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星級 0;4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7083 字
「貝爾圖斯大公 那傢伙似乎完全沒有變老啊。」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如此喃喃自語道。
埃貝爾斯坦貴族區的克萊昂館中央會議室。
來自帝國西部頗有名望的三大貴族齊聚一堂的場景,讓在場的僕人們不禁嚥了口唾沫。
畢竟,他們每一位都是各自領地上如君王般的存在,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演變成家族的巨大恥辱。
「關於他們觸碰禁忌的玩笑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以豪爽的笑聲主持着會議,而杜普萊恩大公和貝爾圖斯大公則一如既往地擺出沉重而陰鬱的表情。
這些家族領袖大多如此。事實上,像貝爾米爾邊境伯爵這樣的人並不多見。
「杜普萊恩大公若要將領土擴張至貝爾科斯半島以北,就必須小心白色地帶的迷宮。若能掌控那兒的貿易路線,自然大有裨益,但若貿然驚動高級迷宮中的魔物,恐怕只會招致更大的損失,不是嗎?」
「貝爾圖斯大公似乎也頗爲擔憂。雖然已派遣領地騎士前去探查,但看來並無太大異狀。」
「這可是關乎領地民衆性命的大事,傑伊,我們必須更加謹慎。若有必要,我們也可以派遣領地的騎士團前去支援。」
「你管那些傢伙叫騎士團?他們不過是些僱傭兵罷了,不是嗎?」
貝爾圖斯大公垂下他那泛着青色的頭髮,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神色。
貝爾圖斯家族的領地雖然廣闊肥沃,但與此刻圍坐於此的另外兩人相比,卻顯得相形見絀。因爲那兩位的領地大多囊括了島嶼和山地。
論軍事實力,貝爾圖斯家族雖足以媲美高等貴族,但其半數以上的兵力不過是僱傭了由退役軍人組成的奧雷爾將軍的傭兵團。
論權威,貝爾圖斯家族更是無法與流淌着皇室直系血脈的杜普萊恩大公相提並論。因此,他常年爲人才匱乏所困擾也就不足爲奇了。這位總是焦躁不安的人物,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會被擠出權力核心。
「杜普萊恩大公說話未免太過刻薄。駐紮在貝爾圖斯領地的奧雷爾將軍麾下的傭兵團,難道不也是懷着各自的信念與信仰揮劍的人嗎?」
「只要撒下金幣,他們就能毫不猶豫地刺向剛纔還在守護的人。這樣的人,您把領地交給他們,還能安心睡大覺嗎?」
「杜普萊恩大公難道以爲,僅靠私兵就能永遠守住那廣闊的領地嗎?聽說杜普萊恩領地外圍的治安已經跌到谷底,罪犯遍地橫行。」
杜普萊恩大公苦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奧雷爾將軍的傭兵團驍勇善戰,但委託他們執行一些任務,與將領地的治安交給他們,完全是兩碼事。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一邊說着這些令人愉悅的閒話,一邊緩和了氣氛,但實際上,他也不是那種總是迎合別人的人。尤其是在誇耀自己的孩子時,他可是個沒完沒了的人。
事實上,德里克在杜普萊恩大公手下工作時,深刻體會到這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人物。
貝爾米爾邊境伯把話題引到了孩子們身上。
「嗯……雖然確實有些迷茫的時期,但最近似乎取得了不少成就。只不過,在艾瑟琳的成就面前有些氣餒,總是低估了自己的成績。」
「唔……」
杜普萊恩大公的話一針見血。埃倫特和艾瑟琳如此信賴追隨的魔法導師,那個傭兵,他們至今連面都沒見過。
「總有一天,您會感到力不從心的。還是說,您打算就此滿足於現狀?」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深深嘆了口氣。他並非不明白兩人爲何如此針鋒相對。
杜普萊恩大公的洞察力,是親自與德里克這個人見面後才能獲得的。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在此時無法做出這樣的判斷。
杜普萊恩大公的眉頭微微顫動。
事實上,這種利益爭奪本是常有之事,但在此場合下,並非適合談論的話題。
「確實,那位曾教導迪埃拉小姐的傭兵出身的師父,似乎擁有非凡的實力。雖然現在那位傭兵已經完全是我們埃倫特家的人了。」
一向從容不迫的艾瑟琳,這次在比試中明顯感受到了被埃倫特擊敗的危機感。
杜普萊恩領地以北的白色地帶,是一片遍佈高危迷宮的禁地。
「真是可笑的挑釁。」
事實上,在座的各位雖然教育方式不同,但無一不是對自己孩子疼愛有加的人。
「啊?」
各自都爲自己的女兒能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的羅澤亞沙龍佔有一席之地而感到自豪。
如果話題轉向誇耀女兒,她也不是無話可說。
「不過,大家親自來到埃貝爾斯坦當面交換意見,確實比書信往來要快得多,也好得多。既然爭議的部分都已達成共識,那這次協商就到此爲止吧。各位遠道而來,不如趁此機會去貴族區的社交圈看看孩子們,敘敘舊如何?」
聽說比試是艾瑟琳贏了。不過,看着貝爾米爾邊境伯爵的表情,簡直分不清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他首先是一位魔法師,其次纔是魔法導師,內心充滿了對成就的渴望。
若能打通那裏,改善貿易稅收,並回收迷宮中隱藏的寶藏,將是一筆巨大的收益……但事實上,僅憑杜普萊恩領地的軍事實力,這並非易事。因爲迷宮探險並非僅靠軍隊規模就能解決的問題。
雖然用詞優雅、語氣得體,但細究內容,其實不過是在揶揄杜普萊恩大公罷了。
貝爾米爾邊境伯一時語塞,杜普萊恩大公託着下巴,傲慢地說道:
「聽起來像挑釁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天下父母心,沒有哪個父母不喜歡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孩子。
其實,這次魔法對決的事也並非完全沒聽說過。
「……」
「看來,貝爾米爾邊境伯似乎從未見過那位傭兵啊。」
「是啊。雖說艾瑟琳小姐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裏一直位居頂峯,但那種威勢也未必能永遠持續下去吧。」
事實上,埃倫特已經逼近到艾瑟琳的眼前。杜普萊恩大公看着洋洋得意地注視着自己的貝爾米爾邊境伯爵,緩緩皺起了眉頭。
貝爾米爾邊境伯適時地緩和氣氛,對迪埃拉大加讚賞。杜普萊恩大公則雙臂交叉,倚靠在豪華的木製椅背上,神情自若。
「確實,迪埃拉的成就還沒有完全顯現出來。不過,既然在艾瑟琳面前沒有可以比肩的對手,所以就把目標轉向了迪埃拉嗎?」
「準備初次亮相已經夠讓人焦頭爛額了,這種悲觀的想法很快就會拋到腦後的。」
「更何況,那傢伙已經在杜普萊恩宅邸擔任了很長時間的導師,與迪埃拉也有過長期的交流。他深刻了解艾瑟琳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比起去教導埃倫特,最終選擇成爲他熟悉的艾瑟琳的導師,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埃倫特家的人?你真的覺得那個傭兵小人物會甘心在一個地方紮根嗎?」
貝爾圖斯大公在一旁嘀咕着派遣騎士團的事,也是因爲想一同獲取那白色地帶的寶藏。若想共享利益,就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所以他不斷慫恿杜普萊恩大公,讓他感到爲難時便來請求幫助。
艾瑟琳正是埃貝爾斯坦社交界的明珠,也是羅澤亞沙龍的支柱般的人物。
似乎佔據了心理上的優勢,杜普萊恩大公的聲音中多了一份從容。
要想駕馭那樣的人才,無論如何,比起強迫,懷柔更爲有效。
「看來杜普萊恩大公這次沒聽說魔法對決的事啊。」
反正通往埃貝爾斯坦的物資關稅問題都已討論完畢,貝爾米爾邊境伯尋思着,是時候寒暄幾句然後告辭了。
「的確,那傢伙在教導他人方面才華出衆,但絕不可能輕易被束縛在某處。若強行如此,只會適得其反。」
不過,杜普萊恩大公看到貝爾米爾邊境伯這副模樣,也不禁嗤笑了一聲。
杜普萊恩大公的話讓人無法反駁。
「不過,和埃倫特相比還是差遠了。」
因爲艾瑟琳常常會向杜普萊恩大公坦率地講述埃貝爾斯坦社交圈裏發生的各種瑣事。
擁有艾瑟琳這樣的女兒,就像是在子女炫耀大戰中手握必勝王牌一樣。
老實說,就連身爲女兒奴的貝爾米爾邊境伯爵,也很難輕易點頭承認自己的女兒埃倫特比艾瑟琳小姐更高貴優秀。
「…」
雖然有時覺得真是無計可施,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自己的女兒埃倫特在外被人瞧不起。
「什麼?魔法對決?」
「聽說杜普萊恩家族的迪埃拉小姐在成年禮後也將正式踏入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雖然她曾經歷過一段迷茫期,但最近在魔法上的成就可謂令人矚目。」
父親們之間也時常明爭暗鬥,他們都希望自己的女兒無論走到哪裏都不輸於人。
「你以爲在貝爾米爾家族稍微偏離軌道就能把他綁住嗎?身爲君主,總得懂得如何駕馭人心。」
尤其是這次與埃倫特的魔法對決,似乎讓她感觸頗深。
「那位讓你女兒受益匪淺的魔法師父,如今可是在我們家族效力。羨慕嗎?」——言外之意無非如此,既無深意,也無其他。
從她一反常態,積極尋找新導師的舉動中就能看出端倪。
若教導貴族小姐們開始影響自己的魔法成就,即便給他金山銀山,他也絕不會再教導任何人。
「杜普萊恩大公,您不必如此悲觀。就算比不上我女兒埃倫特的成就,那也絕不是丟臉的事。」
連貝爾米爾邊境伯爵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何必對他盡忠呢?
如果德里克要效忠誰,那終究只有杜普萊恩大公。
帶着這種確信的語氣,貝爾米爾邊境伯爵託着下巴,長嘆一口氣。
「看來得見見他了。」
埃倫特顯然很想把那位名叫德里克的魔法導師留在身邊。事實上,正是因爲有這位德里克導師的指導,她才能在與艾瑟琳的魔法對決中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因爲父親權威的差異,女兒竟然要被奪走導師。這真是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更何況,奪走導師的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艾瑟琳。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恐怕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了。無論如何,都要拼盡全力阻止這種事發生。
「是叫貝爾德倫傭兵團吧。」
等這次會議結束後,其他領主們大概都會去見貴族區的那些小姐們了。
雖然對埃倫特有些抱歉,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第一個趕往酒館街的「貝爾德倫的眼淚」了。
只要把那個叫德里克的傭兵推到埃倫特的懷裏,似乎就能在離開埃貝爾斯坦時感到如釋重負。
「…」
然而,聽着兩人對話的貝爾圖斯大公的表情也並不輕鬆。
他是個機會主義者。
如果像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和杜普萊恩大公這樣的人物爲了一個人才而如此爭執,那這個人必定非同尋常。
既然說是教導貴族小姐們的魔法教師,那作爲藉口也足夠充分了。
因爲他的女兒德妮絲小姐最近在魔法成就上並沒有什麼大的進展。
準確來說,德妮絲小姐只是缺乏幹勁,所以只是隨大流地應付了事。然而,即便是作爲父親的貝爾圖斯大公,也沒能看穿德妮絲小姐那懶散的秉性。
「得給德妮絲寫封信,讓她去打聽一下那位叫德里克的魔法教師。在社交圈裏打聽應該是最快的辦法。」
不管怎樣,只要德妮絲親自出馬,總能問出點什麼。
不過,他似乎有一種技巧,僅通過釋放魔力就能感知周圍的環境。
鐘乳石上滴答滴答的水聲在四周迴盪。
「…難道說。」
*
「釋放魔力。」
老人的解釋向來簡短。
雖然那個女孩不會主動做什麼,但一旦行動起來,總是能取得成果。
你註定會死。
「你註定在成年禮之前就會死去。」
「即使在黑暗中,也要時刻留意周圍的情況。」
聽到這句話,德里克不由得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這是一位活過整整一個世紀的老人。似乎世上已沒有什麼能讓他感到驚訝的了。
他活了一個世紀,經歷了無數風雨,似乎在這漫長的歲月盡頭領悟到了什麼。
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德雷斯特依然若無其事地大步向前。
事實上,德妮絲早已預料到貝爾圖斯大公會這樣指示她。她已經給貝爾德倫傭兵團寄去了委託信。
「……」
「沒錯。你理解得很快。通過釋放魔力並感知其迴響,就能大致掌握周圍的環境。」
僅憑釋放魔力就想看穿黑暗,這怎麼可能?
不過,理論明確並不意味着就能輕鬆做到。
德里克對此毫無頭緒。
然而,老人看到這樣的德里克,卻連一絲驚訝的神色都沒有流露。
「抱歉,我沒有回答你的打算。因爲我不知道我的回答會如何改變你的未來。未來是充滿變數的,它可能會朝着與最初觀測時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不過,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德里克習慣性地想要點燃火把,老人卻抬起枯瘦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達到六星級後,偶爾能窺見未來與命運之類的玄機。雖然不能完全自由地運用,但有時也會讓人產生一種彷彿觸及神明視角的感覺。當然,若是沉溺於這種傲慢,結局往往不會太好。我們絕不能忘記,自己終究只是匍匐於地上的凡人。」
黑暗中,蝙蝠發出吱吱的叫聲四處飛舞,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齧齒類動物在地面上爬行。
只要能抓住那個叫德里克的傢伙,在這談判桌上必定會大有用處。
然而,德里克既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
「達到三星級時,就能看穿魔法創造的僞裝,或是看到遙遠的地方。而到了四星級,就能洞察他人的魔法水平或是謊言。不過,這也只是衆多探索系魔法中的一部分罷了。」
就像蝙蝠發出聲波來探測黑暗洞穴的結構一樣。老人似乎已經熟悉了這個過程,即使閉上眼睛也能行走。
一位老人靜靜地坐在中央那塊巨大的岩石上。
「這…真的能行…?」
德雷斯特·沃爾夫泰爾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德里克閉上眼睛,按照老人的指示嘗試了一下。釋放魔力並不算太難。
老人似乎毫不費力地就掌握了洞穴的全部結構,而德里克卻不得不集中全部感官才能勉強感知周圍的環境。
只是,他釋放的魔力在黑暗的洞穴中四處碰撞,最終消散無蹤。
老人繼續向漆黑的洞穴深處挖掘了好一陣子,眼前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像德雷斯特這樣專精於探索系的魔法師非常罕見,大多數人只是將其作爲輔助角色來使用。
「……」
他甚至說,這還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只是探索系魔法的基礎而已。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您。」
作爲一名穿梭於戰場的傭兵,他早已習慣了與死亡爲伴的生活。他內心甚至對自己如此平靜感到一絲新奇。
「看來你並不清楚探索系魔法的星級劃分。一星級的探索系魔法只能簡單地感知危險或洞察弱點,而到了二星級,就能追蹤特定目標的位置,探索魔法本身,甚至能略微窺見物品或地點中蘊含的過去。」
「具體該怎麼做呢?」
「只不過,我並不希望那樣。」
「可以這麼說。」
如果在他失去一切的人生中還有什麼目標的話,那會是什麼呢?
德里克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那如果達到五星級呢?」
「…」
標準太高了。這種技術怎麼可能是基礎?但德里克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德里克反覆嘗試了幾次,困惑地歪着頭,但老人的語氣卻充滿了認真。
這位老人在探索系魔法領域是無可爭議的權威,世上無人能及。
探索系魔法師屬於非主流羣體,因爲他們的能力並不能直接提升戰鬥力。
然而,老人似乎並未使用這種魔法。即便是達到大師境界的魔法師,也不可能在不凝聚魔力的情況下施展魔法。
在探索系魔法中,確實有一種名爲「暗視」的魔法,能讓人在黑暗中看清前路。
老人用彷彿看透世間萬物的空洞聲音緩緩道來,這意味着他已經讀透了德里克的心思。
「就能讀懂人心了。有時甚至能與死者對話。」
「……那麼,德雷斯特大人特意來找我,也是有什麼原因的吧?」
也就是說,他已經洞察到德里克並非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甚至連他那備受祝福的魔法天賦也並非尋常之輩所能擁有的。
聽到一位六星級探索系魔法師——而且不是別人——說出這樣的預言,無疑是令人震驚的。
這樣一來,即使不使用高星級魔法,也能完成基本的戰場偵察。
「你不能死。所以,我會讓你活下去。你必須達到比現在更高的境界。」
「您是說,要傳授我探索系魔法嗎?」
「沒錯。如果能爭取到戰鬥系和迷惑系的三星級魔法,現在就該努力去達成。如果都能做到,同齡人中沒人能追上你的成就。」
「您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您對我有什麼期望嗎?」
德雷斯特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靜靜地待了許久。
老人猶豫着該說到什麼程度,最後似乎找到了一個妥協點,輕聲說道。
「在你成年之前,瓦萊裏安·倫納德·杜普萊恩可能會染指死靈系魔法。」
德里克瞪大了雙眼。
「如果那種事發生,你就去殺了他。」
德雷斯特·沃爾夫泰爾從不說空話。
儘管如此,德里克還是忍不住要確認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
傑登一如既往地在貝爾德倫的眼淚的吧檯前擦拭着杯子。
然而,那天下午早早就來到酒館的客人,讓他差點驚掉了下巴。
在衆多僕人和家臣的簇擁下,貝爾米爾家族的家主,正緩步走進來。
從酒館街口開始,行人紛紛低頭避讓,場面一度混亂。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物,通常不會如此隨意地在埃貝爾斯坦的商業區閒逛。
「啊,歡迎光臨。」
傑登立刻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聽說過埃貝爾斯坦三大貴族家族之間有關關稅協定的傳聞。不過,那只是衆多消息中的一條罷了。
誰也沒想到貝爾米爾邊境伯爵會親自前來,因此,傑登以及在酒館裏聚集的客人們都瞪大了眼睛,驚訝不已。
「我、我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現在手頭沒有什麼能招待您的,只有一些低檔酒……」
貝爾圖斯、貝爾米爾、杜普萊恩,這些家族都在爭先恐後地想要招攬他。
「不必了。我難道是來喝酒的嗎?我得親眼見見那個叫德里克的傭兵。」
「我聽說管家已經送去了信函,但一直沒有收到回覆。」
比其他人更快一步趕到酒館,是貝爾米爾邊境伯爵的一步妙棋。
幾天前,德里克滿臉興奮地衝進酒館,拒絕了所有委託,只留下一句話,收拾好乾糧袋就匆匆離開了。
不管怎樣,一個家族的族長親自上門提出邀請,應該沒有人會狂妄到拒絕吧。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能見到他本人。
從那以後直到現在,他一直沒有聯繫我。雖然偶爾會有休息日,但像這樣完全聯繫不上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無論如何,現在他是這家酒館的主人。既然貝爾米爾邊境伯爵作爲客人到訪,他就有責任好好招待。
「啊,或許……他可能是爲了魔法上的突破而閉關修煉了吧……我是這麼想的。」
「委、委託信已經收到了。只是……有點問題……」
「有問題嗎?」
─既然如此,誰先找到他,誰就是贏家。
身後,衆多侍從低頭肅立,站在桌子對面的傑登感到壓力山大,簡直生不如死。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露出坦率的笑容,隨後在吧檯的一側坐了下來。
「修煉…?你是在哪裏修煉的?」
「貝爾圖斯家族和杜普萊恩家族那邊肯定也發出了信件,這種時候居然玩失蹤?」
既然邊境伯爵親自到訪,展現瞭如此誠意,一個平民出身的傭兵恐怕很難拒絕任何提議。只有施加這樣的壓力,才能確保他不會受到其他家族的誘惑。
他在埃貝爾斯坦有許多日程安排。爲了這次親自前來,他推掉了所有事務,已經做出了不少犧牲。爲了女兒,他願意做任何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那傢伙向來神出鬼沒的…」
「是的。那個…德里克現在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