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德里克 0;31;

- [ 已獲得2星級魔法的學習資格。 ]

- [ 已習得2星級魔法「幻聽」。 ]

＊

從那天起，卡蒂亞開始正式帶着德里克四處遊歷，並傳授他各種魔法。

原本只是打算幫他打好魔法基礎，但德里克的資質遠超卡蒂亞的預期。

她並沒有懷着什麼宏偉的抱負，比如收個得意門生、培養後繼者之類的。

卡蒂亞只是預見到了德里克未來可能遭遇的重大危機，而無法對此視而不見。

"你也經歷過不少磨難，應該很清楚，靠當傭兵謀生可不是件輕鬆的事。不過，經驗這東西總歸是要有的。"

卡蒂亞不僅陪同他完成一些獵捕小型魔物的委託，還教他如何輕鬆處理各種瑣碎雜務。

委託不多的時候，他們常常一起漫步在埃貝爾斯坦郊外風景優美的地方，品嚐上等的好茶，或在市場街一起討價還價購買食材。她儘可能地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德里克開闊眼界。

與此同時，她也會抓住一切機會，向德里克傳授各種魔法知識。在幾個季節更替的時光裏，德里克傾聽着卡蒂亞的教誨，迅速吸收着她傳授的一切。

不知不覺間，在這個傭兵圈子裏，老婦人和跟在她身邊的少年的事蹟已經人盡皆知。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在這漫長的歲月裏，卡蒂亞一直向德里克強調，過人的纔能有時也會成爲一種負擔。

「平民出身的魔法師中，並非沒有人達到過四星級以上的領域。」

「是嗎……？」

「不過，大多數人的結局都不太好。所以你也一定要時刻小心行事，別忘了這一點。」

即便是名門望族中，能達到四星級的魔法師通常也只有一兩個人而已。

這絕不是僅憑優秀的血統就能抵達的境界。

若是達到五星級，便能成爲家族的族長，或是帝國的核心戰力；而六星級，則是人類歷史上屈指可數的存在。

即使再天賦異稟，沒有血統的平民，極限也只能到三星級。

卡蒂亞用擔憂的語氣輕聲對德里克說道，彷彿在叮囑他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穿上漂亮的禮服，用淑女的禮儀武裝自己，前往首都的帝國覲見皇帝。之後在家裏舉辦舞會，隆重宣告自己正式進入社交圈。那是貴族家族的小姐們最光彩奪目的時刻。」

那模樣，彷彿在這個被世俗浸染的孤兒身上，依然保留着幾分童真。

在貴族中，卡蒂亞的魔法實力也頗受認可。就連她在成人禮時也不過如此，可見德里克的魔法天賦確實令人瞠目結舌。

「德里克，即使你現在覺得這些都是繁文縟節和矯揉造作，但總有一天，你也會改變想法的。」

「既然師父這麼說，我也會試着這麼去想的。」

「原來這少年也會笑啊。」卡蒂亞暗自感嘆，接着繼續講述。

卡蒂亞喝了一口涼水，抬眼看向靜靜注視着自己的德里克。

卡蒂亞看着他的神情，心中莫名湧起一絲寬慰，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以我爲標準可能不太合適。那時我剛成年，比起專注於魔法，更多是接受如何成爲一位淑女的教育。」

魔法陣的設計也並非簡單的幾何圖形組合，而是如同藝術品般精心雕琢，

「…看你的表情，似乎覺得我太過講究了。」

「…」

「一點也不。你看我現在過着傭兵生活，大概也能猜到吧？我可是個野丫頭呢。」

「優雅的儀態和步態，與高階貴族之間的禮儀和禮節。還有爲了豐富對話內容而學習的各種修養，比如藝術、歷史、政治等多方面的知識。除此之外，還得培養一些高雅的愛好，比如插花、刺繡、騎馬、樂器演奏之類的。」

灰塵四處飛揚，傢俱也寥寥無幾。傭兵的身份註定漂泊不定，因此必須時刻保持行裝輕便。

「大多數人或許如此，但也不盡然。」

貴族們並不把魔法僅僅視爲炫耀力量的工具或實用的手段。在他們眼中，魔法更像是一種藝術，一種高雅的愛好。

「初次亮相舞會？」

「那時候，貴族家的小姐們要學習和準備的東西可真是多啊。」

簡陋的房間裏幾乎沒什麼東西。雖然對一個獨居的女人來說已經足夠，但作爲一個曾經住在豪華貴族宅邸中的小姐的棲身之所，這地方顯得太過淒涼。

一起在這紛亂的傭兵圈子裏摸爬滾打，難免會聊些沉重而壓抑的事情，但有時也需要放下這些負擔。

儘管如此，他們卻感到內心深處似乎有一種奇妙的共鳴。

「師父您在貴族家族中作爲大小姐生活時，是否有所不同呢？」

魔法典籍更是以高級材質製成，配以精美的插圖，並以優雅的文體書寫而成。

「…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作爲焰心子爵家的小姐生活…想必很辛苦吧？」

「就是正式進入社交圈的意思。」

「倒也沒多少好話。據說貴族小姐們十有八九要麼沒教養，要麼腦子裏除了花花草草什麼都沒有。要麼不懂禮數，要麼不諳世事，大概就這麼回事吧。」

兩人的年齡不同，出身不同，價值觀也截然相反。

聽到這句話，德里克苦笑了一下。

然而，卡蒂亞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不過，貴族們的魔法和你想象的有些不同。你可能會傾向於實戰型的魔法，但貴族們的魔法更注重禮儀和規矩。」

就這樣，卡蒂亞帶着德里克回到了商業區最外圍的自己的小房子。

她的聲音輕柔得彷彿在朗讀童話書一般。

「我好像聽說過。」

卡蒂亞讓德瑞克坐在硬邦邦的木牀上，自己則跨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語氣平靜地說道。

「除此之外，還得練習一些舞會上能即興跳的簡單舞步，熟悉複雜的家族歷史和家風……不過最重要的，果然還是魔法吧。」

德里克現在十四歲。

德里克必須明白這個成就的意義。

「不，說實話，我也差不多。那個年紀的貴族小姐們，雖然看起來各有不同，但其實有很多相似之處。尤其是在成年禮前後，她們還要準備初次亮相舞會，所以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師父在成年禮時，魔法修煉到了什麼程度呢？」

「貴族們通常在十八歲時舉行成人禮。如果在成人禮時已經掌握了一星級魔法，就會被認爲天賦不錯；如果已經入門二星級魔法，家族的長輩們就會格外關注。」

他們這對師徒之間，總是談論傭兵生活或是魔法相關的話題。

「考慮到你的年齡，無論去哪裏都要小心，不要隨意使用魔法。在人多的地方，最好只使用1星級魔法。光是這一點，在你這個年紀就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卡蒂亞靠在木製椅子的靠背上，像是回憶遙遠的過去一樣，緩緩說道。

說完這句話，德里克和卡蒂亞對視片刻，隨後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也這麼覺得。」

焰心子爵家雖算不上名震一方的魔法世家，但貴族終究是貴族。

「雖然能理解你的意思，但這評價未免太過苛刻了。生活環境不同，價值觀自然也會有所差異。」

卡蒂亞輕輕拍了拍長袍的下襬，語氣變得更加輕鬆：

是純粹好奇心的驅使吧。

「…被您看出來了？」

「關於貴族小姐們的傳聞，在集市和傭兵之間不是流傳得很多嗎？」

「或許這與一直生活在實戰中的你有些格格不入，但我相信這些禮儀與規矩自有其價值。」

「改變想法？」

「一位舉止優雅的貴族小姐，就像一朵盛開的鮮花。那麼多淑女們爭相模仿，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些適合您嗎？」

「你對貴族文化感興趣？」

當需要吟唱咒語時，他們如同吟詩一般娓娓道來。

仰望星空，吟誦遙遠神話時代的故事，或是睡前讀一讀童話書。彷彿嚮往着那種朦朧的羈絆，卡蒂亞用低沉而平靜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的成年禮太過久遠，已經記不太清了。回想起來，大概能掌握一兩個1星級的混亂系魔法吧。」

「不，不必了。如果你總是勉強自己去迎合我的想法，反而會讓我覺得尷尬。」

雖然覺得這個少年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但此刻他臉上卻浮現出那個年紀特有的、毫無章法的好奇心。

卡蒂亞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眼睛，開始回憶那些早已逝去的舊日風景。

卡蒂亞輕輕撫平德里克凌亂的頭髮，溫柔地笑了笑。

「總有一天，我希望你也能理解這一點。」

＊

「恐怕我再也無法繼續教你魔法了。」

與卡蒂亞的離別在第二年悄然到來。

像往常一樣，處理完一些瑣碎的任務後，我回到卡蒂亞的住處，她突然對我說了這番話。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如果這句話意味着我達到了某種境界，那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但德里克能夠使用的二星級魔法的種類依然沒有增加。

不過，由於基礎技能得到了更系統和細緻的打磨，一星級魔法的技術完成度已經接近完美。

能夠使用的1星級魔法種類明顯增加了，顯而易見，不久之後他就能嫺熟地施展2星級魔法了。

「…」

卡蒂亞似乎下定了決心，臉上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無論別人怎麼說，她都是最關心德里克的那個人。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傳達這個消息。

「埃爾貝斯特邊境伯爵寄來了一封信。他希望邀請我擔任伯爵領地的私人教師。」

「埃爾貝斯特邊境伯爵的話…」

「沒錯，他是東部地區最著名的英雄。聽說埃爾貝斯特伯爵家的小姐即將進入社交界，需要一位導師來指導她。」

他可不是什麼不起眼的小貴族，而是連首都的大公都不敢怠慢的埃爾貝斯特邊境伯爵。

對卡蒂亞來說，這可不是能輕易拒絕的請求。

「類似的提議我大多都拒絕了，但沒想到邊境伯爵會親自寫信來。大概是你跟着我在傭兵界闖蕩、學習魔法的事，不知怎麼傳開了吧。」

確實，像卡蒂亞這樣的導師可不好找。

她本就是個出身特別的人物，再加上把一個貧民窟的小鬼培養成了出色的魔法師，這樣的故事更是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雖然這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德里克本人非凡的魔法天賦，但在旁人看來，卡蒂亞的功勞也不容忽視。事實上，德里克自己也認爲她確實是一位出色的導師。

「反正我進入埃爾貝斯特伯爵家後，幾乎就不用爲金錢發愁了。所以你就收下吧。」

儘管她已經竭盡全力完成了這兩個月內能做的所有事情，但即將踏上旅途的卡蒂亞臉上依然籠罩着一絲憂慮。

歲月亦是如此。

與卡蒂亞告別後，德里克靜靜地回到了她曾居住的地方。

在那些紛繁嘈雜的世事中，德里克獨自一人呆坐在房間裏，片刻後，他取出了魔法書，緩緩翻開。

看着這樣的德里克，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同齡人少有的可靠氣質。

他往木製馬克杯中倒了些涼水，喝了幾口，然後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 習得魔法一覽 ]

「看着我，師父。」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您可是毫無保留地教導了我好幾年的人啊。」

漸漸地，窗外傳來各種聲音。

作爲埃爾貝斯特伯爵家的私人教師，金錢和名譽都將得到充分保障。不僅如此，埃爾貝斯特領地的芙蕾雅伯爵千金，在當地人眼中是一位端莊穩重的淑女。

年僅十五歲的少年，還遠未到被稱爲成人的年紀。然而，比起在貧民窟摸爬滾打的日子，德里克已經成長了許多。

鄰里孩童嬉戲的歡笑聲，商販馬車軲轆碾過的嘎吱聲，教堂宣告正午的鐘聲，街對面麪包店老闆清掃店前的掃地聲。

★★☆☆☆☆ 火球術

儘管如此，卡蒂亞表情凝重的原因並不難推測。

關上門後，小小的房間裏只剩下一張木牀、一張簡陋的桌子和一片寂靜。

「我已經是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能夠習得魔法知識的書籍，其價值極爲珍貴。就連德里克的前任導師，也因試圖偷竊魔法書而被活活打死。

「你不必過早地成爲一個大人，德里克。」

儘管卡蒂亞已經離開，但世界依舊生機勃勃地運轉着。

殘酷的現實或許催促着你快快長大，但即使在泥濘中，也請一定要記住那份曾經擁有的童心。

在那之後，直到離開埃貝爾斯坦之前，卡蒂亞一直忙碌着。

在東部社交圈的中心——埃爾貝斯特伯爵的府邸中，不可能允許一個來自貧民窟的賤民隨行。

然而，時至今日，他已經深知這裏已然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

卡蒂亞輕輕俯身，將德里克擁入懷中。

德里克深知其價值，接過書時，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遺憾的是，是時候準備告別了。

「那種程度的魔法書，幾年內就能輕鬆掌握。雖然比不上直接傳授，但以你的領悟力，應該不成問題。等你完全掌握後，就把它賣掉，補貼一下資金吧。」

接下來她所說的話，完全出乎德里克的預料。

能夠成爲這樣一位人物的導師，近乎是上天賜予的祝福。

他身披優質皮革製成的長袍，穿着羊毛短衫，整潔的褲子配上閃閃發亮的皮革腰帶。至少，他絕不會給人一副隨時會餓肚子的印象。

——沙沙，沙沙，沙沙。

無論如何，從第三方的角度來看，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

她拿出自己積攢的一部分錢，爲德里克置辦了一些簡單的裝備。

＊

儘管他依然稚氣未脫，但與在傭兵酒館角落裏硬塞廉價麪包的日子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 魔力箭

意識到這份寧靜，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從前，這個世界對德里克來說，不過是曾經玩過的一個遊戲的一部分罷了。

卡蒂亞還安排好，讓德里克在離開前可以隨意使用她的住所，並交給他一本寫有基礎魔法理論的魔法書。

「德里克。」

✦ 戰鬥魔法

就這樣，兩個月過去了，啓程前往伯爵領的那一天。

導師的離去在心中留下了一絲空虛，但世界依舊在運轉，生活也仍在繼續。

卡蒂亞回頭看向德里克，臉上流露出沉重的心情。德里克則平靜地對她笑了笑。

住所前的街道上，一如既往地擠滿了埃貝爾斯坦的市民，他們正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卡蒂亞也將混入其中，輕盈地離開這座城市。

★☆☆☆☆☆ 全力釋放

留下這句話後，卡蒂亞揮了揮手，融入了人羣之中。

德里克默默地揮手，目送她離去。

「師父，可是這……」

在彷彿時間靜止般的寂靜中，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德里克舉起雙臂，故作鎮定地說道。

這些不是她平時穿的帶有生活氣息的衣物或魔法用品，而是真正的傭兵裝備。

書頁如流水般一頁頁翻過。

卡蒂亞收拾好所有行李，整理好她常穿的灰白色長袍的衣角，然後拎起裝着簡單行囊的袋子。

「再見。」

✦ 轉換魔法

★☆☆☆☆☆ 光生成

✦ 迷惑魔法

★☆☆☆☆☆ 聲音阻斷

★★☆☆☆☆ 幻聽

✦ 召喚魔法

★☆☆☆☆☆ 召喚 - 嚮導精靈

✦ 探索魔法

★☆☆☆☆☆ 方向感知

★★☆☆☆☆ 透視

——啪。

德里克瀏覽着腦海中浮現的魔法列表，隨後合上了魔法書。

「…差不多該出發了，得趕上和團長約定的時間。」

結束了每天例行閱讀魔法書的事宜後，德里克從桌邊站起身，準備赴下午的委託之約。

他匆匆往嘴裏塞了個三明治，繫好皮靴的鞋帶，推開門走了出去。正午的陽光灑進了德里克的住所。

僅僅一年時間，德里克就自學掌握了兩個二星級魔法。

而他纔不過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