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N友面前我唯唯諾諾,在青梅竹馬面前我重拳出擊
《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下的青梅竹馬和女友全都有病!!!》 · 孤高之洋蘭 · 1.7萬 字
翌日早上,星期六。
這天我起了個大早,待到雛來敲過幾次門之後,我才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穿着睡衣不緊不慢地打開了家門。
「舔翼,早上好!」
「喔……早上好。」
站在門外的雛看上去很是精神,栗色短髮上帶着她喜歡的橙色頭帶,一件百搭款的白色體恤衫,下身則穿着一條藍色的牛仔短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無繫帶休閒鞋。這樣的打扮雖說沒有多亮眼,倒也挺符合雛的風格,給人一種青春活潑的感覺。
「舔翼你還沒睡醒嗎?」
「嗯,是啊。」
「是因爲夏翎嗎?」
「哈?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聽班上的同學說,談戀愛的人都會晚上打電話談情說愛什麼的……」
雛說着臉上逐漸不悅起來,努着嘴看向了別處。
儘管那天之後我們重歸於好,但是我知道,她仍然對於我和夏翎天宮交往的事耿耿於懷。
就像是什麼人在捉弄着我一樣,一直以來覺得「周圍什麼都不變就好」的我,卻忘記了在自身想要改變的同時,我的青梅竹馬也會因爲我的改變也改變。
沒有什麼是不變的。
這像極了丘吉爾的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人與人的關係也是如此。恐怕只有變,纔是不變的。
而雛那天的告白,也讓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們之間青梅竹馬的關係,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
不是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雛才喜歡着我,而是因爲雛喜歡着我,我們才成爲了青梅竹馬。
只是,當我真正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都太晚了……
「沒有啦,只是昨晚熬夜多看了會兒書。」
「是嗎,我說你怎麼沒精打采的。」
下一秒,天宮的短信發了過來。
「看那邊,有個男生在那個美女面前坐下了。」
「嗯,不如這樣好了,你不是打算出門嗎,那就陪我出來約會吧。這樣我就原諒你。」
「如不出我所料,我猜你現在正打算出門,偷偷跟在春曉雛同學後面對吧?」
「……」
「!」
就在我手忙腳亂、爭分奪秒的時候,一旁桌子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不然呢。不過你要是不想的話,我也不會強人所難,絕對會尊重你的意願哦?嗯……就是不知道告訴春曉雛同學關於內褲的事以後,她對你,又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所幸的是,今天是週六,纔剛過十點,春熙路上早已是人頭攢動,且不說雛不知道我今天在這裏,即便是知道了,要在這樣的茫茫人海中找到我也如同大海撈針一樣困難。
等一下……
「……」
「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似乎是早預料到我會這麼說,天宮那邊的聲音似笑非笑。
因此,這就是我的計劃。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犯罪動機?」
在我徑直走到天宮面前坐下的同時,周圍座位的人似乎也在小聲議論着我們。
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上面顯示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種種人聲盡數傳入耳朵,讓我本就不安的內心也變得更加忐忑了。
你怎麼知道,你怎麼又知道,你怎麼總是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對,怎麼會是你!?
「哈?半個小時?喂——」
「早安,男朋友同學。」
「好啊,洛天翼你又騙我,我還以爲你在家睡覺,結果是和夏翎在一起約會,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行,沒問題。」
「哦?看來你是終於承認瞞着我擅自行動這件事了?」
又是麻煩不斷的一天吶。
這個時候,會是誰打來的呢。
「我知道作爲男友不該去關心別的女孩子,可是雛不一樣,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約會,還是個喜歡玩弄女孩子感情的傢伙……作爲青梅竹馬,我真的……沒辦法放下心不管!」
簡而言之,在和天宮交往之前,春熙路對於像我這樣喜歡宅在家的人來說,那裏簡直就是現充們談情說愛的大本營,是絕對不會想要逗留片刻的絕緣地。
打錯了?
天宮口中所說的春熙路位於錦城的市中心,同時也是錦城最繁華的商業地段。平日裏都是車水馬龍,人頭攢動的樣子,到了節假日就更不必說了。因此對於那些陷入熱戀中的情侶們來說,春熙路也的確是個約會聖地。
「因爲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讓你知道我很擔心雛,你是絕對不會讓我去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半個小時以後,我們春熙路廣場的咖啡廳見面,具體見面的地點我等下會發到你手機上,不許遲到。」
一時間,聽到電話裏是天宮的聲音,我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要想知道你的電話,我想應該也不算是什麼難事吧。」
「那你究竟打算要我怎樣?還有……我怎麼又成犯罪嫌疑人了?」
她剛纔是說去春熙路對吧?那樣的話就糟了。要是在那裏碰到了雛,到時候我該怎麼解釋纔好啊。
光是想想都會覺得萬劫不復的事,如果真的發生,那我可真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哦~那你說說,我爲什麼會不高興?」
雖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不太可能是成洋那傢伙,因爲根據以往的習慣,比起打電話這傢伙更傾向於直接來我家扯淡。
「揹着女朋友,尾行在別的女孩子身後,這種行爲不是犯罪,還是什麼?」
「如實交待你的犯罪動機並向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明明第一次有了令人羨慕的女友,也第一次有了對我不離不棄的青梅竹馬,兩份快樂疊加在一起,得到的,本該是更多的快樂,如同夢幻一般的喜悅……但是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這個嘛,要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還是接通了電話。
「……」
沒錯,我並不打算置身事外。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朝雛揮了揮手便轉身關門。
本就不俗的外表,再加上如此得體而又不失大小姐風範的打扮,讓天宮在這陽光明媚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光彩照人。相比之下,我就遜色很多了,只是一身很普普通通的休閒裝。
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趕到雛之前來到她和那位叫海飛思學長約會的地方,在暗中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確保雛的安全。
直到幾秒以後一個熟悉的清細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電話的那頭並沒有立即回應我,而是沉默。
在大致明確了來電人會是誰以後,我走過去拿起了手機。
我的腦中不由浮現出了這樣的畫面。
這我倒是沒有撒謊,昨晚我確實是在看書。
「感覺不到誠意呢。」
真是不知道上輩子我是造了什麼孽才遇到這女人,既不肯承認自己的性格惡劣,又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還冠冕堂皇的說什麼「絕對尊重我的意願」……實在是太虛僞了。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既然如此,那你覺得這種明知故犯的不忠行爲,是對是錯?」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嗯嗯,知道了,去吧,玩得開心啊。」
關上家門後,我長舒了口氣。
看到我已經坐下,天宮依舊是一臉平靜,彷彿什麼也沒有聽到般休閒地喝了口杯中的咖啡。
一出站,我就馬不停蹄地朝着天宮發給我的地址趕過去,同時也一路上注意着周圍的情況,生怕與雛當面遭遇了。
來到咖啡廳,我很快在不遠處角落的一個位置發現了那抹獨一無二的杏色長髮。
事不宜遲,雛前腳剛走,後腳我便馬不停蹄地更換衣服準備出門。
「我說,是我的錯!」
最後,就只剩下老姐了。她雖然偶爾也會打電話給我,但一般都是工作日下班以後,這週六大清早的就打電話給我,實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什麼條件?」
「我求求你別折磨我了行嗎……」
「好吧,本來還打算讓你跟我一起出去玩的,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走咯。」
「我沒有要聽你解釋的意思,我只想知道,是對是錯?」
「喂?」
被雛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我的姐姐本身也就不是那種會按照常理出牌的人。簡而言之,是一位個性鮮明的厲害女性。
「什麼尾行啊!我是因爲擔心雛纔打算那麼做的!」
不僅如此,還被不明真相的路人以「原來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的眼神鄙視了。
「是,因爲我怕你知道了會不高興。」
「在下願意追隨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天宮今天身着一襲海軍風的白色連衣裙,連衣裙的領口到胸間的位置繫有一條黑白相間的小領帶,頭上帶着一頂紅色貝雷帽,正優雅端莊地坐在位子上喝着咖啡。
「怎麼,因爲一大早就聽到女友的親切問候,已經激動得不會說話了嗎?」
糟了。
怎麼會是天宮這傢伙,雖然那天我答應了和她交往,可是之後並沒有告訴過她我的電話啊。
自知自己內心的想法已經被天宮說破的我,只好如實承認。
「你聽我說啊雛!」
「啪!」
「哈?你是說現在?」
***
抓住了我道德弱點的天宮,不緊不慢的語氣裏隱約有種冷怒。
「犯罪嫌疑人同學,請端正你的態度,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唉……」
那麼剩下的人,就只有老姐和成洋那個二貨了。
說完天宮就掛了電話。
「對不起,是我的錯。」
天宮和我約定見面的地點是一家露天咖啡廳,位於百貨大廈的二樓,從那裏向外看,正好可以俯瞰整個廣場的全貌。
雛剛走不可能是她,至於老爸……他去外地出差以後,一般只在轉生活費的時候和我聯絡,平時幾乎也不打電話過來。
眼看自己的青梅竹馬和全校有名的公子哥約會卻毫不在意,這種事情,我辦不到。
半個小時過後,我乘坐着地鐵在春熙路廣場出了站。
「那是她男朋友嗎?」
「不……我只是在想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電話……」
「不是吧,原來有男朋友的嗎,好羨慕啊。」
然而,雛不會想到,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啊,還有!晚飯我想喫紅燒肉!」
事實證明,在各種意義上,這傢伙的淡定和她的大膽一樣超乎想象且難以琢磨。
「你遲到了。不是都說了,我不喜歡遲到的人嗎?」
「啊?可是……我沒遲到啊。」
剛坐下,天宮就質問我,語氣平靜,好像沒有要生氣的意思。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離天宮約定的時間還差幾分鐘,確實是沒有遲到。
「你該不會連約會時『不要讓女孩子久等』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吧,真正的紳士可是不會讓女孩子獨身一人坐在這裏喝咖啡的。」
「啊,這……我確實是不知道,你已經等我很久了嗎?」
「嗯,大概從早上7點開始我就坐在這裏了。」
「誰知道你那麼早就來了啊!」
果然這女人是來找茬的。
「不是我說,問題難道不是在於你應該有這種覺悟纔對嗎。」
「真有覺悟的話也是喫早飯纔對吧,誰會喝咖啡啊。」
「這很奇怪嗎,我過去一直是這樣的。」
好像說的也是,這傢伙從小生活在冰島,歐洲那邊的話,早上確實是有喝咖啡的習慣的。
考慮到這點,本想吐槽她「那是因爲你的過去跟我不一樣」也被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一位身着制服的服務生小姐也走了過來,在標準的營業式微笑之下,將菜單遞給了我。
所謂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上面的東西不論飲品還是小喫比起一般的生活區都足足貴了好幾倍,至少是對於我這種普通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不過這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畢竟這裏是錦城最繁華的商業圈,只要是跟喫喝玩樂沾邊的東西價格向來都不會便宜。
我拿着菜單翻來覆去,始終也沒定下個結果。天宮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坐在對面輕瞟了我一眼,不以爲然。
「請隨意點吧,不論是點了什麼,我都會買單的。畢竟今天是我叫你出來約會的。」
好歹我身上也帶了一些錢,讓一個女孩子請客什麼的,怎麼說我都過意不去。
「不用了,我自己給就好了。那……就請給我來杯這個吧。」
「黑咖啡代表了咖啡最本質的味道,換句話說,正是因爲這種真實而又苦澀的口感才顯得與衆不同,而能接受這種味道的,不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下面?」
「……」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只是有些擔心雛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因爲像你這樣不論有什麼心裏事都掛在臉上的人,實在是太好猜了。」
「你又知道了?」
「嗯,我喜歡你的坦率。話說回來,既然你這麼擔心春曉雛同學,那不如代我去視察一下她今日的表現怎麼樣?」
「所以,請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表現得對別的女人很上心。」
「說了半天那只是你的一己之見吧!」
的確,聰明如她,不可能察覺不到我現在這種不自在的心情。
「不用解釋啊,就是約會嘛。」
「呃……」
看到天宮終於露出了微笑,我意識到自己總算逃過一劫。
總而言之,就是爲了你自己的面子而已吧。
「跟那個有什麼關係嗎!」
「哈?你問我?不是你說的嗎?」
「……」
剛剛吐槽完,之前的服務生小姐也將我點的咖啡送到了桌前,然後就微笑着離開了。
如同天宮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她果然還是很計較我對她故意隱瞞的事。
天宮冷笑了一聲,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舉起了手中的咖啡杯。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裏面在想什麼。」
「至少,在說『我喜歡你』這句話的時候,我是認真的。」
「不行嗎?」
不知道天宮到底怎麼想的我,只好帶着忐忑的心情給出了一個不怎麼確定的答案。
「不行,絕對不行!」
一想到那天晚上被這女人和雛折磨得苦不堪言,我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女友和青梅竹馬在我家見面」這種事重演。
「可是,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我想陪雛一起去的嗎?」
剛喝了口咖啡,我就被天宮的大膽發言給嚇噴了。
「我知道啊,不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覺得我隨時隨地都多帶了條內褲,那不也是你的一己之見嗎?」
「打電話嗎?」
「正常個鬼啊!倒不如說能滿心歡喜地接受纔是不正常吧!」
「呵呵~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也不必那麼認真吧?」
在廣場正中間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一個身着白色T恤衫和藍色牛仔短褲的短髮女生進入了我的視線,醒目的是,她的頭上還帶着可愛的黃色頭帶。
直到這時,我終於明白了天宮讓我來這裏喝咖啡的用意。
雖說人生苦短,但我還不至於想要英年早逝,特別還是死在這個既毒舌又腹黑的大小姐手裏。
「所以,請你解釋解釋,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裏約會?」
「廣場是視野最開闊的地方,要等人約會什麼的那裏不正好是最佳選擇嗎?」
一時間我被天宮問得摸不着頭腦。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發生,你想得太多了吧。」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幹嘛?」
「倒……也不是不可以……」
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有點失禮以後,我趕忙環視了下四周,所幸還沒有引起旁人的反感。
「你到底都預感到了什麼啊!」
「請你記住,你的女友是我。」
「就是說你是更喜歡『在家裏面』的那種感覺?嗯,那待會兒就去你家裏吧。」
「視察?」
大晴天底下,忽然一陣凜冽刺骨的寒風從我的對面襲來,在那副陰沉沉的表情之下,我不經意地注意到天宮握在手裏的茶匙已經隱約有了扭曲變形的跡象。
因爲不知道天宮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麼,我無奈地用茶匙緩緩攪動着咖啡杯。
「這是爲什麼?」
「那麼請問夏小姐,您認爲不是弱者的咖啡又是哪一種呢?」
「看不出來,你的品味還挺獨特的嘛,竟然喜歡喝這種咖啡。」
「那不是雛嗎?她怎麼會在這裏?」
「是、是嘛,我就是隨便點點,倒是沒有去想那種深層次的東西。」
「哼。」
這是一個不允許我給出肯定回答的問題。
「……抱歉。」
「沒辦法呀,畢竟我太優秀了嘛,你看我這麼喜歡你,難道就忍心我被別人說三道四嗎?」
「白咖啡嗎?好的,我明白了,請您稍等。」
「請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我們會在這裏約會?」
但令人感到沮喪的是,正是這樣的虛僞,纔是她的真實。
「事實上,我並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女人,我只是很討厭你那種對我遮遮掩掩的態度。」
「誒~正常情況下聽到女友提議去那種地方,作爲男友不是應該會滿心歡喜地接受嗎?」
點完單後,服務生小姐拿着托盤走向了裏面的吧檯。我和天宮之間再也沒有了什麼隔閡。
「要我同意你去也可以,必須服從我的命令,隱祕地跟隨在春曉雛同學的身後,並且隨時向我彙報你的情況。」
「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只有弱者纔會喜歡喝白咖啡呢。」
「事實上,只是因爲那天晚上有所預感,所以我纔多帶了條內褲,雖然最後沒發生就是了。」
「請你給我解釋一下,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裏約會?」
「嗯……以上只是我給出的官方理由,實際上只是因爲我喜歡喝黑咖啡而已。」
我看着天宮陰沉着臉,一時間被她問得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開始在天宮面前大聲吐槽。
「啊,我懂了,原來天翼你是純愛派嗎?」
什麼啊,說白了不還是跟我想的一樣。難怪她今天約我來春熙路,原來是早有預謀。
吸取了上次和天宮約會時點的黑咖啡的教訓,這次我選擇了口味看上去相對溫和一點的咖啡。
「是啊,再怎麼說這也是一次由我親自策劃的社團活動,作爲部長親臨現場視察一下部員的實踐情況,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我說,你今天找我出來約會,不會就是打算坐在這兒喝一天的咖啡吧。」
「看來你還是不懂呢。儘管你不這麼認爲,但事實就是,別人只會知道你是夏翎天宮的男朋友,而不會知道你是春曉雛的青梅竹馬,我可不想因爲你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夏翎天宮不過如此,竟然連男朋友跟青梅竹馬在一起約會都不知道』之類的話,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請稍微安靜一點,不然作爲女友的我可是會覺得很丟臉的。」
「不……說真的,我已經搞不懂你什麼時候說的是玩笑話,什麼時候是認真的話了……」
「我明白了……以後有什麼事我會向你好好說明再做行動的。對不起。」
忽然間,天宮放下手中的杯子,那雙美麗的銀眸隱隱透露着一股冷酷與嚴肅。
儘管在此之前我已經領略過這傢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但是毫無疑問她現在是真的生氣了。我甚至有這樣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不是因爲在公共場合,她早就已經衝上來把我咔嚓掉了。
「那你爲什麼不先看看下面再說呢。」
「嗯……去情侶酒店怎麼樣?」
天宮雲淡風輕般地來了這麼一句,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反倒是我,聽到她這麼說,臉有些熱熱的。
「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之所以約你出來,可不僅僅是爲了坐在這裏喝咖啡而已。」
「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突然說這種話,臉不紅心不跳的,不覺得害羞嘛你……」
說起來她還真是這樣。表面上對誰都畢恭畢敬,內心卻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自視清高卻又重視名譽。
在我眼中,她的虛僞清晰可見。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翻譯一下,到底爲什麼,我們會在這裏約會?」
「洛天翼同學。」
「你這不明知故問嘛。」
「嗯,回答正確,看來你還沒有失憶嘛。」
她佇立在原地,看樣子像是在等什麼人。
「呃……因爲你是我女友?」
「?」
天宮轉過身去,我順着她的視線看向了底下的廣場。
「那不一樣吧!」
「當然是黑咖啡了。」
「哎……你說要視察,那總得先找到人再說吧。」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噗!!!」
天宮沒有理會我的吐槽,而是順着她的意圖繼續往下說。
本來還以爲天宮也覺得我點的不錯,結果莫名其妙地又被她嘲諷了一番。這女人難道就不能對我說句好話麼。
「呃,我覺得還不錯就試着點了。」
「那樣不就太容易暴露了嗎,我有更好的。」
天宮說罷從手包裏拿出了一個紐扣般大小的耳機給我。
「把這個戴在耳朵裏,我們就用這個保持聯絡。」
「那你呢?」
「作爲部長,我當然是坐在這裏指揮行動了。」
(「你不就是想悠哉地坐着喝咖啡嗎……」)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現在就去!」
「嗯,切記,不要暴露了我們的存在。」
我戴着天宮給的耳機離開了咖啡廳,很快就來到了樓下的廣場。
在廣場正中間的位置,雛依然站在在原地。不用說我也知道,她在等的是那位叫海飛思的學長。
我看着前方不遠處背對着我的雛,然後又望了望樓上咖啡廳的位置,最終在觀察了一下環境以後,走到了雛身後的一個較爲隱蔽的地方。正好這時有人將廣告傳單發到了我的手中,我順勢接過遮住臉,在旁邊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聽到雛跟那個人的對話,我趕忙將眼睛露出一道縫隙看向了雛的位置。
只見一個身高和年齡都和我差不多的男生正露出爽朗的笑容和雛說話。從外表上來看,的確是那種受歡迎的現充類型,除了衣着亮麗,非要說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那就是髮型很飄逸。
這肯定就是那個叫海飛思的學長了。
「你好,我是海飛思,請問你就是春曉雛同學吧?」
「啊,你好學長!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哈哈,不必跟我客套啦,雖然咱們是第一次見面,我這個人很隨和的。對了,反正咱們都是一個學校的,要不我就叫你春學妹吧?你叫我學長就好。」
「嗯……學長!」
雛略微思考了一下,答應了海飛思。
「請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春曉雛同學是不會有事的。你只需要聽我命令行事就好。」
「怎麼說?」
「喂!」
「學長,電影院不是往那邊走的。」
眼看雛和海飛思要走,我也打算起身跟上去。
「酒吧嗎……可是我聽說高中生好像不能去酒吧耶?」
「我知道啊。」
」嗯,所以呢?」
剛走沒幾步,雛卻停下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欺負!」
說罷,海飛思打算伸手去摟雛的肩。
「可是學長……」
看雛態度這麼堅決,海飛思也只好嘆口氣作罷,很快又一臉微笑着說。
這時,天宮來了音訊。
「對不起,學長!我果然還是……」
「學長再見!」
「不要!」
「我說春學妹,你再這樣學長我可就真的要生氣了喔!」
「你們給我離她遠點兒!」
「那依春學妹的意思,除了電影院還想去哪裏?」
在人聲鼎沸的廣場上,人們說笑着從雛和海飛思身旁路過,彷彿是在看待一般小情侶打鬧一樣,沒有人察覺到異樣。除了躲在一旁、暗中觀察的我。
「哈哈,學妹還真是執着呢,那好吧。咱們就看電影。」
這個人……果然對雛別有用心。
「具體來說,就是我現在很想過去把那個混蛋痛扁一頓。」
「?」
與此同時,雛還在廣場上和海飛思糾結着。
「你打算還要看到什麼時候,差不多得了吧!已經可以了吧!」
「我也從來沒期待過好不!」
「Nuts。」(注:英語,原本指堅果或螺母,在美國俚語裏有傻瓜的意思,這裏意爲後者。)
正當海飛思剛剛反應過來的時候,雛已經一下子跑過來撲到了我懷裏,再也止不住地哭泣。
睡你個大頭鬼啊!
「我說過了吧,你要服從我的命令行事,如果因爲你剋制不住內心的衝動導致整個計劃泡湯的話,以後就不要再想我會對你說早安了。」
就在我和天宮爭論的時候,幾個染着黃綠色頭髮、長相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子走到了海飛思身邊,看樣子是他的同夥。
「你這傢伙……」
「對不起?對不起就完了?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看你長得還有點可愛,我才懶得搭理你呢,真想道歉,今天就陪我好好玩一玩,不然,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看到雛被那幾個傢伙圍住,我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見雛有些牴觸,海飛思趕忙把手縮了回去。
在海飛思驚愕之餘,雛倉促地揮了揮手。
耳機那一頭的女友用極其冷淡平靜的聲音回應了我,使得壓抑在我內心深處的那團火終於被徹底點燃了。
「春學妹你不是想看電影嗎,與其這會兒去電影院買票,不如去我家看電影好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一看到學妹這麼可愛就沒注意。哈哈。」
「哎~我有這麼說過嗎?沒有吧?」
「啊,沒、沒什麼!」
「要不就去酒吧?那裏挺熱鬧的,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太好。」
「你難道要違抗我的命令嗎?」
「喂,春學妹,你不覺得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有點太過分了嗎?你玩夠了,本少我還沒玩夠呢。」
去它的命令。
「……你,都聽到了吧?」
「好像這會兒去電影院的人很多呢,我擔心買不到票,要不咱們先去別的地方轉轉?」
稍微寒暄了兩句以後,雛提出了接下來的打算。
當然,無論她現在說什麼對於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雛觀察不到的地方,我注意到海飛思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
這個混蛋……很明顯就是故意的。好想衝出去扁他。
「學長,你伸手幹嘛。」
「不……我只是,不想去酒吧那種地方,不好意思,學長。」
「你沒看見嗎,情況已經失控了!你難道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搞什麼啊,這傢伙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真讓人不爽。
「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和學長約會!」
「你昨天跟我不是這麼說的吧!你其實是想看雛出醜對吧!」
明明都是這女人出的餿主意,現在卻裝作和她毫不相干,她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身爲人類的良知啊!?
「你放心吧,我家很大的,我很歡迎女孩子來我家玩,玩累了就直接睡,沒問題的。」
「那……看電影可以嗎?」
「不過什麼,學長?」
「好啊,看電影,我也喜歡看電影,不過……」
「什麼?」
雛忽然暗暗低下了頭,兩隻小手攢成一團。
然而,此時的我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暗中期盼着雛拒絕這傢伙的提議。
「怎麼了,春學妹?」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的雛趕忙對海飛思擺擺手。
「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嗎?」
「哈?」
「既然是約會,春學妹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這樣吧,春學妹,我們先去超市買點喫的,然後再去看電影好不好?」
「這個,我現在就想去看電影,可以嗎?」
「當然是去救她了!」
「春學妹,你看學長我像是那種壞人嗎?」
「總而言之,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出手。你的任務就是即時向我彙報進展。」
「我再說最後一遍,不許暴露你的位置,這是命令。」
「但那個私下裏的纔是你的真實目的對吧!」
「對不起,學長,請你放開我!」
但是這一次,我……
「去你家看電影?」
「你在說什麼呢,我不是說了要全力幫助春曉雛同學成爲優秀的少女嗎?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我怎麼能讓春曉雛同學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呢。」
「那我們走這邊幹嘛?」
「你說那個啊,那個是私下裏對你的說辭,不算是官方的說法。」
「我怎麼可能放心!你明知道那個海飛思不是什麼好人,還要雛去和他約會,就算是喜歡幸災樂禍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想表達什麼?」
正當雛要走,海飛思卻拉住了她的手。
此時已經無暇顧及後果的我,卻聽到天宮在耳機裏說了一句什麼。
「對不起,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和學長約會,我是爲了讓青梅竹馬對我刮目相看,才答應學長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好難受,彷彿是背叛了什麼東西一樣,讓我沒辦法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對不起,我沒辦法和學長約會!」
泫然欲泣的雛用力掙脫着海飛思的束縛,奈何有勁使不出。
「唔……可是夏翎沒有跟我說去酒吧該怎麼做……」
「聽話,陪我玩一玩!」
「學、學長!」
我回頭望了眼樓上的咖啡廳,發現天宮正站在高臺處看着我。下一秒,我風一樣的奔向了雛。
「哎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反正都是出來玩,去哪裏不都是一樣嘛。」
「哦,那好吧……學長打算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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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態度強硬的女友,一邊是深陷險境的青梅竹馬。不論哪邊,都是無法置之不理的存在。
聽到我的聲音出現在廣場上,原本被海飛思一夥人圍住的雛,頭上的呆毛猛地立了起來,看到我站在不遠處,眼淚忽然間奪眶而出,接着用力撞開擋在面前的海飛思,流着淚一邊朝我跑來一邊大喊。
「是啊,是我家自己的私人電影院,不用你花錢的。」
「舔翼!」
海飛思突然皺眉,看上去很苦惱的樣子。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也是天宮事先爲雛策劃好的,因爲根據我對雛的瞭解,這個時候提出去美食街才更符合她的個性。
「嗚嗚嗚嗚……」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我摸了摸雛的頭,試圖儘可能地安慰我這個受委屈的青梅竹馬。
而剛剛還在喜笑顏開的海飛思,看到安慰着雛的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是什麼人!? 」
我站起身來,讓情緒稍微穩定的雛躲到我的身後。
「她的青梅竹馬。」
「誰?什麼的竹馬?」
海飛思一臉不屑地看着我,似乎並不知道『春曉雛的青梅竹馬』是誰。這也難怪他不知道,畢竟我本身在學校裏就是那種平凡至極、不起眼的類型。
這時,雛帶着哭腔在我耳邊喃暱着。
「舔翼,他剛纔……非要我跟他回他家去玩,我不願意,他就不要我走……」
「嗯,我都看到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的。」
「都看到了?……舔翼,你剛纔就一直在這裏嗎?」
「呃……這個回頭我再跟你解釋,總之,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
「咦,瞞着我?」
雛似乎還是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感覺到被我們無視的海飛思,終於忍受不了我倆的小聲切切,怒狠狠地朝我大吼了一聲。
「竟然敢無視我……所以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我直直地盯着海飛思的臉,曾經的熱血似乎被再度點燃了。
「春曉雛的青梅竹馬,洛天翼!」
「吼,這麼說,你是想要英雄救美了?」
「想和他一起捱打是吧?給我上!」
「不是對我,而是對雛,我怎麼樣都好,但是你今天,必須向她道歉!」
「舔翼,你醒一醒啊啊啊!嗚嗚嗚……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不會給你添麻煩……你醒一醒好不好,對不起……嗚嗚嗚……」
「舔翼,我不要丟下你一個人走!」
「你站在我身後就好,要是我扛不住了,你就跑,聽明白了嗎?」
阿洋沒有理會海飛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說。
於是,又是被身邊的混混們一頓狠揍,本來就勉強支撐的身體這下再也無力抵抗,重重地倒了下去。
可是後來,我逐漸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成爲英雄。和芸芸衆生一樣,不過也是個平凡至極的血肉之軀。
雛抽噎着,說什麼也不從我身邊離開。
「道歉……道歉……」
「既、既然知道還不快滾!? 」
再一看,海飛思不知是被誰給潑了一身水,原本飄逸瀟灑的頭髮變得如同雞窩一樣溼成一團。
「去死吧!」
而那個背刺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羣流氓的首領,海飛思。
「老大!」
「我說像你這種人,不配和天宮交往!」
原來那個傢伙……是這樣的嗎。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看到淚眼汪汪的雛衝過來抱着我,口中不斷呼喚着我的名字。
八年的鄰居,八年的青梅竹馬,八年的情誼。
而那樣珍貴的事物,唯有以犧牲才能得到救贖——我已經做好了覺悟。
「什麼?要我給你道歉?哈哈,你該不會是腦子被打壞了吧?」
「沒什麼。只是有一點你搞錯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從天而降的英雄。」
「真是又臭又硬、沒完沒了啊,好吧,那我就成全你,給我——」
「你不是骨頭挺硬嗎?怎麼樣?現在還敢不敢跟我叫板了?」
「道歉……」
「切。真掃興,碰到這麼個二貨,算了,我們走。」
「竟然敢在我面前耍帥……還愣着幹什麼!? 給我上!」
這時我才發現,剛纔還在我身邊哭哭嗒嗒的雛,手中拿着一瓶已經空空如也的礦泉水瓶,眼神堅定地站在我身前。
正因爲是普通人,所以就有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每一次奮力反抗這一鐵律,便會摔得愈加慘痛。
「不用走着瞧了,跟我們回學生會聊吧。」
經過一番纏鬥,在我撂倒了兩個的同時,自己也捱了幾下,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漸漸就落了下風。
「哈?你說什麼?」
混混們驚恐地看着眼前這個帶着黑色鏡框的男人,不敢上前。
被混混們一提醒,海飛思纔回過神來,正視着阿洋。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發出了一聲怒吼。
「舔翼!」
「什麼!? 」
在雛的呼喊聲中,海飛思回過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前看着傷痕累累、但又一次站起來的我。
「可惡,我的髮型……我的髮型竟然被你給毀了,啊啊啊……給我上,一個都不要放過!」
「舔翼……」
毫無疑問,我的這番話將徹底激怒眼前的混蛋們。
不知怎麼的,那天天宮所說的話,又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不想投降,不想妥協,不想變成麻木不仁的同類啊!
「你們不準碰他!」
至於周圍的路人們,雖然都看到了這可怕的一幕,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只是在一旁圍觀着。
「英雄是不需要朋友的,你是英雄嗎?」
「你這傢伙……不要命的嗎!? 」
「呵呵……」
「不用了,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那就是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着,海飛思的臉越發越變得猙獰了。
「不是我說,夏校花怎麼就看上了你這種傢伙?既沒錢長得也不是很帥,怎麼看我都比你更適合做夏校花的男友吧?哎,只能說夏校花的品味實在是太獨特了,竟然會和你這種小人物交往。」
「他好像是你們學校學生會的人……」
那個時候,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但總有些東西,是比生命還要珍貴之物。對於我而言,那就是雛。
「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但是……會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因爲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海飛思怒不可遏,隨即一揮手,示意身後的混混們將我和雛團團圍住。而海飛思則像是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般,揮舞着拳頭朝我砸了過來。
「洛天翼?哦,我知道了,咱們學校校花夏翎天宮的男朋友就是你吧?怎麼,這大週末的不陪夏校花約會,出來和本少我搶妞啊?」
「那傢伙他……又站起來了!」
「……」
見我倒下去沒了反應,海飛思還不忘罵一句。
聽聞海飛思的命令,旁邊那幾個他的手下於是一擁而上。
海飛思聽聞臉抽搐了一下,接着冷笑了一聲。
海飛思雖然這麼說了,可是阿洋並沒有放開他的拳頭。
「你說什麼!? 」
果然還是不想認輸啊。
就在海飛思要帶着混混們轉身離開的時候。
以爲自己有什麼非凡的力量,註定與衆不同。我深信這是自己的使命。
「怎麼了?」
之所以在絕望中絕望地戰鬥着,是爲了守護心中的希望啊。
終於,在我看不見的背後,被人猛地踹了一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所以,我們不是朋友,又是什麼呢?」
「住口,少把我說得和你一樣下流!」
「不……我不是。」
「你、你笑什麼?」
「舔翼,剛纔你保護了我,現在,該輪到我保護你了!」
也許,我註定就是這樣一個沒法帶着面具生活、喜歡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人吧。
「我說……要你道歉!」
「你又是誰!? 」
「看來你這傢伙還被教訓不夠啊!? 」
「我說了……你今天……必須道歉!」
「你這傢伙……能不能不要突然這麼一臉嚴肅啊。」
再也不容雛多說什麼,我一把將雛推到身後的位置,擋在她前面,接着一個人走上前去。
強忍着身體上的疼痛,我擦了擦嘴角破皮的血腥味,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我也不會丟下你,我們是青梅竹馬不是嗎?我是說,無論如何你都不要捲進來,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我不希望看到我珍惜的女孩子受傷……我不會讓你受傷的。我保證。」
見我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海飛思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羣中忽然閃出個人影,以一種不可捉摸的速度出現在我面前,替我擋下了海飛思的拳頭。
只見那人用手推了推黑色鏡框,原本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手臂卻有着驚人的力氣。
我說着,一步步蹣跚着走向了海飛思。
「嗚嗚嗚……」
「什麼!? 」
「啊啊啊啊啊!我的頭髮!我的髮型啊啊啊啊!」
「看着我幹什麼!? 給我上啊!」
就在我已經做好覺悟,準備死戰到底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
「老大……」
但是……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的青梅竹馬陪我們去玩會兒,我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我聽聞愣了愣,看着阿洋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也笑了。
明明是週末,今天的他卻沒有穿便服,而是身着佩戴學生會袖標的校服出現在我們面前。
而此時的海飛思早已經是氣急敗壞、暴跳如雷了。
「可惡……竟然是學生會的人……算你小子走運,我們走着瞧!」
「可惡,竟然敢說我不配……」
「跟你有什麼關係,就算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她也是絕對不會和你這種人交往的!」
「你們!? 」
話音剛落,幾個同樣和阿洋一樣身着鹽高校服佩戴學生會袖標的男生從人羣中躥了出來,將包圍着我們的混混反包圍住了。
「老大,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回來,你們!可惡!」
混混們見勢不妙,紛紛作鳥獸散。
呃,看來這傢伙老大當得也不怎麼滴啊……
於是,就只剩下海飛思一個人被學生會的人圍住。
由於形勢反轉得過於迅速,一時間我竟然沒反應過來。
「成洋,謝謝你來救我們!」
目睹成洋和學生會的人來了,雛也轉危爲安地笑着摟住我的肩膀。
海飛思見大勢已去,竟然一下子賠笑着對成洋說。
「哈哈,誤會,兄弟我這波純屬是誤會,我不知道他跟你們學生會有關係,實在是不好意思……」
「有什麼誤會回學生會再說吧,帶走。」
「是,副會長。」
阿洋一聲令下,海飛思便被兩名學生會成員押着肩膀帶離,再也沒了先前的威風。
看着海飛思被押着離開的身影,我也終於回過了神來。
「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待會兒會有人向你解釋的,我的任務完成,先走了。」
「喂……」
「對了,春曉雛也要跟我們走。作爲證人,方便我們記錄關於海飛思校外違紀的具體細節。」
「傷得不要緊吧?」
「對啊,我是洛天翼。怎麼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看得出來雛依然不放心。
「怎麼了?」
「就是那個只有你能接近的女人。」
「翎?那是誰?」
隨着事件暫告一段落,四周圍觀的人羣也漸漸消散。待雛走後,一直處於高壓狀態的神經終於得到了釋放,身上強烈的疼痛感也隨之而來。
終於,雛放開了一直緊握着我的手。
「呃……不用了,謝謝學姐關心,一點小傷我自己就能解決。」
「你是說……天宮?」
「難道說,夏翎也在這裏,是她叫你出來的?」
「你該不會想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了吧?別多心,我說的是學生會哦?」
「舔翼,我不怪你。你現在是夏翎的男朋友,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而且,多虧了今天的事讓我想明白了,不管你和誰交往,我會一直喜歡着你,直到哪天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會繼續努力,絕不放棄!」
啊,感覺頭變得更痛了。
」不好意思,學姐,我——」
「不然還能是誰呢?具體的話,你還是去問你的女朋友同學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會長。」
就在我不知學姐何意、該如何作答的時候,拽着我肩膀的雛卻突然急了。
「那個,學姐!」
怎麼回事啊這女人,總感覺和天宮有幾分相似,在戲弄人這方面。
「哎~我總算是知道翎爲什麼會喜歡你了。」
「我說了,會有人來照顧洛天翼同學的。我已經通知醫務人員過來了。」
學姐會心一笑,彷彿看透了什麼一般。
「果然是這樣……」
原來只是隨口一提嗎……早說嘛。
龍晴學姐對我笑了笑,接着看向了雛。
「你說這個啊。」
「現在考慮?」
「嗯,當然了!其實剛纔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要是你醒不過來了,我就打電話告訴爸爸媽媽說,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這樣啊,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本來我還想着請你喫個飯喝喝茶什麼的?」
「天宮,你什麼時候來的!? 」
我低頭沉思了片刻,心中已有了答案。
「好了,春曉雛同學,我們走吧?」
「啊哈哈~沒什麼。是這樣的,晴學姐讓我陪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那種事情就不必麻煩您了。」
雖然話沒有說出口,雛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黯淡。
糟了。差點忘了這事。
「那怎麼能行呢,傷口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可是會感染的。況且這是晴學姐交代給我辦的事……啊對了,差點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
「啊……你說這個啊……」
「有什麼關係嘛,舔翼不願意被我照顧嗎?」
「難道學姐還有其他含義嗎!」
「開個玩笑而已,你當真了?」
她該不會是想邀請我去她家做客吧!?
「我是說,想不想來我那兒?」
「雛……我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
「好了,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我也就是隨口一提,看你一臉認真的。」
雖然只是幾處不嚴重的擦傷,但由於腎上腺素的停止,被神經麻痹的痛感突然恢復,如同撕裂般讓我難以忍受。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
「舔翼你不許去!」
龍晴學姐一邊笑着,一邊走到我身旁,一臉關心地摸了摸我的臉。
「啊……學姐好!」
視線一轉,一個身着短裙便服的少女也從人羣中現身,散發着和天宮相似的御姐氣息。
少女聽我這麼雲淡風輕地說,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擔憂。
「嗯……還好。」
「任誰也會認真吧,倒不如說完全沒辦法不當真……」
「但是學姐你剛纔那個眼神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吧!」
「呃……」
「不……我不是在說那個……」
「不行,我不要跟你們走!舔翼受傷了,我要陪在他身邊照顧他!」
雛正要和學姐一起走,又轉過身來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嗯,那好吧。」
「我其實從剛纔就想問,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學生會的人怎麼會在這裏?」
「嗯,對呀。」
「請不用擔心,會有人照顧洛天翼同學的,請春曉雛同學配合我們一起回學生會吧~」
回頭一看,天宮正站在我身後的不遠處,雙手抱胸、一臉社交式的微笑。
「你是……」
見我沒太明白意思,學姐忽然又對我使了個曖昧的眼神。
「不明白……還有,你說的翎,是指天宮嗎?」
「誒~要不要待會兒事情弄完了,來學生會我給你包紮一下?」
「對了,舔翼,我也有事要問你。」
「哪兒?」
雖說我壓根就沒有考慮過加入學生會,但畢竟她是德高望重的學姐,還是不要當面拒絕比較好。
「那個……請問你就是洛同學嗎?」
雛聽到阿洋這麼說,一下子抱緊了我。
這時,一個身着鹽高女生校服、扎着側馬尾的女孩子走到了我的身邊,烏黑的長髮輕柔亮麗,在陽光下散發着別樣的光澤。
「噗~」
「那種事情也是能打電話說的嗎!」
「就是說……我可以招待你的地方。」
「那……舔翼怎麼辦?」
雛也不再多說什麼,向我道別後,便跟着在前方等她的龍晴學姐離開了。
「那……好吧。」
聽到雛提起天宮,我竟一時語頓,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爲事實的確如此,我沒法否認。
「洛……天翼?」
學姐沒有正面回答我的疑問,轉而向我發問。
沒辦法,我也只好對雛說。
「老實說,你的確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很想要你,嗯……我主要是說工作方面。」
「沒事的,一點小傷而已,你跟學姐去吧。不用擔心我。」
「那舔翼是什麼意思?」
「哎,總之你還是先跟學姐去學生會吧。我回家做飯等你。」
「……」
學姐背對着我,側過臉淡淡一笑。
「你不是在家睡覺嗎?怎麼會在這裏?」
很快,雛又振作起精神,搖了搖頭笑着對我說。
「不用,傷得不重,我自己回家用消毒水處理一下就行了。」
「對不起……我本來也沒想到的。」
「我只能說,今天的事絕非偶然,而是因爲我和翎有約在先,準確的說,是我和她之間的一場交易,我抓到了我想要抓的人,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聽聞我的回答,少女看着我愣了愣,幾秒過後,彷彿是剛回過神來對我連連擺手。
「學姐?」
「大家都辛苦了~」
「嗯,我是洛天翼。」
「?」
「怎麼樣,考慮一下?」
這個聲音是……
正如阿洋所說,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鹽高的學生會會長,在鹽高如同天宮一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有着「千面玲瓏」之稱的高二人氣美人學姐——龍晴。
她有着一頭烏黑的長髮,丹鳳眼,身材高挑,單從外表上來說,雖不如天宮那般讓人印象深刻,但也是個長相十分標誌的美女。
面對我震驚的表情,天宮只是輕撇了一眼,沒有回答我,便繼續笑着對側馬尾的少女說。
「我是天翼的女朋友,這種事理應由我照料,就不必麻煩您了。」
「你好,夏翎天宮同學!原來小翼——啊,我是說洛天翼同學,就是你的男朋友嗎?」
小翼?她剛纔爲什麼這麼叫我……真奇怪。
天宮似乎是也感覺到有哪裏違和,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了。
「我和天翼在交往這件事,我想全校很多人都知道吧?」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夏翎天宮同學之前我也聽說過,只是沒有想到……」
少女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嗯?沒想到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那……既然是夏翎天宮同學,沒什麼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回去向晴學姐覆命了!」
「有呢。麻煩請你替我帶句話給晴。」
「喂,你幹嘛!? 」
天宮跺到我的身旁,當着側馬尾少女的面,一下子挽住我的手,連同那對柔軟的巨物一起,和我貼得很近很近。藍眸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慌張的她。
「天翼同學是我的摯愛,你可不能,奪我所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