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人 0;4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351 字
第76章 人 0;41;
「領地內有規模較大的迷宮嗎?」
第二天,早餐準備好時,德里克向管家雷頓問道。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這位魔法導師從遙遠的西南部草原地帶趕來,聲稱要教導希倫小姐。
按照梅爾貝羅特卿的指示,管家積極協助,對他的每一個疑問都詳盡解答。
「在北部雪原,尋找沒有迷宮的地方反而更難。魔物族如此活躍,自然有其原因。」
「我想親自去一個地方看看,能借我一匹馬嗎?」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擔心您會受傷。我並非質疑您的實力,但北部的魔物比西南部更加兇猛殘暴。」
德里克對此也深有體會。
在前往宅邸的路上遇到的魔獸族不僅體型龐大,而且十分好戰。當然,其中最爲突出的莫過於希倫小姐本人。
德里克隨意應和着,然後將最後一片面包塞進嘴裏,繼續說道:
「我沒事,謝謝您的關心。對了,管家先生,我有些事想請教您。」
「哦?您是說問我嗎?」
「是的。您在宅邸工作很久了吧?我對梅爾貝羅特卿有些好奇,想了解一下。」
*
大陸北部經常下雪,直到傍晚時分也不例外。
德里克在來宅邸的路上已經對這種極寒環境有所適應,但寒冷依然會悄無聲息地消磨人的意志。
德里克坐在主大廳篝火旁的安樂椅上,靜靜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方針已經確定了。
如果教導的對象是魔物族,那麼通常對人類有效的方法幾乎都行不通。這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那湧動的殺戮衝動源於本能,那麼通過教育和說服是無法矯正的。本能的問題,只能用另一種本能來覆蓋才能解決。
— 「德里克先生!! 如果您再繼續用暴力來管教希倫小姐的話!!!! 我,我以杜普萊恩之名起誓!!!! 絕不會!! 坐視不管!!!」
「聽說布料本身還注入了香料,甚至施加了保鮮魔法呢。確實,希倫小姐身上散發着一種只有在絢麗花叢中才能感受到的芬芳。您不僅注重外在的美貌,連香氣和儀態都如此講究,真是一位值得效仿的淑女呢。」
而且,德里克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魔物族的本能。
隨即,德里克大步流星地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她與生俱來的那種高貴氣質雖然很能吸引人,但顯然並不擅長欺騙他人。
「她難道不會厭倦嗎?」
艾瑟琳小姐臉上洋溢着笑容,向希倫小姐致以問候。
他來到北部的羅切斯特宅邸還沒多久。但德里克並不打算在這裏久留。
「確實...看來有必要修改計劃了...」
這類少女往往防禦力較弱,艾瑟琳小姐對此心知肚明。
德里克以需要準備教學爲由,消失了好一陣子。
「沒...沒...沒關係的!要你多管閒事了!」
希倫從不輕易向任何人敞開心扉。
這段時間,艾瑟琳的心情既興奮又忐忑,爲了與希倫小姐拉近距離,她付出了不少努力。
她本身也是個堅強的人。
她渾身緊繃,光是走路的姿態就讓人感覺到一股煩躁的氣息。
就這樣,希倫小姐如閃電般消失了,只留下她身邊的僕人們尷尬地站在原地,臉上露出窘迫的表情。
看着依舊帶着大堆禮物前來的艾瑟琳小姐,希倫在心中冷笑。
希倫小姐雖然有時會生氣或擺出強硬的態度,試圖趕走艾瑟琳,但面對那張總是微笑的臉龐,她也感到十分爲難。
*
德里克託着下巴,整個人陷在椅背裏,陷入了沉思。
他徹夜閱讀了尖塔一側僕人們的值班日誌,打聽了所有關於希倫小姐的情況,掌握了她的喜好和日常作息。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存在。
即便她是那個著名的杜普萊恩家族的千金,也不過如此毫無主見、輕浮不堪。想到這裏,艾瑟琳那張笑臉也顯得無比輕佻起來。
「......」
沒必要拖拖拉拉。既然方針已定,最好儘快解決問題,爲獲取爵位做好準備。
希倫依舊蜷縮在塔樓的角落裏,思索着今天該如何對即將到來的艾瑟琳冷言相向。
想起艾瑟琳小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卡頓的樣子,德里克不禁痛苦地按住了太陽穴。那情景讓人忍不住嘆息。
看着如溫暖陽光般靠近的艾瑟琳,希倫踉蹌後退數步,最終搖了搖頭。
每次相遇時,艾瑟琳都會以燦爛的笑容打招呼;下午有空時,她會精心插花,然後帶着花束去尖塔拜訪;偶爾得到美味佳餚,她也會邀請希倫小姐一同品嚐。
尤其是艾瑟琳,她擁有足以融化人心的容貌與氣質,以及如白紙般純淨的天性。自杜普萊恩家族鼎盛時期就如花般綻放的她,身上散發着一種高貴的氣質,即便是對社交界文化不甚瞭解的人,也能感受到她的非凡之處。
正因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她漸漸覺得,人類不過是會說話、會動的肉塊罷了。
但他最終還是得出了結論。按照原定計劃,堅定地推進下去就行了。
不僅如此,他還儘可能多地瞭解了宅邸的主人梅爾貝羅特卿。
艾瑟琳的演技實在是令人絕望,要跟上她的節奏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
無論處理什麼事情,速戰速決纔是關鍵。
然而,僕人們不太可能出賣主人的機密,所以進展難免有些緩慢。
「哎呀,這是卡洛琳工作室的禮服吧。腰部的層疊設計真是漂亮,布料也很精緻。真是美極了。看來僕人們的眼光不錯呢。這件禮服和希倫小姐您真是相得益彰。」
希倫小姐一看到艾瑟琳,立刻後退幾步,冷汗直冒。
他偶爾騎馬穿梭於迷宮中,或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搗鼓些什麼,有時也會在宅邸裏打聽羅切斯特家族的背景。
那些披着人皮的傢伙們,無論是誰,只要割斷頸動脈,都會噴血而死。
「方針本身和我最初制定的相比不會有太大變化。就按照原計劃,採用「馴妻策略」吧……」
無論之前如何冷淡對待,每當再次見面時,艾瑟琳總能若無其事地露出燦爛的笑容,這份執着簡直令人畏懼。
那動作快得驚人,儘管走廊相當長,卻幾乎看不到他走到盡頭的身影。
終於,他下定決心,猛地站起身來。
「希倫小姐。今天您的氣色看起來真不錯。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可真是讓人嚇了一跳呢。」
在努力的過程中,她漸漸發現希倫小姐也有可愛討喜的一面。越是發現希倫小姐人性化的一面,艾瑟琳就越發努力想要靠近她。
說完,少女便運用她獨特的加速魔法,嗖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
用完早餐後走出走廊,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看來僕人們一大早就完成了通風工作。
艾瑟琳看着這一幕,雙手合十,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開口說道:
「哎呀,居然用了敬語呢。真讓人高興。」
.
面對如此一心一意對自己示好的人,希倫小姐也難以狠心拒絕。
希倫小姐在僕人們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在走廊上。
即使交流再頻繁,人終究會在某一天突然死去,這就是人類的虛無之處。
因此,她不願在無謂的地方浪費精力。就這樣,她與世界漸漸疏離。
「廚房裏有些不錯的水果!我想希倫小姐可能還沒嘗過,就帶了一些過來!」
艾瑟琳笑眯眯地走近,在希倫眼中,她彷彿變成了另一個存在。
那份純粹的善意,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
*
「是時候該正式行動了。」
德里克和艾瑟琳來到北部的宅邸已經快一週了。
艾瑟琳每天都試圖與希倫小姐交流,爲她梳頭,推薦漂亮的裙子,並在每次用餐時主動搭話。
就在她開始因希倫一直疏遠自己而感到些許失落時,德里克率先開口了。
「艾瑟琳小姐,您覺得希倫小姐如何?能感受到魔物族特有的習性嗎?」
「嗯……怎麼說呢。雖然她心防很高,但給我的感覺不過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罷了。只要真心實意地付出,慢慢靠近她,就能感覺到她逐漸敞開心扉。」
「是這樣嗎?」
「是的。今天我甚至還幫希倫小姐梳了頭髮。當然,僕人們全程緊盯着,她本人也咬牙切齒地狠狠瞪着我……」
「……」
與其說是與人親近,倒更像是馴服某種動物的感覺。
希倫小姐只要安靜地待着,就是世上最優雅端莊的淑女。然而,一旦有人靠近,她就會像炸毛的貓兒般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吼……原本她就對德里克印象不佳,連和她對話都感到困難。
「聽說受到了大魔獸努瓦爾的影響,我本以爲會遇到巨大的困難,但轉念一想,或許只要以心換心,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而且它也有可愛的一面,真想快點跟它親近起來。」
「原來如此……」
「是啊。德里克先生之前說在準備教學的事情。最近在宅邸內外忙得團團轉,您是不是另外準備了些什麼呢?」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打算利用一些魔獸族的知識。在迷宮中穿梭探索了一番,找到了些東西。」
偶爾,當她走進尖塔的房間時,會發現希倫獨自一人蜷縮着膝蓋,孤獨地望着窗外肆虐的暴風雪。
她性格傲慢無禮,舉止粗魯,但即便如此,讓如此年幼的少女承擔全部責任,也讓人心存疑慮。
她並非自願繼承努瓦爾的血脈而出生。
「正如我剛纔所說,是爲了奪取希倫小姐的性命。」
「即便如此,殺人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艾瑟琳用冷水洗了把臉,隨後疲憊地跌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
孤獨如同身體的一部分。幸福這種情感是如此陌生,以至於從一開始,不幸就理所當然。
「可如果我們同樣去殺人……」
然而,有時僅憑這一點,卻無法讓她的內心完全認同。
「她只是被努瓦爾的靈魂蠱惑了而已。」
德里克輕笑了一聲。那神情彷彿對自己的話充滿了自信。
看着少年堅定地站在那裏,似乎無論說什麼都會被他的道理反駁回來。
德里克從胸前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放在了桌上。
德里克很懂得如何應對像艾瑟琳這樣的人。
「原來如此。那它有什麼特別的功效嗎?比如喫了能讓人鎮靜下來之類的……?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希倫小姐也能安然無恙……」
德里克果斷地說道,留下艾瑟琳獨自一人,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只是就這樣降生於世。
「弗洛嫩花草是一種能緩慢削弱魔物族,使其逐漸衰弱致死的植物。它偶爾會在迷宮中生長,魔物們都不敢靠近這裏。長時間吸入它的香氣,身體會逐漸虛弱,如果連續吸入半個月左右,幾乎就會陷入瀕死狀態。」
他竟然想用對魔族來說近乎毒藥的物質來控制她,這種做法不僅不人道,甚至從倫理角度來看也大有問題。
「……難道,您是想用它讓希倫小姐的身體變得虛弱,無法反抗嗎?」
她臉色蒼白,盯着德里克看了片刻。而德里克卻紋絲不動,神情依舊堅定。
「……」
褲腳上凝結的雪慢慢融化,最終化作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這是用高階迷宮中常見的弗洛嫩花草切碎後與水混合而成的。爲了找到它,可費了不少功夫。」
「我的貴族爵位重要,還是徹底終結曾將北部推向屠殺深淵的努瓦爾重要?」
「喫了會死。」
「艾瑟琳小姐。我從梅爾貝羅特卿那裏聽說了所有的情況後,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而且,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得出結論。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聽到希倫小姐的處境後,我也經歷了極大的掙扎。」
德里克不是常說嗎?世上沒有壞女孩,只是教導得還不夠罷了。
艾瑟琳一時語塞,完全說不出話來。
「可是……希倫小姐……她是無辜的啊。」
艾瑟琳不安地抬頭看向德里克。
對話到此爲止,沒有繼續下去。
「你、你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的確,德里克的話毫無破綻。
然而,德里克卻搖了搖頭,否定了艾瑟琳的話。
「我這一生都在獵殺魔物族中度過。魔物就像害蟲一樣,毫無理由地奪走人類的性命。這樣的怪物真的能被感化嗎?即使有可能,我又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那……爲什麼要這樣?」
「爲什麼帶來?我已經用混合了香草的水和轉換系魔法大幅減少了它的臭味,就算混在食物裏也不會輕易被發現。」
「您覺得可鄙嗎?但我的行爲沒有任何問題。」
「人命總比魔物珍貴。」
艾瑟琳也認同德里克的這種思維方式——人應當遵循正道而活。
德里克走向主廳的壁爐,往裏面添了幾根木柴,順勢撣了撣沾着雪水的褲腳。
艾瑟琳是個道德高尚的人。面對她時,若是用毫無破綻的大義去施壓,通常她都會啞口無言,沉默以對。
「雖說生命不分貴賤,但在需要權衡輕重時,就必須做出選擇。那些被希倫小姐傷害的僕人們,不也都是別人的骨肉至親嗎?」
「那、那您爲什麼要帶這種東西來?」
那一刻,艾瑟琳啞口無言。
「如果要用這種半吊子的方式,除了藥物之外還有很多其他方法吧。」
真理是無敵的,因爲它無法被反駁。
她以爲自己聽錯了,於是又笑着歪了歪頭。但德里克像是爲了確認一般,繼續說道。
「我爲什麼要辛辛苦苦地製作這種藥呢?我已經告訴過您了,中了這種藥的魔物會慢慢衰弱而死。那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我們用了什麼手段,而更像是自然病逝。」
「她殺了人。」
主廳裏噼啪作響的篝火光芒映照在玻璃瓶上,閃爍着微光。
「......」
雖然她的臉色變得相當蒼白,但終究沒能對德里克的決定提出異議。
「我進去看看。」
無論是迪埃拉、埃倫特,還是德妮絲,三人異口同聲地表示,德里克的話總是對的。
「這、這……到底是……」
「那、那是什麼意思……德里克先生……?」
想到她一生被困在高塔中,孤獨地生活,最終卻要在病牀上虛弱地死去,連原因都不明不白……艾瑟琳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我們殺的並非人類,而是魔物。」
大義名分。
「我已經得出結論了。魔物族……更何況是繼承了曾給人類帶來大災難的努瓦爾力量的危險分子,留着她有什麼用呢?所以……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了結這一切。爲了大義,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如果那場帶來無數傷亡與犧牲的大災難——「黎明之戰」有絲毫重演的風險,那麼現在徹底解決希倫無疑是最明智的決策。
然而,艾瑟琳的眼前卻始終浮現着希倫的身影。
「……這是什麼?」
艾瑟琳本想對德里克說些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德里克先生……這樣的話,您就無法完成梅爾貝羅特卿的委託,貴族爵位也會泡湯。不僅如此,如果梅爾貝羅特卿知道了真相,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光是看他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一種堅毅和堅定。他似乎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艾瑟琳用憔悴的目光望着德里克的背影,咬緊了嘴脣。
*
北部的冬天寒冷刺骨。太陽一落山,暴風雪便呼嘯而至,這是這片土地的常態。
而在大陸西南部,像埃貝爾斯坦這樣的大都市,溫暖的陽光總是理所當然地灑落下來。漫步在貴族宅邸中,彷彿置身於人間的天堂。
希倫時常從商人們的閒談中偷聽到關於那片如天堂般的草原的傳說,心中不禁生出嚮往。
比起在血腥與恐懼中掙扎求生,處處被視爲怪物,想必在那裏過着小姐般優渥生活的人們要幸福得多吧。
像艾瑟琳這樣的人能夠擁有高貴的氣質,想必也是因爲在那片幸福的樂土上度過了人生的緣故。
正因如此,希倫對艾瑟琳充滿了羨慕。與其被莫名的殺戮衝動所支配,她寧願被貴族家族千金的沉重責任感所束縛。
「蠢透了。」
希倫最終冷冷一笑。追逐這種毫無意義的夢想,只會讓自己更加悲慘罷了。
想必自己會在這裏悲慘地度過餘生,直至生命的終結。那是一個被殺戮和鮮血浸染的人生。
在來世若能得見和煦陽光照耀下的青翠草木就好了。
連淚水都無法流下,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接受了現實。
一如既往地,在黑暗中漸漸沉淪之時。
— 吱呀
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明明有僕人在外把守,這身影卻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入。
身披深黑色長袍,遮住面容,悄悄潛入房間的她...正是剛纔還在少女腦海中浮現的艾瑟琳小姐。
「什麼...」
希倫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艾瑟琳小姐便迅速豎起食指,輕輕抵在脣邊。她是悄悄找來的。
隨後,他坐回椅子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艾瑟琳甚至沒有拂去肩上和髮梢堆積的雪花,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眸凝視着希倫。
她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愧疚感和罪惡感。該如何向德里克求得原諒,她已經感到頭暈目眩。
不過說到底,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什、什麼...」
當德里克看清那隨風飄揚的烏黑秀髮和那雙清澈的眼眸時,他猛地拉上了窗簾。
「德里克先生想要殺您。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認真的。」
艾瑟琳就是這樣的人。
「希倫小姐,您得好好聽我說。」
艾瑟琳嚥了咽乾澀的喉嚨,繼續說道。
德里克靜靜地獨自坐在房間裏閱讀魔法書,突然望向窗外。
9;德里克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希倫小姐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是否應該...!!9;
暴風雪中仰望的月亮依然明亮。
*
與此同時,希倫的瞳孔猛然顫動了一下。
儘管內心早已淚如雨下,但她仍試圖去做自己認爲正確的事。
究竟什麼定義了人?在這一點尚未明確之前,絕不能隨意剝奪生命。
「我有話要說。」
一位身披深色長袍的少女正迎着風雪,朝着尖塔方向前進。
而艾瑟琳的表情卻顯得格外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