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旅程 0;21;

「哇啊啊！」

藍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隨即完全消失了。

艾瑟琳在古色古香的練習場邊緣輕輕提起裙襬，露出優雅的微笑，向對手致意。

「辛苦了。」

由古代大師雕刻的大理石雕像、光可鑑人的木地板，以及四周聳立的橡木柱子。

光滑的觀衆席上鋪着紫羅蘭色的天鵝絨坐墊，每一件都是精品。爲了容納源源不斷湧入的觀衆，周圍的空間被設計得寬敞而舒適。

在這奢華的練習場另一端，坐着一位略顯怯懦的貴族少女。她是格萊文男爵家族的小女兒。

她獲得了與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中最閃耀的明星之一——艾瑟琳小姐進行魔法對決的機會，然而還不到一分鐘就分出了勝負。

儘管她昨晚就開始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想要多學一點，但在艾瑟琳小姐那優雅而強大的魔力運用面前，她完全被吸引住了，結果很快就敗下陣來。對於如此寶貴的機會就這樣草草結束，她感到無比失落。

「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向您學習。」

艾瑟琳小姐在衆多貴族們充滿仰慕的目光中走下了講臺。

＊

如果要問帝國西部最大的城市是哪裏，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埃貝爾斯坦。

這座城市無愧於"千面之城"的稱號，從貧民窟到商業區，再到住宅區，處處都展現出不同的面貌。

在埃貝爾斯坦的各個區域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富人區。在平民口中，這裏被稱爲貴族區。

貴族區位於埃貝爾斯坦北城牆外，是帝國西部各地貴族的聚集地。踏入此地的瞬間，眼前的景象便與之前截然不同。

簡陋的木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華麗的宅邸。每座宅邸都環繞着精心打理的花園，園中種滿了美麗的花木，噴泉和古典雕塑點綴其間。

回想起德里克曾經居住的貧民窟，埃貝爾斯坦的貴族區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人間天堂。

這裏沒有街道上食物殘渣的腐臭氣味，取而代之的是花園中瀰漫的花香;沒有泥濘不堪的小路，只有鋪設平整、蜿蜒優雅的大道。

豪宅之間林立的商鋪無一不售賣着最上等的商品，街道上徜徉的馬車也無一不是裝飾奢華的貴族座駕。

漫步在櫻花盛開的林蔭道上，抬頭仰望開闊的藍天，偶爾飄落的花瓣在美麗的花園間自由飛舞。

「……迪埃拉小姐嗎？」

埃倫特小姐所在的貝爾米爾伯爵宅邸的主廚，正是出身於杜普萊恩家族。他曾因把迪埃拉的湯煮得太燙而被狠狠教訓了一頓，最後還被趕了出去。

德妮絲小姐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輕聲問道。

「原來如此。聽說最近找魔法教師比摘天上的星星還難，艾瑟琳小姐真是幫了大忙啊。」

上午的魔法對決練習結束後，她們這些彼此相識的人聚在一起閒聊。

那個肥胖的廚師對迪埃拉懷恨在心。據說在被趕走後，他四處流浪，直到被貝爾米爾伯爵家收留。如今，他滿懷感激之情，成爲了貝爾米爾伯爵家忠誠的一員。

「…謝謝你的關心。其實，我需要爲我的妹妹迪埃拉找一位能教她魔法的人。」

「這是從埃貝爾斯坦的德拉維爾茶館帶回來的茶葉。艾瑟琳姐姐特意爲我準備的，沒想到隔了這麼久再拿出來品嚐，香氣依然濃郁。」

「您找到了一位不錯的魔法老師吧？」

沒有一個人的裝扮是馬虎的。那種氣派，彷彿讓人置身宮廷。

「最近艾瑟琳小姐看起來心情很好呢。上次聚會時她還憂心忡忡的，真擔心她那白玉般的肌膚會因此受損。」

「是啊。連我這個做姐姐的都覺得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真是讓人欣慰。最近我總是不自覺地哼起歌來，莫名其妙地微笑，心情總是輕飄飄的。不過我也時刻提醒自己，可不能顯得太輕浮了。」

這是一個以三大貴族家族爲核心的社交圈。她們聚在一起，交流魔法心得，偶爾也會一起參與藝術活動，或是進行一些輕鬆的體育活動。

「前些日子我去府上拜訪，見到了迪埃拉，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簡直判若兩人。聽說還覺醒了一星級魔法……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連我都自愧不如，覺得自己也該好好努力了。」

望着陽光和煦的廣場，不禁讓人產生一種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的錯覺。與陰暗、灰暗的貧民窟景象相比，那種反差簡直難以言喻。

「是的。雖然以魔法老師的身份和地位來說，他並不算特別出衆……但教學能力確實非常出色。真沒想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迪埃拉教得這麼好。」

羅澤亞沙龍無疑是社交界中最爲權威的魔法沙龍之一。

聽到這話，埃倫特小姐和德妮絲小姐都不禁指尖一顫。教導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杜普萊恩家族小姐的，竟然是個出身底層的傭兵。

——羅澤亞沙龍0;Rosea Salon1;。

埃倫特小姐向來不會錯過任何關於可用之才的消息。

艾瑟琳小姐雖然是個寬容大度、沒有偏見的人，但羅澤亞沙龍的兩位小姐卻並非如此。她們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貝爾米爾伯爵家的埃倫特小姐。

「我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嗎？我並不想讓你擔心……不過，大部分的憂慮都已經解決了，現在感覺輕鬆多了。」

埃貝爾斯坦的衆多貴族家族成員們，總是費盡心思想要踏入這個聚會，哪怕只是沾個邊也好。畢竟這是一個真正與權力直接掛鉤的貴賓雲集的聯誼會，也是社交圈名媛們齊聚的場所。

路過的人們都忍不住向她們投去目光。

自家小姐的壞名聲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家族通常也會出面封口。但總有個限度。

米莉艾拉此刻既感到欣喜，又有些煩悶。

傭兵出身。

在貴族區中央街道的一側。

貝爾圖斯公爵家的德妮絲小姐。

坐在一旁靜靜品茶、翻閱幾份新聞小報的埃倫特小姐，用餘光瞥了一眼。

若要在帝國西部的貴族家族中選出最具影響力的三家，那麼毫無疑問，這三家的千金們正齊聚一堂。她們並非爲了什麼宏大的目的而相聚，只是日常的往來罷了。

埃倫特小姐有着冷峻的面容，一頭柔順的紅色長髮垂落下來，她微微歪了歪頭，隨後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杜普萊恩公爵家的艾瑟琳小姐。

即使是一切都完美的艾瑟琳小姐，也並非毫無瑕疵。她的妹妹就是她的軟肋。

曾在杜普萊恩家族工作過的僕人們，或是教過她的魔法教師之間，迪埃拉的惡名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她們是埃貝爾斯坦貴族中最受仰慕的人物。

看着心情愉悅的艾瑟琳小姐，她臉上帶着如花朵綻放般的微笑。

「聽上去好像世上沒有這樣的惡魔似的….不僅讓她改過自新，還把她培養成了一星級魔法師…？」

「我哪有什麼功勞。這都是德里克先生的功勞。啊，德里克就是那位魔法教師的名字。他原本在貝爾德倫傭兵團當傭兵，魔法實力出衆，運用魔力的方式也很獨特──」

男性貴族們身着高級錦緞製成的夾克和花紋華麗的馬甲。女性貴族們總是穿着寶石點綴的絲綢連衣裙。

一個連魔力都控制不好的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培養成了一星級魔法師。

我本不敢貿然在艾瑟琳面前提起那些流言蜚語，沒想到反而是艾瑟琳先開了口，這着實讓我有些意外。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

雖然打着魔法沙龍的名號，但魔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裏更多的是關於藝術、文化和時局的交流。正因如此，各種奇聞軼事都會在這裏流傳開來，比如貴族家族間流傳的種種八卦。

「聽說艾瑟琳小姐經常在貴族區外走動，還四處救人，真是讓人擔心啊。尤其是貧民窟附近和酒館街那種危險的地方，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艾瑟琳小姐興致勃勃地講述着德里克的事蹟，中間夾雜着這樣的字眼。

埃倫特小姐很清楚，艾瑟琳小姐並不是那種會信口開河的人。

「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不就是主廚說的那個史上最糟糕的搗蛋鬼嗎……？」

來往於街頭的貴族們，衣着也格外華麗奪目。

不過，埃倫特小姐的反應卻有些微妙的不同。

「迪埃拉小姐…是杜普萊恩家族的…」

＊

一家裝飾着美麗花朵的茶館裏，幾位貴族小姐正坐在一起。

無論怎麼看，這都令人難以置信，但消息的來源是艾瑟琳小姐。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矛盾的心情了，以至於面對心愛的女兒迪埃拉時，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貴婦會客室。

迪埃拉上完今天的禮儀課，便邁着輕快的步伐來到這裏。她優雅地坐在茶桌前，用端莊的語氣開始了談話。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那副模樣正是米莉艾拉夫人一直夢寐以求的，充滿貴族千金氣質的迪埃拉的模樣。

身邊已經有了艾瑟琳這個優秀的榜樣，還有大量可供參考的禮儀書籍。

在偏離正軌之前，她也曾短暫地學習過禮儀課程，而且她的導師德里克對貴族之間的禮儀也並非一無所知。綜合這些因素來看，她憑藉已有的知識，已經能夠大致像一位貴族千金那樣行事了。

她只是之前走偏了路纔沒有這麼做，並非沒有能力做到。

米莉艾拉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她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如此徹底地改造一個人。

「迪，迪埃拉。看來你是自學了禮儀啊。」

「是的。有些是自學的，德里克也教了我一些。畢竟我不能永遠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是啊。能自己學習，真是了不起。」

「是的。我自己也學習了一些，德里克也教了我不少。」

「自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確實有不少卡住的地方，不過德里克比我想象中懂得多。」

德里克，德里克，德里克。

微妙地強調德里克功勞的樣子意味深長。米莉艾拉強忍着想要掐住後頸的衝動。

德里克向迪埃拉展示了貴族千金應有的舉止。無論實際情況如何，迪埃拉確實是這樣說的。

德里克並非禮儀導師。他所掌握的知識恐怕也頗爲淺薄。

實際上，迪埃拉的禮儀雖然還停留在基礎層面……但那可是迪埃拉啊。正值青春叛逆期的迪埃拉，竟開始注重起自己的舉止了。

在前往會客室的路上，所有迎面而來的僕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他們。看到迪埃拉舉止得體，他們不是使勁眨眼，就是掐自己的臉頰。

不難想象，不久之後，這棟宅邸裏會傳出怎樣的流言。

無界學派的魔法師大多都是這樣。

「特意跑來問我…到底是什麼事呢？」

★☆☆☆☆☆ 魔力箭

★★☆☆☆☆ 生命體感知

雷格用餘光瞥見那本書是三星級魔法書，不由得渾身一震。

魔法師和成就欲是分不開的吧。

就在這時，德里克的私人房間門被敲響了。還沒等德里克回應，門就猛地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德里克在個人房間的桌子上，認真研讀着他獲得許可帶來的三星級魔法書。

＊

「最近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喜歡些什麼？」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有種感覺，只要拼命鑽研，似乎就能達到三星級。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只在他內心湧動。

— 咚咚。

★☆☆☆☆☆ 聲音阻斷

「您有何貴幹？」

如果迪埃拉真的展現出逐漸掌握貴族禮儀的樣子，米莉艾拉的話語權就會徹底跌入谷底。

★★☆☆☆☆ 混亂

不難想象，這樣的評價會接踵而至。這意味着米莉艾拉失去了抓住德里克把柄、將他趕走的正當理由。

★★☆☆☆☆ 透視

「我以爲沒人能馴服那個瘋子，沒想到這位老師真是了不起。」

在平民中達到三星級的人，無一不是一生與魔法爲伴的老者，或是年邁的魔法師。對於年輕的德里克來說，這個境界或許還有些高不可攀。

雷格皺了皺眉，隨即在德里克坐着的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反對錄用德里克的原因，不正是她一直強調的「有損貴族體面」嗎？

✦ 戰鬥魔法

✦ 探索魔法

雷格正納悶他爲何在閱讀一本連看都看不懂的三星級魔法書時，突然想起了杜普萊恩大公曾經說過的話。

★★☆☆☆☆ 幻聽

他揮舞着肌肉虯結的手臂走進來，站穩後，靜靜地注視着德里克。

雷格不禁再次回味起大公的話，意識到那絕非虛言。更何況，三星級以上的魔法書若無大公的許可，根本無法查閱。

雖然感到有些卡殼，心情鬱悶，但德里克卻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快感。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死局。

看到對方如此認真的模樣，德里克也不由得正襟危坐。

★☆☆☆☆☆ 衝擊波

「絕對不行。」

「…」

✦ 迷惑魔法

米莉艾拉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 火球

來者是杜普萊恩公爵家的次子，雷格。

★★☆☆☆☆ 土牆

★☆☆☆☆☆ 光顯現

✦ 轉換魔法

然而，即使是平民中擁有非凡魔法天賦的德里克，在這個年紀也難以輕易掌握三星級魔法。

「嗯…規律學派的知識果然有些粗糙。對我來說，邊實戰邊學習纔是最有效率的…在這種環境下有點困難。」

★☆☆☆☆☆ 全力釋放

德里克開始真切地體會到師父卡蒂亞曾經說過的那番話。

「…？」

「…我來是想和你談談迪埃拉的事。」

「…別誤會，聽我說完。」

「新來的導師德里克讓迪埃拉變得優雅得體了。」

之前學到的魔法大部分也是在當傭兵實戰中運用的，所以才能快速掌握。

雷格一臉嚴肅地問道。

✦ 召喚魔法

★☆☆☆☆☆ 召喚 — 嚮導精靈

德里克合上書本，將其放在桌上。

「…」

雖然不知道日後繼承了杜普萊恩血脈的雷格能否超越他，但眼下境界懸殊，還是不要不自量力地挑戰爲好。至少得達到瓦萊裏安那種程度，才能與之對話。

「不愧是德里克。」

德里克的魔法境界，此刻已經高到與雷格不在一個層次。

★☆☆☆☆☆ 方向感知

[ 習得魔法一覽 ]

「好的。」

「如果我繡個像她一樣的人偶送給她，她會喜歡嗎？」

德里克腦海中浮現出瓦萊裏安曾經制作的那些扭曲恐怖的造型，急忙勸阻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