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貝爾米爾 0;31;

「作爲一個平民，你的魔法水平相當出色。看來稱你爲資深傭兵並非虛言。」

菲爾米爾對傑登稱讚德里克的那些話不以爲然。在他看來，平民的水平不過如此，再高也高不到哪裏去。

雖然德里克主要施展的只是一星級魔法，水平有限，但他操控魔力流動的敏銳度，卻是菲爾米爾見過的平民中最出色的。

偶爾會有一些天賦異稟的人，若是出身貴族，或許能擁有截然不同的未來。菲爾米爾在平民中見過不少這樣的人，但大多都因血統的壁壘而早早隕落。

看着那些出身名門、擁有優良血統的魔法師們，在短短時間內就追上了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才掌握的魔法境界，要繼續堅持下去並非易事。在魔法修煉的道路上，最重要的始終是血統，其次還是血統。

從那個傭兵的年輕樣貌來看，他似乎還保持着那份堅韌的意志。對埃倫特而言，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修煉對手。她不需要像對待其他貴族那樣拘泥於禮節，雙方也能打得有來有往，即便在切磋中不小心傷到對方，也不會引發什麼大問題。

菲爾米爾回想起傑登推薦這位傭兵時那自信滿滿的表情。確實，這位曾在黎明戰爭中聲名鵲起的傭兵，眼力果然非同凡響。

「是叫貝爾德倫傭兵團吧…貝爾米爾閣下似乎會對他們感興趣。」

想着要記住這個傭兵團的名字，菲爾米爾再次看向正在對練的兩人。看起來雙方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懲戒萬物的裁決之火啊…「

— 譁啊啊！

規律學派特有的咒語吟唱聲中，埃倫特拉開了距離，再次施展出一星級魔法。

這一次，她神情專注，施展的是自己最擅長的火焰系魔法。

十幾支小巧的火焰箭在空中凝聚成形。

德里克的紅瞳驟然一閃，瞬間洞悉了魔力的流向。埃倫特也立刻捕捉到了德里克那銳利的眼神。

「他已經開始預測我魔法的走向了……！」

埃倫特迅速改變了策略。如果按照原本的方式施展魔法，德里克一定會像剛纔那樣，瞬間找到破解她魔法的方法。

魔力中蘊含着魔法師的意圖。

只要仔細觀察魔力的流向、展現的方式以及變化的速度，有時就能看穿施法者的真正意圖。

在這方面，德里克早已爐火純青。

因此，埃倫特那敏捷的判斷力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

「應對得不錯。」

這一次，她的意志中透露出不再像剛纔那樣猶豫不決，以免再次被無力化的決心。

快速的魔法釋放正是埃倫特的拿手好戲。

埃倫特抓住這個空隙，開始再次凝聚冰槍，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每時每刻都能做出最佳判斷的埃倫特小姐，確實是個天才。

不過，如果不是一星級魔法，而是火力充足的二星級以上的魔法飛來的話…剛纔那一擊就會觸發防護魔法，對決也就結束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就在那一瞬間，德里克的魔力箭射中了埃倫特展開的魔力屏障。

這樣來回使用多個系列的魔法，難度是相當大的。德里克的魔力箭火力相對較弱的原因，也可以推測是因爲無法完全專注於一個魔法的環境所致。

從她將如此規模的魔法僅用作煙霧彈這一點來看，不難推斷出她的魔力儲量相當驚人。

德里克對於轉換系魔法並沒有太大的自信。不過，在決鬥中用來製造對手的破綻倒是相當有效。

既然如此，不如以密集的魔法彈幕來壓制德里克，這樣反而更有效。

然而，德里克早已看穿了埃倫特的所有意圖。

貴族魔法師們憑藉火力和魔力總量輕易壓制平民，但由於一生都處於強者的立場，他們在根據情況迅速變化和應用魔法的能力上往往相對不足。

無需多言，他可是決鬥的高手。埃倫特不難看出，他在實戰中磨練出了極其敏銳的魔力感知能力。

一星級基礎魔法中能夠阻斷聲音的迷惑系魔法。

— 唰！

德里克瞪大了眼睛，感到驚訝。這是個有趣的判斷。

反正有擂臺外的防護魔法在，不用擔心會破壞建築。埃倫特的戰術在瞬間就敲定了。

埃倫特一看到光芒迸發，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那反應速度幾乎接近本能。

在這種四角形的擂臺上，相對角落的位置受到的攻擊較少。

「迷惑系魔法…！ 連我依賴聽覺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德里克迅速調整魔力，全力投入防禦。

應用技巧和雜技通常是由弱者開發的。

從一開始，連續發射火焰箭就只是爲了將德里克逼入角落，爲接下來的魔法命中製造煙霧彈。

「哦…？」

數十支新升起的火焰箭並非瞄準某一點，而是意圖將整個擂臺徹底掌控。

他先是緊閉雙眼，隨後猛地抬起手，將一星級魔法「光顯現」的輸出提升到最大。

就這樣，向四面八方散射的魔力流難以預測其方向。

— 譁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她豎起耳朵，迅速在身體周圍佈下魔力，做好防禦準備。

雖然火力也不弱，但若要以釋放速度決勝負，她也絕不會退縮。

— 咔嘎！

德里克迅速衝向角落，同時纏繞魔力。在化解了幾支飛向自己的魔力箭後，他迅速調動魔力準備反擊。

據說魔物族中偶爾也會出現能釋放魔力的變異種，要想獵殺它們，感知魔力的能力不是可有可無，而是必備的。

雖然德里克有不少機會親眼目睹貴族們的魔法，但在這個年紀看到如此迅速改變判斷並適應的魔法師實屬罕見。

如果對手的攻擊沒有規律可循，就必須優先佔據概率上更有利的位置。

然而，德里克早已看穿埃倫特的意圖，迅速向前逼近，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想誘導我進入近身戰？難道他對魔法的釋放速度很有自信？」

儘管反應稍顯遲緩，但憑藉隨後爆發的魔力，埃倫特還是成功擋住了德里克的攻擊。不過，攻擊的威力並沒有多麼驚人。

德里克因忙於應對火焰箭，魔力的顯現稍微慢了一步。

如果那個叫德里克的傢伙真如傳聞中那般老練，那麼任何帶有不純意圖的攻擊都只會正中他的下懷。

埃倫特凝聚更強大的魔力，猛地向後躍去。

德里克一邊迅速調動魔力，一邊在心中暗自讚歎。

這場對決還未結束，只是因爲對手是一星級魔法師。意識到這一點後，埃倫特咬緊牙關，釋放出更多的魔力。

「完全沒有聽到聲音……！」

「只要專注於魔力的氣息和傳來的聲音，就一定能應對……！所以，等待方向確定的那一刻……！」

她緊閉雙眼，卻仍竭力集中聽覺，試圖應對德里克的魔法。

埃倫特瞬間感知到了德里克的位置，已經完成了下一個魔法的詠唱。

「如果對方想繼續用技術性的手段較量，那我就用壓倒性的火力直接碾壓過去！」

雖然大致感知到了魔力的方向，但完全沒聽到飛來的聲音…這意味着有人用人爲的方法抹去了聲音。

瞬間迸發的強光遮蔽了視線。

埃倫特眯起眼睛，確認了德里克的位置。光芒已經消失，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白髮魔法師，正在重新凝聚攻擊性魔法。

在不到一秒的猶豫中，埃倫特僅憑直覺就改變了所有計劃。

少女的目光緊緊鎖定了德里克的指尖。

魔力在他的指尖凝聚，就在他集中精神的瞬間，埃倫特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冰槍刺穿對方的防禦魔法。

— 砰！

然而，德里克的魔法比埃倫特預想的快了半拍。

就像規律學派的法師們通常所做的那樣，埃倫特本以爲魔法會從德里克的指尖顯現並向他襲來……但德里克的魔法卻並非如此。

德里克迅速拉近與埃倫特的距離，隨後猛地一腳踏地，力量從地面噴湧而出。

一星級魔法「全力釋放」

爲了助跑，力量從他的腳底開始升騰。

埃倫特雖然驚訝得張大了嘴，但還是艱難地釋放魔力，勉強接下了這一擊。

— 譁啊啊！轟！

看到埃倫特對生平第一次見到的魔法顯現還能有所反應，德里克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他沒想到對方能如此完美地應對。

然而，仔細想想，其實更驚訝的是埃倫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以這種方式使用魔法。

「呼……」

埃倫特調整姿勢，平復心情，再次釋放魔力。

她自然不會傻站着捱打。要想給那少年一擊，必須用其他攻擊作爲誘餌，引誘對方露出破綻。

幾次魔法交鋒後，少年以靈巧的身法左閃右避，躲過了所有魔法攻擊。

他操控魔力的方式是如此自由奔放，以至於以體系嚴謹著稱的規律學派也難以捉摸其脈絡。

規律學派的魔法在理論上已經研究得相當透徹，只要按部就班地運用，就能在預設範圍內發揮出最佳效果。

然而，少年的魔力運用方式卻與理論背道而馳，既不高效，也未能完全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但正因如此，他的招式難以預測。就像在劍術對決中，對手突然反手握劍，或是隨意拋擲武器一般令人措手不及。

— 咔嚓！

「嗯，這還真不好說。」

「我聽說你並沒有什麼顯赫的血統，但看你練到這個程度，想必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吧。」

「嗯？這個嘛。那些半吊子的魔法師當然不是我的對手，但我可不會把和他們的對決當作真正的對決。」

剛纔那一擊如果方向再準確一些，勝負恐怕早已見分曉。

埃倫特小姐所在的羅澤亞沙龍的魔法師們，大多水平都不如她。

德里克像是等待已久般，開口道別。

「今天的對決給了我不少靈感。或許在下次的魔法對決中，我能取得更好的結果。」

埃倫特小姐坐在練習場角落的座位上，任由僕人梳理頭髮。

埃倫特小姐睜着微紅的雙眸，靜靜地注視着德里克。

德里克迅速凝聚魔力箭準備應對，埃倫特卻嫣然一笑，提起裙襬。

「埃倫特小姐的對決實力非常出衆，您不必太過擔心。」

埃倫特小姐不難推測出，德里克的人生更像是荊棘叢生的小路，而非鋪滿鮮花的坦途，於是她給了他一些輕鬆的鼓勵。

埃倫特小姐並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

僅僅幾次交手，埃倫特小姐就察覺到了德里克在魔法上的嫺熟。她一邊整理着裙襬，一邊優雅地說道。

「你是個出色的魔法師。」

不過，只要保持冷靜，這種雜耍般的伎倆終究會被一一化解。

─無界學派的魔法師若拙劣地模仿魔力運用，反而會被對方利用。

— 轟隆！噼啪！

— 明白了！

她優雅地提起裙襬，腳尖輕輕一點，一股洶湧的魔力便向德里克席捲而來。

對練結束後，埃倫特小姐的僕人們立刻上前，開始爲她整理衣着和頭髮。

埃倫特小姐輕輕捋了捋頭髮，垂下目光說道。

就在德里克準備發動下一擊的瞬間——

閃電擊中空無一物的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對此一無所知的埃倫特看到德里克的舉動，驚訝得目瞪口呆。這種利用對方的魔力進行反擊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

這是對練結束的信號。按照規則，十分鐘內未能分出勝負的對決將被判爲平局。

然而，針對德里克使用非常規的魔力運用來決勝負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埃倫特故意出其不意，料想德里克不會料到她會用同樣的方式反擊。

她的態度和舉止與比試前大不相同。雖然本質上仍是居高臨下，但她似乎決定至少給予德里克最基本的尊重，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對待他。

德里克引導的電流擦過埃倫特的耳邊，險險地避開了他。

「如果你能運用更強大的魔法，勝負可能會比想象中更簡單。」

身爲貴族家族的千金，哪怕只是一瞬間也不能失去體面，就連這短暫的對練期間，髮型稍有凌亂都是不被允許的。

最終，能在魔法水平上與她一較高下的貴族小姐，恐怕只有貝爾圖斯家族或杜普萊恩家族出身的人了。

我聽說，即使沒有血統的祝福，每一代也總會有那麼幾個平民能爬到三星級。想必這些人都是不屈不撓、堅持努力，最終才能達到三星級的高度吧。

而德里克絕不會放過這個破綻。他一邊凝聚魔力，一邊確信自己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德里克收斂魔力，後退了幾步，這次埃倫特衝上前來，縮短了距離。

德里克操控着魔力，直接將埃倫特釋放的閃電牽引過來，改變了它的方向。

埃倫特急忙想要再次凝聚魔力，但在剛剛施展完魔法的狀態下，難免會露出些許破綻。

「那倒不是。只是有一個對手，無論比試多少次，我都無法戰勝她。」

不過，要猜出那個人是誰，其實並不難。

「不過，站在講臺外裝模作樣的那個老頭子，我可不太喜歡。你最好別太惹眼，免得招他反感。」

「辛苦了。」

「是這樣做的嗎？」

「叮！叮！叮！」

儘管如此，她的表情卻顯得頗爲滿意，似乎對剛纔的對練很是中意。

「只不過，有一個人我特別想贏過她。」

德里克並沒有刻意回頭去看。即使回頭，也不過是暴露自己在談論他的事實罷了。

「不必找藉口故作謙虛。我挺欣賞努力的人。」

「準確來說，是環境所迫。爲了餬口加入傭兵團後，就算不想做，也不得不去做了。」

演武場一角懸掛的鐘被魔力觸動，自行響了起來。

「…比埃倫特小姐更擅長對練的人有那麼多嗎？」

德里克那敏銳的洞察力也讓埃倫特小姐頗爲欣賞，她不得不再次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從哪裏聽說過這個少年的名字。

「不，埃倫特小姐纔是我見過的貴族中最擅長運用魔力的人。不愧是貝爾米爾伯爵家的小姐，果然與衆不同。」

埃倫特調皮地笑了笑，朝講臺另一側靜靜背手站着的菲爾米爾揚了揚下巴。

僅僅看了一眼德里克的魔法施展方式，她便立刻模仿了出來。她是一位學習能力驚人的魔法師。

貝爾圖斯家族的德妮絲小姐，據說已經被她擊敗過好幾次，所以排除法之下，剩下的只有杜普萊恩家族的艾瑟琳小姐了。

「…」

每當想到艾瑟琳小姐，埃倫特總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被譽爲杜普萊恩家族花園中盛開的百合，艾瑟琳小姐在各方面都勝過埃倫特小姐。

論家世背景，貝爾米爾家遠不及杜普萊恩家;論氣質修養，艾瑟琳小姐更是無人能及。

她在淑女教育的各個領域都出類拔萃，堪稱完美無缺的少女。

就連品性也無可挑剔，但凡與她交談過的人，無不讚嘆她人格之高尚。

看到能在雲端漫步的人，大多數人都會心生敬畏。

世人把對那些遙不可及、伸手難觸的偶像的崇拜，稱爲尊敬。

然而，尊敬與敬畏，往往只對那些遙不可及的人才會產生。

對於那些看似觸手可及，卻又始終差那麼一點的人，人們往往不會產生這樣的情感。相反，更多時候會產生完全相反的情緒——那就是嫉妒與猜忌。

如果說看似完美的埃倫特小姐一生中有什麼無法擺脫的瑕疵，那就是她對那些超越自己、站在巔峯之人的嫉妒。

德里克看着突然沉默的她，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她從不輕易向任何人展露鋒芒，卻贏得了無數人的敬畏，堪稱嫉妒的化身。

若論家世、淑女教養、氣質皆不如人……至少在擅長的魔法領域，總該勝出一籌吧？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自我質疑也顯得蒼白無力，艾瑟琳小姐的魔法造詣出類拔萃，甚至她的氣質也在魔力的運用中展露無遺。

在一切方面，她都完敗了。

即便如此，那種咬牙切齒、拼命追趕卻始終遙不可及的微妙距離感，將少女推入了更深的深淵。世人將這種深淵稱爲——自卑。

「如果今天的對練到此爲止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日後若還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您可以去找貝爾德倫傭兵團的傑登團長。我想，那位魔法導師應該也認識他。」

「嗯，辛苦你了。」

她提起裙襬，幾乎是半跑着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正要走向出口的德里克的衣領。

德里克。

少女的紅眸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無論如何，她似乎對魔力的運用有了新的靈感，於是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儀容，自言自語道：「得再多練習一下才行。」

一想到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連串的回憶。埃倫特小姐的瞳孔瞬間放大。

杜普萊恩家族的浪子，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的魔力覺醒，並傳授她一星級魔法的，正是那位出身傭兵的師父。

埃倫特敷衍地回應了德里克一句。

艾瑟琳小姐。

如今已是寒氣襲人的深冬，但埃倫特小姐聽到那個故事時，還是陽光和煦的春日。

— 「啊，德里克就是那位魔法老師的名字。他原本是貝爾德倫傭兵團的傭兵，魔法實力出衆，運用魔力的方式也相當獨特──」

在夏日聚會上，我聽聞艾瑟琳小姐未能將那位傭兵留在家族中，只能遺憾地目送他離開。

─這位少年，正是連杜普萊恩家族的艾瑟琳小姐都未能挽留的流浪魔法師師父。

德里克略帶驚訝地回頭望去，只見埃倫特小姐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開口說道。

那已經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完全埋藏在遙遠的記憶深處。

埃倫特抓住正在爲她梳頭的女僕的手腕，輕輕放下，隨即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你就是那個在杜普萊恩公爵府教魔法的傭兵吧？」

在羅澤亞沙龍的聚會上，艾瑟琳小姐讚不絕口的，正是那位魔法導師的名字。

— 嗒。

每當想起艾瑟琳，她的態度總會不自覺地變得冷淡。埃倫特小姐搖了搖頭，心想這真是個壞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