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德妮絲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364 字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貝爾圖斯家族的德妮絲小姐半眯着眼睛,靜靜地讀着父親送來的信。
自從不久前埃倫特小姐和艾瑟琳小姐之間的比試結束後,大家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無論是貝爾米爾邊境伯爵還是杜普萊恩大公,只要是牽扯到自己孩子的事,他們都會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如果艾瑟琳和埃倫特爲了爭奪一位導師而開始明爭暗鬥,那麼這件事很可能會演變成家族之間的較量。
「貝拉,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一大早就送到了。家主親自寫信可是很久沒有的事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平時連問候都懶得說的人,現在這麼急着找我,看來是火燒眉毛了吧。」
儘管太陽已經高掛中天,德妮絲小姐卻還躺在內室的牀上。過了一會兒,她伸了個懶腰,發出了一聲慵懶的呻吟。
雖然她身上那件點綴着蕾絲花邊的睡衣彷彿在宣告深夜已至,但實際上,她只是懶得從牀上爬起來罷了。每到休息日,她常常賴牀到下午都不願起身。
畢竟平日裏她總要扮演一位端莊優雅的貴族小姐,早已疲憊不堪。
每當女僕貝拉看到她這副模樣,總會憂心忡忡地嘆氣,但隨着時間的流逝,貝拉也逐漸習以爲常了。畢竟,德妮絲可不是那種會因爲幾句嘮叨就改變自己的人。
她懶洋洋地躺在牀上,隨手拿起一封字跡工整的信件,又仔細讀了幾遍。
雖然篇幅不短,但內容卻沒什麼營養。德妮絲隨手將信扔到茶几上,長嘆一口氣說道。
「今天本想一口氣讀完大作家雷利的<比死亡更奇妙的愛情>來着……」
「您要起身了嗎?那我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餐點。」
「沒什麼胃口……有簡單的嗎?我想喫櫻桃派……」
「也請考慮一下營養均衡。要是您的皮膚出了什麼問題,我可要挨鞭子了……」
女僕長貝拉自幼年起就與德妮絲相伴,是她的貼身侍女。
儘管貴族與平民的身份差異使得尊卑分明,但兩人幾乎相伴一生,彼此間並無太大隔閡。
特別是在探索系魔法方面,她已經接近達到二星級的水平。不過,除了女僕長貝拉之外,她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這一點。
他並非自尊心很強的人,必要時也懂得低頭和妥協。似乎也很喜歡金錢。
他善於用面無表情作爲盾牌,隱藏自己的想法。剝開一層表面,很可能藏着相當豐富的情感。
從這裏開始,她必須將散落的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那些看似毫無關聯、遍佈世界的信息碎片,一個接一個地湧入德妮絲小姐的腦海,又匆匆離去。
德妮絲深深嘆了一口氣,帶領着僕人們前行,同時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聽說那個男人是一星級,但在我看來,他至少有二星級的實力。否則,艾瑟琳小姐也不會如此懇切地向他求教。」
儘管如此,他仍懂得保持最低限度的優雅。艾瑟琳小姐並不喜歡粗俗之人。想必他對貴族禮儀頗有了解。
「他並不是討厭金錢的人,所以也沒有理由對貴族家族的委託吝嗇。可是,他這樣銷聲匿跡,拒絕貴族家族的委託,難道還有其他原因嗎?如果能找出這個原因,大概就能拼湊出完整的圖景了。」
雖然討厭麻煩事,但無法避免的事情還是儘快處理爲好,這一點她也無法否認。因此,德妮絲主動出擊,率先完成了對德里克的調查。
穿過貴族區,橫跨商業區,她朝着酒館街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再積極一些,或許有機會直接與他接觸,但事實上,任何過分的舉動都可能引起埃倫特或艾瑟琳的警覺。
「如果您要起牀的話,我先開窗通風吧。」
*
德妮絲天生在轉換系和探索系魔法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賦。
雖然沒有人告訴她,但她獨自揣摩着德里克這個人的性格,試圖推測出他的行爲邏輯。
雖然像艾瑟琳那樣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在貴族社會中或許很重要,但有時候隱藏實力反而更爲明智。
「成就感。」
德妮絲的腦海中,對德里克這個人的形象開始有了模糊的輪廓。
他性格沉穩,內心信念堅定。只是很少表露出來。
在三大貴族中,第一個向貝爾德倫傭兵團遞交委託信的正是德妮絲,而暗中關注德里克動向的也是德妮絲。
她沒有選擇乘坐馬車,是因爲想在前往酒館街的路上整理一下思緒。
「要麼是找到了優秀的魔法導師,要麼是得到了不錯的魔法書……總之,一定發生了某種對他魔法精進有幫助的事件。否則,這種突然銷聲匿跡的行爲實在難以理解。」
而且從他所取得的成就來看,他的能力也相當出衆。
「現在離失蹤已經過去一週左右,貝爾米爾家族和杜普萊恩家族應該已經開始全力調查,尋找那個流浪魔法師了。我們得儘快行動。」
她在簡報上看到的內容:埃倫特小姐與艾瑟琳小姐決鬥的消息,三大貴族家族之間的關稅協議,各種商品的市場價格,以及在高階貴族之間流傳的某位魔法師的傳聞……
「…」
「啊啊啊!我的眼睛!」
不過,通過艾瑟琳小姐和埃倫特小姐的描述,她完全可以推測出他的爲人。
「德妮絲小姐。從這裏開始就是酒館街了。這裏的治安不太好,請您儘量和護衛們待在一起。」
儘管如此,她仍是羅澤亞沙龍的三大名人之一。
「德妮絲小姐?」
因此,德妮絲只做到了當前階段能做的所有準備。
一直安靜跟在德妮絲身後的貝拉開口問道。
但同時他也有着強烈的成就欲。在教導埃倫特和迪埃拉的過程中,他似乎從未懈怠過自己的魔法修煉。
想要追蹤一個人的行跡,最終必須能夠完全讀懂他的思維方式。
「那個連居住在杜普萊恩宅邸的五星級魔法師都無法留住的他,執意要用自己的方式學習魔法的少年。」
埃貝爾斯坦這座城市本身規模龐大,因此步行移動必然會耗費相當長的時間。然而,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德妮絲小姐始終保持着同一個姿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平靜地走着,手託下巴的模樣,宛如一隻小巧精緻的比斯開玩偶,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頭張望。
她那總是無精打采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生氣。
一個平民出身的人,卻毫不顧忌地教導貴族小姐,想必是個對自己實力充滿信心的人物。
尤其是對於討厭被捲入無謂紛爭的德妮絲來說,她更傾向於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看到這一幕,貝拉覺得與其等待德妮絲回應,不如直接叮囑護衛們加強警戒更爲妥當。
德妮絲小姐的頭開始發暈。
雖說她對一切事務都感到厭煩,但若是完全拋棄貴族千金的職責,恐怕會被家族視爲累贅。因此,適當地保持分寸,才能安然享受生活。
什麼樣的老師能教導他?什麼樣的魔法書能讓他如此興奮?
德妮絲勉強撐起身子,眯起眼睛,猛地抬起了頭。
「唔……全身的肌肉都像僵住了似的。」
令人驚訝的是,通過一連串的推測和猜想勾勒出的草圖,竟然與真實的德里克幾乎完全吻合。
德妮絲在兩名護衛和三名僕人的陪同下,走出了貴族區。
此時的德妮絲已經追尋着德里克的足跡走過了大半路程。
德妮絲小姐只遠遠地見過那個叫德里克的傢伙一次,從未與他交談過。
雖然體格不算魁梧,但從手肘處隱約可見的肌肉和青筋來看,他是個每天從事體力勞動的人。
「那位不惜重金的魔法導師,除了那件事之外,恐怕再沒有什麼能讓他覺得比金錢更有價值了。只不過,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貝拉猛地拉開窗簾,突如其來的強光讓德妮絲嚇了一跳,她連忙揉起了眼睛。
德妮絲伴隨着一聲低吟,勉強撐起了疲憊的身體。
既然貝爾圖斯大公已經下達了指示,現在只需要迅速完成剩下的任務即可。
貝爾圖斯大公指示手下在社交圈中四處打聽德里克的消息,並儘可能招攬他。德妮絲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安排。
但德妮絲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託着下巴,喃喃自語着什麼。
「可是……他不是那個爲了修煉魔法,毅然從杜普萊恩家族的宅邸中跑出來的人嗎?一般的契機恐怕很難讓他如此沉迷吧……」
貴族小姐走出貴族區的情況並不常見,因此無論走到哪裏,埃貝爾斯坦的市民們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德妮絲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露出端莊的微笑,隨後從容地向酒館街走去。
最終,她也不得不偶爾硬着頭皮,挽起袖子應對這些麻煩事。
過去一週裏,德妮絲小姐輾轉聽聞的所有消息和掌握的所有信息,時而匯聚在一起,時而又散開,反覆拼湊又分解。
就這樣,當她到達酒館「貝爾德倫的眼淚」門前時,德妮絲小姐依然託着下巴,獨自喃喃自語。此時,她已經提出了一個假設。
「德妮絲小姐,我們到達目的地了。」
「嗯…」
德妮絲小姐面無表情地徑直走進了「貝爾德倫的眼淚」。
這裏正是她那位魔法導師所屬傭兵團的總部。
— 吱呀
「歡迎光臨…哎呀,貴客光臨這寒酸之地…」
「…」
推開酒館的門走進去,店主傑登微笑着迎接了我。
貴族小姐很少會來到這種偏僻深處的酒館。不過,傑登看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慌張。
這幾天,爲了尋找那個流浪魔法師而找上門來的貴族家族調查員恐怕不止一兩個。
一開始他或許也很驚訝,但現在大概已經習慣了,接待貴族時可能都感到厭煩了。
事實上,他一看到德妮絲小姐,就趕緊用古樸乾淨的杯子倒了杯涼水遞過來。
「這不是貝爾圖斯家族的小姐嗎?能親眼見到您,真是莫大的榮幸。」
「…」
德妮絲走進酒館深處,卻一言不發。
傑登也露出略顯尷尬的表情。近一週來,爲了找到德里克,不少貴族家族的人都來拜訪,但像這樣長時間只是靜靜盯着看的人還是頭一回。
如果德妮絲小姐不先開口,傑登也沒什麼可說的,所以他只是保持着那抹尷尬的微笑。
傑登早已預料到接下來的談話會如何展開。無非是問東問西關於德里克的事,但傑登能自信滿滿地提供的信息幾乎寥寥無幾。
在上層貴族圈中,早已流傳着六星級探索系魔法師德雷斯特像幽靈一樣在埃貝爾斯坦遊蕩的傳聞。
目的地、報酬、所需時間、日期以及委託人的信息都簡要地記錄在上面。
反正,出入埃貝爾斯坦的馬車,幾乎都是按固定路線往返的商隊馬車。再加上日常貿易業務和對外業務的馬車委託,幾乎90%的資料都毫無意義。
爲了查閱內部資料,她毫不猶豫地捐出了數十枚金幣作爲贊助費。即便是貴族家族的調查員,也很少如此自信地行動,因此公會職員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將資料恰當地分類、輕鬆讀懂他人的表情、有條不紊地推進工作,這些都可以說是她的能力,但將德雷斯特的傳聞與德里克的成就欲聯繫起來,則幾乎屬於直覺的範疇了。她就是一個擁有近乎詭異直覺的人。
「可是……就算我們找上門去,真的能輕易見到他嗎?如果對方真的是六星級探索系魔法師,而且鐵了心不想見我們,那我們也沒辦法啊。」
看到這份記錄的德妮絲露出了笑容。
這問題如同一記直擊肺腑的突襲。
「就算見不到人,至少也能讓他記住我們。連廢棄閉關修煉場這種地方都能瞞着所有人打聽到,這份誠意,他應該能感受到吧?」
「太能幹的話,總是會被捲入一堆麻煩事裏,有時候真該裝得無能一點……唉……這可怎麼辦……」
「貝拉你也知道,只要用我這令人窒息的外表去吸引他們,他們一定會中招的。大家都知道,我可是個魅力十足的女人。」
貝拉也不得不承認,德妮絲行動力強、思維敏捷,甚至運氣也很好。
德妮絲在羅澤亞沙龍里總是表現得優雅高貴,充滿貴族氣質,但私底下的樣子卻讓人哭笑不得。
*
他與貴族的關係錯綜複雜,不可能在貴族區遊蕩,顯然只會在商業區附近或貧民窟徘徊。
「美人計。」
「──德雷斯特·沃爾夫泰爾這位魔法師來過這家酒館嗎?」
「……」
「別擔心,貝拉。我不是說了嗎,我自有打算。」
「貝拉,我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真是太能幹了,這可怎麼辦?」
從貝爾德倫的眼淚脫身後,德妮絲小姐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商業區的馬車行會。
查出德里克的目的地,她只花了半天的時間。
到了這個地步,找出有意義的線索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她不等傑登回答,便揚起嘴角說道:
時間點也大致確定了。他失蹤的時間,大約是在一週前。
「可是,連艾瑟琳小姐和埃倫特小姐都沒能輕易招攬的人物……真的會那麼好說話嗎……」
因此,德妮絲提出了一個假設:他銷聲匿跡是否與六星級魔法師德雷斯特·烏爾夫泰爾有關?
駛向拉姆赫爾山丘的馬車內。
雖然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把匕首刺穿了傑登的胸膛,但他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陷入了不到一秒的短暫沉默。
德妮絲慵懶地躺在華麗奢華的座椅上,享受着扇風,用滿意的語氣說道。
確切地說,是一週前,一位穿着長袍的少年和一位老人委託車伕出行的記錄。
看到傑登的反應後,德妮絲確認自己的假設有一定依據,於是立即查閱了離開埃貝爾斯坦的馬車名單。
德妮絲一旦下定決心挽起袖子,就一定會有所成果。
德雷斯特和德里克偷偷去練習魔法,肯定不會跟着別人走那些常規的商路。他們一定是去了普通人不會去的「特別」地方。
馬車行會的委託清單資料量龐大,難以一一查看。但德妮絲卻一下子就把那些繁雜的資料全都整理好了。
然而,每天前往埃貝爾斯坦城外的委託多達數百件。
「別擔心。他總不至於在我們大老遠跑到那種偏僻地方大鬧一場後,還連個面都不露吧?」
*
德里克是連五星級魔法師杜普萊恩大公所居住的宅邸都敢闖出的人物。要想吸引這樣的人,顯然必須請來至少六星級魔法師纔行。
就這樣,和僕人們一起整理了幾個小時的資料後,事情的大致輪廓逐漸浮現出來。
傑登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德里克真的見到了德雷斯特,那他們兩人絕不可能繼續留在埃貝爾斯坦城內。
雖然貝拉深知這一點,但她依然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因爲德妮絲一旦挽起袖子,她的行動力有時會朝着奇怪的方向發展。
想必他們會事無鉅細地詢問有關德里克的一切。
傑登對這樣的流程早已習以爲常,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
「…」
事到如今,貿然否認只會讓謊言敗露,事情將難以收拾。
德妮絲小姐輕咳一聲,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地說道。
時間點明確,委託內容本身也很特別,再加上委託人的外貌特徵也很清楚。
「拉姆赫爾山丘外圍的拉斯帕大洞穴。」
「他來過吧?」
她迅速切斷了傑登的退路,就連那身經百戰的老將也不得不嚥了咽口水。
就這樣東問西問之後,他們詢問了德里克的住處,打算去那裏調查一番。
對於普通人來說,那只是轉瞬即逝的間隙,根本不會察覺到任何異樣。但德妮絲從未放過這短暫的間隙。
然而,德妮絲接下來的問題卻完全出乎傑登的意料。
「得趕緊解決這件事,然後去讀大作家雷利先生的新作。今晚之前,得把那個所謂的魔法導師拉攏過來,讓他成爲貝爾圖斯家族的人。父親大人應該也會滿意,暫時不會再煩我了。」
「能告訴我那是什麼想法嗎?」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想要見德雷斯特的人很多。如果他下定決心要傳授德里克什麼魔法,恐怕得去人跡罕至的埃貝爾斯坦郊外才行。
「……艾瑟琳小姐和埃倫特小姐可是你的競爭對手,你應該清楚吧?」
「那又怎樣,我比她們漂亮多了。」
面對如百合般純潔的艾瑟琳小姐,或是如玫瑰般豔麗的埃倫特小姐,依然能保持滿面笑容,這絕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種自信究竟從何而來?」這是貝拉長久以來的疑問。
「對艾瑟琳小姐和埃倫特小姐,我感到很抱歉。但……人際關係也如同叢林法則,爭奪與被爭奪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嗯哼。」
「……」
「雖然作爲貝爾圖斯家族的代表,這是不得已的選擇,但如果關係惡化也很麻煩,得好好考慮該如何應對……畢竟羅澤亞沙龍必須始終保持和睦……」
「……」
貝拉並沒有多說什麼反駁的話。
雖然是青梅竹馬,但畢竟是貴族小姐和女僕的關係。
再說下去恐怕會說出不該說的話,我趕緊閉上了嘴。
*
「有人來了。」
洞穴深處的空地。德雷斯特·沃爾夫泰爾緊閉雙眼,坐在岩石上調節着魔力,低聲說道。
對面,正專注於魔力流動的德里克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一週沒怎麼喫東西了。乾糧袋早已空空如也。
他看起來十分憔悴,連澡都沒洗,頭髮亂糟糟的。
德里克不分晝夜地沉浸在探索系魔法中,幾乎成了廢人般的模樣。
即便如此,他的眼中依然閃爍着生氣,彷彿回到了貧民窟的時光。
他對這樣的環境早已習以爲常。飢餓與乾渴,不過是遠征討伐時必須承受的代價。
「有人來了?在洞穴入口嗎?」
即使沒有發動暗視魔法,附近洞穴的結構也清晰地印刻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似乎是貝爾圖斯家族的人。出去見見他們吧,也該透透氣了。」
這是過去一週將魔力感知推至極限進行訓練的後果。與訓練埃倫特時相比,境界已不可同日而語。
德里克緊閉雙眼,嘗試釋放魔力。
「…」
德里克從座位上起身時,全身彷彿要發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