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人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224 字
第73章 人 0;11;
希倫的第一次殺人發生在十歲左右。
有一天,她突然殺死了端着點心走進房間的女傭。
在那樣幼小的年紀,她渾身是血,靜靜地站在房間一角,低頭凝視着那個已經停止呼吸的年輕僕人。
— 砰!
當梅爾貝羅特卿衝進房間時,希倫只是那樣渾身是血地站着,一動不動。
她既沒有因爲自己犯下的罪行而害怕得發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思考如何善後的跡象。
那濺滿鮮血的臉頰上,蒼白無神的眼眸正靜靜地凝視着梅爾貝羅特卿。潔白的睡衣上斑駁的血跡,宛如蕾絲裝飾般點綴其間。
緊隨其後的僕人們目睹現場,紛紛捂住嘴巴驚呼,侍從們衝上前來收拾殘局……然而希倫小姐卻始終泰然自若,紋絲不動。
聚集在現場的僕人們看到這一幕無不毛骨悚然,但她的父親梅爾貝羅特卿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管家雷頓望着他,心中暗想:
目睹女兒犯下殺人罪行卻面不改色的家主……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到來。
希倫那毫無節制的殺人衝動,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然而,梅爾貝羅特卿即便面對這一連串令人震驚的事件,也從未流露出絲毫慌亂的神色。
*
「德里克先生!!如果你再敢用暴力來對待希倫小姐的話!!!我,我以杜普萊恩的名義發誓!!!絕不會坐視不管!!!」
德里剋意識到,不能再讓艾瑟琳繼續念臺詞了。
且不說那糟糕的臺詞表現力,中間突然拔高的語氣也顯得格外生硬,突如其來的憤怒情緒更是毫無鋪墊。
或許是因爲她幾乎沒有對人高聲說話的經驗吧。
對於一個一直以優雅端莊的姿態生活的少女來說,要求她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感,可能確實有些殘酷了。
德里克揮了揮手中的法杖,開口說道。
即便如此,也很難想象有人會對杜普萊恩家族的大小姐施展如此規模的魔法。
在紛飛的雪花中,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紅色目光直射向兩人。
艾瑟琳小姐在希倫面前張開雙臂,緊閉雙眼,身體不住地顫抖。即便面對飛來的火球,她也始終沒有挪動一步,只是崇高而堅定地站在那裏。
德里克那殘酷的訓練方式令人不寒而慄,但希倫還是努力想要站起來。然而,她的雙腿發軟,根本無法動彈。
「這是最後的警告,請讓開。」
儘管那壓倒性的魔法威壓讓她的指尖不住顫抖,但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艾瑟琳不僅有着包容他人的溫柔心性,她的外表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高貴與神聖。
就在希倫因恐懼而顫抖時,艾瑟琳卻只是張開雙臂,冷冷地盯着德里克。
「希倫小姐,您一定嚇壞了吧?那個叫德里克的桀驁不馴的傭兵向來如此。他總是認爲,用暴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若是想逃,他會預判你的動作並迅速壓制。若是原地不動,他又會毫不留情地攻擊,彷彿要將你徹底擊潰。
接着,德里克真的發射了一枚火球。那景象令人難以置信,即便親眼所見也難以相信。
希倫小姐的雙腿仍因驚嚇而無法動彈,身體微微顫抖。艾瑟琳看着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一種支配全身的恐懼感順着希倫小姐的脊背爬了上來。
倒在地上的希倫小姐屏住呼吸,嚥了咽乾澀的喉嚨,但艾瑟琳再次衝上前去,張開雙臂攔住了德里克。
對面那位冷酷的魔法師似乎對杜普萊恩家族的大小姐毫不在意,繼續凝聚魔力,召喚出一顆比人體還要巨大的火球。這種程度的火力,即使在二星級魔法中也堪稱頂尖。
儘管如此,艾瑟琳自始至終都沒有挪動半步。
— 咯吱 咯吱
看着她如此真誠地守護和關懷自己,幾乎沒有人能不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艾瑟琳小姐。我是個不分前後的人。梅爾貝羅特卿命令我一定要把希倫小姐徹底改造,而我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會採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如果艾瑟琳小姐妨礙我的話,我只能用武力將您請出去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火焰瞬間充斥了整個視野。
— 撲通
德里克靜靜地凝視着她,隨後將法杖重新背在身後。
德里克感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
艾瑟琳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勢,張開雙臂,守護着希倫。從她顫抖的指尖可以看出,她已經被恐懼所籠罩。
艾瑟琳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即轉頭看向希倫小姐。
「要射的話……就射吧!!我不會從這裏讓開的!!」
— 轟隆!!
「沒關係,您當然會感到驚慌。您有沒有受傷?讓我幫您檢查一下傷口吧。」
艾瑟琳艱難地站起身,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到希倫面前,微微低下了頭。
「我可是杜普萊恩公爵家的小姐!你竟敢……竟敢在我面前說什麼使用武力?太無禮了!!!!
「……」
德里克的身影消失後,艾瑟琳雙腿一軟,跌坐在雪地上。她大口喘了幾口氣。
「我已經說過,我不擇手段。如果您無視最後的通牒,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難以置信的強烈火力將周圍的積雪全部融化殆盡。緊接着,煙霧升騰而起,火球的餘波還留下了灼熱的殘影。
希倫小姐的手指微微顫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若是被那樣巨大的火球直接擊中,必死無疑。
— 呼咿咿咿咿
她緊咬着下脣,死死盯着德里克,雖然神情堅定,但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着。
火球偏離了目標。
「這次我就當作沒看見。但如果你繼續這樣妨礙我……」
他的背影,彷彿是一位暫緩執行死刑的死神。
「──。」
當希倫睜開緊閉的雙眼時,火球已經擦過艾瑟琳的身側,徑直插入了地面。
然而,就連羅切斯特家族的千金希倫,這個瘋子也想要痛打一頓。希倫小姐的心中開始湧起一絲恐懼,擔心他或許真的會做出這種事。
德里克的魔力在周圍肆虐,堆積的雪花被捲起,開始形成一片迷霧。
希倫雖然十分慌亂,但看着艾瑟琳,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意。
艾瑟琳的演技猶如吞噬周圍一切情感的黑洞。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釀成大禍,德里克只得提升魔力,加強氣勢。
說完,德里克抖了抖斗篷,轉身大步走向宅邸的主樓。
德里克那磅礴的魔力就這樣匯聚到了法杖的尖端。
「我、我……那個……」
— 譁啊!
片刻之後,火球炸裂了。
緊接着,二星級魔法——火球開始呈現出巨大的形態。僅僅是凝聚成形,周圍的積雪便開始融化,德里克腳下的泥土逐漸顯露出來。
「您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傷害我……德里克先生您也不會全身而退的!」
這也是德里克執意說服艾瑟琳加入的原因。如果德里克扮演的是鞭子的角色,那麼就需要有人來扮演蜜糖的角色。
事實上,儘管希倫下意識地後退,但面對步步逼近的艾瑟琳,他竟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早點處理纔不會留下疤痕。」
「不,不,不要……」
艾瑟琳伸出手,希倫猛地拍開了她的手。
然而,希倫看着自己拍開的手,眼神卻有些慌亂,不敢直視。
「……沒關係的,你不用太緊張。」
——啪!
見艾瑟琳再次用溫柔的語氣搭話,希倫立刻縱身一躍,朝着尖塔方向逃走了。
她臉上的慌亂情有可原。畢竟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
即便如此,希倫沒有對艾瑟琳做出過分的舉動,這一點值得注意。
——噠!噠!
看着希倫踩着建築物的凸起迅速逃離的背影,艾瑟琳輕輕嘆了一口氣。
北部寒冷地區的空氣讓她的櫻桃小嘴前呼出一縷白氣。
希倫的反應讓人難以判斷她是否敞開了心扉。
「真是模棱兩可啊....」
艾瑟琳帶着怯生生的表情如此自言自語道。
*
— 咚咚咚。
「請進。」
德里克在客房洗漱完畢後,正擦乾頭髮。自然,他的衣着也很輕便。
「呃……」
「您穿好衣服了嗎?」
「德里克先生,您總是這樣誇我,可不太好。我跟您說過的,我已經下定決心接受自己落魄千金的身份了。」
自從兩家因家族事務有所交集後,這一點便暴露無遺。德里克不禁感嘆,她平時裝出一副貴族千金的模樣,還真是有模有樣。不過話說回來,在注重禮儀的貴族社交圈裏,像這樣被捲入瑣事的情況本就不該發生。
「真的穿好了嗎?」
「是的。」
他看到艾瑟琳靠在門旁的走廊牆上,低着頭,臉埋在膝蓋間。
— 砰!
「希倫小姐的反應如何?」
「不管怎樣,我覺得沒必要太着急接近。看來我們華麗的配合已經初見成效了。」
在羅澤亞沙龍里,當人們一邊品茶一邊探討哲學或歷史時,艾瑟琳的真實性格從未顯露。德里克這才發現,她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害羞得多。
「真、真的太可怕了……不管怎麼說,臉盆那麼大的火球飛過來,怎麼可能不害怕呢……我好不容易忍住眼淚,但要是再露出害怕的樣子,也太沒面子了……」
艾瑟琳從一開始就對主動扮演反派的德里克表達了擔憂,但實際上,德里克並不是那種會在意這些細節的人。
「這世上哪有貴族家的小姐會親自到一個平民的房間裏來見他?就算家境再困難,也該做些符合身份的事吧。」
德里克仔細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後打開了門。
而擁抱、理解、傾聽、共情、包容的角色,則由艾瑟琳來扮演。
艾瑟琳用餘光瞥了一眼德里克,德里克則坦率地如實說道。
最終,艾瑟琳主動認輸了。說起來,艾瑟琳那令人絕望的演技確實差點引發危機。
既然當事人如此樂觀地看待,也就沒有必要再糾正她了。
其實艾瑟琳和德里克早就串通好了。
「演技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無論是贏得好感還是招致反感,只要能把她的想法扭轉過來就夠了。德里克是個注重結果的人,並不熱衷於人際交往。
「很抱歉讓您見笑了。」
「現在可不是泄氣的時候。不管怎樣,我已經收了錢,就得做對得起這份報酬的事……!」
他披上僕人遞來的睡袍,甩了甩頭髮時,門吱呀一聲開了,艾瑟琳走了進來。
「是的。您在接住火球之前手指顫抖、聲音發抖的那些細節,確實讓人感到非常真實。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希倫小姐恐怕也被騙過去了。」
「德、德里克先生也很累了,所以我只是想簡單說下事情。」
「...」
「對於您已經很清楚的部分,何必再多此一舉地指出來呢?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呢?」
儘管如此,艾瑟琳似乎對承擔了惡人角色的德里克感到愧疚……她時不時會觀察德里克的臉色,或者反覆確認他是否真的沒事。看來把責任一股腦推給別人,讓她心裏並不好受。
她話還沒說完就衝出走廊,一屁股坐下的速度之快,簡直不輸給一個身經百戰的傭兵。
「而且,雖然一開始有些生硬,但越到後面越真實自然,表現得非常出色。」
艾瑟琳扮紅臉,德里克扮白臉。
「哪裏。您不是來和我討論希倫小姐的事的嗎?」
「她雖然有些慌亂...但似乎並沒有完全封閉心扉。」
「德里克先生,關於希倫小姐的事...」
門又關上了。
「我啊,已經決定接受自己是個落魄千金的事實了。一舉一動都要充滿魄力和力量纔行。」
德里克語氣平靜,毫無波瀾地回應着。
「艾瑟琳小姐,不只是您會這樣。其實演戲這件事,本來就是既困難又令人緊張的。」
在艾瑟琳的腦海中,落魄千金的形象,與其說是衣衫襤褸、在破敗小巷中徘徊的陰沉人羣,倒更像是充滿活力、克服困難的堅強女性。
「德、德、德里克先生。我不知道您沒穿衣服,對、對不起。」
每當這時,德里克總是習慣性地擺擺手,說沒關係。
艾瑟琳垂頭喪氣地深深嘆了口氣,隨後搖了搖頭,再次握緊拳頭。
「……」
「又讓德里克先生安慰我……我可不是爲了這個纔來北部的……」
吼叫、發怒、懲戒、壓制、成爲恐懼的象徵,這些都是德里克的角色。
兩人默契配合,慢慢融化希倫的心,期待她很快就能向艾瑟琳敞開心扉。
艾瑟琳猛地抬起頭,迅速走進房間,在角落的桌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關係。我聽到敲門聲,還以爲是傭人呢。您要是提前說一聲,我就過去找您了。」
「那個……其實不是演的……」
雖說睡袍將關鍵部位遮得嚴實,可那若隱若現的胸膛已足夠讓艾瑟琳耳尖發燙。
「真是奇怪啊?在社交場合與人交談時,我明明能很好地隱藏真心,控制表情...可爲什麼一旦想着要認真演戲,就會變得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呢...」
「我、我不是說過了嘛。」
「真、真的嗎?」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露出慈祥的目光,用古樸的語氣說道。
「是的...剛纔大鬧一場後,我們就分開了...」
聽到門對面傳來深呼吸的聲音,德里克趕緊套上了外衣和皮褲。皮革摩擦聲裏夾雜着少女跺腳的氣音,在月光流淌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的演技還很生疏。明明請來了萊維頓劇團的一流演員指導,卻還是不行,我該怎麼辦啊...」
「是的。」
德里克覺得還是不要再提這件事爲好。無論是稱讚還是批評,這場對話似乎都不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總之……希倫小姐能稍微敞開心扉,真是太好了。我也打聽了一些事情,不過確實有很多可疑之處。」
「是嗎?」
艾瑟琳猛地抬頭看向桌子,只見德里克翻開的幾份文件和書籍散落在桌上。
主要是從侍奉希倫小姐的僕人們那裏獲得的種種工作記錄,以及關於希倫小姐生活作息的信息……甚至還有一些毫不相干的、關於北部發生的「黎明之戰」的歷史記載。
「爲什麼會有歷史書……您一直在看這些嗎……?」
艾瑟琳露出疑惑的表情時,德里克迅速甩幹頭發上的水珠,走到她對面坐下。
「簡單來說,希倫小姐似乎確實殺害了許多人。關於她是「血染千金」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
「梅爾貝羅特卿大人曾說過,教導希倫小姐時產生的疑問都要咽回肚子裏。可是,僅憑這些浮皮潦草的信息,我們又如何能盡到自己的職責呢?該查的蛛絲馬跡總得查個通透。」
艾瑟琳看着德里克認真說話的神情,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這個男人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就真的會不擇手段地達成目標。她親眼目睹過他如何一一攻克那些被認爲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也……覺得梅爾貝羅特卿大人似乎在隱瞞什麼。」
「這就是關鍵所在。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很可能是梅爾貝羅特卿大人不願被人觸及的逆鱗。」
「...德里克先生。梅爾貝羅特卿是北部的英雄,也是整個大陸屈指可數的六星級魔法師。這樣的人想要隱藏的祕密,我們去揭開真的會有好處嗎?」
「如果能成爲共享祕密的關係,那豈不是更好。」
艾瑟琳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德里克雖然常常展現出人性化的一面,但在權衡自身處境和得失時,卻比任何人都冷酷無情。
如果能掌握六星級魔法師梅爾貝羅特卿的祕密,那將是多麼強大的武器。
如果能與梅爾貝羅特卿這樣的人站在同一陣線,德里克作爲魔法師的旅程將如虎添翼。
「原石一樣的人?」
「她……真的是人嗎?」
「德里克先生……」
當然,面對超凡的強者,談判是毫無意義的。因爲他們只需用武力壓制,一切便結束了。」
「艾瑟琳小姐,您覺得希倫小姐是個怎樣的人呢?」
德里克正盤算着,哪怕是利用希倫小姐,也要設法將梅爾貝羅特卿拉攏過來。
這就是德里克的作風。
艾瑟琳的呼吸瞬間停滯,她不得不反覆咀嚼德里克話中的深意。
這一衆所周知的事實……似乎蘊含着某種深意。
德里克握緊雙手,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口回答。
「您是不是……已經預料到了什麼?」
「啊?嗯……雖然她有些尖銳的地方……但無論如何,她的外表也很美麗……如果能好好引導的話,應該會成爲一位優秀的淑女……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原石,不是嗎?」
艾瑟琳指尖顫抖,屏住了呼吸。
從垂落的銀白髮絲間露出的蒼白紅眸。正是希倫小姐所畏懼的那副模樣,詭異得令人心驚。
這個男人窮盡一生在迷宮中穿梭,研究魔物族,屠戮之數不可勝計。
「……」
意識到這一點時,艾瑟琳不禁冷汗直冒。
然而,即使再次整理思緒,德里克的發言意圖也隱約可見。
正因如此,他纔將艾瑟琳帶了過來。即便家道中落,面對公爵家的千金,至少也該給予最基本的禮遇。
「是的,沒錯……就是那樣的人。」
若將他獵殺的屍體堆積起來,恐怕會如山般高聳,而他身體與靈魂中沾染的魔物族血腥味,永遠無法消散。
靜靜坐着、目光交匯的德里克,眼神銳利。
他不會用含糊的推測來發表無法負責的言論。如果德里克還沒有開口,那多半意味着他還沒有找到足以支撐觀點的明確證據。
然而,艾瑟琳單刀直入地追問,作爲同一條船上的人,德里克無法裝作一無所知。
爲了成爲更高境界的魔法師,他可以不擇手段。
「……什麼?」
德里克只說自己確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