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人 0;2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804 字
第74章 人 0;21;
— 噗嗤!撲通!
— 哐啷!
這是德里克還未完全適應魔獸族血腥氣味時的故事。
那時他剛與傭兵團有了接觸,跟着傑登四處遊走,逐漸熟悉迷宮的生態。
哥布林、巨魔、食人魔等艾因族魔獸的威壓感極強,初次探索迷宮的傭兵們大多會嚇得發抖,甚至無法在戰鬥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然而,德里克雖然年紀輕輕,卻能毫不畏懼地割下它們的頭顱,斬斷它們的四肢,展現出一副冷酷無情的傭兵模樣。
傑登看着這樣的德里克,常常感嘆他彷彿完全沒有人類的情感。
— 咔嚓,咔嚓,咔嚓。
當天的探索結束後,在返回埃貝爾斯坦之前,德里克坐在營地裏照看着篝火,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
他天生就是一名完美的傭兵。傑登看着德里克,心中如此評價道。
— 「德里克,今天辛苦了。」
— 「沒事。明天回到酒館街後,希望能多分我一些任務。」
— 「那當然沒問題。話說回來,你真的不累嗎?」
— 「還能撐得住。在市場上可賺不到這麼多錢,所以反而挺開心的。」
這是一個連成人禮都還沒舉行的少年,在一天之內屠殺了數十隻魔物後說的話。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會感到毛骨悚然。
如同漫長寒冬般殘酷的生存環境,有時也會造就出像這樣的少年。他們雖有人類的外表,卻似乎缺失了某些人性,給人一種微妙的感覺。
傑登是曾在戰場上馳騁多年,甚至在「黎明戰爭」中嶄露頭角的著名傭兵。
因爲在冷酷的戰場上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他深知純真孩童的笑容是多麼珍貴。
正因如此,當他看到這個年紀輕輕卻已完全瞭解戰場殘酷的少年時,內心不免感到五味雜陳。
— 「當你沉浸在斬殺魔物的快感中時,偶爾也會陷入對人性的困惑吧。每當這種時候,別忘了反覆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將至今爲止殺死的魔獸數量與天上的星星數量相比,很難判斷哪一方更佔優勢。
傑登臉上掛着慈祥的微笑,但能感受到他內心堅定的意志。
德里克快步走出羅切斯特宅邸華麗的走廊。跟在他身後小跑着的艾瑟琳,臉頰上滑落了一滴冷汗。
— 咚,咚。
傑登立刻明白了德里克提問的意圖。
— 「德里克,你是個人。」
所有的拼圖碎片彷彿都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隨後,他露出了充滿人性光輝的爽朗笑容,說道:
每當殺死艾因族的魔獸時,德里克都會仔細觀察它們在最後一擊前瞳孔劇烈顫抖的樣子。
當然,強大的魔獸會反抗。有時甚至會讓德里克受傷,迫使他不得不選擇暫避鋒芒。
而那些尚未展翅的弱小魔獸,往往在聞到德里克身上的血腥味後,反而會全身癱軟,失去抵抗之力。
傑登的生活早已被鮮血浸染。
當殺死的魔獸數量達到百隻時,我偶爾能感知到它們的恐懼;而超過千隻後,這種感覺變得愈發清晰。
那曾在地平線盡頭顯現的巨大怪物身影,至今仍是北部所有人心中恐懼的象徵。
— 「人和魔物的區別是什麼?」
此外,還有那些曾擔任希倫小姐魔法教師的高階魔法師們,或死或傷,或是乾脆放棄教導離開的原因。
起初殺死魔獸族時,我並未察覺到這種異樣。
— 「聽說有些魔物能夠僞裝成人類。雖然大部分只是簡單的僞裝,從它們的習性和特徵上很容易看出破綻……但如果是真正的高級魔物族,甚至可能連人類都難以分辨。」
— 「嗚...嗚...」
越是弱小的魔獸,這種反應就越強烈,有的甚至會失禁或選擇自盡。
看來,這種濃重的氣息確實存在,只有那些一生都在屠殺魔獸的人類才能感受到。
比如毫無理由地殺害僕人,時不時衝進雪原獵殺野獸,或是異常迅速地掌握魔法......
事情的本質就是這樣簡單。他認爲沒有必要賦予它更深層的意義。
看着德里克從雪原深處大步走來,希倫小姐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從她的身影中,感受到了一種超越恐懼的、難以言喻的存在。
— 「聽說您在黎明戰爭中被稱爲英雄。」
爲了消滅大魔獸努瓦爾,人類失去了六星級魔法師卡林福德。當時戰場上僅存的兩位六星級魔法師之一——梅爾貝羅特爵士,最終終結了努瓦爾,並剿滅了所有魔獸族,爲這場戰爭畫上了勝利的句號。
這必然是經過歲月沉澱的箴言。這位名叫傑登的老傭兵,在漫長的戰場上彷徨過,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因此,德里克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
— 「即便如此,您爲何還要來到埃貝爾斯坦繼續做傭兵呢?」
— 「沒錯。魔獸會殺人。那只是它們的本能罷了。就像人類爲了生存而喫飯、繁衍、尋找娛樂一樣。所以魔獸必須被消滅,像我們這樣的傭兵才能靠此謀生。」
魔獸族擁有與生俱來的敏銳嗅覺。
— 「別提了,德里克。我可不想再踏上那樣的戰場。」
— 「……」
*
— 「任何記得努瓦爾吞噬的那片戰場的瘋狂之人,大概都會這麼想吧。那種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德里克對那番話並無異議。畢竟,生物爲了生存而傷害甚至殺死其他生物,本就是自然法則。
翻閱希倫小姐從童年起僕人們留下的記錄,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但在身爲魔物族專家的德里克眼中,確實有許多令人不安的細節。
傑登抬頭望向天空。繁星點點。
傑登在篝火對面坐了下來。
— 「……它們會殺人。」
德里克呆呆地望着傑登。
然而,直覺並不能作爲證據。
以及公爵府爲何要一再強調,必須對希倫小姐的一切保持緘默。
傑登所擔憂的煩惱,這個少年早已經歷過。那些身經百戰的傭兵們纔會在晚年感受到的痛苦,他卻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就已經體驗過了。
希倫的魔法無法用星級體系來界定,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她更接近於異形的存在。
它們能嗅出德里克身上沾染的魔獸族血腥味。
— 「這和消滅害蟲沒什麼區別。就這麼想,然後活下去吧。」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傭兵,也將其視爲地獄般的記憶。北部那場浩大的戰爭留下的傷痕,似乎遠比想象中更加深重。
— 「……」
— 「你很瞭解魔物的習性嗎,德里克?」
這種嗅覺與人類大不相同,彷彿能敏銳地捕捉到那些沾染了魔獸族血液長大的人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息。
當被自己視爲獵物的人類獵殺時,魔獸們嗅到德里克身上散發的血腥味,便會本能地意識到自己已到了生命的盡頭。
因此,德里克翻閱了各種記錄,試圖瞭解希倫小姐的來歷。
德里克問道。儘管那場戰爭已經結束了十多年,但大陸北部的這一重大事件依然被傳頌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她使用魔法的方式與正統的規律學派魔法師梅爾貝羅特卿截然不同,這種違和感令人印象深刻。
傑登抱着手臂,靜靜凝視着篝火說道。
作爲那慘烈現場的親歷者,傑登每次回憶起那段往事,神情都會變得凝重。
— 啪嗒,啪嗒。
傑登露出深邃的微笑,低下頭,輕聲說道,他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整理思緒到這裏,一切都變得清晰明瞭。
這不僅僅是性格惡劣或魔法天賦不足的問題。
或許希倫·阿爾蕾娜·羅切斯特——是德里克迄今爲止教導過的所有貴族小姐中最具挑戰性的人物。
德里克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如果有風險,就必須有與之相稱的回報,這是世間的常理。
「德里克先生……!」
就在德里克整理思緒繼續前行時,艾瑟琳快步走到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德里克先生,您現在……是要去哪兒?」
「在前往梅爾貝羅特卿的辦公室。聽說是在尖塔後面那座巨大的主樓,看來得加快腳步了。」
「去見梅爾貝羅特卿……您打算說什麼呢?」
德里克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打算提起一場談判。」
「……」
艾瑟琳的表情又僵了一下。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打算與一位六星級魔法師談判。
德里克似乎也在考慮,但即便如此,艾瑟琳還是忍不住焦急地指出。
「德里克先生,我覺得您的假設很有道理。如果宅邸裏真的藏有魔物族,還以貴族千金的名義養育她,甚至縱容她殺人……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艾瑟琳再三確認走廊上無人後,壓低聲音說道。
「如果我是梅爾貝羅特卿,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封口。」
「……」
「德里克先生,您不是說過嗎?如果實力差距懸殊,談判就毫無意義。就算我們拿希倫小姐的祕密去威脅她……我們手上也沒有確鑿的證據,她恐怕也不會輕易被我們牽着鼻子走。德里克先生。」
就這樣,德里克踏入宏偉壯麗的羅切斯特宅邸辦公室,就見到了那位身着古典毛皮大衣、手託下巴坐着的男子。他那垂至肩膀的銀髮令人印象深刻,是一位俊美的男子。
聽到這裏,梅爾貝羅特卿揮了揮手,命令周圍的護衛人員離開。
一陣騷動過後,辦公室裏只剩下了一片寂靜。
梅爾貝羅特卿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據說,希倫小姐的許多魔法教師不是死了,就是受傷或放棄了。這真的……全都是希倫小姐所爲嗎……?」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在這裏說明我的來意。不過,這是否正確,我自己也難以判斷。」
— 「至於我嘛,也算不上什麼正常人。」
德里克抬起頭,直視着梅爾貝羅特卿,語氣堅定地說道。
然而,在重新審視了情況後,德里剋意識到有必要改變這種態度。
「說吧,你想說什麼?」
這是梅爾貝羅特卿親口說的話。
「聽說你在來莊園的路上遇到了希倫。幸好沒出什麼大事,但作爲父親,我還是得向你道歉。你現在是不是稍微能理解,我當初爲何要如此慎重地挑選照顧我女兒的人選了?」
他想要的是談判,而非威脅。這兩者截然不同。
在那高塔的辦公室裏,一位六星級魔法師獨自坐着,優雅地託着下巴望向窗外。儘管他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幾乎從不離開這片貧瘠的土地,專心管理着這片領地。
「梅爾貝羅特卿閣下,我不知道您是否考慮過這一點,但我一生都在與魔獸族戰鬥。關於魔獸族的生態、習性和行爲方式,我自信比任何魔法教師都要了解。」
因此,要想打破目前的局面,別無他法,只能與梅爾貝羅特卿本人當面交談。
梅爾貝羅特卿本身就不是個尋常人物。他輕易就能看出德里克是個怎樣的人。
*
然而,從底層一路浴血奮戰上來的德里克,與他們截然不同。
於是,德里克單膝跪地,低下頭說道:
「怎麼,覺得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
「聽說你剛經歷了一場風波,所以晚點來拜訪我也能理解。那麼,見到希倫感覺如何?有沒有辦法教教他一些社會禮儀?」
「我知道這是個無禮的請求,但您能否讓所有守在辦公室的警衛人員暫時離開?」
他依舊從容不迫地審視着領地的各項事務。
在暴風雪肆虐的北部,羅切斯特宅邸。
「夠了。你們都退下吧。」
手持利刃的外地傭兵與身着便服的領主,將兩人單獨留在一間狹小的房間裏,對於護衛們來說無疑是一件令人擔憂的事。
「我只是想單獨和您說一件事。」
那些試圖掌握梅爾貝羅特卿的祕密並以此操控他的人,很可能都遭遇了可怕的結局。
德里克正盤算着從羅切斯特家族那裏得到幾件珍藏的昂貴魔法飾品。這些飾品不僅有助於他的轉換系魔法修煉,還能在他從事傭兵工作時派上許多用場。
艾瑟琳認真地指出。
「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纔來的嗎?」
然而,德里克和艾瑟琳通過管家遞交請求後,立刻被允許前往辦公室。這足以說明教導希倫的人受到了多麼特殊的待遇。
儘管如此,護衛們也只是猶豫了片刻,便迅速退到了走廊上。畢竟他們侍奉的領主不是別人,正是六星魔法師梅爾貝羅特卿。
那背後的原因至今仍不明朗。無從得知。即便有人知道其中緣由,恐怕也只有梅爾貝羅特卿本人了。
艾瑟琳一臉不安地繼續說道。
他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想必是有原因的。
然而,德里克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梅爾貝羅特卿的眉頭微微顫動了一下。
德里克靜靜地看着他,梅爾貝羅特卿卻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六星級魔法師中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他冷靜地說出這番話,甚至連自己也沒有排除在外。
「希倫小姐真的是人類嗎?」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是的,梅爾貝羅特卿閣下。」
「你說得對。我並非不知道這件事的難度。雖然我無意用微薄的報酬來辜負你的辛勞,但從你的表情看來,似乎你心裏另有打算。」
— 「站在魔法界頂點的這些人,無一不是有着某種缺陷的傢伙。像德雷斯特那樣的老瘋子沉迷於流浪,對外界毫不關心,而科赫拉那樣的狂人就更不用說了。」
他獨自坐在這片充滿魔物的北部土地上,把一個幻化成人類的魔物關在房間的角落裏,稱她爲自己的女兒,還花重金聘請教師,試圖讓她融入社會。
德里克顯然有些話不想讓其他人聽到。
事實上,那些穿着華麗禮服、高談闊論的高階魔法教師,往往缺乏對魔獸族的實戰知識。
德里克和艾瑟琳緩緩從座位上起身。少女的臉上明顯帶着緊張的神色,而少年的表情卻一如既往地平靜。
梅爾貝羅特卿坐在雕刻華麗的木椅上,斜眼瞥了瞥德里克。他仔細觀察着德里克的表情,隨後將文件收好,靠在椅背上。
判斷不會鬧出大亂子的護衛們撤離得異常利落,轉眼間房間便清空了。
「僅僅靠幾個魔法飾品是無法收支平衡的。」德里克強烈地感到有必要向梅爾貝羅特卿說明這一點。
「當然可以。不過,正如您所說,似乎比預想的要困難一些。」
「……」
據說,爲了拜見這羅切斯特莊園的主人,北部領地的居民們往往要等上一個月以上的時間,而這還算是理所當然的事。即便是地位頗高的人物,也未必能輕易得到這樣的機會。
「我可以問問,爲什麼其他魔法教師都被解僱了嗎?」
「那些連希倫的本質都看不出來的廢物,全都被我趕走了。」
「……那看穿的人呢?」
德里克直截了當地問道。站在他身後的艾瑟琳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自己放棄,大喊大叫着退出;要麼堅持到最後,試圖扭轉局面,卻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有多少人活了下來?」
「不知道反而更好。」
德里克沒有繼續追問。
從一開始,奇怪的地方就不止一兩處。與希倫交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充分意識到了。
首先,她對魔法的造詣高得離譜。
即便繼承了最優秀的血統,在還未舉行成人儀式的年紀就能使用三星級魔法,這本身就非同尋常。」
這樣的成就,簡直讓人懷疑在人類領域中是否可能實現。即便搜遍整個大陸,也很難找到在那個年紀就取得如此成就的魔法師。
如果能將這樣的人收爲弟子,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啊。許多魔法教師都抱着這樣的想法蜂擁而至,但大多數似乎都以不太愉快的結局收場。
希倫·阿爾蕾娜·羅切斯特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駕馭的弟子。這一點早已顯而易見。
「現在後悔似乎有點晚了。既然你們已經找到我在北部的宅邸,就算你們想回去,也不會那麼容易了。你們以爲自己能獨自穿越這片廣闊而寒冷的雪原嗎?」
從一開始踏進這座宅邸,每一步都在梅爾貝羅特卿的算計裏了。
一旦踏入這雪原中的宅邸,未經他的允許便無法離開。
彷彿在強調這一點,梅爾貝羅特卿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你應該很清楚,北部遍佈魔物,環境惡劣的雪原上,常有意外發生。而魔物可不會區分平民與貴族,普通人還是魔法師。」
「……」
能夠躋身六星級的魔法師,若是如此公然現身,通常都會因恐懼而崩潰,或是被那股威壓所震懾,只能任人擺佈。
「我不會後悔。相反,梅爾貝羅特卿閣下,您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即便只是末流,我也一定要成爲貴族。」
梅爾貝羅特卿託着下巴,仔細打量着德里克的表情。
陰暗潮溼的建築羣遮蔽了陽光,那裏是永遠的陰影之地。在那種地方出生和長大的人,視野和思想都會被禁錮在那裏,永遠只能在泥濘中匍匐前行。
他從容不迫的舉止中看不出任何破綻。他似乎真的做好了直面希倫的準備。
「哦?所以,你是來談報酬的?」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梅爾貝洛特大人若想讓我守口如瓶,總得往我嘴裏塞個嚼子吧。」
因此,梅爾貝羅特卿問道。
「高低貴賤我並不在意,但無論如何,我需要一個爵位。」
然而,他究竟想要從梅爾貝羅特卿那裏得到什麼,以至於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情況下,還能面帶滿意的微笑前來談判?
然而他的目光,正直直地注視着那高聳入雲的魔法界頂峯。
「是的。所以,我需要能夠與之抗衡的武器。如果您願意幫助我,我將把梅爾貝羅特卿的所有祕密帶進墳墓,併爲您解決關於希倫小姐的煩惱。」
「如果你不想成爲犧牲名單上的一員,與其後悔選擇,不如全力以赴。」
德里克的回答讓梅爾貝羅特卿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個區區平民,即使心懷大志,提出的條件對身爲帝國星辰之一的梅爾貝羅特卿來說,往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我是魔法師。魔法師總是渴望更高的境界。」
「……?」
「說吧,你想要什麼?」
梅爾貝羅特卿見狀,雖有一瞬的恍惚,卻並未將內心的動搖表露出來。
他出生在貧民窟的最底層。
「或許比那更深一些。梅爾貝羅特卿,您不是也說過嗎?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但對方的要求卻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幾個臺階。
然而,名爲德里克的少年卻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初次問答時,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雖然事情並不容易,但值得一試。不過……最初承諾的金幣或魔法工具,對我來說可不夠回報。」
有能力的人懷有野心和慾望,這並不罕見。梅爾貝羅特卿並不認爲這種特質有什麼不好。
先聽聽他想要什麼,這並不難。
世上沒有既廉價又能幹的人才。
他只是機械般陳述着自己該做的事。
「爵位。」
他自信的語氣背後,隱藏着一個事實——他並非廉價的人力資源。
「沒錯。但出身卑微的人,即使伸出手,時代也會將你拒之門外。」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一場赤裸裸的威脅。
他完全沒有詢問梅爾貝羅特卿爲何要庇護僞裝成人類的魔物。當然,梅爾貝羅特卿也沒有回答的打算,但他連一絲疑問都沒有,着實令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