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男爵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7865 字
第88章 男爵 0;11;
曾受德里克教導的同門都知曉。
那些曾拜他爲師的貴族千金們,不僅魔法實力更上一層樓,連思維方式和行爲舉止都莫名變得粗野起來。
雖然明顯受到了粗獷傭兵出身的德里克的影響,但還不至於無視社交界最基本的禮儀,做出太過出格的事。
但迪埃拉卻是不受這些束縛的人。
她是最早接受德里克教導、受其影響最深的女孩,雖然學會了爲大義犧牲個人情感,但一旦涉及親姐姐艾瑟琳,她絕不會忍氣吞聲。
若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她必十倍奉還,衝上去將對方踩在腳下,咬掉耳朵、戳瞎眼睛,讓對方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是她的行事風格。
「勒努埃爾子爵家的功勳日益顯赫,想必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吧?很快就能晉升爵位,讓全世界都臣服於你腳下,是不是?」
「啊!」
她一把抓住裙襬,用皮鞋狠狠踩在特麗莎小姐的胸口,用野獸般的眼神俯視着她。
特麗莎是個擅長以陰險狡詐的手段壓制他人的少女。
她總是儘量避免留下把柄,用「這是誤會」「我並非有意」之類的藉口逃脫,同時巧妙地打擊對方的自尊心。
至少在講究體面與氣質的貴族圈中,這種能力或許頗爲有用。
然而,她這次選錯了對手。
迪埃拉心知肚明。
在奢華璀璨的貴族圈文化中生活久了,往往會忘記自己隨時可能捱打的事實。
那些未能認清這一冷酷而合理的事實,沉迷於虛有其表的權威,屢屢越界的傢伙,只有被狠狠踩在腳下才能清醒過來。
被打過的人才知道怎麼打人,迪埃拉很清楚什麼時候衝上去,把對方的腦子擰過來,才能讓對方真正受到衝擊。
當確信對方連自己一根汗毛都碰不到時,當那種直衝雲霄的傲慢達到頂點時……就是該把對方摔到地上,讓他們認清現實的時候了。
追隨者的目光並不追隨那些表面的權威,而是更傾向於實際掌握力量的一方。
「艾瑟琳姐姐!別動!我們不是來羅澤亞沙龍看人臉色的!別低頭!」
「不過,迪埃拉小姐畢竟還年輕,閱歷尚淺,難免會犯錯。她出於對家人的愛而做出草率的判斷,我們也不是不能以寬容的心態去理解。只是,道歉還是必要的。」
「啊——!」
似乎平息了急促的呼吸,特麗莎將剩下的半邊頭髮也散開,瞪大眼睛說道。
「失態?沒錯。只要有人觸碰到我的逆鱗,我纔不在乎什麼失態不失態。不過,你以爲你自己就很有風度嗎?」
「迪埃拉小姐,我本就沒對您抱什麼期望。但您至少該爲您唯一的妹妹的錯誤低頭認錯吧,艾瑟琳小姐。」
曾經親身經歷過這種排擠的艾瑟琳,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哐當!砰!
「這……這是在幹什麼!啊——!」
迪埃拉咆哮着,依然怒視着特麗莎,但被僕人們牢牢地控制住了。
特麗莎拍了拍衣服站起身來,隨後恢復了從容的神情說道。
冰冷的紅茶順着特麗莎小姐的頭髮流下。
特麗莎小姐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迪埃拉。
特麗莎揪住對方如瀑的長髮,完全不顧形象,尖叫着撲了上去。
特麗莎看着那個女孩,緩緩站起身來,氣喘吁吁。她的頭髮已經散亂了一半,渾身被汗水浸透。顫抖的瞳孔中混雜着困惑與恐懼。
不僅是艾瑟琳雪白的連衣裙,就連特麗莎深藍色的裙襬也被紅茶浸染。
特麗莎尖叫着鬆開了手,迪埃拉立刻起身,試圖再次抓住特麗莎的衣領。
她的目光轉向了艾瑟琳那邊。
她雖然與迪埃拉流着相同的血脈,卻擁有截然相反的性格。
「放開!放開我!這是命令!」
眼下,杜普萊恩家族的世俗權威或許遠在勒努埃爾家族之上。
「艾瑟琳小姐,您一定很清楚,在冷酷的社交圈裏,被沙龍貴族們排斥是多麼殘酷的事情。我也深有體會,所以想盡可能地原諒迪埃拉小姐的失禮。」
就在那一刻,驚慌的僕人們衝了過來,抓住迪埃拉的雙臂,試圖阻止她。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特麗莎真的受了重傷,在場的所有人都難逃干係。
羅澤亞沙龍的貴族小姐們都在看特麗莎小姐的臉色行事。雖然艾瑟琳的人格魅力感染了不少追隨者,但平日裏行爲放蕩的迪埃拉,恐怕不會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鬆手!給我鬆手!」
「什、什麼……?」
然而,在世人眼中,這種地位的差距似乎很快就會被徹底顛覆。
— 啪!
事實上,大衆往往會追隨力量和權力而行動。尤其是那些權力慾和上升慾望強烈的下級貴族,更容易被這些因素所左右。
「既然您希望我直截了當,那我就不繞彎子了。現在立刻向我低頭道歉,對您來說纔是明智之舉。」
就在那時,特麗莎與艾瑟琳的目光相遇了。
一旦在貴族圈子裏招人厭惡,那種折磨的陰險程度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
迪埃拉瞥了一眼艾瑟琳,她正一臉茫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德妮絲原本靜靜地整理着裙襬,觀察着局勢,此時卻皺起了眉頭。
——砰!
從一開始,特麗莎想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徹底壓制艾瑟琳,讓她再也不能成爲自己身份上升的阻礙,並讓兩人之間的差距變得不可逾越。
「所以你這輩子都成不了大器。」
他以爲能輕易將她壓制,正露出滿意的笑容時——
「與其用那種陰險的方式挑撥離間、耍小聰明,還不如干脆利落地給一巴掌來得更有尊嚴。你這種機會主義的蛇蠍小人,居然還談論尊嚴,真是可笑。」
「你以爲這件事能就這麼輕易地過去嗎?」
特麗莎的臉頰再次被抬起,終於清醒過來的特麗莎咬緊牙關,掙扎着站了起來。
這是暗示,只要在這裏低頭道歉,事情就能過去。
「這、這是什麼……就算再怎麼……也不能如此失態……!」
特麗莎似乎已經明確判斷出在這種場合該如何應對。她認爲,向性格相對溫和的艾瑟琳施壓會更加有效。」
特麗莎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迪埃拉的頭髮。
「想死嗎?再敢這麼放肆,今天就別想走着回去了。」
「至少在這羅澤亞沙龍里,我們完全有能力將杜普萊恩排擠出去。」
以艾瑟琳溫和且追求和平的性格,她一定會立刻低頭認錯。特麗莎早已對艾瑟琳這個人下了定論。」
「不輕易過去又能怎樣?難道勒努埃爾子爵家已經獲得了更高的爵位不成?」
特麗莎一邊用力拽着迪埃拉,一邊憤怒地咬着牙,但迪埃拉用鞋尖狠狠踢中了她的腹部。
— 滴答,滴答,滴答。
迪埃拉也被拖拽着滾倒在地,隨後一口咬住了特麗莎的手腕。
紅茶的水珠仍順着她的臉頰一滴一滴落下。看到這一幕,迪埃拉的怒火再次燃起,她壓低聲音,冷冷地說道。
「迪、迪埃拉小姐!請冷靜!」
如果以爲三大世家的千金小姐們個個都思想開明、明辨是非,那就大錯特錯了。
艾瑟琳正將空茶杯從特麗莎頭上輕輕敲打,眼神冷若冰霜。
她緊咬着下脣,瞪大眼睛怒視着特麗莎的樣子……是任何人都未曾從艾瑟琳臉上見過的表情。
艾瑟琳氣得渾身發抖。
— 滴答,滴答,滴答。
「這,這是什麼……」
「請您適可而止,特麗莎小姐。」
即便同樣是冰冷的聲音,但與總是怒氣衝衝的迪埃拉相比,格調截然不同。
無論是誰,艾瑟琳總是以溫暖慈愛的表情擁抱對方,她冷着臉嚴肅的樣子,就連埃倫特和德妮絲也是第一次見到。兩人都因這次的不同尋常而瞪大了眼睛。
即使被紅茶潑了一身,她仍努力保持着優雅的姿態。
她小心翼翼地將空茶杯放在桌上,連同杯墊一起往前推了推,方便僕人們收拾。
「勒努埃爾子爵家在羅登茨島立下的功勳,我早有耳聞。想必在下次皇城誕辰慶典上,您定會獲得更高的爵位。而我們杜普萊恩家族,正如西沉的星辰。這一點,我不會否認。」
艾瑟琳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的模樣讓人感到陌生,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不過,這並不能成爲您威脅迪埃拉和我的理由。」
「呵……」
「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特麗莎小姐。如果迪埃拉不這麼做,我也只能發火了。」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憤怒的價值因人而異。
艾瑟琳向來是一個積極向上、充滿活力的人,以至於讓人誤以爲她從未有過憤怒這種情緒。正因如此,她的憤怒比其他任何人的憤怒都更具穿透力,足以讓人感到沉重。
──特麗莎不得不退讓一步。
然而,她因家族日益高漲的權勢、貴族特有的傲慢,以及登上羅澤亞沙龍頂峯的野心,最終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那個渾身溼透、像只落湯雞一樣的女孩,卻絲毫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 嗖
希倫冷冷地瞥了特麗莎小姐一眼。
她性格惡劣,傲慢至極。一旦心情不好,甚至會殺人。
艾瑟琳快步走到艾瑟琳身邊,看到艾瑟琳那狼狽不堪的模樣,不禁咬住了下脣。
無論如何,下級貴族們都會站在勒努埃爾子爵家這邊。其中不少人早已被拉攏。
聽到那個名字,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僵在了原地。
「看來,即便是富饒肥沃的土地,也未必能讓人總是開朗善良啊。」
「啊,不……希倫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裏……?」
希倫對貴族圈的名人並不感興趣。
反倒顯得有些慌亂。她沒想到希倫會突然闖進來。
然而,當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間……德妮絲小姐臉色驟變,不得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德妮絲是最早得知德里克前往北部的人,她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特麗莎一邊說着,一邊放聲大笑起來。
「這裏的天氣這麼好,所以大家纔會爲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爭得面紅耳赤吧。大概是因爲死亡的危機對她們來說,就像遠在天邊的故事一樣遙遠。」
「宅邸也確認完了,本想至少見艾瑟琳姐姐一面……」
然而,希倫的惡名早已在西南部傳開。
聲音雖然稚嫩,但那股威壓感卻不容小覷。
只有對探索系魔法有深入研究的人,才能察覺到她的存在。也就是說,只有德妮絲小姐才能早早發現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女的身影。
她眼中蘊含的殺意,絕非狂妄之徒的虛張聲勢。那是更上一層樓的瘋狂,是真正手染鮮血的殺人魔的眼神。
殺意有時會散發出一種彷彿具有物理力量的壓迫感。
德妮絲轉過頭,發現剛纔特麗莎坐過的椅子上,此刻正坐着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
雖然她曾幾次跟隨父親參加過邊境的社交活動,但基本上除了自己之外,她對其他貴族小姐毫無興趣。
權力的滋味是甜美的。領導他人、操縱他們、擁有追隨者,這一切都給這位貴族的心中注入了難以抑制的狂喜與快感。
現場的大部分人都沒有察覺到這個突然介入的人的存在。
「……?您認識我嗎?」
「……」
希倫·阿爾蕾娜·羅切斯特。
她就像一尊精心打扮的瓷娃娃,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關於希倫的傳聞,早已在高階貴族之間不脛而走。
她稱呼艾瑟琳爲姐姐。用這樣的敬稱來稱呼一個日漸衰落的沒落家族的千金,本應顯得怪異,但在場的人卻絲毫感受不到違和感。
雖然她披着一件繡滿金線的魔法師長袍,臉被遮住大半,但從袍子縫隙間露出的衣領來看,她穿着一件精緻華麗的裙子。
少女緩緩抬起她那小巧的手,將魔法師袍的兜帽掀開,頓時,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銀白色長髮顯露出來。
「我可不能繼續坐視不理了。」
旁邊還能看到依然怒氣衝衝的迪埃拉。
「您會後悔的,艾瑟琳小姐。別再妄想能在羅澤亞沙龍中繼續耀武揚威了。無論您願不願意,取代杜普萊恩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將是我。」
「希倫小姐...我是來確認您接下來要住的宅邸的...」
特麗莎突然發現身後椅子上坐着的少女,嚇得猛地往後一縮。
她的肌膚如白玉般無瑕,眼眸也如北境的雪花般純淨潔白。
「那樣的話,你只能把頭埋在地上,懇求原諒今天的失禮了。到時候你的表情會有多悽慘呢……說實話,我現在就已經開始同情你了。沒落家族的千金,大概都是這樣走向末路的吧。」
左邊是迪埃拉,右邊是希倫。
她的身材嬌小,給人一種與迪埃拉相似的感覺。
希倫緩緩起身,看到艾瑟琳的狀態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就在埃倫特准備起身,想要對特麗莎傲慢無禮的行爲稍加指責的那一刻。
從大陸北部羅切斯特領地的高塔中走出、從未露面的少女,突然出現在埃貝爾斯坦貴族區,這本身就非同尋常。
她是德里克遠赴北境之地教導的弟子。
光是看到這一幕,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除了她們的師父德里克,還有誰能管得住這兩個女孩呢?
一縷髮絲垂落在眉間,雖顯得有些凌亂,卻更襯出她那份純真與優雅。
就在特麗莎準備整理她那凌亂的衣服時。
「比我想象的要快呢,艾瑟琳姐姐。不過果然還是...」
她正欲開口,突然有人插話進來。那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聲音。
「什、什麼?你,你是……」
作爲轉換系魔法的大師,她僅需動用一絲魔力,便能達到極致的速度。
雖然這一事實尚未得到明確證實,但至少貴族圈中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聽說過希倫的殘忍本性。
當那股血腥的殺意撲面而來時,特麗莎的雙腿幾乎癱軟。
她所掌握的魔法水平本就非同尋常,連她的動作都難以捕捉。
.
感知那股殺意,是銘刻在本能中的直覺。
與其說是在高雅的社交場合遇到了一位強勢的千金小姐,不如說更像是獨自一人在暴風雪肆虐的雪原上,迎面撞上了一頭巨大的熊。
──突然間,一閉眼一睜眼,彷彿置身於茫茫雪原中央。
黑暗中閃爍着猩紅的目光,粗重的呼吸間噴出白色的霧氣。
野獸咆哮時露出的獠牙間,隱約可見鮮紅的血肉,彷彿預示着自己的未來。
「──。」
特麗莎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而希倫則再次看向艾瑟琳,低聲問道。
她拋出的問題並非那種「你還好嗎?」或「特麗莎真過分」之類的平和又俏皮的話語。
「果然,不能殺她吧?畢竟場合不合適。」
那句話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或深意,只是直白的表達。
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客套話,而是真心實意地請求許可。
如果艾瑟琳搖頭拒絕的話,她真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特麗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希、希倫小姐,請先冷靜一下。我沒事的。特麗莎小姐也是有、有苦衷的。你、你不能只看表面就貿然行動,這樣會惹麻煩的。社、社交圈的事情都是這樣的。」
艾瑟琳甚至開始爲特麗莎辯護起來。
如果希倫真的因憤怒而失去理智,除非把德里克叫來,否則在場沒有人能應付得了她。
「特、特麗莎小姐也……那個,對吧?與其說是要對我怎麼樣……只是……那個……失誤而已……對吧?」
「嗯……?」
「哎呀,老闆大人真是無情啊。我不是說了到時候會還的嘛。嗝。」
他突然摟住德里克的肩膀,順手拿起德里克面前的蜂蜜酒,大聲提議乾杯。
「來,先把這個戴上吧。」
他們剛纔不還在背後議論貴族來着?
「初次見面,我是希倫·艾爾蕾娜·羅切斯特。」
德里克的名聲越來越響亮,簡直就像能召喚金幣的魔法存在。
「呃...我還以爲和老闆你混得很熟了...真失望...太失望了...」
就算是貴族家的少爺,也不止一兩個啊。
他留着紅色長髮,在腦後紮成一束,鬍子拉碴,滿臉滄桑。
「不知道。不過他總是賒賬,真是讓人頭疼。看起來有點貴族氣質,但又窮得叮噹響……身份似乎還挺高,我們也不敢隨便得罪他……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我認識的人,幾乎都是貴族區那邊的千金小姐們呢……」
*
「...」
「是嗎?最近倒是有個貴族家的少爺來這兒喝了幾杯酒……你不認識他嗎?」
「話說回來,上次你帶那些貴族家的小姐們來的時候也是,以前貝爾米爾邊境伯爵親自來找你的時候也是……自從你開始和貴族圈打交道,我們貝爾德倫的眼淚裏也多了不少貴族進出的身影。」
吧檯旁並肩坐着的兩個人。無論誰看了,都很難相信他們是準貴族。
「能跑到我們酒館來喝酒,我還以爲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當德里克遞出戒指時,佩琳一臉嫌棄地盯着他。
德里克也對傑登這副心滿意足的樣子頗爲欣賞,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用那小小的身軀低頭行禮,幾綹沒整理好的髮絲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別板着臉了。既然要做的事情是必要的,不如以積極的心態去做,這樣不是更好嗎?」
「是啊……不管怎樣,爲了獲得爵位,我這邊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還是往好處想吧。」
當然,德里克也是如此,以至於他很難對她說些什麼。自己也渾身不自在,似乎快要撐不住了。
因此,最近他那總是爽朗大笑的模樣,似乎顯得更加精神煥發了。
「好吧,你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哎呀,對了。德里克。你就是德里克吧?我可沒少聽說你的事。最近在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子裏,誰不知道你的名字啊。哎呀,能親眼見到名人,我可真是榮幸啊。」
「...剛纔想象了一下,太可怕了,腦子都混亂了。」
— 咚。
她的反應就像是從青梅竹馬的兄長那裏收到了求婚戒指一樣,全身彷彿起了雞皮疙瘩。
「...」
「啊,哎呀...真是抱歉。我這人也是過一天算一天,所以...」
「你希望我說嗎?」
「這個嘛……您不知道他的名字嗎?」
希倫抓住長袍的衣角,轉身再次看向特麗莎。
「啊,嗯?是的……」
「你最近人脈越來越廣,也受到不少貴族的關注,我們貝爾德倫傭兵團也因此受益不少。活兒多得接不完,貴族的委託也紛至沓來……簡直像撿到了寶庫一樣。酒錢我就不收了,你記着就行。」
然後他咕咚咕咚地灌下蜂蜜酒,連擦去嘴角流下的酒液的心思都沒有,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不知從何時起,酒館裏多了這麼一個人。
「哎喲...酒勁兒上來了。甜是甜,可勁兒也太沖了。那些小姐們要是稀裏糊塗地喝上幾口,準得醉得東倒西歪。哎呀,可不能小看這玩意兒。這是羅南山產的蜂蜜酒吧。」
就在他靜靜坐在吧檯旁的時候。
北部的英雄梅爾貝羅特卿所率領的羅切斯特家族的小姐,即將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首次亮相的消息傳開了。
儘管當事人聽到這些話的場面有些尷尬,但搖搖晃晃坐到德里克旁邊的男人只是愉快地打着酒嗝,似乎對傑登的言行毫不在意。
「對、對吧?是吧?」
「看來在晚春之前,我就要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亮相了。我們會經常見面的。」
傑登拿出了佩琳最喜歡的蘋果酒和蜂蜜酒,爽朗地大笑着。
傑登很清楚,這兩個人彼此之間連一丁點兒異性間的吸引力都沒有,所以眼下的情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愉悅。
少女靜靜地看着因慌亂而結結巴巴的特麗莎,忽然想起了艾瑟琳平時教導的禮儀。
德里克歪着頭,努力回想着,但他從未聽說過有哪個貴族會跑到這種地方來賒賬,行爲如此古怪的貴族,他實在想不出來是誰。
酒館「貝爾德倫的眼淚」
就連以眼力見長、靠這個喫飯的傭兵傑登也不禁打了個寒顫,感到事情並不簡單。傑登可是憑着一雙慧眼在傭兵界混飯喫的。
她加入羅澤亞沙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給點小費倒是常有,但聽說有貴族會賒賬,這還是頭一回。
傑登的市儈本性是改不掉的。
雖然從衣着打扮來看,似乎都是些價值不菲的服飾,但要說外觀有多麼整潔得體,卻也不見得。
當然,德里克和佩琳只是面無表情地盯着傑登遞過來的酒杯。
這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但接下來的話,對特麗莎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
「我玩骰子已經七年了...現在總算有點感覺了。感覺很快就能大賺一筆。抓住機會的話,不僅能還清欠債,還要請這裏的客人們好好喫一頓,所以多擔待啊。呃...」
特麗莎的表情開始變得僵硬。
「慶祝酒,接好了。那些我當孩子一樣看待的團員們,結婚成家了,連我都覺得開心。」
「德里克...遞這種東西的時候,難道不該說點浪漫的臺詞嗎...?」
當然,貴族們一眼就能看出是貴族,傑登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您是哪位?」
「老闆大人沒跟你說嗎?我還沒自報家門嗎?呃...」
傑登與德里克對視了一眼,隨後聳了聳肩。
「我好像確實說過一次……嗯……是在夢裏說的嗎……喝多了記不清了……舌頭打結得厲害,你沒聽清吧……」
那男人渾身散發着濃重的酒氣,油膩的頭髮被他胡亂抓了幾下,隨後他又鬆開搭在肩上的手,重重地癱倒在吧檯上。
「萊納斯,對,萊納斯。德里克。我一直想見你一面。呃……嘔……我是萊納斯,你是德里克。」
德里克靜靜地看着這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一臉無語地瞥了一眼佩琳。佩琳也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她討厭貴族,也討厭醉漢。如果是喝醉的貴族,那簡直就是她的天敵。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萊納斯. 這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確實是初次見面。
仔細回想一下,或許能想起來,但眼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拜託你一件事。德里克。你不是對魔法着迷嗎?那你應該也會感興趣吧。」
不管怎樣,他是委託人。
既然如此,態度自然也得隨之改變。
當然,關於他的支付能力,似乎還需要進一步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