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婚談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7371 字
原本,踏入社交圈的目的是爲了與各界名流保持文化、藝術、魔法上的交流,從而修身養性、提升自我。
然而,這不過是表面上的說辭罷了。妙齡女子們齊聚一堂,展示美貌與教養,歸根結底,大多是爲了促成一段良緣。
尤其是那些低級貴族或身份尷尬的貴族們,傳聞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釣得一位金龜婿,藉此實現階級躍升。
那些傢伙們與其坐在文化館裏討論哲學或提升魔法境界,不如熱衷於參加舞會和晚宴,只爲了多與貴族子弟們接觸。
若是能釣到公爵家的公子,攀上高枝,那便是人生逆襲了。因此,家族也常常不遺餘力地在各方面推波助瀾,爲自家千金鋪路。事實上,社交圈大抵如此。
即便如此,地位顯赫的領地貴族與下級貴族之間,依然橫亙着難以逾越的鴻溝。
由於他們之間很少談及婚事,權貴子弟們的目光最終也只能投向埃貝爾斯坦社交圈的最頂層,而不是那些被婚事牽絆的下級貴族。
最終,那些頂層的人物也就那麼幾位。
杜普萊恩家的艾瑟琳、貝爾米爾家的埃倫特、貝爾圖斯家的德妮絲。
只要能娶到其中任何一位,即便是偏遠地區的小貴族,也能瞬間躋身實權派的行列。
正因如此,從偏遠貴族到權貴子弟,爲了給羅澤亞沙龍的這三位留下好印象,他們要麼寫下熱情洋溢的信件,要麼送上昂貴的鮮花作爲禮物,這樣的舉動屢見不鮮。
競爭的激烈程度,從專職女僕一天的工作就可見一斑:清理裝滿求愛言辭的信件,整理堆滿宅邸入口的鮮花,再將它們移植到花園裏。
權勢家族的千金們,每天都會收到各式各樣的婚約提議。
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中,也有不少被婚約衝昏頭腦的下級貴族千金。
而一旦躋身羅澤亞沙龍的前三位,就會有無數貴族公子向你拋來橄欖枝。
只要瞭解這兩點,就不難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杜普萊恩家族已經配不上羅澤亞沙龍的頂尖地位了。」
德妮絲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句話,是在埃爾芬坦館的晚宴上,有人不經意間說出的。
當杜普萊恩的名字似乎要刺破天際時,這番話本會被視爲無稽之談,但在沙龍聚會上,沒有任何一位名媛能夠反駁這句話。
特麗莎話音剛落,衆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轉向了一處。
迪埃拉雙手撐桌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冷說道。
因爲關於搖搖欲墜的杜普萊恩家族的傳聞,早已超越了流言蜚語,成爲了既定事實。
「嗯,你說的話倒也沒什麼錯。」
「特麗莎小姐,您這話說得可真有趣。聽起來,您似乎把杜普萊恩家族當成了一隻掉了牙的老虎。」
特麗莎站在發言臺上,雙手叉腰,臉上帶着志得意滿的表情。
「……」
「難道不是嗎?」
如今那些連僕人的工資都難以支付、焦頭爛額的家族的小姐,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威風凜凜了。
德妮絲甚至不需要聽完特麗莎的話,就已經猜透了她的心思。
皇都中早有傳聞,說勒努埃爾子爵家將被賜予更廣闊的領地。
迪埃拉放下紅茶,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講臺。
然而,迪埃拉卻用低沉而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因此,杜普萊恩家族在令人嚮往的羅澤亞沙龍中佔據一席之地,也顯得不合情理了。
「雖說勒努埃爾子爵家的馬庫斯大人權勢顯赫,但也不至於敢對公爵家如此無禮吧。」
然而特麗莎只是雙手抱胸,傲慢地笑了笑。
雖說富家即便敗落也需三代光景,但至少在講究名分和體面的貴族社交圈裏,她們已經無法再抬高嗓門了。
不過,這一切也是因爲她背後有杜普萊恩這個姓氏撐腰。
瞭解她性格的人都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杜普萊恩是隕落的星辰,而勒努埃爾是初升的太陽。在場無人不知這個事實。
「...不,有一位大人會反對吧。」
最終,貴族之間的決策往往以名義之爭最爲關鍵。
就連直言不諱的特麗莎也感到意外。她原本以爲迪埃拉會在會議中高聲反駁,才特意前來。
她們堅信,只要能把杜普萊恩擠下去,稍微借用一下家族的名聲,自己也能成爲衆多貴族公子追捧的對象。
她們已經失去了作爲最高權勢者應有的所有尊嚴。
她那波浪般垂下的秀髮雖然美麗,但偶爾點綴的雀斑卻削減了那份古典優雅的氣質。
「歷史總要向前流淌。若是已經到了該悄然退場的時候,那就平靜地消失吧。」
作爲德里克的第一個弟子,也是杜普萊恩家族最小的女兒,她是個性格火爆的人。
「倘若杜普萊恩家族的勢力有朝一日捲土重來,您最好做好被虎牙咬斷手臂的準備。」
對那些被婚約矇蔽雙眼的貴族小姐們的特徵早已瞭如指掌,甚至感到厭倦。
但迪埃拉依然是迪埃拉。
「我承認,杜普萊恩家族的名聲確實不如從前了。不過,特麗莎小姐,您若因此就將其視爲拔了牙的老虎,恐怕是有些傲慢了。」
「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沒有人反對我的觀點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暗自喫了一驚。
她並非專注於學問與修養,而是更渴望通過一門好親事攀上更高的社會地位。
或許在杜普萊恩下臺後,她所在的勒努埃爾子爵家、佩洛貝爾伯爵家或羅格瓦爾茨男爵家中的某一個將會佔據那個位置。看來她已經做好了參與這場競爭的準備。
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公然挑釁。一些對迪埃拉仍心存畏懼的貴族小姐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艾瑟琳爲了賺錢而前往北部,迪埃拉爲了借錢而四處拜訪貴族家族,都是這個原因。
她背後的勒努埃爾子爵家族雖然爵位不高,但勢力卻不容小覷。
她們想要把杜普萊恩從三人的位置上拉下來,取而代之。原因顯而易見。
「所以,我認爲應該選出能夠代替杜普萊恩家族登上那個位置的人。」
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中,迪埃拉雙臂交叉,靜靜地坐在那裏,隨後抬起眼皮說道:
德妮絲抱着雙臂,冷靜地觀察着局勢。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埃倫特,發現她也同樣如此。
雖然早已知道杜普萊恩家族已經搖搖欲墜,但看着迪埃拉那不屈的氣勢,彷彿真的會再次站起來,咬住勒努埃爾子爵家的喉嚨一般。
坐在會議邊緣、正喝着紅茶的迪埃拉成爲了衆人目光的焦點。
儘管承認了權勢的衰落,但那隻年輕的獅子依然昂首挺胸,眼中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鋒芒。
「...沒錯,結果就是這樣。」
茶點桌旁,埃倫特微微皺起眉頭,而在另一端聽着的德妮絲也輕輕嘆了口氣。
發言者是勒努埃爾子爵家的千金特麗莎。
「雖然無論哪個地方都無法與貝爾米爾或貝爾圖斯相提並論,但即便如此,似乎也無法阻止杜普萊恩的下臺。」
「不用聽也知道結果。」
「請記住,勒努埃爾子爵家的名號,早已深深刻在了我,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的腦海中。」
「……!」
她們認爲艾瑟琳、埃倫特和德妮絲僅僅依靠家族的名望就登上了那個位置。
雖然不至於在會議上大動干戈、肆意施展魔法,但也不可能安分守己。
只要是她看不順眼的事,哪怕是貝爾圖斯家族的掌上明珠德妮絲小姐,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連家主都失去了,連像樣的繼承人都沒有,領地與特權也幾乎喪失殆盡的權勢家族,還有什麼力量可言。
即便如此,看着迪埃拉,總覺得總有一天,那頭傷痕累累的獅子會再次站起身來。
本想盡情嘲笑的特麗莎,看到迪埃拉那不屈的氣勢,不由得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順着臉頰滑落的一滴冷汗,更是讓她心頭一緊。
— 咚
穿過埃爾芬坦館的正門,迪埃拉抬頭望向已經升起的太陽。
她一邊用手指卷着金色的髮梢,一邊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周圍的貴族小姐們見狀都嚥了咽口水,悄悄後退了幾步。
「唉……」
迪埃拉嘆了口氣,用手遮住陽光,低聲自言自語道。
「真是亂七八糟的。姐姐不在的時候發生這種事,心裏更不舒服了。」
德里克和艾瑟琳一起去了北部,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等他們回到埃貝爾斯坦,看到羅澤亞沙龍的主位空着,會怎麼想呢?迪埃拉心裏難免有些不自在。
「有點想見德里克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遺棄在荒原的孤鳥
要做的事情很多,卻找不到方法,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這件事對德里克來說似乎也不會有太好的影響。
羅澤亞沙龍上座的三位人物,要麼是德里克的弟子,要麼與他有着密切的關聯。
然而,這次杜普萊萊恩從那個位置上退下後,無論誰接替他的位置,都極有可能與德里克沒有任何交集。
「聽說他爲了獲得爵位四處奔波,這對他來說可是個壞消息。」
想要接替杜普萊萊恩的位置,不僅需要家族的威望,還必須具備某種壓倒性的過人之處。
「...真的嗎?」
「德里克先生的話本身倒是無可否認。德里克先生並不是那種會因家族權勢而改變態度的人……不過……羅澤亞沙龍的人可未必會如此。」
和佩琳一起外出討伐的幾天裏,常常好幾天都沒法洗澡,也沒法換衣服。
至少目前的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中,能夠覬覦那個位置的家族並不多。
*
「您覺得誰會接替那個位置呢?」
「如果杜普萊恩家族的威勢還在,德里克先生大概也不會這麼隨意地對待我吧。」
「……有什麼問題嗎?」
他在艾瑟琳對面的桌邊坐下,順手倒了杯茶,說道:
德里克和艾瑟琳這個月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幾乎把所有缺點都改善得差不多了。
對於毫無爵位的平民來說,這種場面難免令人尷尬,德里克曾多次勸說她不必如此,但艾瑟琳卻充耳不聞。
身份的跌落所帶來的挫敗感,遠比上升時的喜悅要強烈得多。世間萬事本就如此,落差感總是更令人難以承受。
「沒有。德里克先生平時總是衣冠楚楚,現在看到你這種放鬆的樣子,反而覺得新鮮。」
「即便現在,我也盡力以對待貴族的禮數相待。不會因爲家族權勢的變化而改變態度。」
「哎呀...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想找個人炫耀一下...但想來想去,能聽我說這些的也只有德里克先生了,所以...」
「昨天希倫小姐又叫我艾瑟琳姐姐了。這已經是第八次了。現在她叫我姐姐已經非常自然了,我該怎麼說呢……內心充滿了激動……這種感覺是什麼呢……是愛嗎……?」
「不過,如果努瓦爾的血脈再次失控,可是會鬧出大亂子的。」
聽到這話,德里克一時語塞。
這段時間真是禍不單行。
雖然覺得這想法未免太樂觀了,但在危急時刻,哪怕是小事上保持這種思維方式也是有益的。
「職業使然,經常要和貴族打交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做傭兵的時候,比現在還要邋遢得多呢。」
綜合考慮家族的威望、魔法成就、教養和品格等因素,沙龍內的人們經過商議後纔會做出決定。
德里克適當地對艾瑟琳的話點了點頭。
艾瑟琳看起來已經像是個流浪貓收集者一樣,似乎從獲得迷路的希倫小姐的信任中感受到了喜悅。
她是羅切斯特公爵家的千金,小小年紀就能施展三星級魔法,還得到過艾瑟琳的親自指點。
「這個嘛,我倒是覺得和德里克先生之間變得隨意了許多。不知不覺間,身份差距似乎也縮小了不少。畢竟這些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來。」
「德里克的支持者坐上那個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是什麼意思?」
作爲貴族千金,身份被貶低並從高位上被驅逐,這無疑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不過,有時候確實會感覺到一些奇怪的氣息...」
如果她能坐上羅澤亞沙龍的首席位置,她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更支持杜普萊恩和德里克。
「是嗎?」
「是的。聽說不久後,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將會有一位如疾風般的人物登場。」
艾瑟琳與希倫共度了許多時光,兩人在情感上有着深厚的交流。
其實這種事本可以交給女僕去做,但自從家道中落後,艾瑟琳便常常親力親爲。
「……」
「沒關係,我差不多也該起牀了,正好也想和你聊聊接下來的安排。」
雖然她眉間垂下的那一縷白髮讓她看起來有些陰鬱,但無論如何,綜合來看,幾乎找不到能與希倫相媲美的人物了。
「您不是說要回埃貝爾斯坦嗎?如果回去的話……羅澤亞沙龍的上座恐怕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如果特麗莎小姐真的坐上那個位置,德里克會受到怎樣的影響,誰也說不準。
「要想讓希倫小姐在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嶄露頭角,總得先帶她去露個面纔行。」
「我們下週就回埃貝爾斯坦吧。」
「……」
「如果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德里克坐在對面,一邊拍打着衣服,一邊用手指不停地按壓着亂翹的髮梢。艾瑟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艾瑟琳每次見到希倫時,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或戰慄。
德里克新收的弟子希倫·阿爾蕾娜·羅切斯特,不是別人,正是梅爾貝羅特卿的女兒。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可能是勒努埃爾子爵家的特麗莎小姐,或者是佩洛貝爾伯爵家的普里姆小姐……不過仔細想想,事情或許還會有變數呢。」
其實,倒也沒邋遢到會被人說三道四的程度。
在雪原上行走時或許看不出來,但當她穿上漂亮的褶邊連衣裙,端莊地坐在那裏時,就像一隻精緻的瓷娃娃,美麗而動人。
從第二天早上開始,她就來找德里克,滔滔不絕地炫耀着,那氣勢真是威風凜凜。還沒完全睡醒的德里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我們就得打起精神來了。幸好我常駐埃貝爾斯坦,靠做傭兵維生,艾瑟琳小姐也經常出入那邊的社交圈,首都那邊自然有人照應。」
德里克甩了甩頭,打開私人房間的門,示意艾瑟琳進來,然後伸了個懶腰。
德里克泡茶的技藝實在稱不上嫺熟,艾瑟琳便自然而然地取出茶具,開始親自泡茶。
不得不承認,這話確實沒錯。
「嗯。希倫小姐這幾周都沒有因爲殺戮本能攻擊過任何人,對吧?既然她已經開始控制殺戮本能了,其實在魔法方面,我能教她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是嗎?」
「不,反而我覺得心情很好。偶爾栽個跟頭,在這種方面反而是件好事。」
希倫是人類。這一點,艾瑟琳比任何人都更加堅定地認同。
但偶爾與希倫對話時,常常會發現她的思維方式和邏輯超乎常人的理解範圍。
有一次和艾瑟琳一起沐浴時,希倫依偎在她懷裏,忍不住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 「艾瑟琳姐姐,你和魔法教師德里克是什麼關係啊?」
— 「啊,什麼?我嗎?我和他...只是在社交場合認識的普通朋友而已...」
— 「真的嗎...?」
— 「嗯,差不多是這樣...怎麼,你對他很感興趣嗎?」
— 「是啊...聽說他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很受歡迎...我擔心回到埃貝爾斯坦後,他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關心我的狀態和魔法了...」
— 「哎呀,這種擔心大可不必。德里克先生可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呢。」
雖然艾瑟琳說得斬釘截鐵,但希倫依然一臉不滿,在泡沫中呼着熱氣說道。
— 「可我還是希望讓他只照看我一個人...那該採取什麼方法纔好呢...」
— 「還、還有什麼方法嗎?只要努力學習...跟上課程不就行了嗎?」
— 「不安也是難免的嘛。不是有很多...更可靠的方法嗎?比如關在塔裏...或者綁起來...」
— 「你...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 「開、開玩笑的啦...而且我自己也差不多是被關在塔裏生活的...」
突然把人綁起來、關起來,這種思維方式本身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過,單從外表來看,她只是個可愛嬌小的少女罷了。大概是因爲在叛逆期被關在高塔裏太久,思維方式變得有些偏激而已。
艾瑟琳雖然這麼想着,笑了笑就過去了,但當她再次站在德里克面前時,那種意味深長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德里克先生……」
「嗯?」
「當然會有影響。如果形式上的條件都無法滿足,程序怎麼可能順利進行呢?」
「以防萬一,請多保重自己。」
艾瑟琳深知埃貝爾斯坦社交界的混亂,因此無法反駁梅爾貝羅特卿的話。
*
一個比那更大的炸彈……似乎即將在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中引爆。
儘管如此,仍存在一些危險因素,但這已經是兩人多加註意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因此,像德里克這樣的孤兒想要躋身於封閉的貴族社會,簡直是難如登天。
希倫在社交界的初次亮相,無疑將成爲埃貝爾斯坦的一顆重磅炸彈。
德里克啜了一口茶,只能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艾瑟琳。
「聽說那裏倒是有一座宅邸,不過老舊破敗,沒什麼值得期待的。能有個地方住就該感恩戴德了。」
「這部分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這點你不用太擔心。不過,還有另一個問題需要你自己處理。」
聽着兩人對話的艾瑟琳,眼睛瞪得像滿月一樣圓。
羅德爾倫領地是德里克若被授予爵位後需要負責的領地。
「你是孤兒這件事。」
「好吧。在正式踏入社交界之前,讓德里克先帶希倫見識一下埃貝爾斯坦的貴族圈子也不錯。我允許希倫前往。」
無論是魔法血統、政治穩定性、責任與義務的繼承、經濟基礎、教育水平,還是可信度與聲譽,歸根結底都要追溯到一個人所屬的家庭與家族。
「我原本以爲中央貴族們會採取模棱兩可的態度,沒想到大陸西南部的貝爾圖斯大公竟然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已經向領地管理那邊打過招呼,交接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但關鍵在於爵位授予本身。」
遺憾的是,下週就要出發了。
「這會對獲得爵位造成很大影響嗎?」
無論旁人如何評說,當今的時代依然是一個血統至上的社會。家族的有無,是授予爵位時判斷是否存在失格事由的重要標準。
如果這個消息傳到埃貝爾斯坦那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那個...確實如此...」
尤其是,德里克即將立足的羅德爾倫領地,與貝爾圖斯公爵領的領土接壤。與其他家族相比,他們不得不更加敏感地應對局勢。
這番話像一把利刃直刺而來,連艾瑟琳都忍不住一驚,但德里克卻並未因此動搖。畢竟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她冷汗直冒,轉頭看向德里克,而德里克也託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梅爾貝羅特卿託着下巴,翹着二郎腿,彷彿頭疼一般深深嘆了口氣。
「找個合適的伴侶吧。哪怕是形式上的也好,組建一個家族,證明你屬於其中一員。」
儘管如此,若被授予爵位,德里克仍需要負責這塊地方。
「如果你想獲得爵位並自稱貴族家族的家主,就必須有家庭和家族背景。然而,你只有德里克這個名字,沒有象徵家族的姓氏,甚至連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
它的規模小到甚至不好意思稱之爲領地,而且大部分都是葡萄園,除了葡萄酒味道不錯外,實在沒什麼可看的。
「說些好話固然不錯,但關注並不總是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一如既往,梅爾貝羅特卿並不與前來彙報的人對視。
「那如果我自己另取一個姓氏呢?」
──這是德里克的婚事提議。
「是什麼問題?」
「……」
「反正授予偏遠地區的末等男爵頭銜時,不會過分苛求,但至少得滿足一些形式上的條件吧。」
本以爲杜普萊恩和貝爾米爾不會反對授予德里克爵位,但貝爾圖斯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望着窗外,擺出一副傲慢的姿態,彷彿在聽又彷彿沒在聽。
艾瑟琳和德里克彙報了希倫的情況,並確認了現在具備前往埃貝爾斯坦的條件。
「感激不盡。」
「如果希倫小姐在埃貝爾斯坦社交界初次亮相,一定會像一股疾風般引起衆人的關注。希倫小姐就是如此有價值的人物。」
艾瑟琳還是第一次看到德里克流冷汗的樣子。
艾瑟琳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現實卻比那更加令人震驚。
「回去的路上順便去羅德爾倫領地看看吧。經過貝爾圖斯公爵領,很快就能繞一圈。」
「光靠這個可不夠。」
梅爾貝羅特卿直截了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