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魔法修行 0;21;

艾瑟琳感到十分沮喪。

自從回到埃貝爾斯坦的宅邸後，她的表情一直陰沉着。僕人們都很擔心，但她只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被人拒絕。

— 「艾瑟琳小姐，我已經沒什麼可教您了。」

德里克的這句話蘊含了許多深意。

那些魔法實力尚未完全成熟的貴族少女們，往往蘊含着多彩的可能性。然而，艾瑟琳卻尤爲與衆不同，她早已確立了自己獨特的魔法世界。

她遵循着貴族界規律學派魔法那堪稱典範的成長軌跡。

身爲無界學派出身的魔法師，德里克那自由奔放的魔力運用方式，反而可能拖慢她的成長速度。

對於德里克的那番見解，她不得不點頭認同，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心服口服。

「仔細想來，我不過是一直在走正道罷了。」

恍惚間覺得自己像籠中鳥，正呆望着在天空翱翔的同類。

人們總是嚮往自己所沒有的東西。艾瑟琳是衆人仰慕的少女，但她自己卻嚮往着衆人所擁有的東西——那種自由奔放的氣質。

無需遠尋，她的妹妹迪埃拉正是這種自由的象徵。

畫布上隨意潑灑顏料，將世界的風景盡收筆下的那位年輕畫家，就連使用魔法也像德里克一樣自由不羈。

雖然出身於高貴的貴族家庭，但她卻自學了無界學派的魔力運用方式，彷彿正朝着艾瑟琳無法觸及的某個領域前進。

「我也想體驗一下體系之外的魔法……」

艾瑟琳呆呆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語道。

在艾瑟琳坐落於小山丘上的宅邸中，透過窗戶向外眺望，廣闊的埃貝爾斯坦全景盡收眼底。

從奢華璀璨的貴族區開始，到無數平民爲謀生而掙扎的各個區域，城牆外則是廣闊的草原和糧倉地帶。

世界如此寬廣，但艾瑟琳卻鮮少踏出她的搖籃。

反倒是宅邸的僕人們都在看德里克的臉色行事。事實上，他的確有足夠的底氣。

「嗯……還是先看看價格吧。」

「黎明」據說是北部的霸主梅爾貝羅特卿所有，而「帝國的光」則屬於皇帝格特雷爾。兩者都如同鏡中花、水中月，遙不可及。

平民區的商店街，無論走到哪裏、看到什麼，都得先吹掉一層灰塵才能看清，這種差距讓人不得不感慨。

德里克跟着店主走進了店鋪深處的貴賓區。這裏似乎是專門招待貴賓的地方。

「我想買一些魔法用品，請問您這裏出售魔杖或法杖嗎？」

雖然外面陳列的商品已經夠高檔了，但越往裏走，越能發現一些更加特別的物件。看來其中還混雜着店主的私人收藏。

女僕告知了本家的消息後，艾瑟琳深深嘆了口氣，整理着紛亂的思緒。

自古以來，商人就是靠人脈生存，也爲人脈而死。

能夠順暢引導魔力流動的斗篷、一次性補足匱乏魔力的靈藥，甚至那珍貴的三星級魔法書也陳列其中。

他原本以爲只是個不起眼的傭兵，沒想到竟與杜普萊恩家族有聯繫。

＊

「從瓦萊裏安的句子來看，你收到的物品確實是來自他本人……我可以給你看看杜普萊恩家族獨家供應的商品。」

既不是他們主動求來的，也不是低聲下氣請來的，而是對方親自答應前來，因此他根本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位稀有品商人懷揣着衆多貴重物品，對自己的收藏自然也是無比自豪。當德里克用充滿好奇的眼神環顧四周時，那位年邁而肥胖的商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本來就已經是稀罕物了，想要它的人還都是一些難纏的傢伙。形成這種離譜的價格也並非沒有道理。

「魔法用品雖然多，但法杖這種高級貨自然價格不菲。就連貴族大人們也得掂量掂量錢包纔敢來買，你覺得你能負擔得起嗎？」

「魔杖或法杖的價格大概是多少？」

最著名的魔杖是由五星級轉換系魔法師達洛克製作的「黎明」，而最著名的法杖則是由六星級轉換系魔法師科赫拉打造的「帝國之光」。

魔法武器至少需要三星級以上的魔法師才能真正駕馭。

「哦……」

— 咚，咚，咚。

就這樣，德里克一邊看着陳列的武器，一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直到該去處理下一項日程時，他才匆匆離開了商店。

「我得去商店看看。這麼重要的禮物，我得親自挑選才行。」

因爲他想在今天前往德妮絲的宅邸之前，先把這件事處理完。

德里克正大步流星地穿過位於埃貝爾斯坦貴族區最外圍地帶的德妮絲宅邸。

魔法武器通常都有自己獨特的名字。這是因爲它們大多是由著名的轉化系魔法師傾盡全力打造而成的。

「…現在店裏只有兩件商品。一件是大陸北部阿爾隆登學會打造的「薩拉斯之眼」，另一件是西南部德雷斯特學會帶來的「安丹特」。一個是一根魔杖，另一個是一根法杖。這兩樣東西都值幾百金幣，差不多能買下一座像樣的宅子了。」

德妮絲身邊最年長的女僕貝拉用擔憂的語氣請求德里克動作慢一些，但德里克卻毫不在意。

鍊金術、魔法武器製作、元素石製作、魔力石製作等領域的轉化系魔法師，都以自己的作品被稱爲「名品」爲榮。因此，那些稍有名氣的轉化系魔法師，常常會爲自己的作品賦予獨特的名字。」

杜普萊恩家族的長子和次子爲攻略領地以北的白色迷宮地帶而出征的消息，早已傳到了埃貝爾斯坦。

「嗯，我聽說了。既然是瓦萊裏安哥哥的首次出征儀式，我得準備一份像樣的禮物纔行……」

如果能有與貴族家族保持一絲聯繫的機會，他們甚至願意掏心掏肺地奉上一切。

不管怎樣，如果能擁有一件魔法武器，就能在魔法造詣上達到更高的境界。

「倒也說不上庇護……只是以前曾接受過他們家族的委託。這是當時的謝禮。」

「那種級別的寶物我連想都不敢想……光是這家店裏的一根魔杖，價格就已經離譜得讓人咋舌了。」

「這、這不是杜普萊恩家族的徽章嗎？你難道得到了杜普萊恩家族的庇護？」

埃貝爾斯坦貴族區的商店街。

與平民來往的商店街相比，這裏的氛圍截然不同。無論走進哪家店，古典的地毯和窗簾都是標配，店內瀰漫着芬芳的香薰氣息，陳列架也總是打理得井井有條。

「本家來信了。下星期瓦萊裏安王子將舉行出征儀式，雷格少爺也將隨行，看來這將是一場盛大的活動。」

一般來說，像三大貴族家族千金小姐的私人宅邸，走廊通常都裝飾得富麗堂皇。埃倫特的宅邸裏擺滿了各種藝術品，讓人分不清這裏到底是千金小姐的宅邸還是博物館。

杜普萊恩大公將開拓白色地帶這一夙願，託付給了最值得信賴的兩個兒子。

希望兩位哥哥能帶回好消息，少女決定挑選一份好禮物。

更何況，德妮絲本人不也曾親自前往拉斯帕洞穴，懇求德里克收她爲徒嗎？即便日後後悔，這一點也永遠不會改變。

德里克幾次微微搖頭，靜靜注視着那根氣勢恢宏的法杖。

沒有什麼比給平庸之作冠以華麗名稱更令人不適的了，但即便如此，那些著名的作品依然會流傳久遠，爲創作者帶來不朽的聲名。

「雖然知道很貴，但親眼看到還是讓人望而卻步啊。」

食物、魔法用品、器具、衣服、書籍……每一樣都一塵不染，乾淨得令人驚歎。

「杜普萊恩大公也曾造訪過一兩次。大公親自慷慨地買下了這些珍貴商品。別的地方可很難見到這樣的好東西啊。」

艾瑟琳拽着深藍色裙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德里克就這樣啪嗒啪嗒地穿過走廊，而貝拉則一臉尷尬地跟在後面。

她出生在最高的位置，因此無法涉足任何比這更低的地方。這便是少女的命運。

德里克是貝爾圖斯家族親自上門請求，甚至懇求才請來的人才。

然而，德妮絲的宅邸卻比想象中要樸素得多。這裏給人一種只配備了必要物品的感覺，似乎體現了德妮絲小姐控制不必要開支的風格。

達到三星級境界後，對魔法武器的渴望似乎更加強烈了。

— 「與三大貴族家族保持密切往來是明智之舉。雖然未來的走向難以預料，但某些家族必將沒落，而另一些家族則會崛起。」

她是個忙得沒時間沉浸在悲傷中的人。

德里克正向貴族區的店主展示他從瓦萊裏安那裏得到的杜普萊恩家族徽章。

在商店街的一角，德里克展示了杜普萊恩家族的徽章，店主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白色地帶是充滿各種危險迷宮的地方，自然也埋藏着無數尚未發掘的寶藏。尤其是關於古代死靈魔法的史料，以及傳聞中沉睡於此的五星級召喚系魔法師羅津的法杖等，更是引人遐想。

德里克走進貴族區的店鋪深處，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 「不過，你無需對任何一方絕對效忠。相反，若能周旋其中，令他們焦躁不安，那纔是上策。這樣你的身價才能水漲船高，贏得各方認可。」

這是導師德雷斯特給予的建議。

他仔細審視了未來可能的分支走向，首先建議平民出身的魔法師德里克與貴族保持親近。德雷斯特深諳貴族的行爲方式。

若對貴族並無特別反感，與他們拉近關係並無大礙。

杜普萊恩大公目睹了德里克的魔法造詣，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平民的魔法成就再卓越，只要與貴族家族保持友好關係，他們也不會公然敵對。

尤其是像三大貴族家族這樣的存在，其意義非同小可。若能與他們結下善緣，成爲他們的恩人，日後他們更可能成爲堅實的盟友，而非敵人。因此，若想進一步提升魔法境界，與貴族維持良好關係不失爲明智之舉。

歸根結底，平民魔法師若想不受任何阻礙地攀上高峯，只有一個辦法：找到連貴族內部都忌憚的權貴作爲靠山。

與杜普萊恩家族或貝爾米爾家族至少還有些交情。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貝爾圖斯家族了。

德里克之所以答應教導德妮絲小姐，很大程度上是出於這個原因。不過，若問這是否是唯一的理由，倒也並非如此。

— 「我討厭魔法。」

德妮絲連魔法的門檻都未曾真正踏入，卻將深奧的魔法世界視爲那些迂腐的權力主義者炫耀的手段。德里克對這樣的她感到十分不滿。

如果問是否傷到了他的自尊心，德里克不得不承認——確實傷到了。

在一個整天沉迷於魔法、深陷其中的人面前，大談魔法不過如此，任誰都會氣得血管暴起。

你才活了多久，就敢用超脫世俗的眼光談論虛無主義？只有像德雷斯特那樣，經歷過波瀾壯闊人生的人，纔有資格談論生命與歲月的虛無。

那個女孩不過經歷了幾次失落，就擺出一副對世界漠不關心的樣子，真想好好糾正一下她的態度。

不懂得魔法的深邃與美麗的德妮絲，實在令人憐憫。德里克久違地燃起了如火焰般熾熱的意志。

——咯噔，咯噔，咯噔。

德里克昂首闊步地穿過德妮絲的宅邸，踏上主廳中央的樓梯，走向她沉睡的臥室，輕輕敲了敲門。

「德、德妮絲小姐上午幾乎都在睡覺。現在肯定也在熟睡中，所以……」

「原來如此。」

德妮絲已經推薦德里克擔任魔法教師。他是經過貝爾圖斯大公正式批准的德妮絲的導師。

「你、你這種隨便亂套的邏輯，憑什麼來干涉我……！」

就這樣，德妮絲被德里克拉着手走出來，用完早餐後便開始了魔法修煉。

「這，這個嘛…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件事已經上報給貝爾圖斯大公了，實際上解僱那個人的權限在大公殿下手裏。」

「只要把基本的事情做好不就行了嗎？雖然我是以教師的身份被僱傭的，但我也只是個普通人。只要把基本的事情做好，就不會管太多，這您不是也很清楚嗎？」

德妮絲的精神已經開始恍惚了。雖然太陽高掛中天，但對德妮絲來說，此刻與深夜無異。

她銀灰色的長髮像被子一樣散開，牀頭放着一本讀到一半的言情小說，呼吸聲輕淺，像只小鳥一樣。

貝拉本想安慰她說人沒那麼容易死，但又怕多此一舉，於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貝拉一臉擔憂地煮了些有助於恢復體力的花草茶端了過來。

德妮絲的話還沒說完，德里克已經把貝爾圖斯大公的信放在了桌上。

「德妮絲小姐…」

當然，德里克不會要求德妮絲像埃倫特那樣承受如此嚴苛的訓練，但即便如此，德妮絲也已經感到自己彷彿踏入了地獄的門檻。

「道歉？爲什麼要道歉？貝爾圖斯家族的小姐向一個卑微的平民低頭，這並不合適。請您言行舉止符合您的身份。貴族家族的小姐應該始終保持高貴。」

對於平時週末要麼整天睡覺、要麼只看小說的德妮絲來說，生活規律的德里克簡直像毒藥一樣難以忍受。

「這、這樣下去可不行。整天這樣曬太陽消磨時間…我的身體會像煙霧一樣燃燒着消失的…」

「周、週末休息一下也不行嗎！」

德妮絲的臉色變得煞白。

是誰推薦的？正是德妮絲本人。

「我做事向來認真。晚上的安排也全部規劃好了，請您先過目。」

「請不要擔心。我不會要求您獨自承擔這一切。我也會全力以赴，陪在您身邊。讓我們一起努力，成爲更高境界的魔法師吧。我會讓您親身體會到，身邊有一位像樣這樣的搭檔是多麼令人安心。」

「德妮絲小姐，您知道魔法的根基是什麼嗎？是從強健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開始的！我是被僱來當魔法老師的，爲了您的魔法成就，我什麼都願意做！」

「嗚哇！」

德里克毫不猶豫地走過去，大聲喊道：

他根本沒有在意那些。只是純粹地盡着自己的本分而已。

「啊！好刺眼！這、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一天已經過去了，卻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過去的。

德里克對德妮絲提高嗓門毫不在意。

隨後，德里克若無其事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德妮絲小姐，試着感受一下魔力形態具體化的感覺吧。雖然可能會有點累，但一天反覆練習下來，總會有幾次成功的。」

「德里克…對、對不起…我在拉斯帕洞穴時，是不是太任性了？雖然上次也道過歉了…但這次我會真心誠意地道歉。我尊重你的意志，也認爲你的想法非常崇、崇高。所以…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

「……連時間表都準備好了？」

德妮絲渾身痠痛地躺倒在牀上。

看她那可愛的睡顏，還時不時咂咂嘴，彷彿正做着美夢，完全就是個普通少女的模樣。

「戀愛小說固然不錯，但最好在今天或明天抽空讀一些關於魔法史的書籍。明天上課時我會提問相關內容。不需要讀太多，只需瀏覽從阿蘭特拉大戰到黎明之戰時期的歷史即可。我會指出需要背誦的部分。」

「德里克，你只是被僱來當魔法老師的吧？我的生活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休息歸休息，但基本的該做的還是要做。比如出去走走，早起運動，曬曬太陽，提前完成一些基本的工作。這樣不是更好嗎？」

「德、德里克?! 你幹嘛！今、今天是週末啊！又不用去羅澤亞沙龍，也沒有學會的安排！」

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德里克是經過貝爾圖斯大公認可的正規程序，以教師身份進入的人物。就連僕人們也無法阻攔他。

「既然是早上，就通通風，曬曬太陽吧！我們又不是什麼洞窟哥布林！」

事情已經傳到了貝爾圖斯大公那裏，連他的許可信函都到了。此時，德里克的僱主已經不是德妮絲，而是貝爾圖斯大公。

「是的，週末該休息就休息。我不是說不讓您休息，德妮絲小姐。」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暗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德妮絲的睡姿一覽無餘。

「貝拉…我…喘不過氣來了….」

那個一心想要展示魔法有多麼深奧和美妙的少年，對德妮絲那張幾乎快要變成死屍般的臉毫不在意。

要想讓德妮絲成爲一個像樣的人，首先得把她的起牀時間提前。

「那至少也得向父親大人單獨提個建議…」

德里克的眼中已經充滿了瘋狂。

德妮絲明白了。這個少年並不是爲了從她這裏得到道歉，或是挫敗她的傲氣這種簡單的目的而行動的。

「今天我們就繞着宅邸的花園跑幾圈吧。正如我之前所說，體力纔是一切的基礎。請放心，我也會一起跑的。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那，那是什麼意思？」

即使是充滿成就欲和意志力、如火焰般燃燒的埃倫特小姐，也被這地獄般的課程折磨得精疲力盡。

德里克若無其事地提高嗓門，徑直走進房間，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將陽光毫無保留地放了進來。

「關於轉換系魔法基礎的熟練訓練，明天就開始吧。應該不會太難，只是需要反覆練習，所以大概要集中精神三四個小時。今晚請務必好好休息。」

— 咚。

「唉，無論如何都得把那個瘋魔法教師給解僱了。就算要單獨查看文件也得…馬上…」

「還、還好嗎？德妮絲小姐。您至少得簡單放鬆一下肌肉再睡，不然明天會肌肉痠痛的。」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落山，月亮升起了。

「…」

正午刺眼的陽光毫不留情地闖入了德妮絲昏暗的房間。

「是啊，確實是週末。不過太陽都升到頭頂了，總不能一直賴在牀上吧？」

「……」

「起牀！起牀！太陽都曬屁股了，小姐！」

「我先向您彙報今天的安排。請您先起牀用完早餐，然後我們要評估一下探索系魔法的水平。鑑於您需要掌握一些戰鬥系元素魔法，我們從基礎魔力訓練開始，下午還有體能訓練。畢竟體力是一切的基礎。」

貝拉的表情變得陰沉。德妮絲似乎明白了那表情背後的深意。

德里克是三大世家都虎視眈眈的人才。

好不容易挖來的人才，貝爾圖斯大公不會輕易讓他轉到其他世家。因爲貝爾圖斯大公是個對世家間的明爭暗鬥很敏感的人。

倒不如讓他鬧出點亂子，或者搞點小動作，這樣至少還能抓住把柄把他趕走。」

然而，正直生活的男子德里克所要求的，永遠都是堅實而正確的事物。

世上最可怕的人，正是那些講道理的人。因爲無法反駁。

— 咚。

就在這時，德里克再次推開了德妮絲的房門，走了進來。

儘管一整天都在觀察德妮絲的魔法，還一起進行了體能訓練，德里克卻似乎沒有一絲疲憊。

而德妮絲卻已經半死不活了。

「德妮絲小姐。」

「嗚哇……！什、什麼啊！都這麼晚了，你還沒回去嗎?! 」

德妮絲抱着自己的膝蓋，把身體縮到了牀角。

她像一隻失去母親的小鳥一樣，身體瑟瑟發抖。

「還有什麼事嗎?! 今天已經夠努力了吧…！」

「啊，當然今天就這樣結束吧。太勉強對身體不好。」

「是，是嗎…？」

「確認一下明天凌晨的安排後，我也該回去了。明天日出前要學習如何駕馭陰氣瀰漫的魔力，所以請在黎明前起牀。理解那微妙魔力的差異，日後會有很大幫助。」

「…」

「不用擔心睡過頭，我會早點來叫醒您的。現在趕緊入睡的話，至少能睡足五個小時。」

今天應該不會再見到德里克了。當然，以他那鋼鐵般的體力，明天一早又會出現在宅邸，所以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解僱的餘地了。貝爾圖斯大公絕對不會允許的。

德妮絲簡直想死。

當初僱傭時隨心所欲，但解僱時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一點早就該明白的。

「那明天也一起加油吧！加油！」

德里克展現着熊熊燃燒的意志，恭敬地行禮後便回家了。

德里克握緊雙拳，給德妮絲加油打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