另一方面，佩琳也是如此。

她本來就不怎麼喜歡貴族，更何況迪埃拉突然找上門來，用審視的目光盯着她，這讓她感到非常不快。

光是和德里克鬥嘴時提到結婚什麼的，就已經讓她臉色難看了，更何況現在他的弟子——一個貴族少女突然出現，上下打量着她，這讓她心裏不由得湧起一股反感。

兩人之間維持着某種微妙的平衡。

雖然迪埃拉的地位遠高於佩琳，但佩琳正是德里克的妻子。

在那種誰也不能輕易冒犯對方的緊張局勢中，夾在中間的傑登正饒有興致地觀察着事態的發展。

「...雖然很想挫挫這個傲慢貴族的銳氣，但貿然行事恐怕會招來後患。」

佩琳雖然討厭貴族，但並非沒有頭腦。

看樣子，她似乎因爲德里克被搶走而感到不甘，於是採取了各種炫耀和挑釁的策略，試圖讓迪埃拉心煩意亂。

「哎呀，佩琳，你的臉皮可真是越來越厚了。」

雖然佩林用如此親暱的語氣稱呼「我們德里克」，心裏莫名湧起一陣抗拒，但佩琳是個爲了大局可以忍受任何痛苦的女孩。

「什麼親愛的、老公、夫君……現在真是口無遮攔了啊……乾脆真的結婚算了?」

「本來應該準備些禮物送給您的...但您也看到了，我剛從委託任務回來，身上不太乾淨，手裏也空着，真是過意不去。不知道能不能把回禮送到杜普萊恩宅邸那邊?如果不行的話，那也沒辦法，但我們可不能就這樣讓對我丈夫有大恩的人空手而歸啊!」

緊接着，她從吧檯上跳了下來，彷彿遭遇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恐懼，尖叫着衝出了酒館。

佩琳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平復了呼吸，接過傑登遞來的冰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說完這番話，佩琳雙手合十，露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笑眯眯地看着對方。

「求求您！請允許我爲您提供幫助！迪埃拉小姐！既然您是我深愛之人的恩人，那您也是我的恩人！爲了他……我願意竭盡全力幫助您，迪埃拉小姐！！」

另一方面，佩琳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快感中。

— 哐當!

「哎呀，佩琳，你可真夠狠的。」

「親愛的...哎呀，失禮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都是這麼叫的。以後我們可能要麻煩您很多事，如果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如果有什麼事情，也請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可是同心同體的關係啊!」

「或許……我就是爲了今天而生的呢……」

雖然事情發生得極爲突然，但看到迪埃拉的護衛們驚慌失措地跟着衝了出去，他們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嗚……嗚哇……我都說了些什麼啊……」

雖然是爲了在貴族面前爭一口氣而失去了理智，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說的那些話真是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嗚...那個...呃...嗚嗚...」

「抓住德里克搖晃的時候...杜普萊恩家族的那個幼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佩琳喘着粗氣，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世界上最愉悅的表情，陷入了陶醉的境地。

「嗚……呃……」

「嗯……」

「您說您是我們德里克的第一個弟子，對吧?那這麼說來，我和您也算是有緣了~。」

即使是在帶着埃倫特和德里克一起漫步迷宮時，她也想過，把那些裝模作樣的貴族小姐們耍得團團轉，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要是德里克在酒館裏，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雖然佩琳滿口都是感激之詞，但迪埃拉聽着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擰住了一樣，怒火中燒。

看着佩琳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傑登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看着迪埃拉踹開酒館門後劇烈搖晃的門板，佩琳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徹底崩潰的迪埃拉抓住自己太陽穴兩側的頭髮，顧不上頭髮是否凌亂，瘋狂地抓撓着。

她只是禮貌地陳述事實，但不知爲何，總讓人覺得她是在暗中挑釁迪埃拉。

「..........」

「唔嗯...呃呃..」

可是，她又該說些什麼呢?

雖然早知道她爲了挫挫貴族的傲氣可以不擇手段，但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麼絕。

想到這裏，迪埃拉只能強忍着，一動也不敢動。

「聽說您幫助他獲得了男爵爵位呢~。多虧了您，雷文克勞男爵領才得以獲批。真是太感謝了，真的非~常感謝您。」

漸漸地，佩琳開始回想起自己在迪埃拉麪前脫口而出的那些話。

佩琳的臉色比迪埃拉還要蒼白，她把頭埋在吧檯上。

迪埃拉看着佩琳這副模樣，表情變得複雜微妙。

令人驚訝的是，佩琳的這種攻擊竟然奏效了。

——事實上，佩琳確實在竭盡全力地刺激迪埃拉。

「......」

— 吱呀，吱呀。

不知爲何，每次看到這個叫佩琳的女孩，心裏總有一股無名火往上躥。

「多虧了您，男爵領地的宅邸才能徹底翻修，我和德里克也終於有了一個溫暖的家。迪埃拉小姐的恩情，我永生難忘，一定會用心經營這個美麗溫馨的家庭。真的非常感謝您~!」

「哈啊!」伴隨着一聲長嘆，她重重地放下水杯，感覺理智正一點點回歸。

明明沒有喝酒，胃裏卻翻江倒海似的難受。她使勁按壓着眉心，努力保持鎮定。

「哪有厚不厚的，不過是動了幾下舌頭而已。」

「......」

「我們德里克一直承蒙您的照顧~。有杜普萊恩家族的大小姐親自關照，真是讓人安心得不得了~。」

「就這還叫「動幾下舌頭」？那些話說得可真夠刻薄的。」

佩琳並沒有做錯什麼。如果在這裏發脾氣，只會顯得無理取鬧，甚至可能惹怒德里克，給自己招來麻煩。

這一次，輪到佩琳的臉色變得蒼白。

於是她託着下巴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妙計，隨即走到吧檯前，在迪埃拉身邊充滿活力地坐了下來。

「您看到剛纔那位貴族小姐衝出去時的表情了嗎，傑登大叔?她的臉慘白得像被潑了顏料一樣，簡直狼狽不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副模樣，和抓狂地撓着頭衝出去的迪埃拉也沒什麼兩樣。

「這兩個傢伙，自尊心倒是強得讓人頭疼。」

傑登看着這樣的佩琳，心裏暗自想着。

她或許只是抱着挫挫貴族們傲氣的輕鬆心態，自告奮勇地扮演起德里克的賢內助，裝模作樣地演戲...但沒人知道這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至少在傑登看來是如此。

*

— 「意見簿」

— 「關於德里克·雷文克勞的爵位授予過程，我們認爲並無重大程序瑕疵，杜普萊恩家族對其男爵爵位的授予並無異議。」

— 「考慮到德里克·雷文克勞的魔法造詣與學識，我們認爲他已取得足以匹配男爵爵位的功績，因此貝爾米爾家族對其爵位授予表示支持。」

— 「貝爾圖斯家族對德里克·雷文克勞的男爵爵位授予並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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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狀

以帝國的名義，

朕，格特雷爾三世，特此頒佈此詔書，宣告如下：

德里克·萊多夫·雷文克勞，鑑於你對帝國的忠誠與奉獻，以及卓越的功績，朕特此授予你羅德爾倫地區的男爵爵位。

據此，你將享有以下權利與義務:

1. 羅德爾倫地區雷文克勞領地及其周邊領土的統治權

2. 大陸西南部羅特菲爾議會的出席資格

3. 領地內的審判權及徵稅權

4. 爲帝國防禦貢獻力量的義務

5. 對皇室和帝國始終不渝的忠誠義務

德里克並沒有感到不滿的立場，反而沉浸在一種久違的滿足感中。

— 咚!咚!咚!

沒有像樣的慶祝活動，僅僅收到了一份蓋有皇帝印章的文件而已。

德里克親自招募的工人們正在修繕那些破舊的宅邸。

普拉基奧爾·羅文加德 格特雷爾三世

德里克慢慢地看着即將完工的宅邸，隨後將信件摺好，重新放回了懷裏。

信中是梅爾貝羅特卿提議授予德里克男爵爵位的任命書。

這就是底層貴族命運。

德里克幫忙幹了一會兒活，隨後悄悄溜出現場，靜靜地打量着正在翻新的宅邸。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貝爾米爾家族到底要發生什麼事，那個酒鬼才會想拉攏我呢?」

在溫暖的陽光下，青山綠樹各自展現着生機勃勃的景象。

「聽說那些高等貴族們會舉辦盛大的即位儀式或任命儀式，但在這無人問津的偏遠流放地，像我這樣的底層貴族，終究也只能如此草草了事。」

溫暖的春風從葡萄園間輕輕拂過。

在蝴蝶翩翩起舞的花園中，孤零零地躺着一截樹樁。

德里克站在那片樹葉沙沙作響的草原中央，靜靜地注視着即將完工的宅邸，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將斗篷脫下掛在木樁旁，手杖則倚靠在一旁。

留下這樣簡短的感慨。

此爵位將由您及您的合法繼承人世代繼承，但若發生對帝國的背叛行爲，將立即被剝奪。

— 吱呀!咔咔咔咔!

就這樣，他成爲了邊境羅德爾倫地區的男爵。

這樣一來，在人生的旅途中，我們就能偶爾駐足，回味一番。

等到某天驀然回首，纔會發現走過的路上只留下依稀的足跡。這時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呼...」

人生的軌跡往往不會驟然改變。通常都是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改變其流向。

雖然宮廷書記官可能精心代筆，但皇帝格特雷爾三世大概連幾秒鐘都沒正眼看過這份文件吧。

「該動身了吧。」

德里克·萊多夫·雷文克勞。

雖然作爲貴族宅邸來說相當簡樸，但與商業區的住所相比，簡直是奢華至極。

看來萊納斯確實在幕後成功說服了貝爾圖斯大公。

— 沙沙，沙沙。

有許多事情需要立即處理，需要操心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他順勢坐在附近的一截樹樁上，展開剛剛收到的信件。

「...」

最重要的是，邁向更高境界的準備幾乎已經完成。

時間的流逝總是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德里克站在羅德爾倫地區葡萄園旁的小宅邸前，捲起束腰外衣的袖子，擦了擦汗。

不知不覺間，已經度過了晚冬和初春，正式進入了春意盎然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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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裏，雙手抱胸，靜靜地抬頭望去，可以看到宅邸屋頂的邊緣正慢慢煥發出新的面貌。

尤其是在專注於某件事時，的速度往往會翻倍。

原本以爲會拖延許久的爵位授予，竟然比預想中更快地推進了。

原來，已經走了這麼遠啊。

從貧民區河畔裹着破布在風雪中入睡的日子，到在卡蒂亞老師留下的住所中整日研讀魔法書的時光，再到在貝爾德倫的眼淚中度過的歲月，一切都如流水般逝去。

人生就像登山，很多時候我們難以察覺自己究竟爬了多高。

請宣誓爲帝國的和平與繁榮貢獻力量。

光輝王冠的主人，大陸的守護者，銀河的領航者

所以偶爾要回頭看看，俯瞰腳下的風景，才能確定自己的位置。

德里克託着下巴，正想陷入沉思，但轉念一想，還是先專注於眼前的情況吧。

可惜的是，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

願以您的智慧與公正統治使領地繁榮，願我們的帝國更加昌盛。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已經憑藉自身的能力，擁有了一座頗爲氣派的宅邸。

沿着小徑行走的聲音。

休息結束的德里克拿起斗篷和手杖，再次朝宅邸方向走去。

儘管還有堆積如山的任務和目標，但最終，德里克心中唯一的目標只有一個。

四星級。

即使是那些擁有相當貴族血統的人，也需要至少十年的磨練才能達到的境界。

對於沒有血統的平民來說，這甚至是一個不被允許涉足的領域。

他開始真正超越魔力的法則，在與星級體系融合的同時，也開始運用反映自身獨特氣質的魔法。

對某些人而言，這甚至是開始創造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獨特魔法的境界。

德里克渴望達到那個境界。

而且，他已經爲此打下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