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圣旗飘扬与心跳特价

晨雾还未散尽，艾吉尔就被街道上的喧闹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半敞的睡衣领口下露出苍白的锁骨，几缕银发乱糟糟地翘着，活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

「咚！咚！」

骑士团的银靴踏过石板路，震得窗棂簌簌发抖。他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木窗，镶着金边的仪仗旗正随着晨风招展，银铠骑士列队踏出整齐的轰鸣，整条王都大道仿佛流动的星河。

「锵锵——！」

带着柑橘香气的重量突然压上后背，少女柔软的胸脯隔着单薄布料贴上他的脊梁。艾吉尔手忙脚乱地扒住窗框，耳畔传来莉莉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哎呀呀，水魔法师大人连睡衣纽扣都扣错了呢～」

说着，莉莉还故意用自己的发尾轻轻扫过少年那已经通红的耳尖，又接着调侃道

「再磨蹭下去，连圣女大人的裙摆都看不到了哦？」

「所以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艾吉尔一边嘟囔着，一边试图掰开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可莉莉却像是故意作对一样，不但不放手，反而勒得更紧了。少女胸前那漂亮的蝴蝶结缎带，时不时地蹭着他的后背，痒痒的，就好像是被小猫用柔软的肉垫轻轻拍打一样。

莉莉俏皮地一笑，灵巧地钻进艾吉尔臂弯间的空隙，她那粉色的短发蹭得少年的下巴一阵发痒。

「这可是一场超级盛大的盛典哦，就连酒馆的老板娘都翘班去看啦！」

莉莉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踮起脚，手指向远方，胸前的缎带也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跳动着

「你居然不知道吗？那可是第一批魔王讨伐队凯旋归来，带队的是【勇者】之一的【术之勇者】！听说这次他们可厉害啦，成功重伤了魔王手下的七原罪之一的【暴食】！」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悠扬的圣歌穿透了周围的喧嚣。艾吉尔和莉莉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纯白的礼车缓缓驶来，车上的女教士宛如一尊被神明亲吻过的完美雕塑。她那一头金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如同蜂蜜般温润的光泽。当马车缓缓经过窗下时，几片雪白的蔷薇花瓣随风轻轻飘起，如同带着某种奇妙的缘分，恰巧落在了艾吉尔的掌心。

「连花瓣都会主动亲近呢～」

莉莉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他侧腹

「艾吉尔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哦？要不要我去帮你要圣女大人的签名？」

「圣女贞德嘛。」

艾吉尔喃喃自语道。

街道上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艾吉尔被莉莉拽着胳膊挤进人群，少女粉色的短发蹭得他脸颊发痒。

───

眼前的男人一脸激动地对着艾吉尔吼叫到。

「啊？艾吉尔，你和那个圣女认识吗？」

纤长手指叩击着挂钟金属表盘，冷光在她唇边凝成霜色

木门被推开时，洛拉正环抱双臂倚在玄关。海蓝色短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泛起粼粼波光，发梢翘起的弧度都透着冷冽。她眯起冰晶般的眼眸，目光如剑般刺过艾吉尔凌乱的银发，又在莉莉沾满花瓣的裙摆上挑起一片落英。

艾吉尔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的听的这位激动地魔法师吼叫，对于【勇者】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好印象，因为经过了前车之鉴，所以对眼前的这名叫薇薇安的少女也是一样。

「慢点啊，又不是赶着投胎——」

洛拉的青筋在太阳穴跳动，转向艾吉尔时连空气都结出冰碴

「谁要吃那种甜到牙疼的东西！」

「快看！战车过来了！」

「无礼之徒！」

艾吉尔白了莉莉一眼。

艾吉尔挑起眉毛喃喃道。

自从贞德在艾尔维亚定居下来后，就渐渐出现了魔王迪亚布罗复苏的迹象。各种各样的魔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蠢蠢欲动，开始在帝国境内肆无忌惮地大肆破坏。就在这个危机时刻，贞德深知，想要拯救人类，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于是，她拜入卡伦门下，在卡伦的悉心指导下，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飞速地掌握了全部的圣魔法。而且所施展的魔法强度为教廷历史最强。最终，在初代的魔王讨伐战中，贞德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实力大放光彩，也因此被人们称为【圣女】。

艾吉尔揪住莉莉的后衣领，像拎小猫般把少女拖出人群。粉毛团子不甘心地扑腾，突然反手抱住他的腰，猫眼石般的眸子闪着狡黠光芒

让人会怀疑是北方出生的如同白雪一般的肌肤，和皮肤相映衬的黄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间。阳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金砂般的长发拂过缀满圣纹的裙甲，贞德踏着光尘走向欢呼的民众，每步都像踩着看不见的琴键。当她抬起戴着白丝手套的右手，空气里竟飘起细雪般的圣光碎屑，几个孩童追逐着那些光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莉莉双眼变成心形，整个人挂在艾吉尔背上摇晃

吱呀——

「你知不知道，薇薇安大人可是觉醒【勇者】之力的人，在她没觉醒之前，就是魔道世家，维斯德瑞家族的第一天才，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掌控三种属性魔法！而在成为【术之勇者】之后更是全属性魔法精通！又在不久前重伤了魔王的干部，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我们魔法师的骄傲，你居然说她没什么厉害的?! 」

「这就是传说中的术之勇者？怎么像个人偶一样。额，看上去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镶金纹的战车碾过石板路，车帘掀开的刹那，空气骤然凝结。黑绸般的长发垂落在绘满咒文的披风上，被称为【术之勇者】的少女端坐如人偶。她手中那柄流转星辉的神器【埃提耶什】明明散发着灼目光芒，却衬得她瓷白的肌肤愈发冰冷。当欢呼的声浪裹挟着花瓣涌来时，却连她鸦羽般的睫毛都不曾颤动分毫。

「所以你就让这只粉毛团子在街上撒欢三小时？」

当贞德玻璃珠似的浅金色眼眸扫过人群时，连最聒噪的小贩都屏住了呼吸——据说任何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罪人，都会忍不住跪地忏悔。人群目不转睛的盯着贞德。

「我们刚刚去见证了历史哦！」

他话音未落，莉莉突然跳起来指向远方

「呐呐艾吉尔！贞德大人刚才看我了！」

人群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但这次的骚动更大，显然【圣女】在人们心中的分量甚至超过了能战胜【魔王】的【勇者】。

「圣女的传说，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倒背如流吧？」

「那家伙也参加了这次讨伐呀。」

「维斯德瑞的第一天才嘛。」

「再看下去眼珠要掉出来了。」

「被粉毛团子绑架了而已。」

「听说圣女的治愈术连心碎都能治好！我要去申请当她的贴身护卫！每天帮大人梳头发！」

突然，挤在艾吉尔身旁的一位身着魔法师服装的人突然向艾吉尔吼道。

莉莉像只灵活的松鼠般窜到艾吉尔背后，探出脑袋嬉笑

「圣女大人，是圣女大人！」

莉莉一脸疑惑地看着自言自语的艾吉尔，眼睛里满是好奇。

「莉莉，距离你出门都三小时了，而你们现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历史？」

贞德，被世人公认为是【勇者】之下实力最强的人类。她小时候曾被帝国魔导世家 —— 维斯德瑞家族的前任族长维斯德瑞・卡伦，这位稀世罕有的魔法师从魔物的手中救了出来。那时候攥着断剑的稚嫩手掌，此刻正握着象征至高神权的圣杖。

「艾吉尔这么紧张……该不会在吃醋吧？安心啦，就算当了圣女护卫，我也会每天给你留草莓蛋糕的～」

与刚刚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在车上一动不动的薇薇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就在她向着众人挥手时，忽然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艾吉尔，眉头不禁皱了皱，但一瞬间便恢复成了笑脸，继续向着人群挥起了手。

艾吉尔无奈地扯了扯被莉莉拽变形的衣领，锁骨上还粘着一片没拍掉的白蔷薇花瓣。洛拉的视线在莉莉身上停留半秒，突然伸手捏住莉莉的后颈。

「痛痛痛！洛拉的手比魔物的爪子还可怕！」

「叫你去采购的食材呢？」

「那个……庆典太热闹了嘛……」

「果然。」

洛拉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身从墙上扯下清单「地窖的面粉袋空得能听见回音了。」

「伊利亚。」

她朝屋内轻声呼唤，黑发少女立刻抱着空陶罐小跑出来，发梢随着动作荡开墨色涟漪。

「和艾吉尔去市集。」

洛拉把清单拍在艾吉尔胸口，又往伊利亚掌心塞了钱袋

「买三条鳕鱼、一罐岩盐，还有——」

她瞥了眼正偷偷拉着艾吉尔准备再次出门的的莉莉

「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为什么啊洛拉！我也要去挑草莓蛋糕！」莉莉立刻抗议。

「你留下洗堆积成山的盘子。」

洛拉拎起她的衣领往厨房拖。

「这是暴政！艾吉尔快用你的水魔法淹了这个恶役大小姐！」

「一路顺风。」

艾吉尔对莉莉的哀嚎充耳不闻，顺手将蹦过来的粉毛团子按回洛拉手中随即转身出门。伊利亚低头攥紧钱袋，耳尖泛红地跟在他身后，像只安静的黑猫。

───

「小姑娘，这是冰魔法保鲜时冻裂的！你看看这腮——」他粗鲁地掰开鱼嘴，腥气扑面而来「新鲜得能跳回海里！」

伊利亚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跳后退，后脑勺「咚」地撞进艾吉尔坚实的胸膛。少年喉间溢出闷哼，面粉袋从臂弯滑落的瞬间又被险险捞住。

话音未落，伊利亚突然一个急转身。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天鹅般的脖颈滑入衣领，少女捧着岩盐罐子的双手举过头顶，杏眼里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

「老、老板，」

「两位客人…」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冰凉的触感让伊利亚浑身轻颤。一枚银币从他指尖翩然坠落，在陈旧的木柜上旋转出新月般的弧光，映出两人几乎相触的衣摆。

───

「喂喂，这是砍价教学还是暗杀课程啊？」

「是要买东西吗？可以算你们情侣价哦～」

「洛拉要的的盐罐…西街杂货铺的价格的价格涨了……」她攥紧钱袋，耳尖因懊恼而泛红「得去东街的市场重新看看……」

千钧一发之际，艾吉尔指尖迸发出幽蓝咒文。货架缝隙间突然涌出粼粼波光，十多条半透明的水蛇自虚空中蜿蜒而出，温柔缠住即将坠落的陶罐。与此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将呆立的少女拦腰揽入怀中。柑橘与海盐的气息扑面而来，伊利亚整张脸撞进少年汗湿的胸膛。她能清晰听见对方急促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艾吉尔紧绷的腹肌轮廓正烙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刚跨出商铺的阴影，伊利亚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僵在原地。她死死盯着手中的清单，纤长的睫毛急促颤动

「你是仓鼠转世吗？见到特价商品就往上扑。」

货架突然摇晃，伊利亚慌忙后退时撞上隔壁的木架，堆积如山的货品瞬间倾斜！

「等等！」

「这简直比讨伐魔物还累啊…」

陈年货架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木屑，几片樱花似的碎屑缀在她的刘海上。

他歪头轻笑，发梢滑落的银色光泽让伊利亚耳尖发烫。

东街市场的石板缝里蒸腾着午后的燥热，叫卖声与主妇们的讨价还价声织成密网。伊利亚贴着货架边缘挪动，黑发尾梢扫过促销木牌上潦草的「半价！」字样。艾吉尔跟在两步后，银发被汗黏在脖颈上，忍不住嘀咕

「谢、谢谢……」

「再这样下去，某个粉毛饿鬼会把我们当成黑面包啃了哦？」

「我来给吧。」

少女慌忙转身鞠躬，黑发扫过艾吉尔时带着薄荷药草的清凉。她耳尖通红地摸出清单，指尖在鳕鱼的字样上来回摩挲

伊利亚瞬间化作熟透的苹果，攥着盐罐扭头就跑。

「知道了知道了，陪你跑一趟就是。」

「这条鱼……尾鳍有裂痕，能不能算半价？」

「对、对不起！」

「小心！」

伊利亚猛地鞠躬，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她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艾吉尔的袖口。

鱼贩叼着草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对着空气碎碎念，喉结滚动时滑落的汗珠渗入领口，在锁骨上画出一道银色水痕。

「喂，再折腾下去天都要黑了。」

「艾吉尔先生快看！比中央区便宜整整三成呢！」

───

「买罐盐居然要绕半个城吗，洛拉绝对是在报复我早上没拦住莉莉……」

伊利亚慌忙伸手去抓，却被艾吉尔用指尖抵住额头定在原地。

伊利亚试图用发颤的声音打破暧昧的沉默，却发现自己正被圈在货架与少年臂弯组成的狭小空间里。

「对、对不起！但省下的钱可以……」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像被掐住喉咙的雏鸟

他低头问道，却见少女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发丝间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当颤抖的睫毛扬起时，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近在咫尺的喉结。艾吉尔银白色的碎发垂落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在她脸颊上。

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头，镜片后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午后的阳光透过东街市场斑驳的布棚，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箔。香料混杂的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主妇们讨价还价的声浪如同蜂群嗡鸣。面粉袋在艾吉尔臂弯里发出窸窣的抗议声，银发少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正在抽搐的眼角。前方黑发牧师纤细的后颈在阳光下发亮，随着她严谨的比价动作晃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咣当！」

艾吉尔无奈地揉了揉后颈。

归途的云层渐渐压低，艾吉尔提着鼓鼓的布袋，伊利亚则抱紧省下的铜币袋，两人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路上的青苔在潮湿空气中泛着暗绿，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

「啪嗒。」

一滴冰凉的触感突兀地落在伊利亚小巧的鼻尖，她尚未反应过来，密集的雨帘已裹挟着泥土气息席卷街道。

「跑起来！」

艾吉尔猛地扣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伊利亚踉跄半步，两人狼狈地撞进某间店铺的屋檐下。

「……伞？」

艾吉尔突然发现，角落的杂物堆里斜插着一柄褪色的油纸伞，竹骨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绳。艾吉尔「唰」地撑开伞面，细密的雨珠顿时在陈旧的油纸上绽开透明花簇——然而伞骨张开的弧度，甚至不足以完全笼罩两人的身影。

「这玩意遮只猫都费劲。」

「但、但总比淋湿好……」

伊利亚低头凑近他，两人肩膀几乎相贴。艾吉尔能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药草香，而伊利亚的指尖正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仿佛在忍耐心跳声。

「其实……这样也……不坏。」

雨幕中，少女忽然轻声呢喃

「你说什么？」

艾吉尔侧头追问，却见伊利亚死死盯着鞋尖，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没、没什么！快回去吧！」

她突然加快脚步，艾吉尔不得不单手护住伞柄追上去，任由冰凉的雨丝浸透半边肩膀。

───

「哦呀？两位是掉进地下城魔物巢穴了，还是被史莱姆吞进去又吐出来了？这么晚回来。」

莉莉趴在窗边大喊时，正巧看见两人湿漉漉地挤在伞下。她眯起猫眼石般的眸子，嘴角扬起坏笑

「呜哇！伊利亚脸怎么这么红，这是去约会还是买菜啊？需要我传授雨中亲密接触的七十二种姿势吗？特别折扣价只要——」

洛拉看了眼艾吉尔湿透的衣襟，轻笑一声

「故意让女孩子淋湿，可是要负起责任烘干她的哦？」

伊利亚的辩解带着颤音，湿透的裙摆在地板上拖出水痕。她逃也似的冲向楼梯，留下艾吉尔在原地苦笑。

「老天爷干的事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食材没淋坏吧？还有——」

「砰！」

「不、不是这样的！莉莉不要胡说！」

伊利亚保持着投掷姿势站在楼梯转角，通红的脸颊和洁白的手臂形成绝妙对比

「是淋雨发烧了！」

「暴政！这是对浪漫的谋杀！」莉莉从门口探出头「狭窄空间被迫贴近才是恋爱喜剧的精髓！根据《冒险者 浪漫守则》第703条——」

「下次记得买把大点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