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暗流涌动的教廷与帝国

第四章 伊利亚

《全员美少女的魔王讨伐绝对有问题!》 · 狗狗学长 · 5652 字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略显凌乱的客厅,莉莉像只餍足的猫般瘫在沙发上,粉色短发乱糟糟地翘着,手指将铜币弹向半空又稳稳接住,伊利亚则蜷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缝补着自己战斗时撕裂的牧师袍。

「一枚、两枚……嘁,低等级任务的报酬连新匕首的刀鞘都买不起!哈啊——穷神大人绝对在我身上安家了吧!」

「洛拉——我们去打劫贵族金库吧!听说东区侯爵连马桶都是镀金的哦?」

她气鼓鼓地翻身,短裙翻飞间险些踹翻茶几上的果盘。

「莉莉,别晃了。」

洛拉头也不抬地擦拭长剑,冰蓝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与其用你那塞满草莓蛋糕的脑子空想,不如把昨天弄坏的锁赔了再说。」

「哎——洛拉好严格!明明上次伊利亚打破花瓶,你还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伊利亚浑身一颤,针尖险些戳破指尖。她缩在阴影里,膝上铺着自己的牧师袍,手中灰棉线细如发丝——那是市场上最廉价的线,颜色暗淡得像是掺了煤灰。

「伊利亚,换根线吧?」

艾吉尔瞥见她袖口磨破的补丁

「我记得你衣服原本是银线缝边……」

「银线……太奢侈了,这样更、更结实……」

莉莉突然从沙发背后探出头

「我们可以去从贵族老爷家借一些金丝来!小伊利亚要不要?我可以提供贵族金库防盗系统分析报告。顺带一提,侯爵夫人的茶水间有草莓蛋糕塔哦。」

「当然,莉莉负责当诱饵的话成功率会上升50%呢。」

「艾吉尔你算计我!对了!让小伊利亚从正门进去传教,洛拉假装被恶魔附身,本天才从通风口——」

「不行!这、这是偷窃!用赃物缝的话…女神会降下天罚的…」

伊利亚慌得差点咬到舌头,不小心撞到身边的橱柜,盐罐「哐当」摔在地上,雪白盐粒如星屑般洒落。艾吉尔蹲下身帮她拾取,却触到她冰凉发抖的手指。盐粒从她指缝簌簌滑落,像永远抓不住的流沙。

───

【伊利亚:3金币/月(备注:已拖欠,需施加『警告』)】

档案室位于教会顶层,沿途三处岗哨却空无一人。直到转角处传来脂粉香气——两名修女嬉笑着捧住珠宝匣经过,金链从匣缝垂落。

艾吉尔握紧茶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表情。碎裂盐罐的锋锐边缘倒映着伊利亚苍白的脸——她正偷偷把沾盐的指尖在裙摆上擦拭,连这点苦涩都要吝啬地回收。联想起伊利亚平日的种种节俭行为,艾吉尔也不禁轻笑一声。

链锤裹挟劲风袭来,圣光在锤头凝成荆棘,横扫间撕裂整排书架。艾吉尔却勾起嘴角。迅速后退几步,指尖的水珠瞬间化作一道水刃,弹开链锤的同时直逼对方的咽喉。

为首的教士向着艾吉尔甩出链锤

「教会还真是伟大呢。」

三名紫袍教士从阴影中走出,为首的教士手持链锤,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魔法卷轴吗?雕虫小技!」

「用神的名义敛财,不如叫贪婪——」

「放肆!」

「是的。但我们每次去问伊利亚具体情况时 ,她总是逃避这个问题。」

艾吉尔屏住呼吸,指尖悄然凝聚出一颗水珠,准备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先发制人。然而,那名教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随意翻了几页后便转身离开了。

「话说这宵夜怎么这么像信徒供奉的贡品……腐败得真够彻底的。」

洛拉擦拭长剑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开口

───

「怕什么?再不济明天去催催那个黑发的小牧师,她可是连饭钱都抠出来上缴呢……」

艾吉尔端着热茶坐到洛拉身旁,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伊利亚

「水之魔法?区区小把戏,也敢在教会面前放肆!」

没人注意到他眸中闪过的冷意。

第二天夜里,伊利亚所属的教廷分教会外。

锈蚀的铁锁瞬间覆满冰霜,轻轻一推便碎成齑粉。门扉开启的刹那,唱诗班残存的圣歌余韵从长廊尽头飘来,艾吉尔闪身钻入阴影,长靴踏过地毯时,水元素悄然包裹鞋底,连一丝尘埃都未惊动。

「窥探秘密的老鼠,该被剁掉脑袋了——」

「哼哼,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些。」

「罪人就该被净化,就让我这个神明钦点的神仆——」

拿着链锤教士身后的人冷笑一声,权杖一挥,圣光化作屏障,轻松挡下了水刃。

「神圣?」

「每月三枚金币……伊利亚连银线都舍不得用,你们倒是连敛财的理由都懒得好好编。」

等到脚步声远去,艾吉尔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翻看账本。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咒语声,紧接着,一道圣光结界骤然升起,将整个档案室笼罩其中。

「喂喂喂,教会门口的警卫都在打瞌睡,档案室的戒备却是如此森严嘛?该不会你们这儿有什么秘密吧?」

艾吉尔攥紧账本,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艾吉尔迅速将水光球熄灭,身体紧贴在阴影中。门被推开,一名紫袍教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盏油灯,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账本

「用教徒的信仰当养料……你们也配自称神仆?」

艾吉尔贴着教会外墙的阴影移动,指尖凝聚的水珠无声流入了大门锁芯。

艾吉尔指尖一颤,水流不自觉的在手中环绕,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动手的欲望。直到两名修女走远他才冷哼一声翻进档案室。档案室内,成堆的账本散发着霉味,艾吉尔弹指召出萤火虫大小的水光球,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泛黄的账本如垃圾般堆叠成山,墨迹未干的伪造签名爬满纸页,月光透过彩窗斜斜切下一道银痕,正照亮【赎罪券】条目下密密麻麻的被欺骗之人的名字,艾吉尔余光一撇,伊利亚的名字赫然其中。

「这个月收上来的赎罪金真够少的,是时候去催一催那些蠢货教徒了。」

艾吉尔没有回应,而是迅速调整姿势,双掌合十。水珠在他周围凝聚成数道细长的水箭,随着他的手指一挥,水箭如雨般射向三名教士。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教会神圣之地,我们将代表神明对你处以极刑!」

「伊利亚背负着教会的一种叫做【赎罪券】的东西——不知为何每月必须缴纳高额钱财,否则会被视为背弃信仰。」

「伊利亚的节俭……是不是太极端了?」

「巡逻的守卫都这么松懈吗……」

「哎呀,这月的『赎罪金』又迟了,主教大人会生气吧?」

「赎罪券?」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艾吉尔指尖无声凝出一颗水珠。水珠悬浮在教会外墙的砖缝间,折射出走廊内摇晃的烛火——两名守夜教士正打着哈欠分享酒壶吃着宵夜。

艾吉尔转身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一地月光

「你以为你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太天真了。」

权杖教士挥杖吟唱随后大喝一声,权杖重重砸向地面,圣光如浪潮般涌出,将水箭尽数击碎。然而,就在他得意之际,艾吉尔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就在此时档案室内所有墨水骤然沸腾,化作漆黑水蛇缠住三个教士四肢。

「黑色的锁链配上腐朽的教士,真是合适呢。」

他低声念道,指尖一勾,墨蛇瞬间冻结成冰,将三人钉死在墙壁上,周围的圣光结界也随之破裂。他转身走向账本堆,将那些记录着【赎罪券】的罪证一一收起。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教会的守卫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咚!」

教堂钟声突兀响起,艾吉尔瞳孔骤缩。怀中的账本突然自燃,火舌舔过他袖口时竟泛着诡谲的紫光。

他翻身撞破彩窗,玻璃碎片如雨纷落,身后传来教士癫狂的嘶吼

「逃吧!等审判庭的火焰烧尽你的骨头,那些你想要保护蠢货的眼泪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啧!」

───

细雨如银丝般斜斜划过夜空,艾吉尔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屋门。他甩了甩银发上的水珠,准备打开房间的灯却发现灯坏了,于是指尖凝出一团暖光驱散黑暗——却见伊利亚蜷缩在门廊角落,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脖颈,单薄的牧师袍下摆还在滴水。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水打蔫的黑猫。

方才教会执事的话仍在伊利亚耳畔嗡鸣——

「拖欠赎罪金等同亵渎神明!若明早再不缴纳三枚金币,就等着在忏悔室『净化』灵魂吧!」

「艾吉尔先生……」

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苍白的指尖揪住衣角

「那个……家里的灯坏了……」

「你该先擦干头发。」

「对、对不起……明明只是小事……」

「小事?某个笨蛋连盐罐打翻都要跪着捡半小时,现在倒觉得浑身湿透是小事?」

「还有,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伊利亚猛地抬头,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少年发梢的水珠正巧滴在她锁骨上,凉得她轻颤,却没有躲开。

屋檐的积水应声化作冰锥,他转身走向浴室

「我不介意与整个教会为敌。」

「权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

街角的告示栏边上,两名巡逻圣骑士刚开始着手钉教会发布的悬赏单。画像上的艾吉尔,连眼角的泪痣都被画得一丝不差。艾吉尔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们身旁,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小伊利亚又在和艾吉尔说啥悄悄话?——痛痛痛!」

审判庭穹顶镶嵌的七彩琉璃将阳光扭曲成血色,十二名紫袍教士吟诵的定罪祷文震得耳膜生疼。艾吉尔被镣铐紧紧束缚在火刑架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过凌乱的银发,冷冷地注视着法官那张镶嵌着金牙的嘴一张一合。

「他领口还沾着东区妓院的鸢尾香粉呢。」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名紫袍教士猛地站起,正是昨晚与艾吉尔对峙的其中一人,指着艾吉尔怒喝道

「胡言乱语!赎罪金是贡献给神明的贡品!」

「认罪?」

「罪孽?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赎罪券?」

浴室传来水声轰鸣,莉莉的哀嚎刺破雨幕

哗啦——!

「笨蛋,被欺负了不会求助别人吗?」

「你这是在亵渎神明!法官大人,请立即宣判他的罪行!」

莉莉突然从二楼窗户倒吊下来,粉色短发糊了满脸

「法官大人…吗。」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教会的权威吗?」

话音未落,圣光镣铐已缠上双手。

艾吉尔歪头,水色瞳孔倒映着旁听席上攒动的教士头颅

「如果教会的权威是建立在伪造赎罪券、榨取信徒血汗的基础上,那这种权威……确实要好好质疑一下。」

「大胆!」

───

晨雾如薄纱般裹着房间,艾吉尔无声地踏入伊利亚的床畔。他垂眸凝视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指尖掠过她眼睫上凝着的细小泪珠,将滑落的羊毛毯重新裹住她单薄的肩膀。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两位,能不能先别贴了?我还不想那么早出名。」

旁听席上顿时一片哗然,教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法官的假面下传来一声冷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抱歉啊,暂时不能陪你们吃早饭了。」

艾吉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手中的光球「啪」地炸成水雾。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他感觉到伊利亚冰凉的手指轻轻拽住他袖口。

「现在,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艾吉尔你报复我呢!这出水口为什么只出冰水啊——!」

他轻轻关上伊利亚的房门,转身时银发掠过橱柜上未缝完的牧师袍。那枚用灰线绣到一半的补丁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艾吉尔嗤笑着扬起下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我倒想问问——以赎罪券榨取信徒血汗,欺骗无辜少女,这些罪……该怎么算?」

「听着,伊利亚。」

「我、我不能给队伍添麻烦……而且……这是我自己的罪孽,我必须承担……」

「这叫团队关怀!」

「明天开始,赎罪券的事交给我。」

「如果教会需要可爱的女孩子用眼泪当货币——」

「闭嘴,偷窥狂。」

「神明知道自己收到了这些贡品了吗?」

「罪人艾吉尔!你犯下三宗罪!其一,亵渎圣地,擅闯教会档案室;其二,盗取神圣账册,玷污女神荣光;其三——袭击神仆,此乃逆神大罪!你可认罪!」

「你…!!!罪人艾吉尔!你不仅擅闯圣地,还公然诋毁法官,罪无可赦!本庭宣判——火刑!」

处刑官高举火把,圣火骤然暴涨,灼热气浪掀动少年额前的银发。火焰在他手中跳动,映照出他那张狰狞的面孔。他冷冷地盯着艾吉尔,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最后给你忏悔的机会,罪人!」

「该忏悔的是你们——」

艾吉尔手中的镣铐轰然炸裂,审判庭穹顶的彩绘玻璃被忽如其来的狂风粉碎,无数水珠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带着破风声化作漫天银矢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鎏金光芒穿过穹顶破碎的玻璃,蛇杖【阿斯克勒庇俄斯】径直插入审判庭中央,随即展开的光盾将雨滴化作的利箭尽数格挡。

而审判庭的大门处,纯白的裙摆在爆风中翻卷如浪,贞德踏着满地琉璃碎片缓步前行,银甲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鸣响,每一步都让法官金线刺绣的长袍微微震颤。她反手将账本甩向法官,羊皮纸页如雪片纷飞,每一张都烙着血红指印与「赎罪券」字样。

「与腐败的教士同流合污、欺骗信徒、私吞金币——」

贞德的【古拉姆】剑尖抵住法官咽喉

「法官大人,您打算用哪条教律审判自己?」

「怎么可能!!账本不是被烧了吗!啊……圣女大人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不等法官说完,古拉姆的剑尖已经划过法官的咽喉,后者随之应声倒下。而在场的紫袍教士只是看到这一场景就吓得跪下向圣女求饶。

「我们见过,在更久之前。」

贞德向前一步,指尖触到艾吉尔的下颚。后者猛地拍开她的手,银发随着动作凌乱地遮住侧脸。

「圣女大人说笑了,你肯定认错人了。」

贞德轻笑收剑,纯白裙摆掠过艾吉尔的肩头。她转身离去,嗓音被夜风揉碎

「你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就像藏在水底的火一样。」

───

玄关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厨房的洛拉拎着平底锅探出头。

「艾吉尔啊,白天去哪了?一整天都没见你人,我和莉莉都商量着发布寻人启事呢。」

「哎呀呀,我不小心把给小伊利亚的草莓牛奶摔了!」

「艾、艾吉尔先生?那个,我……」

「从『应该是像你这种笨蛋吧』开始?」洛拉的戏谑声从走廊另一头飘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呢喃。

「咳、咳!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连盒子都舔干净了——」

纸页触碰木板的轻响却让伊利亚猛然惊醒。

「只是来看看你烧退了没,顺便告诉你——」

「赎罪券的契约,我撕了。」

莉莉坏笑着凑近却被艾吉尔一脸嫌弃的躲开。

「伊利亚呢?」

「神明真正该拯救的,应该是像你这种笨蛋吧。」

「要你管。」

门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艾吉尔扶额苦笑,却瞥见伊利亚将残破契约紧紧按在胸口,唇角扬起一道几不可见的弧。

伊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颤抖着捧起残破的纸页,月光透过裂缝洒在掌心,仿佛女神终于垂怜的泪滴。

「小艾吉尔说谎的样子真可爱!」

「帮东区老太太找走失的猫。」

「莉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月光爬上窗棂时,艾吉尔悄无声息地推开伊利亚的房门。少女蜷缩在薄被中,黑发如绸缎散落枕畔。他凝视她良久,将撕成两半的赎罪券契约轻轻压在床头。

「偷吃我布丁的贼没资格说这话。」

「小伊利亚因为昨天淋雨受冻了,今天发烧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呢,咋了,担心人家啦~」

艾吉尔背光而立,银发染上月华,嗓音轻得像在说给夜色听。

「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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