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旅程 0;4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269 字
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聽到德里克的這番宣言,衆人起初只能疑惑地歪着頭。
德里克的弟子迪埃拉目前正在逐步掌握一星級魔法,而德里克幾乎已經掌握了二星級魔法,並開始窺探三星級的領域。
兩人的魔法水平可謂天壤之別,但德里克卻宣佈,再教迪埃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從這一點來看,我無法判斷我的介入是否會對迪埃拉小姐的魔法掌握產生積極影響。」
地點是大公的辦公室。
即使在正午時分,大公的辦公室也籠罩着一種詭異而昏暗的氛圍,給人一種壓迫感。
杜普萊恩大公坐在那裏,轉動椅子,靜靜地聽着德里克的講述。
「大公殿下,您一定注意到了迪埃拉小姐在使用魔法時的表現,她的魔力運用方式與貴族那種紀律嚴明的魔法有些不同。」
「是無界學派的魔法理論吧。」
「您已經知道了嗎?」
「自從上次對練後,我就隱約察覺到迪埃拉的特別之處。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多少有些感覺。」
這片領地的主人,雷蒙德·奧斯瓦爾德·杜普萊恩大公,早已踏入了五星級魔法師的領域。
他對大多數魔法理論都瞭如指掌,因此也敏銳地察覺到迪埃拉的魔法成就絕非尋常。
「所以呢?」
「本來,無界學派的魔法是以自學爲前提的。在達到一定程度之前,若有良師引導,確實能事半功倍,但一旦超越某個界限,就不得不擔心其負面影響。」
「你說的負面影響具體是什麼?」
「這會限制魔法師本人對魔力的自由運用。」
德里克雙手背在身後,穩穩地站在那裏,繼續解釋道。
「迪埃拉小姐的魔法運用,宛如在作畫一般。即使在自由奔放的無界學派魔法師中,她的魔力運用也獨樹一幟,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
就連最小的女兒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作爲父母,似乎終於迎來了一個新的局面。
「不過,我那曾經讓我頭疼的小女兒倒是受益匪淺。雖然我無法自詡是個好父親,但至少還能作爲一個爲女兒着想的父親而存在,這已經是萬幸了。這多虧了你的努力。」
德里克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將鑰匙放下。
杜普萊恩大公依舊靠在椅子上,手託着下巴,望着窗外說道。
「您言重了。在教導迪埃拉小姐的過程中,我的魔法理論也得到了重新梳理。」
雙方都沒有好處,繼續上魔法課毫無意義,這是唯一的結論。
最終,瓦萊裏安理解了德里克的話,只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陷入沉思的大公總是這副模樣。不過,他得出結論的時間並不長。
「好吧,辛苦你了。杜普萊恩家族欠你一份人情。」
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瓦萊裏安和迪埃拉正在等待。
「我覺得這也算是一種福氣吧。」
「…是的。只有在實戰導向的環境中,我才能更快地掌握魔法。公爵府對我來說…太過平靜了。」
「只要在埃貝爾斯坦的貴族區商店出示這個,就能證明你受到杜普萊恩公爵家的庇護。我會讓你看看那些專供我們家族的上等貨品。」
「您過獎了。」
看着孩子們都離開後空蕩蕩的巢穴,母親的心情總是介於輕鬆與孤獨之間的某個地方。
杜普萊恩大公靜靜地聽着德里克的解釋,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次艾瑟琳小姐來莊園拜訪後,我打算和她一起乘馬車前往埃貝爾斯坦。」
「……這個你收下吧。」
一如既往,大公靜靜地坐在那裏,肩負着沉重的責任,略帶一絲孤獨。他的身影宛如一尊堅固的石像。
「看來你也無法過上安逸的生活啊。」
「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還是想說。」
「是的。我們決定下次搭乘艾瑟琳小姐的馬車前往埃貝爾斯坦。」
「…」
「不教授魔法的魔法導師,又有什麼意義呢?」
「流浪傭兵的生活不都是這樣嗎。」
瓦萊裏安、雷格、艾瑟琳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貴族社會中站穩腳跟。
「…原來如此。」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麼,你現在已經沒有繼續留在公爵府的理由了,是這個意思嗎?」
迪埃拉緊閉雙脣,猶豫片刻,隨後像是下定決心般猛地抬起頭說道。
儘管如此,杜普萊恩大公似乎完全沒有收回魔法書的打算,他只是轉過頭,用手託着下巴,沉默不語。
瓦萊裏安的臉上帶着些許擔憂,而迪埃拉則顯得比想象中更加平靜。
德里克接受了這份好意,將刻有杜普萊恩紋章的徽章收入懷中。
「原來如此。現在請把書庫的鑰匙歸還吧。」
「你什麼時候離開?」
「突然來了,又說要突然走掉。」
「不必如此麻煩。現在就請把鑰匙歸還吧。」
「孩子們怎麼長得這麼快呢?稍不注意領地的事務,他們就像雨後春筍般躥高,有時候真讓人感到害怕。」
再繼續教下去,也不知道對迪埃拉是否有好處。而且德里克自己也浪費了精進魔法的時間。
隨後,他默默地向瓦萊裏安低頭行禮,隨後轉頭看向迪埃拉。
唯一剩下的迪埃拉的迷茫,或許是他心中最大的刺吧。
一大早他就來找德里克,是想請他再多照看一下迪埃拉。但德里克的態度很堅決。
德里克接着說道。
這句話彷彿一把匕首刺入胸口,瓦萊裏安緊閉雙眼。
德里克低頭致謝後,悄悄地退出了大公的辦公室。
「…是啊。你本就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在這樣的公爵府環境中,你自己修煉魔法也會遇到瓶頸。以你的性格,面對魔法成就受限的情況,恐怕難以忍受吧。」
「……謝謝您。」
「好的。我會把正在閱覽的魔法書放回原處,然後通過管家另行轉交給您。」
即便是一國的大公,也不該如此隨意地將如此珍貴的魔法書交給平民。若以金錢衡量,這本舊書的價值往往抵得上一座不錯的宅邸。
德里克默默地低下頭,沒有多說什麼。公爵看着德里克的反應,最終也理解了。
對德里克抱有過多的期望,對迪埃拉來說也未必是好事。作爲無界學派的魔法師,必須學會獨立自主。
「簡直就像是在創作藝術。」
「迪埃拉在情感上對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爲了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深意,我不得不花些時間思考。
德里克身體微微一顫,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繫着的三星級魔法書。
"也許,她會成爲比最初想象的還要高深的魔法師也說不定。"
瓦萊裏安從懷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徽章。正面刻着杜普萊恩家族的紋章,背面則陰刻着瓦萊裏安公子的印章。
杜普萊恩大公靜靜地看着孩子們各自踏上自己的道路,陷入沉思。
迪埃拉正以一副比想象中更爲堅毅的表情注視着德里克。
「……非去不可嗎?」
昏暗的大公辦公室。
瓦萊裏安帶着遺憾的神情,仔細打量着德里克。
「向父親彙報了嗎?」
「是的,這是個恰當的比喻。越是擁有強烈個人風格的藝術家,越難輕易接受他人的建議。因爲隨意插手,可能會破壞那份獨特的色彩與優點。」
德里克靜靜地俯視着迪埃拉,隨後用更加柔和的表情說道。
「我會像往常一樣,在埃貝爾斯坦的酒館街當傭兵打發時間。也會多花時間學習魔法。」
「……嗯,應該是這樣吧。」
「迪埃拉小姐不也是在這裏接受教養後,爲了社交界的預演而獲贈宅邸,準備搬到埃貝爾斯坦的貴族區嗎?就像艾瑟琳小姐那樣。」
德里克靜靜地露出微笑。要看到這個木訥男人的笑容可不容易。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到那時,如果我的境界有所提升,或許能告訴你更多事情。」
面對德里克平靜的話語,迪埃拉只能點點頭。
德里克的話總是如此。他永遠只說正確的話,讓人無從反駁。
*
那天晚上,迪埃拉做了一個噩夢。
那是她一事無成、蜷縮在別院裏的歲月裏的夢。
靜靜地坐在安靜的房間裏虛度光陰時,耳邊彷彿傳來了惡魔的低語。
迪埃拉,你是個沒用的孩子。無能的孩子。什麼都做不了,除了血統一無是處的廢物。
當這些低語充斥耳畔時,房間的牆壁彷彿在逐漸收縮。整個世界彷彿要凝聚成一點,將迪埃拉緊緊壓住,讓她窒息而死。就在她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時,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滿頭冷汗地從牀上坐起,月光透過飄動的窗簾灑進昏暗的房間。
女僕站在他面前,神情慌張,手足無措。
「迪、迪埃拉小姐。您還好嗎?我聽到您痛苦的呻吟聲,趕緊進來看看……」
「……」
迪埃拉喘了幾口氣,隨後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想到德里克即將離開,一種莫名的空虛感便湧上心頭。她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自己早已在很多方面依賴上了德里克。
老實說,她並不希望德里克離開。
德里克一定也不希望這一切被破壞,所以迪埃拉只能擦去臉上的淚水,默默承受。
四天後,艾瑟琳小姐來到宅邸,準備返回埃貝爾斯坦。
即使製造再多的混亂,也只不過是想要否定德里克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
說完,她將手搭在腰間,挺起胸膛,露出滿意的微笑。
然而迪埃拉並沒有那樣做。
德里克之所以離開,是因爲迪埃拉已經完全改過自新,他再也沒有理由插手了。
德里克向艾瑟琳小姐道謝後,登上馬車前環顧了一下四周。
只要狠狠打她的臉,斥責她一個區區女僕,竟敢未經允許就闖入杜普萊恩家族千金安睡的閨房。只要這樣大鬧一場,把宅邸攪得天翻地覆,德里克終究會爲了迪埃拉留下來。
這是一個空氣中瀰漫着溼氣的清晨。
迪埃拉靜靜地坐在房間中央的茶几旁,沐浴着柔和的月光,輕輕擦拭着臉龐。
能改變迪埃拉的人只有他一個,公爵和瓦萊裏安一定會再次將他留在宅邸裏。這樣一來,德里克就能繼續和他在一起了。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德里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抱歉,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告訴大家你是我的師父。」
「……」
她究竟是爲了誰才如此大鬧呢?
一大早就在外面的瓦萊裏安和雷格靜靜地點頭致意,德里克也低下頭打了招呼。
「別爲了當傭兵而受傷。」
正如晚春的清晨常有的那樣,雖然有些薄霧,但清晨特有的那份清爽感依然存在。
本以爲她會哭鬧着不讓我走,沒想到比想象中要意外。
「怎麼?你以爲我會耍賴不讓你走嗎?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能教導迪埃拉小姐是我的榮幸。雖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以您的師父自居,但還是希望您能記住我們一起學習的魔法。」
白天與黑夜的交界線。
迪埃拉依然是一副堅定的表情。雖然她是個愛哭的人,但意外的是,在分別的時刻,她卻表現得很堅強。
既然如此,只要製造一個讓德里克留下的理由就行了。只要做出與以往完全不同的行爲,比如毆打僕人、像無賴一樣鬧事,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那麼把他留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
艾瑟琳小姐帶着些許複雜的表情向僕人們致意,隨後看到德里克走近,便抬起了下巴。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你看,現在我能照顧好自己了。」
一切終於迴歸了日常。莊園的僕人們都對她露出友善的微笑,家人們也以輕鬆的面容度過每一天。這樣的日子,是多麼幸福啊。
「我沒事。迪埃拉小姐,您還是好好照顧自己吧。」
少女強忍住淚水,隨後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繼續被困在這座公爵府中,只會阻礙他的旅程。
在花園中仰望星空時,他燃起的野心是,不滿足於平民的身份,而要成爲更高境界的魔法師。
「…是嗎。確實讓我刮目相看了。」
即便他離開了,迪埃拉也無法將德里克所創造的一切化爲烏有。她絕不想讓自己抹去他所留下的意義。
「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真不好意思啊,看來你想低調生活是不太可能了。作爲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的師父,德里克,人們會怎麼議論你呢?呵呵。」
最令她心痛的是,德里克本人的野心。
那是一段突然湧上心頭的記憶。
這時,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了。」
太陽還未升起,花園間只有鳥兒的啁啾聲在空曠中迴盪。
「好的!我這就去廚房,請您稍等片刻。」
德里克苦笑了一下,靜靜地望着漸漸泛白的天空,對迪埃拉說道。
杜普萊恩公爵府的正門前,停着一輛華麗的大馬車,衆多僕人出來爲小姐送行。
「去商業區那邊可能更方便些。感謝您的體貼。」
迪埃拉的眼中閃爍着光芒。
「….不,沒關係。能幫我倒杯水嗎?」
但她沒有任何理由留住他。
迪埃拉靜靜地注視着滿臉擔憂的女僕。
「在埃貝爾斯坦的入口處下車可以嗎?還是去商業區那邊?」
「哪裏的話,這是應該的。」
沒錯。說到底,這一切的主導權,始終掌握在迪埃拉手中。
少女調皮地笑了笑,隨後捋了捋她那濃密的金髮,語氣略帶戲謔地說道。
因此,迪埃拉無法抓住德里克。他就像長着翅膀的人。
迪埃拉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靜靜地擺弄着髮梢,隨後以堅定的表情說道。
那是深埋在德里克潛意識中,長久以來未被理解、一直被擱置的舊日記憶。
在這微妙的時間段裏,世界彷彿空無一物。
彷彿猜到了德里克的想法似的,迪埃拉優雅地笑着說:
不一會兒,在哥哥們中間彎着腰的迪埃拉走了出來。
— 「說到底,這一切的主導權不都在迪埃拉小姐您手中嗎?」
很久以前,德里克也曾說過那樣的話。就像現在的迪埃拉一樣。
因爲不想讓即將離開的人擔心,他強撐着全身的力氣,臉上堆滿笑容,說出了那句話。
爲了讓離開的人能夠毫無牽掛地踏上自己的旅程,不必爲留下的自己擔憂。懷着這樣的心情,年少時的德里克對憂心忡忡的師父說出了那句話。
然而,師父非但沒有露出釋然的表情,反而更加憂心忡忡地俯下身,緊緊抱住了德里克。
然後…在德里克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許久以來,我始終無法理解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語,但無論如何,我將那段離別的記憶深埋心底,繼續生活着。
歲月流逝,我也有了弟子。
看着那位即將離我而去的弟子,挺起胸膛,自豪地宣佈自己已經長大成人…一切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串聯起來,我終於明白了。
少女還太年輕,前路漫漫。
世間磨難重重,在人生旅途中,她還將經歷更多的迷茫與徘徊。
在人生的驚濤駭浪中,那個自稱已經長大成人的小小少女,顯得多麼脆弱。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說着"我已經是大人了",那嬌小的身影以何種方式銘刻在我心中。
直到現在,德里克才終於理解了那天卡蒂亞臉上流露出的情感。
那位導師輕聲細語的話語,也終於完全明白了。
「迪埃拉小姐。」
於是,德里克微微俯身,將手輕輕放在迪埃拉那光澤動人的金髮上。
他用柔和的語調輕聲說道:
「不必過早地成爲大人。」
聽到這句話,迪埃拉的瞳孔瞬間放大,隨即咬住了嘴脣。
她似乎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儘管努力控制,淚水還是湧上了眼眶,她只能紅着眼睛,默默地眨着雙眼。
艾瑟琳小姐親自探身致意。雖然一路上在馬車裏已經解開了許多心結,但到了分別的時刻,她的神情似乎仍有些依依不捨。
少女將前往埃貝爾斯坦社交圈。因此,德里克登上馬車時,可以輕鬆地向她道別。
「我們在埃貝爾斯坦再見吧。」
在那裏終於能深吸一口氣的瞬間,彷彿感受到了長途跋涉後回到家中那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裏與處處散發着奢華香氣的貴族家族截然相反,是另一番景象。
「好的,非常感謝。」
*
披着破舊長袍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副傭兵的打扮。乾淨利落地向後紮起的白金髮色旁,揹着一把巨大的弓。
如果說這散發着腥臭味的貧民窟是德里克的故鄉,那麼那個少女就是德里克的老鄉了。
「無論何時來訪,我都會熱烈歡迎您。」
「哦,佩琳。」
— 吱呀
沉重的馬車門打開了,德里克從裏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就這樣朝着酒館街的方向走去,小巷角落的舊木箱上,一個翹着二郎腿坐着的少女向我搭話。她託着下巴,用慵懶的語氣隨口說道,看起來十分自在。
「再見。」
德瑞克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回到了故鄉。
迪埃拉似乎沒有時間多說,只是簡短地提高了聲音喊道。後面的幾句話也並不長。
狹窄曲折的巷子裏,依然瀰漫着生活氣息的惡臭,街角堆積着高高的垃圾堆。破舊的木箱、食物殘渣、生鏽的刀具等雜亂無章地散落着。
「德里克先生,如果您有機會去貴族區,請務必來我的宅邸坐坐。我會用最好的茶招待您。如果有任何問題,也請隨時來找我商量。」
「德里克!」
遠處傳來女人被打的尖叫聲和醉漢的咒罵聲,廉價酒館裏飄出不知名的歌曲。
他輕輕抖了抖身子,環顧四周,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哎呀,皮膚變好了不少嘛。貴族家的伙食果然不一樣。」
— 噠咯 噠咯
德里克恭敬地低下頭,馬車緩緩駛向貴族區。
衣衫襤褸的孩子們赤腳奔跑玩耍,隨處可見的跛腳乞丐向路人乞討。
送走馬車後,他靜靜地穿過月光籠罩的平民街道。
德里克靜靜地站起身,將長袍的帽子翻過來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