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话
《卫与爱很沉重的少女们》 · 鹤城东 · 4.2万 字
森崎 卫
「敢动一下就杀了你。多嘴也杀了你」
在给我画眼线的时候,姐姐凛总是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如同玻璃碎片般沙哑的声音此时也会被她压到最低
准确传达出她强势性格的锐眼也眯起,在眉间刻下深深的皱痕。
今天她的话语也安静却又沉重的在我耳畔响起。
「回话」
听到凛的命令,我就像被看不见的手抓住了身体了一样,连反抗的想法也被一并夺去。
「嗯」 看到我点了点头,凛微微扬起了嘴角。
然后…就那样,用眼线笔的前端轻轻的在我的眼皮上蹭了几下。
「今天也要让你变得超级可爱哦。开心吧?」
我一点也不开心。但也只能点头。
虽然常常被别人误解,但我并不喜欢女装。更具体的说,我对于自己与男子气概无缘的身体与长相都感到无比厌恶,强调那些部分的衣服也自然全部都不喜欢。
女装对我来说,就是最能凸显出自己缺点的衣服。要是觉得开心就有鬼了
而凛也自然知道我的这份心情。然而即使在知道我的想法后也还是强迫我穿女装。甚至还会问我高不高兴。
除了把我当成是她专属的更衣人偶以外也没别的解释了吧。
…烦死了。
「好了」
在我发呆的时候她已经把眼袋给画好了,顺带着连假睫毛也贴上了

果然熟能生巧。嘛,都给我女装了这么多年,手脚利落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知道时不可能的,但被她碰到的地方感觉就像融化了一样,稍微有点恐怖。
然后一边说着,「得拍照呢」一边将手机拿了出来。
变成这样之后,按照凛的说法,只要发布「可爱的照片」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争相转发。
不只是从报导上了解,我还直接去问了京子。京子感觉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但也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就是了。事实上,在网络和报道中,对京子和仅仅被卷入其中的成员们也都充满了同情。
慢慢的,嘴唇被染上了毒。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随着口红在嘴唇上移动,我的存在就像被覆盖了一样,真恶心。
在人气达到顶峰时停止艺能活动的,立于业界顶点的顶级偶像。
「化妆,得好好做完呢。」
这个事实令我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呻吟被无视了。
宵之峰京子。
简直就像是在无言地诉说不愿意刺激到凛一样。
被紧紧抱着的我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终于,凛也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我
也什么都不想感觉到。
在更衣镜的边缘还映出了母亲坐在餐桌边看电视的样子,她像往常一样把目光从我们身上离开。对那样的母亲,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泥泞般的感情。
自从我开始发布女装照片后,账号的粉丝就开始激增。
不能让凛知道我还和京子保持着联络。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但对我来说的她却不是那个让人感觉遥远的偶像。
终于,灼伤眼睛的光芒也消失了。
「假发在,这里……」
节目的内容是最近刚解散的女子偶像组合的特集,现在正好在播放前不久召开的解散会的重播录像。影片中,组合的队长之类的人物正在仔细的一一回答提问。
在来得及思考之前,我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真的,看上去就像女孩子一样……喂,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笑一个?」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只能笨拙的,机械性的笑了一下。
衣服已经换上了华丽的哥特式礼服,镶嵌的小皮带和铆钉给人感觉十分尖锐。腰部也收得很紧,看上去相当华丽。
无论是谁都一个样……
大概在一年之前,我被凛强迫cos某个动画角色时的照片莫名受欢迎,以让人想吐的势头被传播开来,以此为契机提升了知名度。在那之后我也一如既往地上传女装照片,当意识到的时候关注人数已经变得很了不得了。
「完成了……啊,糟糕,糟糕。今天的你也很可爱哦……」
「好像说是从演艺圈隐退之后也会从大学退学,之后会去外婆家住一阵子的样子。」
我向母亲投去了充满怨恨的目光。虽然我也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
悄悄向凛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如同我预料之中,原本心情甚好的她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虽然是自己输入的,但还是觉得很恐怖。
凛喃喃自语。她坐在餐桌旁,用自己的手机看我发的推。
「作为男孩子被生下来,真可怜啊」
她把放在餐桌上的黑色长假发戴在了已经用发网包裹住的我的头上
「要是卫是女人就好了。」
一边呆呆的看着电视的母亲百无赖聊的张口说道。
细微的震动碰撞着餐桌,发出刺耳的声音。
漂浮的洗发水的香味,隔着衣服扑面而来的柔软感,我把这些刺激五感的要素全部从意识中赶出去,让脑袋放空……把思绪转向不是此处的其他地方。
「今天是地雷系感的cos哦~不觉得不错吗?」
而是更加亲近的…有些温柔,有点过于操心,又一直受到她照顾的亲戚姐姐。
口红的前端离开了我的嘴唇。
被她的眼睛牢牢盯着,我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
我装作一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样子。
恍惚的的凛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一如既往的背对着我们,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嗯,差不多这么多就可以吧。」
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黑发,苗条却有着女性曲线的身体,还有能让人想起伶俐这个词的标志相貌……
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离有餐桌的餐厅有点远。她微微皱起眉头,一副烦躁的样子盯着我的手机。
但她果然还是什么也没说,马上背对着我们,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
……真可怜,吗。
但是,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凛似乎对让我自己将自己的女装照片发布这件事有着异样的执着,不过我求她多少次都不愿意放过我。
我从未深入思考过这种差异的意义。
不止一张。她接二连三地发出指示,让我改变视线和姿势。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把视线转向电视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关掉了应用程序的通知权限,所以不知道具体已经被多少人看过并转发了。不过,只要看到凛仿佛一副小孩子沉浸在炫耀自己自豪的玩具带来的愉悦中的表情,我多少还是能猜到。
凛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感动,总之情绪似乎到了亢奋到了极点。
凛露出满意的表情,传来的压力也消失了。在那个瞬间,我不禁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厌恶。
因为如此,时至今日,我对于母亲也早已不会产生任何期待了。
沉浸在热情之中的凛陶醉地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
凛的手指在皮肤上犹如在燃烧一般滚烫。
这个号本来是我自己在用的账号,当然和现实中的几个朋友也有互关。虽然只有几个人。一想到被他们看到到这一连串的照片,我就会变得很想死。
对着那样的她冷冷的看了过去后,她却像是要把我包裹住一样紧紧抱住了我。
组合的解散原因据说是其他组合成员的丑闻。
「卫,喜欢。最喜欢你了。我爱着你哦。」
「她在那里那么努力,明明好不容易闯出了一番事业,真可惜呢。」
电视上的组合队长看上去是一位高挑的女性。
「真可爱」听到她的声音后我将视线转了回来,与慈爱地向我露出微笑的凛四目相对。
凛从来没有说过想要妹妹。一直以来,都只是希望我能变成女人。
心里忐忑不安,我悄悄侧目往壁上挂的更衣镜望去…然后立刻后悔了。映在镜子中的是比我想象里还要病态的歌特女,那是…不对,那绝对不是我。只能在心里对自己对着自己反复默念。
随着咔嚓一声,凛的手机里浮现出了我的身影。
我遵循她的指示,不停地满足她的要求。
闪光灯亮了起来。
「也有人发了恶心的评论啊。居然用下流的目光来看卫… 不过,毕竟是这么漂亮的美少女,脑残们会发情也没办法吗。」
叹了口气,我调整心情,伸手拿起手机。
就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仍然有东西不曾改变。
像是脊髓反应一样顺从凛的自己实在太过丢脸,更进一步的说,连这么丢脸的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自己没用的程度让我感到恶心。
也不想回答。
凛打开手机。过了一会儿,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因为离我很远所以显得很小,在画面中播放的是由艺人担当主持人的新闻节目。每个星期天的早上,母亲总是会在我被凛女装的时候收看。完全不顾被凛折磨的我,自己一人静静的看。
再配上深黑色的眼影,应该是往病态的感觉去画的妆。
每当我回应她的要求时,凛都会变得更加满足。说起来很丢脸,但面对这样的凛我也感到些许安心…
我被凛紧紧地抱住。纤细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我的肩膀,痛感缓慢的蔓延开来。
「啊、啊、啊…………」
从凛身上移开视线,我像是逃跑一般把目光转向手机。把大脑放空,打开SNS软件,机械地输入凛可能会喜欢的评论,并附上女装照片上传。
「那,我挑其中一张不错的给你,把它给上传吧。」
但这也没办法。
「不用修就已经很好了,所以我只是稍微打了点光,无加工哦。」
「…说起来,之前好像确实听说过小京子要回来了。」
凛通过app发送了几张图片。那是刚拍下来的我的女装照片。无论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身穿朋克装的陌生少女。
看到屏幕上的京子,我也会感觉心中的负担似乎变得不那么沉重了一点。就像是被拯救了一样。
京子虽然在记者发表会上表现得很坚强…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吧。
闪光灯不断闪烁。照片越来越多。
虽然被她在耳边轻声低语,但我不会回答。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样啊。京子也不容易呢。」
可能是太专注于工作了,她半张着嘴。温热的气息打湿了我的脸。
凛取出深紫色的口红,用指尖轻轻勾起我的下巴。
我怀着忧郁的心情看着照片,脸颊被轻轻抚摸着。
「哦,好评涨的好快。火起来了啊。」
「痛……!」
「那个女人要…回这里了? …啊? 为什么啊??」
凛恶狠狠的盯着电视吼道。
凛非常讨厌京子,因此只要说到和京子相关的话题心情就会变得不好。
我连忙屏住呼吸以免被凛盯上。
「凛。」
母亲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看着凛。
但二人的距离隔着客厅和餐厅。
无论是谁都没有动的意思。
「小京子好像在东京受了不少苦,现在只想在老家好好休息。而且外婆不也一个人住吗? 就算住的离我们近,但果然还是有人陪着比较放心,对吧?」
母亲的口气十分谨慎,似乎是在尝试安抚凛。
但是凛露出一副焦躁的表情,对着母亲狠狠地瞪了过去 "啊?」
「外婆身体还硬朗着呢,才不需要那家伙吧。妈,不能想个办法把她赶回东京吗?伯母也在那里,她根本没有回来的必要啊?」
「别这么说嘛。「母亲的语气变得更为柔和。」我知道你讨厌小京子,但你明年也是大学生了。为什么不能试着作为成年人,作为亲戚和小京子好好交流呢? 小京子也久违的说要来我们这里玩…」
「什么? 不是,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啊。倒是麻烦你去转告那个女人,说如果敢跨过我们家大门我就杀了她。」
「杀什么的,这么粗鲁的…」
「不好意思啊。我,早就决定下次看到她的脸得是葬礼上的遗像了。妈要是想要见那个女的话您自便,但是请不要让我和卫在死前再见到她了。啊…真的烂透了,真是的,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那个女人,我只要想起来就反胃!」
凛站了起来,向着母亲大步走了过去。用力拿起了放在沙发前矮桌上的遥控器,切换到了另外一个频道。
然后就这么转身走回来,像是要揍那个椅子一样狠狠的把它拉出来,粗暴的坐了下来,一边咂舌一边用手指急躁的敲着桌子。
真是好懂。看来是相当的烦躁。
而坐在心情这么不好的凛旁边的我,则慢慢的感受到胃中传来了阵阵疼痛。可以的话真想现在就从这里消失。
就算没有打算附和,身体果然还是反射性的点头了。
而且,嗯,瑞希很可爱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湿热的风往脸上吹,完全不凉。
虽然不喜欢也不讨厌,但那是像会留在鼻腔中一般,让人留下强烈印象的味道。
看到外面的天色,我似乎闻到了土壤被雨水淋湿的味道。
不过,比起高兴,我心中更强烈的感觉是遗憾。
被她这样说了,要说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才不是呢。你刚才说了这么过分的话,给我扇扇风赔礼吧。」
真是般配啊。
在这一个月里,我无数次的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
正因为如此,在这数年间我只能将恋心深埋,陷在这如同沼泽一般的关系中。我知道的,就算告白也不过只是徒劳罢了。
瑞希小声的碎碎念 "啊-…」
「累了吗?」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仍然感到如鲠在喉。
「换个话题,最近我总感觉对你的男朋友不太好意思呢。」
「喂。」
「不是,你看,就像刚才裙子的事情一样…就算是青马竹马,我也还是异性。瑞希在我前面这么不设防的话,你的男友果然还是会感觉不太好吧。」
母亲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对不起呢。那么我就去跟小京子说你不想见她吧。」说完就重新看向了电视。
不过这也已经变成了常态。我已经连提出意见的力气和勇气都消失了。
偏低的身高和水灵灵的眼睛看上去就惹人怜爱,有些脱线的地方也让人很有亲切感。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天然」可能是最准确的。
可爱。
我无法成为瑞希的对象。
毕竟,对我来说…
似乎单纯说赢母亲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凛把矛头转向了我。
呃呃。这个人,自己在说自己可爱啊…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在开玩笑。
比我们大一年,也就是高三的学长。
「欸-? …嗯- 虽然只有一点,但我觉得我还是更可爱一点吧?」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提醒了她。
「我才不帮叫我妹妹的家伙扇风呢。」
「我们就像兄弟一样呢,会不注意也不奇怪吧。嘿嘿。」
啊,真麻烦啊,我一边在心里默念倒霉一边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吗?」
朝窗外望去,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看来是打算保持沉默了。在麻烦的家伙面前要是再提出什么意见估计又会踩到雷吧。
最难受的还是刚刚好是写了重要的公式的部分,我不禁「啊-啊」的小声抱怨。
「突然怎么了?」
「…嗯。」
因为这个全身也被汗雨淋湿,压在胳膊下的课本都被浸透了。
「真闷啊。呀-…要是放学之后也能用空调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接下了半透明的红色垫板。
「对啊,毕竟,只有你是我的同伴……不对,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看向我对面的桌子,把前发绑起来露出额头的女孩子正嘟囔着。用着那双露出些许睡意的眼睛,似乎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可能是话题一下子变得有点太突然了,瑞希一脸奇怪。
「我懂。唉」
比起绝望,「因为没办法了所以放弃吧」这样的想法在心中更加强烈。
虽然感觉也没什么进度就是了。
「欸-…」
我对眼睛半咪的瑞希继续说道 "说起来啊。」
「看得到哦。」
是梅雨的味道。
「嗯? 嗯-我想想。小卫的话…是可靠的妹妹吧。」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现在正和瑞希留在没人的教室里进行今天的复习。
但是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在表情上,强行把自己的感伤给压了下去。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是一部分人对她看上去圆圆的体态不是很感冒吧。不过她也完全不胖,不如说那也正是她可爱的一部分…啊,还有,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关心,但瑞希的胸还挺大的。
我抬头望向天花板并点头附和。
兄弟。听到她这样说,虽然只有一点,心中还是有点难受。
我一边点头,一边朝自己的而不是瑞希的方向开始扇起了风。
瑞希有一个已经交往了一个月左右的男友。
只要瑞希不把作为异性看待,那我就永远没有机会。
「是啊,瑞希很可爱哦。」
「嘿嘿…对不起哦。不过啊,小卫真的很-可爱嘛。」
听到我说的话,瑞希有点害羞的张大嘴巴,然后把裙子拉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没有比让凛生气更没用的事情了。
梅雨季中放学后的教室显得格外湿热。
瑞希叹了口气,抓起了裙子的下摆开始往里面扇风。
「你也不要想着去靠近那个女人。和她在一起的你,我最讨厌了。」
虽然不是说不能读,但总感觉干劲也被削减了。
「喂!」
「稍微有点。这么闷的天气感觉也让人没什么劲啊。」
只是单纯的学习会而已。不过也不是事先约好的。
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和我保持着孽缘的青梅竹马…朝山瑞希。
总而言之,是个会让人情不自禁担心的孩子。
「抱歉,但是,怎么说呢…反正只有小卫一个人,感觉也行吧-。」
只是我们两个都在等人,刚好都有空才互相教彼此课上不知道的部分来打发时间而已。
毕竟瑞希没有恶意…说到底瑞希也完全不知道我的感情。
我能比的上他的部分真是一个也没有啊。
我稍微侧开了头。
「怎么了? 要把垫板给我吗?」
作为家长对于女儿的反应,这一点都不正常。
他是一个豪爽的好人,而且又高又帅。因为是足球社的社长,运动神经当然也很好。甚至还在理科的实验班,脑子也很灵光…
把自动铅笔放下,我轻轻的伸了个懒腰。从肩部那里似乎传来了骨骼摩擦的咔嚓声。
「嗯,也不用我说吧。」
「话说回来,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是哪边? 弟弟? 还是哥哥?」
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是膝盖和汗淋淋的大腿还是尽收眼底。
所以,我就如同往常一样回复「也是。」并点了点头。
会这么放松也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小-卫-,不是啦,这里,往这里。」
瑞希基本上和其他人没多少距离感。由于她那自来熟的性格也常常让不少男生产生错觉。不过虽然这么说,平常还是稍微有点防备的。
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瑞希选择的男友,总是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就这样,现在我们正在窗边的作为对坐着互相复习。
由于空调没办法用了,湿气伴随着温热的空气包裹着身体。
听到我苦笑着的回答,瑞希一边说着「真是的…」一边把垫板递给我。
所以每次当瑞希交到男友的时候,我就会感觉像是自己的存在被否定了一样。
凛的脸放松下来,站起来将我抱住。
对于那样的自己真的绝望了。已经无可救药了。
说是对从小和她一起玩的我很放心。
「……唉, 毕竟我很可爱嘛。比瑞希还可爱呢。」
热量被封闭在体内的不快感在身体上下流窜。
「和小卫不能聊天什么的,我才不要啊。明明从小开始就一直是朋友的……」
瑞希像是在窥视我的态度般,可怜兮兮的从下往上看着我。
简直就像害怕被抛下的孩子一样。
…能对我露出那种表情的话,为什么…
我在想说的话要从嘴里冲出来之前,拼命地把它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我只是回了一声「嗯」,稍微转换了一下心情。
「主要,瑞希到现在都没有和任何一个男友长时间交往过嘛。我就觉得,是不是和我关系太好而导致的呢? 至少,之前和你分手的…你的第四任男友不是这么说了嘛。」
瑞希现在的男朋友,已经是她的第五任男友了。
也就是说瑞希至今已经和四个男人交往过,并分手过了。
每次当瑞希分手时,我都会喜不自胜。
明明什么也不会做,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
「如果不保持距离的话,马上又会分手了哦?」
「嗯…但是啊,托马是不会有那种想法的哦…?」
她说的托马是她现任男友的小名。
本名是…啥来着,不记得了。
「真的吗? 你能确定吗?」
听到我这么说,瑞希皱起双眉,就这么趴在了桌子上。
像是从床上掉下来的粘土块一样,啪的摊在桌上。
「就说了不会在意的…」
像是闹脾气般的口气,就是没有确切证据的证明。
征矢是认识瑞希的。不如说,我们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京子也去东京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大家聚在一起玩了吧。
在绝妙的时间点抛出了问题。
「谁知道呢。」
我还想继续说,但瑞希直接决绝的打断了我 "那不就好了嘛。」
虽然他对我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我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爽快的被说服了。这也太随便了。
就和我想的一样,征矢的嘴角瞬间扭曲了。
「嗯。只要瑞希不觉得烦的话。」
就这样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了。
征矢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看着笑着的我。
然而,我依然无法离开。
但我是知道的,他其实有着一颗无比温柔的心。
「话说,下雨了的话你先回去不就好了。没必要还要等我到现在的。」
「在不在意什么的,也得跟本人确认了才能知道吧?」
征矢是剑道部的。结束了社团活动的他总是很臭。
「因为顾问发火了,社团稍微了多花了点时间。」
「差不多得了。刚结束训练也没办法吧,你也差不多该习惯了。」
「…你也知道的吧。我这不是想考个东京之类地方的好大学,从这边逃出来的嘛。」
我等的人-鹈野征矢在教室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离最后时限只差几分,可以说是十分极限。
虽然瑞希经常和我谈关于她男友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我对瑞希的恋爱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只要待在瑞希身边,痛苦的事情便不断发生。
与其说是汗臭,不如说是浸透了汗水的防具发酵后的味道。不过,看他们训练的样子,也觉得没办法了。
虽然由于在文化祭的准备期中例外的延长了在校时间,但反过来说只要没有特殊的理由,在这个时候学生不论说什么都会被强制赶出学校。
被她这么悲伤的看过来,我连忙否定 "怎么会!」
不过,只有第四任是例外。他只要看到我和瑞希在一起的样子就会感觉内心不舒服,因为这个原因和瑞希分手了。我很确定,因为之前被他叫出去并且直接问了我的想法。
听到我提出的建议,瑞希抬起头看着我。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虽然好像说是到晚上就会停了,真的假的啊。」
「别在意。」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教科书和笔记放到包里面。
走到因为乌云密布而变得阴暗的校门外,映入眼帘的是仿佛令外界蒙上了一层模糊帷幕般的大雨。
在男友出现的瞬间,瑞希马上把绑着的前发放下。整理好了衣服,用甜腻的声音叫着男友小名小跑着离开的她的背影,我怎么都无法从脑袋里面消除。
「…那,以后也能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你这什么逻辑啊。如果下雨了就在这之前早点回去什么的,前后逻辑在哪里啊。」
脸很端正但总是一副臭脸,身高也是异常的高,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很粗暴。是个看到不顺眼的事情就会去全力对付的暴脾气。
明明知道有那边出了问题,却不愿意继续深思的自己,真的好讨厌。
就像和之前的男友分手的理由,她也一次都没告诉过我。
「我多管闲事了。明明是瑞希和男友的私事,我不应该插嘴的。」
「啊-…」小声的嘟囔着,征矢像是领会了似的点了下头。
◆
总而言之,只有瑞希知道到底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如果瑞希说了不想和我分开的话,或许就这样下去是最好的也说不定。
「…对什么?」
「是哦,那可真是帮大忙了。真是的…回去啦。」
「说起来你今天等了挺久吧,你都干了啥来打发时间?」
虽然原本是想让让瑞希感觉我这次很认真,让她知难而退。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越来越麻烦了。说到底我本来也不是想疏远瑞希,只不过是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设想而已。毕竟如果她能和男友分手的话,对我来说反而…不对,这么想可不行啊。
「是吗」我对着笑着这么说的瑞希苦笑了一下,忽然想到。
站在征矢身边的话就会闻到那个如今已经熟悉的,汗水和止汗剂混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但是这两个人的关系糟的无以复加。以前…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包括京子,我们四个人明明常常玩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的关系变得那么差了…
「而且,对我来说早点回去那样的家就像是拷问一样啊。」
「抱歉,让你久等啦」
瑞希默默的把脸转回桌子上,一言不发。
教室里已经只剩我一个了。
瑞希早就和刚才来迎接她的男友一起回去了。
至少我是知道的,每当和瑞希谈起和她男友相关的话题时,我就会难受,痛苦。即使无比深刻的领悟了,但还是对这样的自己视而不见。
征矢和我拉开了一步左右的距离,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由于一直住在同一个公寓,单纯是从小学开始就一起上下课已经习惯了。当然,征矢偶尔也会和社团的朋友一起回去,我也有和别的朋友一起走的时候,并不是一直这样的。
或者说,成为能让瑞希讨厌的人。
在身旁的伞下,征矢俯视着我。矮小的我,高大的征矢。
「真的好吵啊。」
…听起来就像是在诡辩。
顺便一提征矢的剑道水平很不得了,即使只是二年级就已经担任社团比赛的中流砥柱了。
「…好像也是。」
「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学混蛋啊。」
「今天也很臭呢。」
虽然由捉弄他的我这么说有点那什么,明明不用在意的,我在心里嘀咕。
我追上了他,拉回到和之前同样的距离和他并排一起走。
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立刻意识到我失言了。
没办法。
「也行…啊,说起来当时瑞希也在教室里,和她一起复习了。」
因为每次家里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向征矢抱怨,所以征矢是知道我讨厌我家的。站在他的角度冷静想想的话真是麻烦的话题啊,真的对他抬不起头来。
「小卫。难道,你讨厌我了吗…?」
瑞希愣住了,只是一直凝视着我。
所以,要是瑞希至今为止不告诉我和其他男友分手的理由是因为…瑞希也知道是我导致的问题的话…
不如,变成被人讨厌的人感觉也不错啊。
不过,我终究还是做不到。
「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打开伞,单纯外踏出一步,无数的雨点立刻像是子弹一样打在伞面上,发出让人畏惧的声音。
…我真的是,都现在了还死不了心啊。
说不定他也想换个话题。
我是外行人所以不是很懂,但是每次他在比赛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以迅雷一般的速度玩弄对手,啪!的一下就把对方给打翻了。
听到我这么说,瑞希诧异的抬起头来。
声音听起来很累。真稀奇啊,看来今天的社团活动不是一般的繁重。
由于身高差太多了,并排走的时候如果想要交谈的话无论怎样都需要他低下头来。
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那因为恨意而扭曲的脸庞。
「这样啊。连家里都没有容身之处的家伙可真够呛啊。期末前再教我下理科吧。」
「唉,真的,就是说啊…下次,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哦…?」
「明明就算不说这么坏心眼的话,也可以的…」
「我早就习惯了,放心吧。不管征矢变得多臭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征矢出现在教室门口前,看到我的时候就立刻向我道歉了。
比赛中的征矢,仿佛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就像是装出来的一样,光是站着就很恐怖,但比起恐怖更让人感觉帅气。
「一直都在为了准备考试复习哦。」
我们只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基本都会一起回家。
必须得忘记啊。不断这样受伤的话,再怎么说身子也吃不消。
「还在和瑞希…你真是学不会教训啊。和她呆在一起不难受吗?」
一旦变成这样的瑞希就很顽固。这是我通过和她长久的交往时间切身体会到的教训。
我们高中的强制放学时间是下午7点。
「抱歉。」
「确实。」
但被这么问了,心情还是会有点低落。
开始闹脾气了。
「没有这种事哦。我只不过,为了瑞希…」
一边试图转换心情,我背上了包。
征矢如果要说的话,是那种难以接近的类型。
「我知道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跟我说清楚,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原因。
「…也不会啦,难受什么的。」
「别说谎了。你也差不多该醒醒了吧,真的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话说你,喜欢的类型也太糟糕了吧。」
被这样用一副明摆着的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就算是我也还是会发火的。
「又不是跟恋爱相关的事情,只不过是和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一起学习而已,有必要被说到这样吗?」
听到我这么说,征矢「哼-」的斜看着我。
「也就是说你已经不喜欢那家伙了吧? 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明明想说点什么反驳的,但怎么样都对他撒不了谎,想说的东西也就只能这样堵在了嘴里。
征矢看着这样的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看到的你只是个在雷区跳舞的蠢蛋而已啊」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如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讨厌瑞希啊。」
「啊?像她那么好懂的人渣女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了吧。」
「哪里?到底哪里人渣了?」
「所以说啊…那家伙只是在享受着折磨你而已。作为人类来说已经完蛋了啊。」
「你是不是有点太恨她了,说的话莫名其妙啊?」
听到我语气强硬的顶了回去后,征矢郁闷的挠了挠头说:「我说啊。」
「就是会变成这样啊。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偏袒瑞希。跟笨蛋一样。」
「才没那种事呢。」
我,失恋了啊。
虽然之前一直知道我已经失恋了,但并没有什么实感。
看来我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坏啊。
我回答了。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继续关于瑞希的话题的话多半会变成认真的吵架,所以我快速的转换了话题。
双眼被温暖又有点臭的什么给遮住了。
「…嗯。多谢了。」
比如,瑞希做了接吻再后面的事之类的。
所以说到底京子只是把我当作需要照顾的亲戚孩子而已,我觉得应该是不会想特别和我单独见面的。因为一直很受她疼爱,所以我是知道的。
不过对于小时候京子一直粘着我这件事他倒是没说错。
是瑞希和她男友、
「那个话题,你还要继续吗?」
从我的头脑上方传来了声音。然后刺鼻的味道冲进了鼻腔里。在脑海的一隅,我突然想起曾经听过,护手即使在防具中也算是特别臭的那一类了。征矢的手就有着那份护手的臭味。
然后他的手终于离开了我对眼睛,视界一下子辽阔开来。
当然,我也不觉得征矢说的全部都是错的,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只有征矢知道。但是,对我来说不论瑞希还是征矢都是无比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偏袒任何一方。
是不是在男友家前面,说一些什么不想和你分开之类的情话呢。好像也没有注意到雨势已经变小,两人就这么撑着伞。
「…啊-说起来,瑞希的新男友他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来着。」
似乎我们是追上了稍快一步从教室中离开的她们。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真的啊。不过就算那样如果不撑伞还是会淋湿哦。」
「就是有啊。你也差不多该意识到只要牵扯到瑞希的事情,你就会变得完全无法客观了吧。我不论说了什么她的缺点,你都会全部否定,包括我说对的部分。」
「那就好,去治疗你的心理创伤吧。我被性格恶劣的女人欺负了-你就这么跟她诉苦吧」
就像忽然被打了一拳,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了。
现在只有像薄雾一般细碎的雨水啪啦啪啦的轻抚在伞上。
就算将来也只能作为青梅竹马…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唉。我想你也听不进去。不过,我劝你还是早点找个其他女的,把那家伙给忘了吧。」
更重要的是,把瑞希忘了吧,就算这么云淡风轻地跟我说了,我也还是做不到。
「没看到哦。」
这里是独门独户的住宅区,老房子很多,路也相对狭窄。
「也看不到啊。」
我一边想着瑞希好像确实说过,一边随便的附和他。
那时候,京子的存在就像是支撑我继续活下去的支柱一样。
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打击。
「…没看到吧?」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面?」
「我才不会否定正确的事情呢。」
「傻瓜,多学学怎么察言观色吧。」
我以为我已经接受了瑞希正在和别的男性交往的事实。所以,就算是那种事也能以普通的心态来面对…实际上,亲自看到居然会,如此的…
所以他一定会开心的答应吧…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而且我之前也偶尔会在东京和京子碰面。」
瑞希的男友似乎是注意到雨变小了,把伞给收了起来。
征矢僵硬地提议道。
征矢虽然和瑞希之间的关系坏的无以复加,但对京子就只是普通的仰慕着。是每当京子所属的偶像团体出了新曲的时候,他就会装作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背后偷偷买入cd来应援的程度。
真是的。
觉得奇怪便顺着的他的视线看去。在我们前面一些,某个家的门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准确地说,是痛感吗。
现在,就在那里,瑞希也还在和,男友一起…啊, 该死,该死!
「区区这点没问题的」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她即使从演艺圈引退了也会继续待在东京的。不过,大学要怎么办啊?」
穿过这个区域就到我们住的公寓了。
「是吗。你真了解啊。」
「这周末。说起来好像她刚好就是今天要回来啊。」
就那样把伞放在墙边,慢慢的把手搭在瑞希的肩膀上。
不行。大脑中的影像怎么样也无法消去。
将手伸出伞外,征矢开心的声音也似乎变大了。
看到的只是,稍微有点古旧的住宅区。
「…那就好。」
征矢并没有怎么踌躇地摇了摇头「不,我就算了吧。」
「…真是的。走别的路回去吧。」
「稍微绕点路再回去吧」
要是干出这种事的话…我一定自我厌恶到死。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男子,另外一个是有点矮小的女生,这是…啊-…
嗯?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瑞希和她男友的脸逐渐靠近…两人的,唇与,唇…
「别看了。」
至今为止不敢想象的,讨厌的画面不断出现在脑海里。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征矢。
我强撑着笑了。但是当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心中仿佛此刻才真正接受了它已经发生了一样。胸口就像被无比沉重的铅块压住了。
「要去家庭餐厅待一下吗? 还是去唱个k? …我会奉陪到底的。」
就我而言也不想要无意义的继续痛苦下去。就算喜欢瑞希,但我也清楚这是在自己伤害自己。但是,即使知道了还是喜欢,没办法啊。
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他骂呢。虽然这么想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这样」
一般来说,也没有人会在不知道理由的情况下就傻傻的照别人的话做吧。
「哦。」
「雨停了啊,明明直到刚才还下的像打翻了盆里的水似的。简直就像假的一样。」
我转头看着他,征矢就装傻的把脸别开了。
但是,就连小孩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实说我对她的男友并没有什么兴趣,和她男友有关系的话题基本上都没什么印象。
「…不用了。我没事的。」
征矢对我这么说。一定是考虑到我不想更近距离的看那两个人才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之后还是会去问候的,毕竟还小的时候就一直受她照顾嘛。不过,你们还是两个人先单独见个面吧。小时候京子姐不是总粘着你嘛。现在回来了一定有一篓筐的话想跟你说吧。」

征矢一边像是为了缓解肩膀的酸痛而转动着脖子,一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和我说。
不过,数秒前的光景就是像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眼前看到的东西完全进不去脑子里。
为什么变得好像我做错了一样。
「区区接吻而已,瑞希当然会做的吧。到现在都交了几个男友了,现在看到这种事也不会吓到我啊。」
确实,京子还在这里的时候,我总是和京子在一起。
征矢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欸,京子姐啊」顺着我对话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然后,就在我们打算离开的那个瞬间。
征矢把伞合上。真是随便啊。
我感恩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并「嗯」地点了下头。
虽然是很暖心的提议,但我还是拒绝了。如果就这样和征矢待在一起的话,总觉得会对他无理取闹。
我跟着征矢的背影,走进平常不走的小路。
「毕竟她现在的男友可是名人啊。就算没兴趣,有关他的情报也会莫名其妙的知道…啊?」
和前男友们也已经做过了,之类的。
我想把刚才有点变坏的氛围给挽救回来,于是问了征矢一下。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出伞外,雨确实变小了不少。
「诶?你不想见京子吗?」
我就像是木偶一样,被遮住眼睛,往后面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而我却永远不可能,和瑞希成为那种关系…之类的。
「说是会休学。就是这样,我已经和京子约好最近要见面了。征矢也要来吗?」
「说起来,京子要回这里了。」
我正想着说到一半怎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征矢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慢了一拍才注意到,那是征矢的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但是那只是京子的温柔罢了。看不下去因为在家里没有容身之处,总是跑来老家的我,单纯作为表姐照顾我而已。也就是说,反而是我在粘着京子。
所以,即使是作为青梅竹马也好,也想一直和她一直在一起…到底在说什么梦话。
我打从心里厌恶自己的愚蠢。
「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对着担心我的征矢,我苦笑着回答。
征矢虽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但过了一会看起来还是放弃的点了点头。"好吧。」
「要是你想吐苦水了,别忘了找我啊。」
「多谢。」我向他道谢之后,就一起穿过平常不会走的小路,往公寓前进。
现在,就连和征矢的对话也让我无比痛苦。
◆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现在的我回不了家。
现在的我要是看到家人的,特别是凛的脸的话,大概会吐出来吧。
看到瑞希和别人接吻,对我来说就是这么震惊…这么令我沮丧的事情。
虽然很丢脸,但实在是没办法。
因此,在和征矢在他家所在的楼层道别后,我并没有就这么坐电梯到我家在的楼层,而是直接到了屋顶。
为了能整理好我跌到低谷的情绪,我需要不会被凛干涉的,一个人的空间。
在这方面,公寓的屋顶可以说是最适合独处的空间了。
入口和我想象的一样被上了很多重锁,因此我通过逃生梯偷偷溜了进去。
我沿着排水不好而潮湿的逃生梯慢慢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的积水伴随着我的脚步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令人怀念。身处似曾相识的情景中,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我也常常和京子溜进这里,不过和那时相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不论是为了防止意外在四周围起的铁栏杆,还是供水箱,空调的室外机,不知道接到哪里去的管道,出入口的门,用途不明的小屋…全部,都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大概是一个篮球场的大小。
我突然想到,要是就这么跳下去的话,应该会瞬间死掉吧。
感觉像是要溶解为空气的一部分,我闭上眼睛。
毕竟这很奇怪啊。我完全想不到京子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不论是什么时候,平常的我早就已经到家了。
「…现在一定正在气头上。」
我屏住呼吸。抓着栏杆的手更用力了。
我又往下看了看……想象了一下,跳下去变得四分五裂的自己。
在那里的是我的表姐……今天刚从东京回来的宵之峰京子。
「直觉?」
「只是我的直觉罢了。总感觉会出现在这里啊-之类的。」
这……怎么说呢,明明是莫名其妙的状况……却可以从京子身上感到从容。
我语无伦次地问道,京子「诶?」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
对我的晚归抱有异样嫌恶的凛,现在一定正勃然大怒。
「……烦死了。」
「鹈野弟弟和我联络了。他说卫现在很消沉,如果我刚好在附近看看能不能安慰一下你。好久没和他联络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这么「死」一回,怎么能死了这条心…!
「可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起来,以前常常漫无目的地和京子偷偷溜进来玩啊…
我靠着防止意外跌落的栏杆呻吟着。
就这样,默默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抬头仰望被云覆盖的夜空,头发便被风吹的四处乱飘。
虽然不知道哪里有趣,但京子开心地笑了。
我完全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真的没有。就这样死了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真高啊-」
为什么,我会这么…………
她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不过,像京子这样的美女,这么做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反而看上去更有魅力。
从小我就一直看着姐姐的脸色活到现在。
也就是说,一旦失去平衡,就会滑向地面。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年,我要去东京上大学……为了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全部抛弃,彻彻底底的来一次重启。
由于栅栏只到了我的胸口附近,所以只要探出身子就能轻松地将楼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凛。
抬头一望,漆黑的夜幕在我头顶上舒展开来。
但是,就算知道了,感情的事情也没办法立刻就切的一干二净啊。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是吗,是从征矢那里听说的啊。真是个懂事的家伙。
虽然很难看,但这次就让我尽情地消沉一会吧。
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啊。
我把脚搭在栏杆上,翻过栏杆,站在边缘上。
她那鬼斧神工的美貌,如同要贯穿我一样正对着我。
……唉,随便吧。难得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真是麻烦…明明越早回去越轻松的,脚却感觉完全动不了……」
但立刻,我又冒出另一个疑问。
转过头,我再次从栏杆里探出身子往下看。
单纯因为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和别的男生就震惊到自杀,再怎么说也太荒谬了。
我想到了。
我这么问,但京子只是微微一笑。
那是满溢着慈爱的温柔表情。
立足点比想象中还要窄。单纯正常站着,脚尖就会越出边缘。
也已经差不多快八九点了吧。
毕竟……这可是我持续了十年以上的单恋啊。
由于我一直前倾靠在栏杆上,肌肉已经僵硬的发疼了。身心都在软弱的哭泣着。
为了不让凛联络我,我把手机关机了。
想象自己死了的样子,激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只是这样做就感觉内心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听到了声音。
说起来,瑞希也有问题吧。就是因为她总是表现得像是很依赖我,仿佛在说我还有机会一样,我才能小心翼翼地继续幻想着不可能的恋爱。
也就是说,这不过是在玩罢了。
一瞬间,无数疑问重叠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无数的问号填满了我的大脑。
她伸出食指,抵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似的,「嗯」了一声。
「如果直觉不是很好懂的话,换成爱也可以。我啊,只要和卫相关的事情无论什么都知道哦。真没办法呢。」
我猛地回过头。
为了调整粗重的呼吸,我深深地,慢慢地吐气。
我吞了一口口水,向前看去。一望无际的夜空冲进了我的视野里。
明明知道这只是在迁怒,但我还是没办法不生她的气。
我当然也了解…瑞希是不知道我的感情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过我把她作为异性看待,所以最后错的也只能是像被蜘蛛网缠住一般,没办法堂堂正正面对失恋的我自己而已。
能看到楼下渺小的来往行车们。
遥远的马路上,看上去比豆子还小的行车们正循着着朦胧的车灯在被打湿的道路上行驶。
「…唉。为什么我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该死,连腰都痛起来了。」
栏杆到处都是油漆剥落产生的铁锈,摸起来的手感很差。但是对现在自暴自弃的我来说,无论是被铁锈弄脏,还是从触觉传来的不快感,都似乎反而变成了某种乐趣。
失恋与凛。同时承受这两者的坚强,现在的我是没有的。
但我也是知道的,不能再继续这样逃避现实下去。
快要崩溃的心,拒绝再承受更多压力。
「你要自杀吗?」
仿佛浮在空中的景色让我瞬间失去了平衡感。我慌忙反手抓住栅栏。
自己内心冷静的部分在拼命的高喊着,现在立刻就结束这段感伤并早早回家。
仅此而已。
正因为是亲戚……她的端庄与美丽,我也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
获救的可能性,不论怎么考虑都是零……好。

「……京子?」
「唉。好难受…」
不仅仅是外表。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京子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好想变得更坚强啊。好想变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啊。不知怎的,我突然这么想。
但是,现在的我有一点,只有一点,理解了那些被死亡所吸引的人们的心情……现在的我无法否定,心里面那想舍弃一切的软弱冲动。
但如果不去做这种蠢事,我感觉就没办法重新振作记起来。
果然很高啊。如果掉下来,就会变得像熟透的水果掉到地上一样,身体的零件四处飞散地死掉吧。
我也觉得很蠢。要是有人现在问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我也无法否定。
「算了,也行。这样就……」
可是不管我眨多少次眼睛,京子都没有消失。由于楼顶的大风,她用手按着及肩的黑发,直勾勾地盯着我……啊,不会错的,现在,京子就在这里。
而恐惧的感情则延迟了一会才穿透全身。
「…也太傻了。」
我不禁反问道。
话虽如此,如果能那么方便地转换心情,一开始就不会来这种地方了……有是能有个能够彻底转换心情的契机就好了…………啊。
瑞希只是和往常一样,单纯作为青梅竹马珍惜着和我的关系罢了……啊,烦死了。
隔着栏杆,声音的主人是一名高挑的女性。
「嗯,嗯」京子点了点头。
我真是没出息啊。明明厌恶着自己阴柔的外表和身材,但却连内心都如此软弱…由于实在是太过无可救药,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当然没有想跳下去。
我像是对着正激烈跳动着的心脏说的一样。
由于凛的喜好,我的头发相比其他男生稍长一点。
我为了减轻酸痛而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忽然,脑中浮现的是姐姐的脸。
就像是平常一样。过于自然,反而不自然。
我呆住了,只是无机质的重复:「啊,爱吗……」。
「就是这样"京子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结束一样答道,握住了栏杆。
然后探出身子,向我凑近了脸。
如同谎言般美丽的脸庞,而她那如同湿润的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京子那温热的呼吸,能直接从我的脸上感受得到…
她与瑞希虽然都和我没什么距离感,但不太一样。京子是因为是家人,所以会毫不客气地拉近距离的那种类型。
「为什么会想死呢?」
我的胸口仿佛被重重打了一拳。
果然被当成是要自杀了……不对,这种状况下,会让人这么想也没办法。
首先要消除误会。现在不是应该沉醉于京子的美貌的时候。
我正想开口。
「小瑞希和你不怎么熟悉的男人接吻,就对你有那么大的打击吗?」
被突袭了。「那是…!」我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应该是从征矢那里听说的吧。那倒是说得通。
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因为被问到了,那个场景立刻在我脑中再度浮现,一下子变得呼吸困难了起来。
京子看着沉默的我,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嘿咻」
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她慢慢的翻越了栏杆。
憎恨那家伙的理由,现在先按下不表。如果要报复男人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成为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再狠狠地玩弄他。我是这么想的。
但即使如此,还是选择了引退的理由…嗯。
姑且还是先说一下,我可不是认输了。
回头一看,我和京子四目相对。毫无疑问,是认真的表情。
我反问道,京子远远地望着下方,然后又把视线移回我身上。
或者说,对了,首先我可没有死的打算。
我看向那视线所指的地方……吞了一口唾沫。
但我还是选择了引退。
无法理解之物是,恐怖的。
因为,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京子为了我可以去死。
京子到底在想什么,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被缠在一起的手指冷得像冰一样,恐惧从我的脊柱升起。
呻吟般地嘟囔着,我逃跑似的看着脚下……看着遥远的地面,恐怖感不禁涌上心头。
心脏像警钟一样跳动着。
听到了无法令人相信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和我交往吧。」
「交往,然后……在死之前,先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尝试各式各样的事吧? 体验了各种各样的事,如果还是没有改变想死意的话,我们再一起死吧。」
但是,作为这一切的前提,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我个人的努力。只有这点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步。
听到我加强了语气,京子手的力量也减弱了。
就像没有体重一样,轻飘飘地站在我旁边…………诶?
她轻轻地握起我的手,像是在邀请我似的。
「是呢。但是啊,现在的卫也没资格说这话吧。」
「痛、就说很痛了!」
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私下也好,隔着屏幕也好……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你在,想什么呢……?
我慢了了几拍才理解了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在开什么性质恶劣的玩笑。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跳下去的幻觉。
这番话来的实在太过突然,我一时间无法立刻消化她的意思。
面对认真的京子,我想不到任何能结束现在这个场面的话。
被卷入不断累积的问题形成的漩涡中,我感觉大脑要爆炸了。
就像是看到了,亲近的人一直以来隐藏的一面一样…是吗,我害怕了啊。
「选吧。要和我交往吗? …还是」
「啊、啊……」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
「诶?」
为了驱走纠缠不清的负面情绪,我加强了语气。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所以……所以就一起死,这也太奇怪了……!」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京子身体的柔软。
反正是由不纯的动机开始的演艺活动,因此当决定引退的那一刻我也没有多少留恋。
我把嘴里的口水给咽了下去
为了消除突然出现的不安,像是在确认什么看不到的事情一样,我喊着她的名字。
「嗯,我在想如果要一起死的话,一定要有相应的理由吧。」
然后,唉。总之是当上了偶像,商业上大热,也成为了高岭之花。
我仰头望着京子。
她松开了手指,把手拿开了…这次,换成她的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颊。
我没听错。这不是开玩笑。
我一点点、一点点地试图明白她的意图。
……为什么? 最先冒出的问题是这个 。
「你问了个很不知趣的问题呢。」
「来,选吧。你是要现在一个人去死呢? 还是和我交往,再稍微多活久一点呢?」
但是如果只有死或交往的二选一的话……啊,可恶!
取而代之,她用力握紧了我的手。细长的五指嵌入了我的手背。
怎么办?
要是,就这样,肩膀继续被拉着的话……我这种纤瘦的人,肯定是站不住的。
「直到死都是一个人什么的,也太惨了。我看不下去啊」
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京子看着脚下。
当然,也有很多人帮了我的忙。说到底运气也很好,我比谁都知道,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取得现在的成就的。
已经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不是,欸 ? !」
还有这样的二选一吗?
不如说事务所那边就是这么跟我提案的。
仿佛被人揪住了心脏。
是的。只要我想干的话,就能继续这么干下去,就是这么简单。
宵之峰 京子
但京子一脸严肃。刚才的柔和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无论是说的话还是行动,现在的京子一切的一切都令我无法理解。
「我陪你一起跳下去吧?」
但是没有回答。
「啊……痛……!」
「京子……?」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慢慢的,一点点地用力。
「……交往? 我和京子吗?」
虽然自己来说有点那什么,但我认为我作为偶像也已经留下足够的成果了。
但是,「傻」的性质不同。
刚失恋的现在,这句话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回响在耳边。
京子说了…诶?
要怎么办才行?
「很,很危险哦……?」
因此,即使因为其他成员的丑闻导致所属的团体解散了,我也有能一个人就这么战斗下去的自信。或者干脆和除了我以外,唯一一个没有和丑闻扯上关系的成员,喜多河桂花组成二人组合-之类的后路我姑且也不是没想过。
确实,京子对我出奇地娇惯。因为是表姐弟,就对我很好……这也拯救了我。但到了这种地步,也太病态了。如果是认真的话就太奇怪了。
「我在问你要不要一起死,听不懂吗? 殉情哦。」
轻轻的,向我缩短了一步的距离……变成了几乎抱在一起的样子。
她的指尖果然很冷。我有种像是热量被抽走了一样的错觉。
京子放下了贴在我脸颊上的手,就那样,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
拼命努力过了,商业成绩也超级好。
不行,在现在的情景下我没有能力整理好思绪。
再怎么说也不过是玩笑吧,我这样想着看着她。京子的嘴角却缓缓的上扬了。
因为偶像活动对我来说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我完全搞不懂了。我所熟知的京子,以及眼前的京子就好像不是一个人。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至少我是认真的。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让我说一件事吗?」
直到死都是一个人。
「快回答。」
我成为偶像的理由是,为了完成对我的表弟、森崎 卫的复仇。
好像是,认真的样子。只要一看到京子的表情,无需怀疑,立刻就会明白她是来真的。
「为什么?」
果然露出的是,我未曾见过的陌生笑容。
但总觉得被氛围带跑了……更重要的是,在京子如炬的目光下,感觉连就这样如实回答的勇气都失去了。
即使不管我现在的状况,也不得不这么想。
…即使成为了偶像还超级成功,卫也不会因此就把我放在心上, 吧…?
也 就 是 说 !
为了知道这个,我花了整整三年的岁月成为了顶级偶像的意思!
也太好笑了吧?
不过,唉,我也不是说干过的偶像活动全都是无用功。
难受的事情像山一样多,每天都像是要死了一样拼命的工作,生气的事和后悔也让我哭了无数次。但即使那样也绝不倒下,抓住了每一个机会。最后不断地累积成果,留下了和我的努力相应的成功。我觉得就算以全人类的尺度来说,这都是值得自豪的伟业。
我可以在此断言,这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过得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但是,就这么说吧。
作为达成我目的的手段,偶像是不行的。仅此而已。
我有作为偶像的才能。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份才能并不必要。
我也不能一直把时间花在没有用的手段上。
必须尽早找到下个方法才行。
因此,即使觉得再快乐,再有成就感也好,作为偶像的我也就到此为止了。
人生是有限的,我已经决定了,要把只它作为自己的东西来使用。
在这种地方驻足不前是不行的。
毕竟这是我的,且仅属于的我的人生啊。
◆
我个人对梅雨季可以说是既爱,又恨。
我喜欢这个时节独有的那种特别的潮湿氛围。
打个比方,如果在下着小雨,如同被轻纱所覆盖的薄暗日间,远远的望见雨点轻轻地打在路边盛放的紫阳花上的时候,我一定会感到无比幸福吧。在那个时候,梅雨或许能成为我心中最喜欢的时节。
但是湿度高的要死很难睡好,不如说被单枕头粘粘腻腻的一般来说都会觉得讨厌吧。
「虽然取决于店的位置,总之我们两个小时后再集合吧求求了。」
桌子上只有冰水而已。
吃完饭,桂花换了个话题。
现在事情全部结束了就不行了。一直绷紧的弦断的反作用力让我的心一下子倒了下来,连身体都感觉受影响了。
「啊-今天吗?」
我看着通话画面的左上角显示的时间。糟糕…不是吧,真十一点了。
在旋转的漆黑液体中,冰块们不断碰撞。
诶,不可能吧。
「等你很久啦。」桂花把菜单递给我。「这里的蛋包饭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就这样,我挂了电话,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老实说…和我引退有关的的事情,之前早就聊完了。所以今天真的都只是在聊一些无聊的事情。听听桂花在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顺便交换一下被开除了的其他团体成员现在的惨状之类的。总之还是挺开心的。
话说湿气这么重真的好恶心啊。早早把空调处理了可能是我的失误也说不定。

这次绝对要狠狠干翻卫那个混蛋。
我真接受不了。
那么。
虽然浪费了桂花的好意,但是刚睡醒的现在,我的胃似乎接受不太了米饭。
由于房间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时间很充裕。搬家公司也得等明天和后天才会来处理不要的东西, 今天真的很闲。但是- 如果要出去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化妆什么的真的很麻烦啊,下雨天外出也很讨厌,更别说现在的我浑身发软……但如果错过了今天,估计下一次和桂花见面得是很久之后了吧……
不过,唉。确实也不是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的说法。
只要回到老家就能使出全力…啊,确实也该尽快想好下一个手段了。
就算再怎么喜欢的人也好,也会有几个没法忽视的缺点吧。
「好!」
她是组合我在里唯一合得来的孩子,私下也经常一起玩,所以在引退后我们也保持着关系。
「11点啊。早上的。看来你睡得很熟嘛。Line也没有显示已读。」
先洗脸吧。该醒醒了。
加油啊我。
我用沙哑的声音接起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略显低沉的女声。
「好吵…怎么了…谁打来的啊…?」
桂花预约的是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目光说话的半包厢咖啡店。
在床上翻身的时候,如果发现床单变湿了,那一刻梅雨季就会瞬间变成我最讨厌的时候。
「不好说啊。搞不好就不考虑复学了也说不定。如果这样的话应该会在老家呆一段时间。」
我捏着刚上来的冰咖啡里附的吸管,不停搅拌。
「我现在去预约一家不错的店,好了再发给你。对你来说最好还是在附近吧?」
所以现在的我就是在补充能量。充电模式。
「让你久等了。难不成你还没点餐吗?」
由于不停应付和引退相关的麻烦事,我的精力一直不断地被削减。
桂花点了一份大份的蛋包饭,我在内心暗暗钦佩她还是一样能吃。桂花有着外表从无法想象的食量,是我食量的两倍之多。
只靠除湿机是不能战胜梅雨的。
身体好沉。毕竟因为整理行李熬夜了…
但是怎么说呢。
话说这个混合三明治真好吃啊。要是早点知道这家店就好了。
「我都说了让你先吃了。你不是肚子饿了吗?」
店内的每一个包间都隔着半圆形的矮墙,不怎么会看到其他客人。内部装修以棕色为基调,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家具都是古典风格。感觉像是店主个人的喜好。好有氛围啊。
总之就是这种感觉的人。虽然总是穿的很吸引人眼球,但人格或者说个性还算普通。嘴虽然有点毒,但基本还是个好孩子,在组合里是少数和我一样拥有常识的人。
「这样啊,了解。那,去哪?」
那么,现在外面还昏暗着不是因为还没天亮,而是下雨了吗。
顺便一提,桂花的打扮和平时相比显得比较稳重,当然还是一样华丽,但不至于太显眼。可能是考虑到去的地方搭配好的穿搭。真厉害。
我盯着平常闹钟放的地方大概楞了有几秒钟,终于「啊」的一下想起来了。
打起精神,我向洗脸台走去。
现在的我感觉像是丧失了大部分活下去的干劲一样。
「抱歉,昨天晚睡了。」
那沉稳的声音十分悦耳,是我中意的类型。不过我现在才刚睡醒,脑袋还没开始运作就被人没来由地问有没有空,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爽的。
还有,精神上的疲劳也很严重。不妙啊。
我相当喜欢桂花,对我来说她是难得的挚友。不如说其他成员的性格都有点过于烂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我只有和桂花交好一个选择。
我按下了手机的通话按钮。
「想都别想。话说我这边可是刚起床,一点都不饿…那就一个半小时后吧,如果这都不行的话就算了,我直接去睡回笼觉吧。」
喜多川桂花算是我的同事。我们在同一个团体里一起做了三年左右的偶像。
也没办法。人总不可能一直绷紧神经活下去。
「当然了。我真的才起床,倒是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啊。」
「…桂花,你以为现在是几点啊…?」
窗外有些阴沉。
算了,去就去。虽然之前才刚办过送别会,但还是趁能见面的时候多见面吧。
桂花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刚好是在我搬家前两天。
我摸了摸放在床头的闹钟…嗯? 没了。
但是,能明确说对某个东西是完全的喜欢还是讨厌,一般来说也挺难的吧。
「话说,你如果有空的话,我正考虑要不要我们两个最后一起吃个午餐来着。」
「果然没空吗?」
听到我这么说,桂花只是轻轻的回了句「别在意」。声音像是苦笑了一下。
洗完之后换好衣服,就差不多该去见桂花了。
◆
「诶,才不要。」
……嗯-
明明事情刚闹起来的时候我的状态还很好的。我把自己对那些想陷害我的组员的怒与恨全都化为力量,无论怎么胡搞瞎搞都完全不觉得累,当时感觉就像能和她们永远斗下去一样。
菜很快就上来了,我们边闲聊边慢悠悠地吃。
「广播吗? 那是晚上的。」
短发,身材高挑。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候,她穿的大多是裤裙,所以偶尔会被人说是女扮男装的冷美人。不过桂花自己喜欢的风格则是朋克,外出的时候也都往那方面去打扮。化上视觉系的妆,穿上蒸汽朋克式的连衣裙,看起来超级华丽。当然,桂花打扮成这样外出的时候被粉丝认出来的次数一次也没有。
对各种东西的好恶总是会变来变去是我的一个缺点。
即使如此也不会影响体型,老天爷真不公平啊。
为了明后天的搬家做准备,我昨天就把所有不要的东西放进垃圾袋,剩下的东西给塞进纸箱了。基本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所以现在房间就只剩下床以及空空如也的书架,巨大的懒人沙发,除湿机,以及几个搁在角落的纸箱了。煞风景啊。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桂花打来的电话。
好吧,看来只是过于亢奋了,连疲劳都没空去注意。
「嗯-ok…啊,不过你不是说今天有什么收录的吗?」
我这不是无敌了嘛? 当时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接过菜单,翻了一下,马上点了混合三明治。
「啊!终于来了!辛苦您啦-」
「啊!? 不是,我可是已经饿得半死了啊。你就素颜来吧,反正也算某种变装。」
「话说回来,大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要休学吗? 还是回我们这?」
「哦,是京子吧?今天有空不?」
也不能说忙吧。
估计还没到天亮的时候。
桂花是比我小一岁的十九岁。她是五官轮廓分明的美人,但也留残着些许稚气,偶尔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不平衡感也是她魅力的一部分。
由于开了一整晚的除湿机水箱已经满盈,寝室弥漫着湿湿黏黏的空气,让人难受。我正在床上呻吟的时候,被手机铃声给弄醒了。
「早…是我…」
勉强可以说是早上吧。
「呃呃- …混蛋,真拿你没办法啊。那就这样…喂,快动起来啊! 别迟到了!」
…这么想着,心中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因为手机可以代替,所以我早就把闹钟给丢进垃圾袋了…哎呀,原来如此。
「哦-。虽然可能是多管闲事,不过你的最终学历就这么定格在高中毕业没问题吗?」
确实是多管闲事。
不过桂花大概只是普通的在担心我,并没有把我当傻子看的意思吧。
「没问题的。在老家就算只有高中毕业学历也不会找不到工作。说到底那附近也没有大学啊。」
在乡下哪有这种东西。
不过在东京土生土长的桂花却显得格外震惊的「诶?」了一下,双目圆睁。
「真的啦。话说回来,接下来的话题倒是可能有点严肃也说不定。我打算等热度降得差不多之后去考护士资格。当然是注册护士哦。那样的话就得去有护理学科的大学了。」
「护士? 那还真厉害呢…哼」
桂花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露出了她苗条的雪色脖颈。
「所以,你是真的不会回来这里了是吧。」
看不见她的脸。不过从那有点寂寞的声音里,我多少能想像的到她现在的表情、
胸口隐隐作痛
「…大概吧。我现在在的大学也没有护理学部,所以在校内也不能转部。」
「这样啊-…」
看着继续盯着天花板也不看这边的桂花,我心里暗叫不妙。
不久前,我和桂花大吵了一架。
那是上周的事了。
我和桂花两人在她的房间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会。
用外卖软件点了多到吃不完的菜,一边吃一边聊起往事…… 我们聊的很开心。嗯,当时真的非常开心。
一开始是。
桂花半笑着反问道,我无言地盯着她。
「不是,没有交往啦。说到底连告白都没有过。」
没办法了。
「哦?那你和你表弟交往了啊。虽然挺少见的,但是我口风很紧的,你就放心吧。」
「别撒谎啦。叫啥来着,唯? 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不总是在提他…」
然后有点尴尬地笑了。
「那啥。你表弟也没,甩了你?吧。结果来看难道不是是你自己随便失恋了…」
「感觉会很辛苦啊。」
该说是互相对骂到天亮吗。
「…嗯。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关系,现在看到她的态度我不禁有点紧张。
不管是为了什么成为偶像都是个人的自由吧。别看不起别人的梦啊。
桂花向后倒在椅子上。
「…啊? 复仇? …当偶像吗?」
「虽然打算当成秘密的…我啊,其实就是为了对那家伙复仇才会成为偶像的。」
「不是,别瞒着我了。你不是常常挂在嘴边嘛?」
「啊?」
卫……是森崎 卫对吧?
好死不死,还说卫是男友什么的,这种…
才没有这种事。
「可是每次说起那家伙的时候,你都特别开心,还会笑着分享一些甜蜜小故事。」
「不是,这也误会的太离谱了」
差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不过我还是拼命忍住了。
气氛改变的时间点,大概是在过了12点的时候吧。
「哦?」
「都说你误会了。卫只是我的表弟。这是没有半点虚假的实话。」
桂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 荒唐是指,哪里?
然后桂花就开始抱怨起了我的引退还有相关的事。
所以,一开始我是老实的受着她的骂没错。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理由,所以稍微反驳了她几句。不是,我也知道这次完全是我不好,去指责瑞花是不对的,但是她实在是一点都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就…嗯。总之大吵了一架。
毕竟我没有和她商量过就决定要引退了,甚至直到解散发表会的前一天才告诉她我的决定。那桂花自然会发火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吧?那…」
「只要圣诞节或是他生日了一定会送礼物给他。每当他和家人发生矛盾时总是站在他那一方,因为这样和他的混蛋姐姐吵架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如果他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想要倾诉,无论要花几个小时我都会听。作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部分问我也会耐心地教到他会。只要卫喜欢,就算是我不喜欢的游戏也会拼命苦练到擅长。完全不感兴趣的少年漫画也看了一堆又一堆。只要他说自己寂寞了,不论有多忙我都会陪伴在他身边。当时的我,每天想着卫过活…当然,这对我来说虽然不能说痛苦。但把自己的时间如流水一般…啊-对了,我当时就是在投资啊,疯狂在往里面砸钱呢。做到那个份上,虽然说当然也有单纯的善意,不过,最大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喜欢他啊。将友情或是亲情都排在卫之下,最后说穿了还是为了能和他交往。然而,我都投资了那么多的时间,却不只没获得与付出相应的回报,甚至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我会不爽也很正常吧?」
不过桂花的话…嗯,也行吧。
因为实在毫无头绪,我问了一下她「对不起,你说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桂花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何况成为偶像的理由什么的,不论是谁都多少和像被别人承认的虚荣心有关吧。那么「想要作为被甩了的报复」之类的想法难道不是类似的东西吗? 一点也不奇怪吧?
「抱歉。说真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才不突然呢。我真的,真的,深入骨髓的恨着他。」
桂花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有东西要和你说。」 我就反问了回去"诶, 怎么了?」
「以前…说到底只是以前的事而已哦。我当时因为喜欢卫,所以拼命地向他献殷勤。我当时简直是,驱使着年长者的包容力,然后该怎么说呢…真的能做的都做了。」
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总是想着吵架是不行的,忍耐…
「抱歉。」
「谁知道呢? 嗯,不过反正我存下来的钱还剩下很多,姑且就先悠闲地过吧。」
还是不太想要让别人知道啊,我打算对卫干的事。
「总而言之! 成为偶像,变得有名,成为他难以够到的存在,让他深深地后悔-这就是我原本的打算。你可是放跑了条大鱼哦,蠢货! …之类的。」
「所以啊,别那么警惕了。」
「可是那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不仅没有注意到我的感情还去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啊。」
我把声音压低,瞪着桂花说。看到我的样子,瑞花「嗯-…」地喃喃自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说到底,你这难道不只是单纯的迁怒吗?」
有种明显被当作怪人的感觉让我火大。
「才没有什么甜蜜小故事呢,更没有笑着说。说真的你到底在讲什么?」
不过再这么辩解下去可能会显得太过拼命而产生反效果,所以我只好忍着默默等待。
这家伙!
「都说了…!"察觉到自己差点叫出声来,我不得不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没有。诶,好恐怖。说到底我就没有交往过的男友啊。」
「以前我失恋过啊。就是被卫给甩了… 所以,嗯,就想对他复仇,大概是这样吧。」
听我这么滔滔不绝地说着,桂花一脸为难的反复小声嘟囔着「不是…」或是「呃呃…」之类的东西。
「不妙啊这人。」
被人拐弯抹角的说动机太随便让我有点不爽。
「不觉得很过分吗?」
毕竟也不是什么能被人夸奖的东西。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桂花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完全不一样。听好了桂花,我呢,真-的,为了他什么都做了哦。私人时间基本全部都花在那家伙身上了。哪怕和关系很好的朋友有约定,只要有卫有什么请求我都会把和他的事放到第一顺位。如果家里有活动,我也会更优先考虑和卫在一起。都是因为他的关系,我当时才整天都泡在学校。嘛,这点倒是怎么都好。
「啊,是的。您说的没错…」
不过眼神还是半信半疑,看样子完全不相信我。
「稍微有点差别。是为了复仇啊,绝对要让他后悔甩了我。更何况现在我也已经不想和那家伙交往了。」
「别别别,不要道歉了。比起这个,你说要回去老家? 啊-,果然是为了备考?」
「难道就因为这个? 一般来说复仇的理由…不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就像是为了赶走尴尬的气氛一样,桂花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虽然也有其他的理由,但最大的动机确实是这个。」
过了一会儿,桂花「嗯」了一声,像是咽下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虽然最后又和好了。
「哼…说起来你在老家不是有个小男友吗? 让他教你不行吗?」
不过,其实我早就做好会被骂的心理准备了。
虽然偶尔也会向桂花抱怨他的事,但到底是怎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把他理解为是我的男友啊?
「诶?」
为什么?
「哦-……」
「那啥,桂花啊,你全搞错了。不如说啊,我呢,其实是深深恨着那家伙的。」
「原来如此。就因为这个当了三年偶像吗。」
「嗯,我了解了。也就是说,你成为偶像是为了让表弟回心转意,对吧。」
「就是这么个打算。总之我想先试试网校。」
只是和她抱怨而已,为什么会这样解释?
「什么啊。诶,难不成人一定得要家人被杀了之类的才能复仇吗?」
一开始她很淡然,非常理性。但在责备我的过程中,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慢慢的变成明摆着像是在挑衅一样,充满了攻击性。估计是憋了很久吧。
「没有啊,一直不都说是表弟嘛。」
突然被她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我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对京子的决定说三道四了。」
「我就是这么说的啊。终于能相信了吗。」
「别装啦。实际上就是男友吧?」
「不是,你来真的?」
「甩了。这是大前提。那家伙,把我,甩了。OK ?」
「嗯-…」
听到我这么说,桂花不知怎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啊?」
我默不作声地窥探着她的反应,桂花坐起身来。
「就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
「哪怕只有一次,我难道有说过卫是我男友吗?」
我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说完后,我们两人无言对视。过了一会儿,桂花打破了沉默"…啊?」
怎么说呢,毕竟桂花生气的理由一部分也是舍不得我。到最后我们两人还是把对方当作重要的挚友,所以对彼此受不了的部分也只能接受。我们两人各退一步,选择忽视了对方的问题。所以就算是现在地雷依旧还存在,而且什么时候爆炸了都不奇怪
「只是,有点寂寞……想耍下赖,让你为难一下而已。」
那么激烈的吵了一架之后居然还能和好,说实话我都觉得是奇迹了。
「怎么了,这么突然。」
「因为失恋了就要复仇,你也太难缠了吧。所以呢?交往了吗?」
什么? 男友? 老家? 我的?
「…总之,这下桂花你也能相信那家伙不是我男友了吧?」
「嗯-…不过啊,你不是一有事就会打给你表弟吗?」
「那当然会打啊。我们是亲戚啊。桂花不会打电话给亲戚吗?」
「才不会。不是,一般来说先不管亲戚什么的,正常人也不会给打电话给痛恨的对象吧。」
「那也没办法啊。我的目的就是让他迷上我,向我告白,然后甩了他对吧? 不去定期的和他联络来赚积分反而不行吧?」
「那倒是,也有一点道理…诶?」
「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失恋了的?」
面对桂花突然的袭击,我瞬间闭上了嘴。
虽然想保持沉默,但桂花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逼问我 「喂。事到如今也不差这一桩了吧,快说。」
可恶,看来是逃不了了。
「…卫陷入对小瑞希的单相思是在我初三的时候吧…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你直到现在都还在纠结中学时的失恋吗? 记仇也该有个限…嗯? 等下,也就是说,那是你表弟也是中学生的时候吗?」
「……卫比我小了三岁,所以当时应该还是小学生,吧…?」
桂花喷了出来。
「小,小…小学生!? 」
桂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双目圆睁,连声音都颤抖了。
看吧。所以我才不想说的。
「你是在说你把小学生做的事情记恨到现在,还要为了那个去复仇吗!? 明明都二十了!? 」
「等下,你有点搞错了。确实我产生了自觉是在那个时候没错但是!卫直到现在都上高中了还在继续着对瑞希的单恋。也就是说,他直到现在都还在持续着对我的背叛……」
真是的,还是重新考虑要不要和她报告吧。
「嗯…」
虽说是大巴,但座位是自由坐。连厕所都没有…虽然就算有也不会去用就是了。
外婆口中的亚希子是我的妈妈。
听到我如此断言后,桂花沉默了。
就这么被拖进了家里。
「不然说明不了啊。小时候的失恋直到现在都还在纠结什么的,太离谱了。根本不可能。总之,你成为偶像就是想让最喜欢的表弟回心转意吧。看吧,直到现在都还喜欢着呢。」
望着车窗微微反映出的自己变装后的妆容,接驳车发车了。
我陷入沉默。过了几秒,桂花问道 "然后呢?」
我的外婆是一位刚毅的老婆婆,也就是那种很有精神的老人。明明最近刚过古稀,却感觉生命力比路边的流浪狗还要顽强。很爱聊天,如果不管她就会到处乱跑。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总之外婆的家离这里很近,慢慢走也用不了十分钟。而且我也带着伞,虽然是折叠的就是了。
「说到底,就算当上了偶像,你表弟也没迷上你对吧?」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车终于到达了接驳中心。
「啊?」
车内空位很多。大概因为是在工作日的傍晚,而且还下着雨吧。
上了二楼,我凭着模糊的记忆走进妈妈的房间。
到了机场之后,接下来就是接驳车了。
虽然好久不见,但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让我有点放心了。但仔细看的话,脸上的皱纹变多了,肯定上了年纪。希望她能够长寿一点…不对,感觉就算放着不管也会长命百岁吧。
「是嘛。唉,那你加油吧。」
我正想解释的时候她立刻堵着了我的嘴。"别找借口!」
我稍微烦恼了一下。算了,还是冲吧。
也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乡村。
我老家位于佐贺的城下町。
确实是这么回事。即使我作为偶像再怎么活跃,卫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对那孩子…小瑞希的单恋。一想到这个,我就控制不住地一肚子火。
「才不毫无意义。对我来说就是这么大的打击啊。桂花可能不懂就是了。」
桂花稍微朝我探出了身。
我穿过狭窄的过道,找了个后面一点的位子。
「你这只不过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吧。怎么还在赌气啊。」
「京子!? 真是的,明明打个电话我就过去接你了!」
而且桂花也可以信任……不,这次的谈话让她的信用减少了一点。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将房间钥匙装进信封,投进信箱,然后前往机场。
我把在机场收到的行李交给司机,请他放进后备厢。
「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为什么这种毫无意义的恨能持续好几年啊。怎么说都很奇怪吧。」
「我就说了,咋地。我就是要把被我甩了之后哭着追过来的卫像垃圾一样狠狠踢飞,让他好好品尝和我当年一样的感受。啊-啊,好想赶快甩了他啊。」
就算有伞,肩膀还是湿透了。而且由于踩到了好几次水坑,连鞋子里面和箱子都湿哒哒的。不过很快就到了一栋两层楼的独栋小楼。门牌上的姓氏西浦是母亲的旧姓。
「为什么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只带了手提箱和手提包,就这样离开了东京的租屋。
我用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体和行李箱,在佛堂的佛龛前给爷爷上了香后就被带到了客厅。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瓜了?」
受惠于历史以及土地,姑且也有那么一点观光资源。所以要说是无名小镇肯定不准确,但也很难说是热闹的地方。
「您说呢?」
卑鄙的家伙…我感受着胸中的焦躁,叹了口气。
按下老旧的对讲机,听到屋内哔哔的电子声,房主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桂花很明显地还在继续误解我的意思。不过我的表情还是变得柔和起来。不管怎么样,我确实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在为我加油…真是的,看到这样的一面,我还要怎么生气嘛。
「好着呢!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来来快进来!」
「我好奇啊。何况京子也需要一个谈话的对象吧?」
虽然她单纯是因为乐子才提议的让我觉得有点不爽,不管桂花说的确实也不是没有道理。通过和别人的交流,我也可以听到更多客观的意见。
「什么怎么做。」
由于老家在福冈离福冈比较近,所以回去的时候,福冈机场比佐贺机场更方便。
「你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那,下次你打算做什么?」
◆
「下得好大……是暴雨啊」
好久没回老家了。工作忙得要死,再加上妈妈在东京,我也没什么回去的机会。上次见亲戚是多少年前来着……不过卫经常来东京见我,所以也不算很久不见吧。
被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会想发火…别,要冷静。
市区里人也不少,街上的商店也很齐全,住在这里倒不至于很难受……不过乡下就是乡下。啊,不过鱿鱼是日本第一好吃的。这点我能保证。
即使下得这么大,感觉打的还是有点怪怪的。
「那么,假设现在,你表弟想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做? 会交往吧?」
刚想怒吼就被她一句「开玩笑的」给打断了,怒气失去了矛头。
在刚过中午左右搭上了去福冈的飞机。
被这样说了就生气反而看起来很奇怪,对了,会失去说服力。
「啊,说起来我已经把寄过来的东西都放在亚希子的房间了!以后那就是京子的房间哦!」
「我真的会甩了他啊。让卫爱上我,然后甩了他,接着,让他好好体会被他抛下的我所感受过的的痛苦。这就是我复仇的目的。」
她那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的语速我实在有点跟不上,所以基本都是陪笑的状态。
「没问题啦。比起那个,外婆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就像是对自己的结论信心满满,打算将我的谎言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样。
「wow,好酷~ 不愧是我们事务所曾经的绝对王牌,宵之峰京子女士啊。」
「…喂,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你啊,绝对到现在都还超喜欢你表弟吧。」
难道是太笨了吗?
就算被这么问了,也无法回答。
为什么那家伙没办法迷上我啊。
车厢里的广播以及窗外流动的景色不断勾起我的回忆,让我陷入了怀旧的情绪。
「也许吧。」
外婆的话闸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该说是理所当然吗,娱乐设施真的很少。想玩的话也只能去隔壁的福冈。
「那当然了。不论发生什么,哪怕海枯石烂,我也绝-对不会和那家伙交往的。」
「要是有什么进展了记得告诉我哦。」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虽然心里还是会有点羞耻,但我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毅然决然的反驳。
「…谁知道。不过,既然在远处活跃没有任何意义,那就只能在他附近一步一步加油了吧。虽然具体要干什么还没想好就是了。」
感觉脸皮在微微颤抖。不管怎么说,这作为朋友也说的太过分了。
但也只有短短一刻。
我即将回到的小镇就是这么个地方。
「会加油的会加油的。」
到天神或博多之类的地方只要花一个小时左右,我认为大概是这个小镇的最大优势。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是你们哪天结婚了,我会在婚礼上作为友人代表致辞的。」
我一只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就这么飞奔进了雨中。
我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桂花笑了。
「虽然不太清楚,但好像很辛苦啊!」「话说回来,真人比电视里的还要漂亮啊!」「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有好好吃饭吗? !啊,东京有很多好吃的店,所以吃得很好吧!」「下次让我听听你唱那首歌吧!嗯,是叫什么来着?」「啊,好不容易把森崎家的人也聚在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凛和卫都长大了!」「对了,以前和京子一起玩的那孩子已经有孩子了哦!京子也得赶紧找个对象啊!」
「太感谢了。话说我可以去整理一下房间的行李吗?」
就算问我想怎么做…现在我也没有任何计划。
「虽然京子并没有被他甩了就是。那也就是说,不论被他怎么哀求,你也绝对不会和他交往对吧?」
顺便说一下,这次妈就一个人待在了东京。工作好像状态不错,我也早就不需要她照顾了,更何况现在都不住在一起了,干脆就让她享受一下一个人的自在生活。我也不是孩子了嘛。
「哎呀! 明明才刚回来却还这么有精神! 到底是像谁呢?」
「就说了会甩了他啊。就是为了这个才一路努力到现在的。我说过吧?」
「都说了不是的。」
「都…都说了!」
因为登机的时间快到了,我直直地前往接驳车站。接驳车已经到站了。
怎么都好了。想继续误解就随便你吧。
不是,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有我从东京寄来的四个纸箱和床。但是原本应该有的家具和妈妈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
真的是刚搬进新居的感觉。壁纸有些发黄,或者该说是暗沉吗?虽然还是能看出原本是奶油色就是了。
我立刻打开纸箱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箱子里装的大多是衣服,还有化妆品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把这边可能有的东西全部扔掉后,就剩下这些了。
房间里私人物品少得可怜,简直就像民宿一样。妈妈的私物居然被处理到只剩这点我还是没想到的。早知道会这样就再多带点东西了。
把取出的衣服塞进壁橱,然后是…小件的和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不拿出来就这样放着。也没有放的位置。也就是说扫除结束,真快啊。
坐在床上。
「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真不行吧。住在这么简陋的房间里,感觉就像被收监了一样,感觉安不下心。
必须赶紧买齐家具和杂货。
「明天去买东西吧…………对了,顺便把卫也约出来。」
脑中浮现了卫的那一刻我就立刻决定了。不是,也不是说想和他一起买东西,只是想找个拎包的…啊,不过已经约好周末见了,在那之前再约他感觉有点…算了,就这样吧。也不是说有了约就不能在那之前见面,更何况我有想早点听他说的事情。
比如,和小瑞希的进展怎么样了。
小瑞希是卫的青梅竹马,而卫正单恋着她。
从好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单恋到现在。一心一意到让人不爽。
就因为这个,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被迫和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好意的卫交流他的情感问题了…该死。
每次听着都感觉脑子要坏掉了。
嘛,小瑞希好像并没有对卫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管,那种专一的态度就算哪一天真打动了她也不奇怪。
待在东京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担心两个人的关系有没有进展,经常打电话询问他们的近况。如果已经黏在一起了想让他们分手也很困难吧。我真的诚心祈祷着不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不是我,而是那孩子呢。
毕竟,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更……
所以,一定要彻底的报复回去…必须让那个将我当成垃圾般无情抛弃的家伙迷上我,甩了他,做个了断,然后让这件事变成回忆过去时能轻松说出的笑话。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一定…无法继续前进。
不过当然,就算要复仇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
就像被催促着一样,我着向心中的目的地飞驰而去。
从天而降的机会让我心跳加速……这个,赢得了啊。
但仔细一读我立刻不由自主「…啊-」地叫出来。原来如此。
虽然知道啊,但该说是只要他能迷上我的话,之后,该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脑子里的场景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我猛地站了起来。
无论我再怎么拼命向他示好,那家伙也绝对不会注意到我的感情。更不要说他甚至对其他的女孩子一往情深直到现在,还时常问我怎么和那个女孩子处的更好。
「啊,这么晚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京子。」
不管再打几次都打不通。是去了收不到信号的地方吗?
我不停地拍打着床,发泄着满溢出来的奇怪感情。
「啊……对不起啊,好像还没回来呢。」
完美!
那家伙伤心的时候肯定想一个人待着,既然如此,网咖或是咖啡店就可以排除了。这样的话,没人的地方有,嗯-,公园? 不过公园吗,虽然没啥理由总觉得不像啊…
有人给我发了讯息。而且还是……鹈野弟弟发的?
那一瞬间,卫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我跟叔母说了晚安,然后把电话挂掉…哼,这样啊。
随心所谓的玩弄对我着迷的卫,让他充满期待地告白……然后甩了他。
只不过是失恋罢了,一定会有人这么觉得吧。可是不同人的接受能力也不一样啊。
「哦。」我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不是,说真的凛的心情怎样都好。
「哈,真傻。」
「卫他在家吗?」
会哭吗?不,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努力忍耐,说不定还会试着微笑。
「就是因为这件事,害的凛心情现在很糟啊。」
虽然姑且是以前的旧识,防着他可能会有点薄情。不过由于我已经有了不少这种类型的不愉快经验,所以果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根本不会有答案,说到底这就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因此我总是会立刻停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诶,怎么回事?
「……能行啊。」
脑中浮现出卫意志消沉,在黑暗中坐着的身影。
如果能抓住这个天赐良机的话,我就输不了了。
没想到会消沉到回不了家,真是超越我的想象啊。虽然到现在为止卫每次小瑞希交到男朋友的时候都很失落……不过反应这么大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吧?
从通讯历史中找到森崎家的号码。拨过去之后,叔母马上接了电话。"你好,这里是森崎家。」
公寓的…屋顶…
然后,在此基础上,该说是诱惑他吗,总之用类似的方法让他上钩,狠狠迷上我……塑造出随时都能说好的感觉! 只要他一旦告白就…甩了!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接电话的人不是凛,将声线切换成营业用模式。
我偶尔会想,要是没有小瑞希,很多事情应该会不一样吧。
立刻打电话过去吧。就得在卫伤心的时候安慰他,让他感觉有人依靠,狠狠的宠她。然后就让卫彻底依赖我,迷上我,向我告白,最后再狠狠甩了…嗯?
从外婆那里借来钥匙踏出家门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
…这样啊。卫看到小瑞希和男朋友接吻,现在很沮丧啊。
我浅浅的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情……好,没问题。冷静下来了。
…说说而已哦!? 只是说说而已哦!?
每踩下一次踏板,不知为何,心里似乎就像是有某种焦黑的东西不断渗透开来。
感到一股热量似乎正从胸口蔓延开来,我「呼」地吐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把手机从耳旁移开,看了看画面,早就九点多了。
「嗯,~~~~!」
根本就是诅咒了啊。
「外婆,有自行车吗-? !」
「那我再联系一下他本人。等找到他了,我再告诉他给家里打电话。」
概括起来就是「卫看到小瑞希和别人接吻了,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靠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安慰他的,所以要是京子姐在的话请和他说说话吧」之类的内容。
「…呵!」
我看着天花板,强忍着涌上来的笑意。
「哎呀,原来是京子啊。晚上好,怎么了吗?」
只是想象着向卫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心情就瞬间高扬起来,不管脸怎么用力嘴角还是会忍不住的上扬。
我从房间里飞奔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绞尽脑汁,脑海中浮现出那家伙垂头丧气的身影。
现在就去找卫。趁那家伙变虚弱了的现在,全力进攻。这是错不了的。
一想到那个场景,我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上扬。我连忙捂住嘴。
但是最后,一定会无法忍耐住地边笑边哭吧…糟糕。
以前两个人经常溜进去偷偷打羽毛球的地方……
再怎么说服自己都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背脊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如电流一样奔走。
哎呀! 不过就算卫真的爱上我了,也不会立刻告白吧!
那家伙可内向了! 我可是知道的啊!?
更别说在卫面前了。
冷静点啊我。
即使是一些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某些时候看到就会瞬间让人回想起自己是悲惨的失败者。
我骑着被海风吹得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掠过雨后湿滑的路边。
从多年未见的熟人那边突然来了联络,不论是谁都会先小心一点吧。
「打不通?」
我稍稍打起精神,为了联系卫而拿起手机……咦?
既没参加社团活动,也没上补习学校的卫,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才想知道呢,电话也打不通。」
「诶?」
为了达成目标,好好想想吧。
难道,心一下子承受不了了?
我也知道这有点奇怪。
决定了。绝对要让他哭的死去活来。
虽然说前景大好有点过分,但是看到这个展开就算会有点期待也没办法吧?
还没回来吗。而且叔母好像也不担心的样子。不过她们家本来就是放任主义,卫也已经是高中生了,感觉也不奇怪。更何况我也没在担心他。不,话说这怎么看也只是因为失恋受到打击而已,也没有必要去担心他吧。
…快想啊。以前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和那家伙两个人经常去的地方有…啊?
「……好。」
能够马上接受失恋的人可真幸福。
不过从时间上看他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比起收不到信号可能没电的可能性更高一点也说不定。
慎重起见,我再重读了一次然后完全理解了。
「对不起哦。但是啊,以前,我也是喜欢卫的哦,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喜欢上我呢……?如果我去东京之前,你不是喜欢小瑞希,而是喜欢我的话,我也会和……卫你……!」
「真的吗?麻烦你了。」
然后,我就要这样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卫说
但是,我怎么都原谅不了自己没有被卫选择这件事。
◆
…没错。一定是那里。
这样的话。现在的卫一定是需要依赖别人,破绽百出的状态吧。也就是说,如果现在马上跑到那家伙身边,温柔对待他的话,说不定就能钻进他心里的缝隙。
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我意识到自己的付出究竟多么可笑,愤怒的黑炎在胸中灼烧,让我完全处理不了其他事情。
我在脑子里一边向他道歉一边回复「我知道了」,顺便发了个感谢的表情。
「真的吗?」
因为表弟失恋了就喜不自胜什么的,性格也太烂了…不过啊,在放弃了偶像,正要回到老家寻找下个手段的时候就发生了这种事,不管怎么说时间点也太刚好了。
那么,卫在哪里呢?会在哪里呢?
变得无法思考。
鹈野弟弟,怀疑你真对不起。这情报真帮大忙了。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应用程序,发来的简讯是一下子看不到头的长文更是让我加强了戒备。
也就是说,在卫的心中,小瑞系的位子会变成我的…?
对!今天的目标,只是要温柔的对待他,趁这个时候钻入他心中的缝隙,让他迷上我而已!
没办法。给他家打个电话吧。
例如靠出卖肉体让他就范,也就是靠诱惑他之类的我才不要。
总觉得和我想要的有点不一样。说到底,我还是他希望他因为我的魅力自投罗网。
就像我明明为了让卫迷上我拼命做了那么多,但到最后却没有一点回报只留下悔恨一样,我想让他也能感受我经受过的痛苦。
我想被他追求,被他需要。
然后怎么样都无法得到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痛苦。
正可谓是偶像与粉丝的关系。
就这个角度,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理想。我能只作为亲戚来装出担心他的立场,安慰他,然后让他尽情撒娇…这样的话,现在虚弱的卫一定会迷上我才对。
如果不顺利的话就随便说点好听的话蒙混过去吧,总之先让他依赖我。
然后,让他告白,再甩了他。
完美。你活该!……嗯,虽然这么说吧。
如果出乎意料的…当然这只是假设而已哦?
如果卫那家伙,向我展现出出乎意料的热情和决心的话…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能稍微再考虑一下。当然如果只是再多告白几次什么的我当然会全力拒绝、不过再怎么说,要是他一再一再的跪下来求我的话,我不就变成没血没泪的恶人了吗? 当然我早就对他毫无那方面的感情了,但我也不至于对表弟无情到那个地步。我还是很有良心的。
唉…我真是的,也太温柔了吧。简直就是菩萨啊。
那么接下来。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蹬着自行车到达公寓。
我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没有去门口,而是躲在附近的隐蔽处。
公用玄关必须用钥匙或从里面开锁才能进去。
但是我没有上述的任何途径,只能藏在入口附近等有人出来。
我躲在暗处,调整呼吸,一边等待一边计划等一下怎么让卫迷上我。
过了一会儿,像是这里住户的人打开了公共大门,我就若无其事地一起进去了。
一望无际的夜空。
「啊"地,我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情况下…要是语气强硬一点,不小心刺激到卫的话,他可能就会跳了…不,应该不至于出现那种事吧?
啊……这该怎么回答才好。「嗯」地,我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思考。
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不好。
难不成是恶魔还是类似的什么吗!? 魔性吗?
我怎么可以被他迷惑…!
可卫却用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盯着我,让我很不自在。
但是,就在指尖碰到卫的手臂之前,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等等。
就像是在说我对他微不足道一样…就像在说他眼中除了小瑞希以外什么都没有一样。
实在是太过微弱。令人不禁联想到受伤、饥饿、向人求助的小动物。
意识到的瞬间,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更是狂跳。
对了,例如三年前那家伙的生日!
我拼命地压住各种各样的情绪,用尽全力装出余裕的样子,然后回答。
在无星的夜幕下,卫不出所料地就在那里。
无数往日回忆突然涌上心头。
「你要自杀吗?」
多么可怜啊。
哇。连发呆的表情都好可爱…不是!
要是怕得发抖,别做不就行了。
然后就这样装作平常的样子搭上电梯,坐到最上层。
最坏的情况下,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小时候整天缠着我的卫的身影,和眼前的卫重叠在了一起。
眼睑的前端,长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什么嘛。
卫站在防跌落栅栏的外侧,也就是屋顶的边缘。
也不奇怪。这样一来,就只能像以前那样爬消防楼梯偷偷溜进去了。
呼,太好了……我刚这么想。
明明我那时候在忙的快死了的偶像活动拼命挤出时间,好不容易给他准备了礼物,两个人单独庆祝的那天。那家伙不只对我的感谢也马马虎虎,还,还哭着问我怎么样才能和小瑞希交往……! 我,我就那样被一点也不想听的话题轰炸了好几个小时…!
然后将头转了过来…和我四目相对。
火大!!!!!!
话说回来,真是如往常一般,让会人屏住呼吸的,标致的脸啊…
站在卫身后,我伸手想把他拉到这边。
「他说卫现在很消沉,如果我刚好在附近看看能不能安慰一下你。好久没和他联系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快回想! 这家伙都干了什么!
如果就这样用力抓住他的话,可能会因为吓到不小心脚滑掉下去也说不定…
从这里再上楼梯就是屋顶了……出入口牢牢锁着。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也不回。
「但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别开玩笑了。胸中的怒火不断膨胀。
即使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卫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这、这家伙,可是选择了小瑞希而不是我的混蛋哦!?
为什么?……这么说来,对卫来说,我会出现在这里或许确实很神奇。
怒火灼烧着我的视觉神经,脑子感觉一下子沸腾了。
刚才不断膨胀的怒火也一下子像退潮一样止住了。
从小小的嘴里露出的是微弱的、似乎快要消失似的声音。
只要踏出一步,就没有任何落脚点的,奈落。
呼。总之,就顺着这个势头,让他回到安全的地方…
跳楼也好,喜欢小瑞希也好…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这么想。

诶?
我忘记了怎么呼吸。
因为那对凝视着我的,眼看着就要流泪的湿润双眸,竟美的令人难以置信。
不如说,要是他抵抗了的话我一个人也压不住他。
是敌人! 这家伙是敌人啊!
他似乎了解了状况。而且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动摇。
比什么都重要的是确保卫的安全。要说教之后等什么时候都可以……
已经是极限了。糟糕。脑子里一片混乱。搞不明白。
就像念经一样,我对自己拼命呵斥着。
是不是有病啊? 看到喜欢的人和男友接吻就想,自杀!?
胸口一紧,一股无名的感情突然袭卷全身……
总算是说完了。我虽然只是对他微笑,但实际上心脏已经跳的像是要蹦出来了。
听到我这么回答,卫露出呆呆的表情反问道"直觉?」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明知道,为什么会心动,还,还感觉惹人怜爱什么的…昏,是昏头了吗!?
哦,哦哦……这,这个混蛋美少年! 别摆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来迷惑人啊,混蛋!
真的没有除了直觉之外的理由。只是感觉好像在这里,实际上也真的在这里而已……
不行吧,不可能吧,说真的我不敢相信!
为了转换心情,我「嗯、嗯」地点了点头。
他一副不可思议地问道。我不由得「诶」了一下。
下个瞬间,我的身体僵住了。
那也让我死一般不爽。
爬上几乎没人用过的楼梯,来到屋顶。
没错,冷静点。先说服他吧。
我把手放在胸口试图安抚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偷偷窥视着卫的侧脸。
好-险……差点就因为一时冲动,做出无可挽回的事了…!
想起来了…不过有多美,这家伙都是敌人啊…!
如梦似幻,就像是周围在发光着……
这里看来只能老实回答了。
啊!?
我的脚动了。迈着大步,啪嗒啪嗒地踩着水洼向卫处急急走去。
听到我平静地向他搭话,卫的肩膀猛地一跳。
火大! 为什么这家伙,就这么…!
我打开公用部分的通道尽头的外置楼梯门。
才不可爱!
我紧握双拳。
他那不会是…想自杀,吧…
别被骗了…别被他骗了啊,我!
我把快要吐出的叹息硬生生吞了回去。
欸,啊,刚才,我对那家伙,心,动…啊、不对……别…别上当了!!
「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原来如此" 卫连连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样形容男孩子合不合适,但真是美人啊。
为什么会变成我好像是在糊弄的情况?
「啧…!」
卫闭着眼睛。嘴紧紧地抿着。
恶心…啊,不行,不行,怒气完全压不下来!
「鹈野弟弟跟我联系了。」
明明说的都是真的。正向这么说的时候,我的视线落在了卫的身后。
原因是…根本就不用想。因为他看到了小瑞希和别人接吻的样子。
他反手抓住栅栏,身体慢慢往前倒,摆出一副马上就要跳下去的姿势……
「……京子?」
冷静! 冷静,快冷静…冷静下来啊,我!
可恶,可恶…!我现在就让你变得只看得到我…!
但疑虑仍然无法消除。毕竟,卫现在就站在栏杆的另一边。
如果没有考虑过和死有关的事情就不会站在那里。
……我一下子害怕起来。
不能刺激到他…必须再考虑一下语气…
但是,这样要怎么说才…
为什么知道卫在这里…啊,我想到了。
「如果直觉不是很好懂的话,换成爱也可以。」
虽然我的承受能力已经濒临界限了,但为了不刺激到卫,我还是微笑着这么回答。嗯?
奇怪…?
不对错了。这个绝对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因为和卫来往这么久了所以根据他的思路简单就能想到而已,跟爱什么的完全…不是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等等。我得换个说法才行。说因为来往的时间长,多少有些了解而已。
「我啊,只要是和卫有关的事情无论什么都知道哦,真没办法呢。」
哎呀? 总觉得这个回答是不是也会被理解成什么奇怪的意思?
别管了,他好像也能接受。所以快冷静下来啊我。
对一脸讶异的卫,我总之糊弄的笑了笑。这里一定得蒙混过去。
结果他又迷糊的重复了一遍「啊,爱吗…?」 不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啊,对了。现在看来还可以朝着姐弟或者亲戚之间感情的方向修正……
不过就算这么说,考虑到好像也有可能往错误的方向理解,是不是立刻换个话题比较好…?
糟糕,什么都不知道了。不对,倒是先冷静下来啊。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好,必须快点蒙混过去……啊,不对!
「所以…所以就一起死,这也太奇怪了…!」
当然这只是一时气血上涌,我马上想清楚了。
「直到死都是一个人什么的,也太惨了。我看不下去啊。」
然后,我不由自主地想。
突然,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这种想法到底有多肤浅,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了。
等等。等…交往……
「哼」
卫把嘴闭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问了个很不知趣的问题呢。」
但是,既然你也知道,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受打击得要死的表情啊……
…呃,也就是说,现在我正在制造,和卫一起去死的条件…
就这样,我几乎反射动作般地继续说道,感觉头上疯狂冒汗。
他就这样瞄了我一眼。哼- 原来你还有这种眼神啊。
听见我全力混杂着恶意的回答,卫就像是受伤了一样嘴角颤抖。
我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时候,你会自杀吗?
并且那并不代表我冷静下来了。
卫看着我,疑惑的「诶?」了一下。那是看着奇怪的家伙的眼神。也是。
好像完全理解不了的样子。是啊。不管怎么说都太突然了。
那孩子到底有多关心卫呢? 有比我关心吗? 但不还是和别的男的交往了吗? 但是你还会烦恼到甚至要自杀,一般来说很奇怪吧?
不是,这是哪张嘴说的?
感觉脑子和内心都已经完美的烧焦了。
「嘿咻」 我翻过了栏杆,站在卫的旁边。
首先要听卫的话,说服他,让他丢掉自杀的念头!
想到这里,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发力,紧紧握住了卫的手。
往脚下看去,地面上行驶的车辆就像豆子一样。也就是掉下来会死的高度。
「至少我是认真的。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我说一件事吗?」
殉情?
冷静点!
要是在这个时候拉开距离的话总觉得莫名的有种输了的感觉,我无视卫的反应继续追问下去,
「为什么会想死呢?」
卫战战兢兢地说。
没错。以前的我,真的好喜欢卫、为了让他能看向我拼命地…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无法回答。
啊啊。一想想就烦死了…应该说。
那么如果卫点头的话,就要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跳…
和单恋着小瑞希的卫一起去死什么的,也太卑微了。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解除误解之类的事之后后也可以做!
不过…要是,卫不是喜欢小瑞希,而是喜欢我的话…
我一下子脸色发白。
「小瑞希和你不熟悉的男人接吻,就对你有那么大的打击吗?」
好不容易才镇压下的怒火又被点燃了。而且还烧的更加旺盛。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拉起了卫的手。
我…搞砸了…?
瞬间,从心中冒出的是,混合了诸多颜色,五味杂陈的纯黑情感。
卫呻吟道。
无法理解很正常。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我在干什么。
作为替代,我把手轻轻地搭在卫的脸颊上。我冰冷的手顿时被柔软而又温暖的感觉所包围。
「和我交往吧。」
想冷静,却完全没办法把心压下来。
在思考之前,我脱口而出。
这种事情,小瑞希做得到吗?…之类的。
「我在问要不要一起死,不明白吗? 殉情哦」
不会吧?
只是,那样子看着我的卫,简直就像是在世界上只能依靠我一样…一瞬间,真的只有短短一瞬,我觉得就这么跟他一起跳下去也不赖。
那时的感情,无法抑制地膨胀起来。
「嗯,我想如果要一起死的话,一定要有相应的理由吧。」
「痛,就说了很痛了!」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京子……?」卫喊着我的名字,试图明白我这么做的意图。
卫虽然气势汹汹地反驳道,但看着默默盯着他的我,音量也变得越来越弱。
在我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曾经像这样摸着卫的脸颊。
慢慢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心率直线上升。
但是,即使是这样,卫理解不了我还是让我火大。
我,刚才到底,都说了啥……?
胸口深处翻涌的情绪变得尖锐起来,连没必要说的话也脱口而出
要是卫不是喜欢小瑞希而是我的话,我或许真的…
卫则只是「那是…!」的咕哝着,完全就是被说中的反应吧这是。
「…交往? 我和京子吗?」
卫半张着嘴「诶」了一声。
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但也只是就这么盯着我,什么也没说……啊,对了。
明明现在必须得说服卫才行,但是在不好的意义上焦虑感消失了。
似乎是把头靠得太近了,卫微微仰起头。
为什么这么令我不爽呢? 搞不懂。
只要和卫扯上关系的事总是这样。
我也觉得我在做很奇怪的事情。
「啊…痛…!」
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卫露出害怕的眼神,吞了口口水。
卫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我。
我也慢了一拍才注意到,「嗯?」了一下……诶?
啊-…
我试探地说,卫一脸茫然地反问「什么?」
被他这么喊道,我也只能把手松开了。
拼命地让大脑运转。我把脸向卫凑过去,强行推进话题"就是这样。」
「很,很危险哦…?」
我说啊。
卫对小瑞西感情的分量,现在的我就算讨厌也一下子明白了。
在问问题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先考虑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陪你一起跳下去吧?」
然后,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着我说:「为什么,要做到这样……」
诶!?
一团乱麻的心中,稍微回忆起了一些温暖的时刻。
简直就像是被虐待的动物一样,看起来真可怜啊。
为什么呢。感觉心突然一下子「嗖」的冷掉了。
说真的快冷静下来吧。本来应该是要去阻止卫自杀的,为什么会变成殉情…嗯? 诶??
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发火,脑子变得什么东西都搞不懂,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明明知道之后会后悔,还是会被情绪卷走以至于做出奇怪的事。
是吗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我和小瑞希不一样。
只是看到单恋的女生和男友接吻了所以我要自杀、什么的。
原来我是打算安慰卫,让他撒娇,最后让他依赖我,明明是计划这么做的。
也不可能说嘛。
但是,只是这么想想而已,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嗯。就这么握着他的手,一起跳下去的话…
小瑞希到底好在哪了?
可…可是,就要这么随便地推翻刚才的话感觉还是…唉。虽然我也知道把虚荣心和生命放在天秤上的行为很傻,不过要是让卫对我留下负面印象的话还是……啊。
啊!
我受到了天启。
「往,然后……在死之前,先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尝试各式各样的事吧? 」
就这样顺着说下去。没错。
已经,只能这样了…!
「体验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还是没有改变想死的意思的话,再一起死吧。」
我知道的,这种只不过是场面话,到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不过,只有现在!我真想夸一下随机应变,保下了面子的自己!
就在我正满足的时候,卫嘟囔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啊?
刚要冷静下来的脑子瞬间又回到了过热状态。
不是,傻话?
因为失恋就去自杀的家伙绝对更傻吧…别开玩笑了。
「是呢。但是啊,现在的卫也没资格说这话吧。」
受焦躁所驱使,我抓住了卫的肩膀。
卫的身体震了一下。管他的。
「来,选吧。你是要现在一个人去死呢? 还是和我交往,再稍微多活久一点呢?」
完全压不住内心的攻击性。我已经自暴自弃了。
「不是,诶!? 」
卫兵短促地叫了一声,无助地看着我。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交往……我交往就是了……」
我对着不安地看着我的卫轻轻露出微笑,当然内心完全笑不出来。
我望向公寓下面遥远的地面。
但看见我无言地盯着他,也只能害怕地「啊,啊……」呻吟着把目光望向远方。
就像头上流过甘甜的电流一样,不可思议的感觉。
毕竟这。
感觉已经变成威胁了。唉,怎么都行了。
我不自觉的加大了手的力度,将手指死死地沉入卫的肩膀。
卫顺着我的视线向下看,吞了口口水。
「是吗。」
刚才还被黑云覆盖的夜空,现在星星已依稀可见。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终于有种度过了刚才的难关的实感了。
完完全全,搞砸了啊。
啊-…感觉也终于能冷静下来了…嗯。
…啊。
搞砸了啊。
我打了个寒颤。
卫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肩膀一震,又看了看我……变成了又哭又笑的表情。
然后,露出尴尬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我简短地应了一声,深深地吐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快回答。选吧,要和我交往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