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部之行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382 字
第69章 北部之行 0;11;
「沒錯,直截了當地說,我們貝爾圖斯本家那邊不會阻攔你離開。」
德妮絲小姐一如既往地帶着事不關己的表情說道。
她漂亮的絲綢連衣裙裙襬輕輕拂過地面。她正在爲下午的哲學課梳妝打扮。
與德里克完成訓練課程後,用完早餐的她正在梳妝,卻幾乎看不出疲憊的神色。德妮絲自己也明顯感覺到體力增長了許多。
「父親的想法顯而易見。貝爾米爾家族那邊已經開始爲埃倫特小姐鋪路,準備推她上位,而杜普萊恩家族這邊卻遲遲未能發力……德里克,你的價值也因此大打折扣了。」
「確實如此。」
貝爾圖斯家族當初之所以想留下德里克,很大程度上是爲了防止他落入其他家族之手。
但事到如今,已經幾乎沒有理由再花大價錢強行留住他了。
不過,如果德妮絲強烈要求延長與德里克的合約,事情的發展就難以預料了。
「而且,我並沒有強留着你的意思,德里克。」
然而,德妮絲的語氣卻異常堅決。
她將漂亮的白金色頭髮向後紮起,露出後頸,正戴着一枚帶有胸針的項鍊。
德妮絲揹着手站在房間的角落裏,看都沒看德里克一眼,開口說道。
「我說過了,我不過是貝爾圖斯家族的提線木偶罷了。就算你說我有什麼價值,現在也根本不可能從我身上撈到任何好處。」
「話雖如此,但迪埃拉小姐在提出決鬥時,您可是毫不留情地壓制了對手呢。」
「啊...」
德妮絲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肩膀微微一顫,隨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德里克,你該敏銳的地方卻出奇地遲鈍,而本該遲鈍的地方又莫名其妙地敏銳。」
「……」
「確實有道理。」
「德里克,我相信你不是那種輕浮的人,所以才放心把東西交給你。在關鍵時刻拿出來,就能證明你是得到貝爾圖斯家族認可的人物,並借用家族的權威。」
「沒什麼。只是德里克你偶爾會這樣毫不掩飾地表達感激,和你像猛虎一樣學習魔法的樣子有些反差,讓我一時有點適應不過來……」
德妮絲試圖用傲慢的話語掩蓋自己尷尬和羞愧的情緒,但德里克卻完全不爲所動。
德妮絲從上到下再次打量了德里克一番。
德里克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德妮絲深深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化妝椅上。
「看到那些長相還算端正的男人手裏拿着貴族小姐們送的各種魔法飾品,你會怎麼想?」
「嗯...有些膚淺的貴族子弟確實會收集這些東西,並以此爲榮到處吹噓自己的風流韻事,但說實話,這種行爲並不會讓人覺得好看。那些把飾品送給這種人的小姐們,看起來也像傻瓜一樣。」
「現在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杜普萊恩家族會放任這個男人離開了。」
德妮絲輕輕閉上雙眼,深深嘆了口氣,隨後抬起頭說道:
她原以爲,或許是德里克自己先厭倦了,找了個藉口離開,又或者是因爲家族內部的政治因素。
雖然一直放在口袋裏隨身帶着,但這麼貴重的東西,卻始終沒找到機會還回去。
德妮絲閉上眼睛,苦笑了一下,心中暗想。
「……?」
「原來您是在爲我考慮。這樣一來,我去任何地方證明身份時都不會太困難。非常感謝您。」
「是的。越是那種地方,人們就越彪悍,對外地人的戒備心也越強。」
德妮絲一直不太明白,爲什麼迪埃拉會放任德里克離開埃貝爾斯坦。
「...」
梅爾貝羅特卿雖然是個有些傲慢的人,但如果下定決心去套取他的金庫,能得到的回報將非常驚人。
「這東西值幾十個金幣呢,小心別被偷了。」
— 「這是阿倫戴爾學會在我成年禮時送的魔法飾品。和這枚戒指是一套的,戴上後可以知道對方的位置。」
「呃……」
即便杜普萊恩家族已淪落至此,他依然毫不猶豫地向迪埃拉和艾瑟琳伸出援手,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爲人。
「這是阿倫戴爾學會製作並賣給高階貴族的魔法飾品之一。主要是用來定位佩戴同套飾品另一件物品的人的位置。」
「是芙蕾雅小姐給我的。這東西太小了,平時也沒什麼機會拿出來,所以就一直放在口袋裏了。」
「這是什麼?」
「你知道北部和西南部完全不同吧?那裏危險重重。和西南部那平靜的平原地帶不同,北部到處都是險峻的山脈,天氣也常常惡劣。而且,魔物出沒的頻率更是高得離譜……有時候,甚至會出現極其危險的高階魔物。」
雖然因爲穿着整齊的傭兵服而顯得有些粗獷,但這正是這個男人的魅力所在。
總之,那是一種五味雜陳的心情
從德里克的立場來看,這又是個微妙到難以顧及的部分,所以他只是默默點頭表示理解。
「會有什麼問題嗎?」
德妮絲抱着胳膊,語氣冷淡地說着,但事實上,她是在暗示願意爲德里克出一份力。
片刻之後,僕人拿出一隻寬大的手鐲,遞到了德里克的手中。
「...」
「嗯,畢竟和迪埃拉千金有些面子上的糾葛,而且說到底,杜普萊恩家族已經遭受了巨大的損失……所以暫時依附貝爾圖斯家族纔是正確的選擇,對吧?比起被記恨,還是被感恩更划算。」
「什麼?除了我之外,還有人把這個交給你了?」
「德里克,你也知道,貴族圈說到底就是人脈的遊戲。多認識一些有權有勢的人物,對你來說會有很大的幫助。北部雖然是個遙遠的地方,但像三大貴族家族這樣的名號,應該早就傳遍各地了。」
「不用猜也知道,你是想去教希倫小姐吧?」
然而,他也是一個無法輕易束縛的人物。
「唉...好吧,就算北部的那位希倫小姐再怎麼瘋癲古怪,應該也拿德里克你沒辦法吧。畢竟魔法啊、社交能力啊這些,你可是專家,我就不擔心了。」
然後,她大步走向德里克,雙手叉腰,撅起嘴脣,仰頭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振翅般的陰影。
「嗯,當時情況非常緊急……所以我覺得互相瞭解對方的位置會更好。」
德妮絲很少會給德里克送禮物。德里克接過手鐲,總覺得似曾相識,便整理了一下思緒。
「生活在那種隨時可能危及生命的危險領土上的人們,自然與這些和平的大都市截然不同。」
「您說得對,受教了。」
「就算我這麼勸你,只要是和魔法有關的事,你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雖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從梅爾貝羅特卿那裏得到什麼,但只要能和六星級魔法師扯上關係,你怕是連毒蘋果都敢啃。」
仔細一想,之前在杜普萊恩宅邸的慘案中,芙蕾雅小姐也曾送過類似的東西。
「這東西通常是高階貴族用來表示信任的。你想想看,一個地位高貴的貴族,怎麼可能隨便把能隨時追蹤自己位置的東西交給別人呢?」
不能爲了將他留在身邊而扼殺他的成就慾望。他那近乎崇高的純粹熱情,絕非輕易可以磨滅的。
德妮絲在頭髮上別了幾隻蝴蝶形狀的髮飾,隨後抖了抖裙襬,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
正因如此,德妮絲並沒有想要將德里克強行留在身邊的念頭。
德妮絲是最清楚看到德里克和德雷斯特扯上關係時,那種欣喜若狂地鑽研魔法的樣子的人。
僕人確認了德妮絲點頭的表情後,迅速走進了化妝間深處的飾品保管室。
「雖然能理解當時的情況……不過,在其他小姐面前,那種東西還是不要隨便拿出來比較好。」
但如今,她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通常在舞會或社交會上,向心儀對象示好時纔會送出這種信物。雖然我和芙蕾雅小姐給你的是出於實用的目的……但隨時隨地都能知道對方的位置,這種事可比你想象的更容易被解讀成浪漫信號。」
「...」
他是一個一旦認定是同伴,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堅定支持的可信賴之人。
雖然早就知道他身材不錯,但仔細一看,確實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坦率地道謝……呃……」
就連這種反應也很符合德里克的性格,德妮絲只是用餘光瞥了他幾眼。
而德里克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人。
德妮絲突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盯着德里克。
德妮絲向幫她整理衣着的僕人招了招手,隨後湊近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德里克從口袋裏掏出那件一直藏在角落的東西,德妮絲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德里克教導的第一位弟子,正是迪埃拉。
「總之盡力而爲吧。」
「不過...關於淑女的教養和社交禮儀這些,你打算怎麼辦?這些你總沒辦法教吧。」
「已經找到幫手了。身份可靠,社交知識出衆,能力也強,而且遇到那種事也毫不退縮。」
「我知道你人脈廣,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這種人纔可不多見啊……」
「不用捨近求遠,就是艾瑟琳小姐。」
「……哈?」
德妮絲原本放鬆肩膀聽着德里克的講述,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直起腰,瞪大了眼睛。
女人的直覺在尖叫。她敏銳地察覺到,艾瑟琳對德里克的好感絕非只是欣賞人才的那種溫和情感。
「啊,你是說你要和艾瑟琳小姐一起去北部?」
「雖然很難經常在羅澤亞沙龍露面,但據說迪埃拉小姐爲此更加努力了。」
「啊,不會吧,艾瑟琳小姐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聽說她急需用錢。」
這種情況並非難以理解。即便是在大陸西南部最高貴、最美麗的人物,一旦缺錢,也不得不出去做點什麼。
德妮絲並非不知道艾瑟琳陷入困境,但聽說她要和德里克同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真的要出事吧……?」
艾瑟琳小姐看似聰慧深思,但因從小嬌生慣養,對情愫的覺醒來得太遲。溫室裏長大的千金小姐大多如此。
既然已經決定要一同前往北部,德妮絲此時能採取的辦法終究只有一個。儘管有些激進,但只能使用衝擊療法了。
「德里克。」
德妮絲表情嚴肅地看着德里克說道。
「我覺得艾瑟琳小姐好像喜歡你。」
艾瑟琳在門關上的瞬間,像融化的冰塊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急促的呼吸聲持續了好一會兒。
儘管如此,他仍無法將那些反常的舉動與愛慕之情聯繫在一起。
儘管她思維敏捷,但思緒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無法繼續向前推進。
貴族或貴公子們偷偷養外室或對女僕下手的事情倒是時有發生。
「德、德里克先生,抱歉。我、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最近整天都在處理家族事務……幻聽又來了……」
然而,對於一個家族的千金小姐來說,這樣的醜聞實在是太過沉重的負擔。說實話,如果只是醜聞的話,或許還能想辦法遮掩過去,但如果不僅僅是謠言,而是事實的話,問題就會變得更加複雜。
說完,德里克便推開門,朝物品室走去。
「恕我直言,我並非那種自戀到認爲最高貴的淑女會對我產生私人興趣的人。若真如此,那已經是重度自戀狂了。」
畢竟,作爲羅澤亞沙龍的三大紅人之一,閒暇時總有人上門提親。篩選那些虎視眈眈的貴族公子哥兒,早已成爲她們日常事務的一部分。
「在那之前,我先去拿一下地圖。很快就回來,請稍等片刻。」
看到艾瑟琳如此失態的樣子,實在令人心痛。
一旦下定決心,她做事就雷厲風行,對於必須完成的任務從不猶豫。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德里克?」
她心裏默默感謝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腦袋,因爲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一個擁有人心的人,怎會做出如此行徑?面對這樣的質問,德里克卻彷彿毫無羞恥或慚愧之情,彷彿這些情感根本不存在於他的內心。
他並非完全遲鈍,早已察覺到艾瑟琳最近的行爲舉止有些反常。
事實上,面對平民,這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處理方式。自幼接受貴族教育的她,那份高貴終於派上了用場。
「每個人都會犯錯!!!沒關係的!!!別太自責啦!!!!」
如果要問兩者中哪一個更不現實,這倒是一場不錯的較量。
「那麼,我今天來是爲了協調前往北部的事宜,我們就直奔主題吧。」
「那、那個...」
既不是笑,也不是皺眉,更不是面無表情……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德里克,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但我那野獸般的直覺絕不會出錯。艾瑟琳對你有好感,而如果你和那位艾瑟琳小姐一起北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語氣誇張到令人無語的回答。她決定先否認再說,畢竟情況太複雜了。
「怎、怎麼可能!雖然我一直覺得德里克先生非常可靠,外貌出衆,能力也很強,但這和理性地看待並喜歡這件事完全是兩碼事吧!!!!
「不是的!!!!!」
然而,對於那些試圖接近他的女性來說,他無異於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即便是身經百戰之人,想要在心理上佔據上風也絕非易事。
「原來如此。抱歉。最近我取得了一些成就,似乎不必要地變得有些自負了。真是慚愧。」
「你是說我的眼力不行?」
*
「艾瑟琳小姐,您對我抱有男女之間的好感嗎?」
「好的!!!!!」
「採取行動?你打算怎麼做?」
無論是被迪埃拉潑了一身污物,還是朗誦德妮絲的自創小說時……他都毫無情緒波動,彷彿是個鐵石心腸的鐵人。
「好啊!!!!」
艾瑟琳像軍紀嚴明的士兵般僵硬的舉止,顯得過於不自然。
即便是鋼鐵般的男子德里克,聽到這話也不禁一時語塞。
「我知道德妮絲小姐眼光獨到……但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
雖然嘴上說着感到慚愧的是德里克,但從語氣和行動來看,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感到羞愧。
「我也很欣賞艾瑟琳小姐。在這個時代,像她那樣踏實的人真的很少見。能與這樣的人相識,真是我的福氣。」
太陽從西邊升起的景象,以及艾瑟琳小姐失態地噴出茶水、急促喘息的景象。
「...」
「不是那種喜歡,而是單純把你當作一個男人來喜歡。」
其實那聲線顫得能抖落星辰。
儘管如此,坐在半毀的會客室裏的艾瑟琳還是轉動着眼珠,對德里克說道:
這種極致的理性,作爲傭兵而言,是一種天賦的恩賜。
德里克抱着胳膊,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
所以,德里克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艾瑟琳身邊不乏身份顯赫的俊美男子,她的眼光想必也高得離譜。
對於這個問題,德里克含糊其辭的回答了什麼,德妮絲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對於在這種事情上幾乎毫無經驗的艾瑟琳來說,這無疑是一場過於殘酷的考驗。
正因如此,德妮絲爲了艾瑟琳着想,才提醒德里克必須保持清醒。
突如其來的衝擊直擊心臟,艾瑟琳的瞳孔開始慌亂地遊移,連方向都無法聚焦。
「噗哈!」
「您浪漫小說看太多了。」
她的舌頭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最終勉強擠出了一個看似自然的回答。
德妮絲毫不拐彎抹角地說道。
「我問您是否理性地喜歡我。我知道這是個傲慢無禮的問題,但我覺得還是先把這件事弄清楚比較好。」
那樣的人有什麼不滿足的,竟然對德里克另眼相看?德里克在這方面向來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在貧民窟的最底層長大,一生都走在染血的道路上,那些少女般的細膩情感早已成爲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他那凍結的情感城牆,連一絲劃痕都無法留下。
「不過,既然德妮絲小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理,我會以自己的方式採取行動的。」
單刀直入的提問。這確實是只有德里克才能做出的應對。
「所以,我現在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你。如果你不保持清醒,事情可能會變得非常嚴重。我從未見過平民和貴族小姐糾纏在一起會有好結果的。」
「...」
德里克關上門後,靜靜地走在走廊上,隨後靠在窗邊坐下,輕輕託着下巴。
「德妮絲小姐的話不能輕易忽視,看來確實得多加小心了。」
對男女關係一知半解的艾瑟琳,以爲德里克不過是個對這方面既無興趣又遲鈍的人。
但這想法未免太過天真。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難免會目睹各種陰暗的男女關係,或是黏膩腥臭的私情。
那與光鮮亮麗的社交圈文化大相徑庭,但至少作爲一個男人,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被環境所磨鍊。
「幸好提前確認了。看來得打起精神來。」
認爲德里克對女人毫無興趣和了解,這種判斷未免太過草率。
相反,他連女人的愛慕之情都會理性地判斷。可以說是貴族家族女性們口中的9;壞男人9;。
對於生性害羞的艾瑟琳來說,想要隨心所欲地對待他,難度實在太高了。
9;先快點把準備工作做完吧。9;
德里克整理好衣着後,徑直穿過走廊向前走去。
不管怎樣,只要儘快處理完北部的事情回來就行了。
*
— 唰,唰。
深夜,正靜靜揮動着羽毛筆的德妮絲突然停下動作,身體微微一顫。
她放下羽毛筆,雙手抱胸,靜靜地仰望着懸掛在夜空中的月亮。
9;想到德里克的契約馬上就要結束了,心裏不免有些空落落的。9;
不管怎樣,她對德里克有着深厚的感情。
擔心德里克前往北部,也是因爲從他那裏得到了太多。
聽說他和艾瑟琳一起去教導希倫小姐,雖然讓人憂心忡忡,但也不該對飛出籠子的鳥兒指手畫腳。
只是,關於和德里克牽扯的事情,她心裏始終有種說不出的憋悶。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時不時在德妮絲的心頭作祟。
「是不是應該再多阻攔一下呢?總覺得會出什麼事,心裏放不下啊……」
其實本不必如此在意,可這件事卻讓她感到格外荒唐。
無論如何,德妮絲能做的都已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