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筆番外篇 他們的購物

最近這一年，娜塔莉和雪莉都變得圓滑許多。

她們吵架的頻率降低了，也很少搞出過火的惡作劇，甚至不再引發難以善了的衝突。

而在退役後，她們表現得更加圓融，變得很愛笑。

我甚至可以打包票，如果看過她們在最煎熬的時期表現過的樣子，肯定會爲如今的樣貌感到震驚──她們現在的情緒就是如此穩定。

現在的她們，肯定不會再被安上絕命點或是死亡岔口一類的稱號。

也不會被人當成神經病或是冷血殺手。

就只是平凡的女孩子。

看着兩人如今的樣子，就只會得出這樣的感想。

在雪莉決定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隔天。

我和雪莉正沿着通往車站的鄉間小路邁步。

由於雪莉用光積蓄，是在身無分文的狀態下來到日本，得幫她買些日常用品纔行。她現在甚至連換洗的內衣褲都沒有，實在不能置之不理。

我不能一直讓她穿着娜塔莉胸圍尺寸的上衣，成天都呈現一副衣服鬆垮垮的邋遢樣。爲了維護雪莉的尊嚴，不能讓她一直穿着過於寬敞的衣物！

所以說，我今天才會領着她這個窮光蛋去百貨公司購物。

「高志！高志！請看看這片萬里無雲的藍天！天氣真的很好呢！」

雪莉穿着毫無魅力可言的T恤和軍裝褲，指着天空蹦蹦跳跳。

她似乎心情極好，情緒高亢得可說前所未見。

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我的心情也不禁愉快起來。

我也仿效她的動作仰望天空。

「明明是梅雨季，今天的天氣真是好得沒話說。是個外出購物的好日子呢。」

「一定是因爲本小姐平日都有積陰德的關係！這就是本小姐清廉潔白的證明！連太陽公公都不禁展露笑容呢！」

雪莉掄起粉拳，對着我的胸口一陣捶打。

同時，我以精心塑造的帥氣嗓音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看到我的表情，雪莉頓時鬧起彆扭。

「…………咦？」

「不是啦……妳喔……明明都親自說了，就不該是這種結果吧……」

她抬起眼睛，可愛地朝我看了過來。

該怎麼辦呢？

「哈啾！」

在我開口的瞬間，雪莉像個阿伯似的用力打了個噴嚏。

雖然個頭不高，依然身材纖細；即使胸部的尺寸相當內斂，從偏高的腰線來看，可以判斷出她有一雙長腿。

「真是的～！高志真～的很喜歡本小姐呢～！看招、看招～！您這個可愛的小傢伙～！」

她眨了幾次眼睛，臉上顯露出困惑的神情。

「您、您爲什麼要露出一副退避三舍的樣子啊啊啊啊啊！請別用那種像在看蟲子般的眼神睥睨本小姐啦啊啊啊啊啊啊！」

「和本小姐的首次約會～有讓您感到開心嗎～？」

「可以喔。」

「雪莉，我愛────」

「妳已經夠亢奮了吧？」

「濃情蜜意的話語啊…………」

「總、總之！這只是一次可愛的失誤！讓我們打起精神從頭────」

況且她還散盡家財，買了一棟巨大的房子。她把總監撒的謊信以爲真，啃着難喫至極的卡路里磚，孤伶伶地熬了過來。

「真、真的可以嗎？本小姐一任性起來可是會沒完沒了喔？要是你事後反悔，本小姐可饒不了你喔？」

「這當然是約會啦！一男一女共同出遊，不管看在什麼人眼裏，這都是一場約會喔！」

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雪莉睜圓碩大的雙眼。

她們好像要一起去買化妝道具和化妝品。迄今都沒有打扮的娜塔莉，似乎想趁機學習化妝的訣竅。

雖然前言不對後語，她還是試圖掩飾自己的害臊，擦了擦鼻子。

可是因爲長相樸素，除了身高比平均的日本男孩高一點，外貌可謂毫無特色。

她似乎相當害臊，以顫抖的聲音找起藉口。

「心臟怦怦跳場景是什麼鬼啊。」

「本小姐還想再更高漲一點呀！高志，本小姐想請您說些濃情蜜意的話語！」

「別想靠着一股衝動讓我點頭啦。」

她的五官端正得有些魔幻，有着通透雪白的肌膚；臉蛋小巧，卻有一雙碩大的三白眼，這樣使得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僅是美麗，還多了一抹神祕氣息。

「呃……本小姐有一半是開玩笑的……我真的可以盡情撒嬌嗎？」

「嘻嘻嘻！都是託姐姐大人的福呢！因爲有她的幫忙，本小姐今天才能和高志獨處呢！」

「就算真是如此，妳也該挑個時機吧……嚇死我了……」

我覺得這就只是去買日常用品而已啊。

雪莉在這時向前一蹬。

思及此，如果只是一些小小的任性，那麼滿足她也未嘗不可。而且她現在已經身無分文，我多少也想對她溫柔一點。

聽到雪莉放聲大吼，我不禁對她接連劈出手刀。

聽到她厚臉皮的發言，讓我下意識地皺起臉龐。

雪莉有着過人的洞察能力，想必是從表情看出我沒有說謊吧。喜上眉梢的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膛。

說到這裏，她才明白過來。

爲了逗她開心，我就稍微加把勁吧。

他和美少女一樣，穿着素色T恤、軍裝褲和軍靴，打扮得如出一轍。

正如雪莉所說，娜塔莉今天和姐姐一同外出購物了。

就在我爲之一愣時，雪莉間不容髮地繼續開口：

雪莉的臉蛋小，卻有一對碩大的三白眼。她此時眯細雙眼，露出憨傻的笑容。

我們的首次約會，就在這種毫無情調的氛圍中開始。

「那麼！本小姐要對您撒嬌嘍！要撒很多很多的嬌喔！」

在其中一間精品專櫃工作的店員，很快就被開店同時現身的一名外國美少女吸引住目光。

這麼說着，雪莉對我行了一個軍禮。

就在我苦惱着該怎麼吐槽時，雪莉抱住我的手臂。

「話說回來，像這樣只有兩人一起外出，是不是頭一遭呀？」

「男子漢絕無二言。放馬過來吧。」

無論看在誰的眼裏，都會認爲她是一名絕世美少女──這樣的女孩子卻穿着素色T恤和軍裝褲軍靴在店裏打轉。由於反差實在太大，店員們不禁放下手邊工作直直地盯着她瞧。

一張面紙似乎不夠用，她又抽了四、五張面紙，拚命地擦着臉。

「嗯？」

如此這般，我今天和雪莉兩人單獨出門。她現在也開開心心地拽着我的手臂向前邁步。

她就像在確認真僞似的，凝起三白眼窺探我的表情。

「所以本小姐今天要好～好地向高志撒嬌喔！我也會下許多任性的指令，請您務必作好覺悟！」

她碩大的三白眼盈滿淚水，捶打的動作久久不停。

「開心、開心……等等，這個算是約會嗎？」

我收起手刀，摸起她的頭。

「開心、開心。」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我和雪莉都傻住了。

與此同時，大量鼻水從她臉上噴出。

在這幾個星期，雪莉一直在部隊裏等待我歸來。她做着大家一起和樂生活的美夢，孤伶伶地等待着。

「既然是日本男兒──！就請閉上嘴巴點頭即可──！本小姐可是奉獻了第一次的約會喔喔喔！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叫作好覺悟……我爲什麼要聽妳的任性────」

「對吧？我就是這麼可愛喔。」

「呃……那個……漫、漫長的人生之中也會有這種意外呢！嘿嘿♡」

「是這樣嗎？是這樣啊……」

我是不講空話的男人。說出口的事情就要全力以赴──這就是我的座右銘。

雪莉立刻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從口袋裏取出面紙。

「不……那、那個……這……那個……不是啦……」

只會看當下情緒行事的傢伙，少在那邊說什麼清廉潔白，這樣對真正清廉潔白的人很失禮。

嘿嘿！雪莉這麼說着，挺起嬌小的胸部。

雪莉指着我，以認真的神情大喊。

「本、本小姐也是受害者之一……我、我也搞不懂爲什麼鼻子會在這時候發癢……也覺得根本莫名其妙……」

「我知道啦。」

「今天不管妳說什麼，我都會乖乖聽話。」

心動場景就這麼澈底被毀了。

「可……可是、可是！本小姐無法控制呀！誰教鼻子就是癢得那麼突然呢！」

倘若走在街上，他有如路人般的樣貌很快就會融入人羣之中。

什麼清廉潔白啊。妳做事根本就是以自私自利爲第一要務吧？

話雖如此，這番話也並非毫無道理。

既然都表明要寵她了，就不能敷衍了事。我已經把話說出口了，自然就得滿足她的期待。

須臾間，她仔仔細細地打量着我，隨後臉龐便綻放起光采。

「欸，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買些超級可愛的衣服試試？妳看，像這種輕飄飄的衣服。」

這時，一名少年走近這名受到萬衆矚目的美少女。

◇◇◇

「那、那個……本、本小姐其實也嚇一跳……打、打噴嚏是生理現象嘛……」

再怎麼說也是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娜塔莉一聽到要化妝，整個人就衝了出去。看到娜塔莉的反應，才讓我再次明白她確實是一名妙齡少女。

在將宛如漫畫般的大量鼻水擦乾後，雪莉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將身子轉了過來。

切齊肩頭的銀髮柔亮滑順，散發着日本人無從模仿的美豔魅力。

我走近一臉得意地昂然而立的雪莉，用力抱住她。

「高～志～和本小姐獨處，有讓您很開心嗎～？」

「那個！連續劇裏面的心臟怦怦跳場景！請讓本小姐感受一下連續劇裏的心臟怦怦跳場景！」

「別一副傻眼的樣子呀呀呀呀！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失敗不是嗎啊啊啊啊！」

少年從衣架取下一件設計得相當可愛的罩衫。

「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本小姐首次約會日！所以本小姐想來點能讓情緒亢奮起來的驚喜！」

「也是啦，畢竟平常都有娜塔莉一起參與啊。」

到了十點整，百貨公司在開門的同時湧入大量客人──這是當地相當知名的商業設施。

這般毫無特徵可言的少年，此時正與國寶級的美少女牽扯在一起。

那傢伙怎麼回事……那種平凡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身分──店員們不禁悄悄地議論起來。

「本小姐適合穿這種可愛的服飾嗎……雖然不是很想提及，大家不是叫本小姐『殭屍』就是『死亡岔口』喔？適合本小姐的應該是更加樸素的服飾吧？」

「放心、放心。就連那個娜塔莉只要換身行頭，看起來也會變得超級可愛呢。雪莉也看過她穿連身裙的樣子了吧？」

「啊──……那的確嚇了本小姐一跳呢。想不到那隻瘋癲的大猩猩居然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似的。」

「妳只要換身行頭也會變得很可愛。我可以和妳保證。」

少年以自然的動作拍了拍美少女的頭。

那是唯有帥哥才能施展的獨門祕技「拍拍頭」。

結果長得像個路人的少年，竟然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施展。

店員們不禁爲之戰慄。

不行拍頭吧……用那副容貌拍頭不會被原諒吧……

在如此失禮的責難之中，那名少女卻是任人擺佈。

「話又說回來，高志不買幾件衣服嗎？在來到日本之後，本小姐只看過您穿T恤和軍裝褲的打扮呢。」

「這是我在退役前買的，幾乎還是新衣喔。因爲是在物價飛漲時購入的，一直捨不得丟……」

「您說物價飛漲，所以是花了多少呢？」

「妳覺得呢？」

「是在即將退役時買的對吧？嗯……八百美金？」

「五千美金。」

「好貴！」

「所以說……丟了就太浪費了啊……」

「內衣……」

「我常被這麼說。」

光是買妳的衣服和各種日用品，就花了我超過十萬喔？妳還真有臉開口。

雪莉真的很可愛。

順帶一提，紙袋裏也裝着雪莉剛換下來的軍裝褲、T恤和軍靴。由於喜歡試穿過的罩衫和裙子，她還是忍不住直接換上了。

「話說回來，先別管我了，妳先多挑幾件喜歡的衣服試穿看看。畢竟要買的東西還很多。」

她在部隊時的身姿和現在的樣貌，居然會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也難怪她會變得得意起來。

是因爲她成了當紅模特兒，我纔會下苦功研究。爲凜子的活躍表現感到開心的我，將有刊載她的每一本雜誌都買下來，才造就出現在的我。

日積月累的努力果然很重要呢。

聽到我不屑的話語，雪莉頓時露出奸笑。

雪莉眯起自己很有特色的三白眼，看似傻眼地噘起嘴。

雖然雪莉看似外強中乾，倘若她怒火中燒，就會變得比任何人更爲殘酷。即使是軍隊裏的魁梧漢子，也會在看到她的時候渾身發抖。

我揉了揉這個傻瓜的腦袋，用雙手抱着裝滿衣服的紙袋。

看到少年推薦的裙子款式，店員們的眼神頓時一變。

然而這樣的雪莉僅僅換了一套服裝，就讓她變得可愛無比。

老實說，要不是凜子有在當模特兒，我應該也不會對這方面有所鑽研。

果然很可愛。

一旦看到這身打扮，就不會再用殭屍來稱呼她了。如今的雪莉就是這麼可愛。

「本小姐無所謂喔！和娜塔莉小姐不同，本小姐是能在美食街喫得很開心的經濟實惠女呢！就算是拉麪套餐，本小姐也會雀躍不已喔！」

「高、高志……怎麼樣……本小姐……穿起來還算合適嗎……？」

總覺得自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這個傻瓜雪莉居然還會用古怪的妖術嗎……

「本小姐知道了……既然您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就試試看吧……」

她在戰地被人安上「死亡岔口」這種不名譽的稱號，還在暗地裏受到許多人的畏懼。

兩人翻找了一陣子後，將數件罩衫、褲子和裙子拿在手裏。

就這樣，我們買了衣服、睡衣，又選購了清潔用品，而這時已經是中午了。

「什麼叫違心之言啊……妳喔……」

我隨口甜言蜜語幾句，挑選適合雪莉的服飾。

「聽我說話啦。」

有着素色領帶的方領罩衫，搭配附有大蝴蝶結的高腰裙。淡淡的粉紅色襯托出她動人的魅力。

少女一臉不甘地走進試衣間。

◇◇◇

「什麼～？您在今天早上不是說會滿足本小姐的任性要求嗎～？請和本小姐一起去挑內衣吧～」

在戰鬥時，被她逼入絕境的太空垃圾由於過於恐懼，最後選擇自我了斷──雪莉甚至締造了這樣的小故事，不禁讓人懷疑哪一方纔是真正的怪物。

「還真是隨性呢……」

「話又說回來，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少年的眼光相當獨到，這樣的顏色和花紋，是最能襯托出這位外國美少女姿色的搭配。少年信手拈來的選擇，簡直就像爲她量身打造的絕配組合。

「只是因爲妳可愛得超乎想像，纔會讓我感到火大罷了。」

「……………………唉。」

她還輕聲嘟噥着：「至少也該表現得有些怦然心動嘛……」

「您笑了的話，本小姐就要給您一個深吻！請洗好脖子等着吧！」

「您、您爲什麼要跳下來和我們比呀……？這樣太莫名其妙了，本小姐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妳算哪門子的經濟實惠啊。」

「對吧？我對穿搭還算小有自信呢。」

「不過、不過，說可以讓本小姐盡情頤指氣使的不是別人，正是高志呀。難道那段話只是一句違心之言嗎？」

停止拍頭的少年，開始物色起陳列在店裏的商品，而少女也跟進。

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穿搭手法。正因爲店員們都是業內的行家，纔會爲少年的時尚品味感到震驚。

「那個……本小姐還是問一下，大概要挑多少件呢？預算上限呢？」

她就這麼沉吟了好一會兒，纔像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嘻嘻嘻！本小姐好久沒穿裙子了，胯下涼颼颼的感覺好新鮮呢～這種缺乏防禦力的感覺真教人慾罷不能呢～」

「誰要幫妳挑啊。自己去買啦。」

「別在那碎碎唸了，快點去試穿啦。」

明明被一個土氣男子拍了拍又摸了摸頭，她卻沒有放在心上。

難道那個男生是她的男友──店員們不禁疑惑起來。

「那、那個……您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怎～麼這麼說呢～？一個人購物也太孤單了，請您陪本小姐買內衣吧～」

「高志、高志，您餓不餓？」

就連周遭的店員們都傻傻地盯着她瞧，所以應該不是我的眼光出了問題。

「不不……妳穿起來一定很好看啊。畢竟妳的腿很長，這種體型最適合穿高腰裙了。」

「咦？火大………………咦？」

「穿起來不好看也請別笑本小姐喔！要是您笑了，我可不會饒您！」

雪莉用食指抵着下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他挑選的裙子是店裏的人氣款式，爲了達成業績，店員們總是會不着痕跡地推薦給客人。

看到換好衣服、走出試衣間的雪莉，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就是要這種有些浮誇的服裝纔可愛。妳就當作被我騙，試着穿一次吧。」

「嗯──……沒事呢。裙子和罩衫都很合身喔。」

「話說回來，尺寸還合身嗎？會不會太小？」

看到兩人以不似學生的手筆購物，店員們也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觀望。

「唔咕咕…………！」

「妳又要把鼻水噴到我臉上是吧？真教人期待。」

不過，被稱讚可愛似乎還是讓她很開心，只見她容光煥發了起來。

雪莉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尺寸不合就和我說一聲，我會換別的尺寸過來。」

「只不過，真沒想到高志的品味這麼好呢～您遞來這套洋裝的時候，本小姐還以爲您一定在捉弄我呢，這下子可得把話收回去了！高志的品味真不是蓋的～」

「是是是。我也愛死妳了……」

「您連鞋子都要買給本小姐……高志，我愛死您了～……」

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完全不對自己被拍頭感到有一絲一毫的厭惡。

「您爲什麼要選在那個時間點購買呀……您行事還是一樣莽撞呢……」

「別那麼大聲講胯下兩個字啦。既然都變可愛了，講話就多注意一點啦。」

由於我們馬不停蹄地持續購物，這時候肚子也有些餓了。

因爲有娜塔莉的前例，我想雪莉的狀況大概也八九不離十……即使隱約有這樣的想法，看到她超乎想像的身姿，還是讓我爲之目眩。

只能大方承認了。

「那我去拿下一套過來，妳在這等一下。話說妳這套衣服和軍靴很不搭耶……等一下去買鞋子吧。」

所以現在，我正在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雪莉走在一起。這樣超引人注目的。

「真是弱爆了……呵呵……連內褲都不肯幫忙挑的高志，是個只會出一張嘴的垃圾廢物……」

少女在感到傻眼之餘，對着少年露出苦笑。

兩人就像家人般──或者說兄妹般的關係。比起說像情侶，他們蘊藏着更爲密切的牽絆。

雪莉拎起裙腳，看似開心地踏着步，心情大好地笑了笑。

「太奇怪了……不管是娜塔莉還是雪莉，爲什麼都能變得比我還可愛啊……太奇怪了……」

來到電扶梯口後，我先讓雪莉搭上。

「饒了我吧……那對我來說是種折磨啊……」

雖然受盡店員們的注目禮，我們依然和平地享受了購物的樂趣。

「等等……喂！您特意挑了超級可愛的洋裝對吧！您真的要我穿上這種服裝吧！不是在開玩笑吧！」

「的確有點餓了呢。那就…………去美食街喫飯？」

「啥？我不是說不要了嗎？我怎麼可能選得了女生的內衣褲啊。」

「真是出乎意料的特技呢！本小姐可沒想過高志這麼有時尚品味呢！」

「可是您挑的是粉紅色，還是那種裝可愛的圖案呀！這種花紋也賣弄得太刻意了吧！本小姐穿起來一定會很不搭！」

「嘻嘻嘻！居然說本小姐可愛～羞死人了啦～」

「喫過飯之後，就只剩下買內衣和內層衣物了吧。如此今天的購物行程就到此爲止。」

我配合著彼此的身高，站在低一階的梯子上，而她隨即露出小惡魔般的表情回望過來。

我對雪莉接連劈出手刀，並且再次打量她的身影。

「總之，爲了應付日常換穿，妳先各買大概七、八套衣服吧。至於預算……因爲就麻煩，就當作無上限吧。」

「高志，您當然也會幫本小姐挑內衣對吧？」

「妳、妳這個笨蛋……」

這傢伙……壞毛病又發作了吧……她最喜歡糾纏着別人，看對方露出爲難的表情了。

唔呣呣……就在我如此發出低喃時，雪莉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

「嘻嘻嘻！算了～就在這裏暫且放您一馬吧～高志實在弱得可以，真是太可憐了呢～」

「妳、妳這傢伙……」

「嗯～怎麼啦～？您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喲～？真•是•弱•爆•了♡」

這個傻瓜眯細最具特色的三白眼，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鼻頭。

潛藏在我內心深處的自尊，也因此被打開開關。

「哈哈哈哈哈！請別這樣瞪着本小姐瞧呀～就讓雪莉妹妹用這對火辣的巨乳好好安慰您吧～看招、看招～」

「好啊。我就幫妳挑啊。」

「真拿您沒辦法，就是想摸兩把也────咦？」

「要買內衣對吧？我就幫妳挑啊。少瞧不起人了，蠢貨。」

聽到我撂下的狠話，雪莉的表情頓時一僵。

「那、那個……這只是超級無敵可愛的雪莉妹妹的玩笑話呀……您爲什麼要這麼生氣……」

「啊？我哪有生氣。能讓我生氣的話，那就算妳有一套。」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您在生氣呀……也太可愛了吧……」

「總而言之，我會挑幾件最適合妳的內衣，妳就好好期待吧。」

「呃、呃……那個……」

「我想妳應該也知道，既然由我出手，我就會買那種超級色的款式。妳給我作好覺悟吧。」

「………………咦？」

這是怎樣？

看到她忸忸怩怩的模樣，大叔突然露出下流的笑容。

感覺互相拆臺的我們，不知不覺都讓雙方沒有臺階能下了。

大叔大吼大叫，還用腳踹櫃檯。

只見一名虎背熊腰的大叔，正在對看似大學生的店員小姐發飆。

「我想也是……」

「妳的聲音都在顫抖喔～？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向我好好地低頭致歉吧～？快點、快點～」

況且，這次的客訴事件也並非完全是自己的責任。

她不禁暗罵了一句：「開什麼玩笑啊！」

是不是快叫店長出來比較好啊？那位姐姐根本應付不來這樣的客人吧？

之所以會打翻飲料，也是這名男子沒拿好托盤。

那麼這下還有誰能擺平那個大叔啊？他看起來已經氣瘋了喔。

「妳、妳喔……別勉強自己了……現在道歉還來得及……乖乖認輸吧……」

女大學生──打工領班從未這麼想詛咒這一天。

沒人要出面幫忙。周遭的客人們也顧着用智慧型手機拍攝，沒人報警。

「妳要怎麼賠我啊啊啊！妳要怎麼彌補我失去的好心情啊啊啊！」

「請、請放過我吧……嗚啊啊啊……」

「仔細一看，妳長得挺正的嘛。只要讓我爽一次，我就不追究這筆帳。」

「高志！本小姐會一件一件試穿，請在試衣間的門口抱胸站着吧！我想店員小姐應該會罵您一頓，不過還是請您以堅毅的態度抱胸站着！」

「那、那個……呃……」

「白癡喔喔喔，誰還等得下去啊啊啊啊！媽的，混帳垃圾！叫你們的負責人出來啦啊啊啊啊！」

大概是飲料灑到食物上了吧？由於玻璃杯裏的液體沒滿，大概是這麼回事。

「「好噁。」」

「嗄嗄！妳想拒絕吧！那不是妳犯的錯嗎啊啊啊！用身體賠我啊！」

「少囉嗦！喂！快跟我走！」

儘管如此，女大學生還是希望有人能出手幫忙。

年近三十的打工族也色心十足地大放厥詞：「要我送妳回家嗎？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其實有在打綜合格鬥，所以走夜路也可以放心喔？」

「咦？那……那個……」

除了恨，她想不出其他的詞彙了。她對自己容易招惹不幸的體質恨之入骨。

看來是那位打工的姐姐不小心打翻大叔的餐點。

大衆的反應實在過於冷漠。

我眺望着貼在牆上的菜單，朝向收銀臺走去。

大叔非比尋常的怒火讓雪莉皺起了臉龐。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也不該像那樣發飆吧……都一把年紀了……」

就在我一頭霧水時，大叔指着手邊的漢堡排盤子大吼：

「噫……噫噫噫噫……」

我嘆了口氣，朝着美食街走去。

他們應該也很害怕吧。宛如小混混般的男子散發着可怕的壓迫感。

「真、真是非常抱歉……嗚嗚……真的非常抱歉……」

「高志……您纔是露出彷彿看到世界末日一樣的表情呢……請快點承認自己落敗了吧……」

「請、請放過我吧……嗚啊啊啊……」

「奇怪、奇怪～？難道高志怕了不成～？您就等着被內衣專櫃的店員小姐用冰冷的視線盯着瞧吧～」

明明接下來就是愉快的午餐時間，我們的心情一點也不愉快。

「本、本小姐纔不怕呢！我才一點也不怕！」

「哎呀哎呀～？妳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難道怕了嗎？原來妳只有一張嘴厲害啊～？」

女大學生──店員小姐依舊顫抖着聲音低頭賠罪。

「哼！和衝進太空垃圾的大本營相比！不過就是個內衣賣場，纔不…………好可怕啊…………」

所以我拚了命地想讓雪莉把話收回去……可是這傻瓜的脾氣也很硬呢……

然而這名小混混把責任推卸給女大學生，甚至還提出肉償的要求。

我們開始互相拆臺。

「那位叔叔是怎麼了？會不會氣過頭啦？」

然而，他們都沒和女大學生視線交會，只是躲進店內深處。

看到眼前這般醜陋的光景，我和雪莉不禁低喃了一句：

「妳要怎麼賠我啊啊啊啊！這下子不是沒辦法喫了嗎啊啊啊啊！宰了妳喔喔喔喔喔！」

打工同事之一──輕浮大學生總是嚷嚷：「有事的話就找我幫忙，我一定會保護妳。」

「難得的約會氣氛都被他毀了呢。本小姐的心情要變差了。」

我這個小老百姓實在不想做什麼會給別人添麻煩的行爲……真的好難受、好煎熬啊。

他甚至還揮舞着刀叉。以一般人的觀點來說，不靠近纔是正確的選擇。

「妳喔……臉紅得像只煮熟的章魚似的……別逞強了……快點認輸啦……」

「爲什麼打翻了啊啊啊啊！妳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好啦，到啦！快點把飯喫了，然後去買妳的內褲吧！啊──！真是太期待啦──！（豁出去了）」

隱約聽到美食街深處傳來怒吼。

過於害怕的店員小姐，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即使環顧店內試圖求救，打工同事們都別開臉。

「天曉得。總之過去看看吧。」

「嗯？本小姐好像聽到有人在大吼，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從人羣裏跨出一步，排到大叔的身後。

這下慘了。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突擊內衣賣場了。雖說男生姑且還是能走進賣場，我要做的是會違反禮儀的事情。

他抓住店員小姐的手，說出荒唐的話語。

看到打工同事落荒而逃的光景，明白自己已是孤立無援的店員小姐，在這時終於放聲大哭了。

他們的動作都有夠快的。

明白事態嚴重的雪莉頓時臉色鐵青。

「我每天都會確認妳有沒有穿喔。這就是找我吵架的下場。」

「真、真是非常抱歉……我們店長今天請假……嗚嗚……所以負責人是我這個打工領班……真、真是非常抱歉……」

◇◇◇

大叔抓着女大學生的手，硬要把她拽走。

「對……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真、真的非常抱歉……嗚嗚……我、我立刻幫您重做一份……」

雖然她將視線投向店內試圖求救，其他的店員都迅速地退回內場。

過於荒唐的發言，讓她幾乎要哭出來。

面對這種無計可施的狀況，她不禁感到絕望。

「等、等等！高志！」

他「砰砰」地用拳頭捶着櫃檯，還揮舞着用來喫排餐的刀叉。

聲音細如蚊蚋的店員小姐，看起來就快哭出來了。

周遭的客人們似乎都不想被捲入風波，只是站在遠處圍觀。

「我不要啦啊啊……嗚哇哇哇……」

「少囉嗦！喂！快跟我走！」

「我不要啦啊啊……嗚哇哇哇……」

「原來很可怕啊……」

明明是忙碌的連續假期，店長卻休了假。她被迫扛起整間店的責任，結果還被宛如小混混的麻煩客人纏上。

「…………咦？」

「用身體賠我。」

在抵達位於頂樓的美食街之前，我們就這麼彼此拆臺。

店長居然偏偏在這天休假。

他們都像是不想淌渾水似的，一溜煙地逃進內場。

小混混將她拉過來──即使隔着櫃檯，他仍舊強硬地拽着女大學生的手臂。

「嗄嗄嗄嗄嗄嗄！妳是負責人啊啊啊！負責人怎麼能犯錯啊，混帳！」

「居然說本小姐是廢物……好、好呀……本小姐就穿上那些色情的內衣！」

同時她也冒出了「這和你們平常說的不一樣啊！」的想法。

直到聽到那句打從心底發出的「「好噁」」傳來爲止。

「到底平常過着什麼樣的生活，纔會講出那種蠢得要命的發言呀？本小姐都起雞皮疙瘩了呢。」

「我想這位大叔平常就是活在地獄裏喔。大概活着也沒遇過幾件好事吧。」

「真可憐……日本這麼和平，平時居然活在地獄裏，實在太可憐了……」

「請節哀。」

「哎呀呀，他往您這裏看來了喔，高志。他的面相好凶惡呢。」

「真的耶，雪莉小姐。真是一名凶神惡煞呢。」

少年少女就像故意說給小混混聽似的，言詞間夾雜着貶意。

明明是十來歲的高中生，卻敢對看似在混黑道的男子冷嘲熱諷。

也許是察覺到自己捱罵了，男子轉而將敵意投向兩人。

「嗄嗄！你們是在說老子的壞話嗎啊啊啊！嗄嗄！」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符合這樣的特徵呢？真是個傻蛋。」

「居然覺得不是在說自己，真是嚇死我了。」

「嗄嗄嗄！你們這些死小鬼！」

聽到兩人的酸言酸語，男子頓時火冒三丈。他澈底將憤怒的矛頭指向這對少年少女。

店員小姐對這樣的狀況感到焦躁。

她的確希望有人出手相救，可是並不希望年紀比自己小的孩子涉險。

店員小姐不願讓如今依然揮舞着刀叉、如此危險的男子盯上那對少年少女。

然而她還來不及制止，男子就逼近到少年面前。

「死小鬼啊啊啊！你是想讓眼珠子被挖出來嗎啊啊！混帳！」

「這個男人爲什麼要哭啊？明明有白喫的午餐。」

說到這裏，小混混的叫嚷驀地中斷。

「高志、高志，好多人在看您呢，這樣好嗎？」

這麼說着，少年將奪下的刀叉遞到男子面前。

他似乎被怒氣衝昏了頭，瞪向站在少年身旁的外國少女。

他、他這次又要做些什麼…………就在店員小姐看得出神之際──

小混混的情緒愈來愈激動。

「這樣啊？那麼你想喫什麼？我會一起幫你點，告訴我吧。」

因爲她的目光無法從少年身上挪開。

兩人以悠哉的語氣對話着。

「高志，您是不是把本小姐當成受傷的老虎之類的生物呀……」

他也沒拿救人一事驕衿自滿，而是笑着說：「店員小姐真不走運呢。」

在那之後，少年、少女和小混混真的好好喫了一頓飯就離開了。

少年悠悠地笑了笑，一邊徒手捏爛刀叉。

她發現這兩個孩子絕非平凡的高中生。

少年以略帶困惑的語氣說。

「這……又不能怪我……如果我不按着他，妳肯定動手了吧……」

「看來你冷靜下來了。很好、很好。」

「臭、臭小子……唔………動、動不……了……」

少年還制止了想道謝的店員小姐，甚至說：「請喝這杯飲料打起精神吧。」多點了一杯飲料送給她。

外國少女看似困惑地歪了歪頭。

「死小鬼啊啊！你以爲自己在對誰說話啊啊啊！」

「媽、媽的……這、這什麼力氣……動不了……」

少年並沒有拿救人一事自鳴得意，而是爲弄壞刀叉道歉。

雖然兩人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機會，依然爲時已晚。

「呃、呃…………我只是想問問。」

「…………」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舉起餐刀。

刀叉就在眼前被碾碎。

「抱、抱歉……是我錯了……都、都是我不好，請把手放開吧……」

「喫點甜的冷靜下來吧。你是壓力太大了吧？」

這不是十幾歲少年該有的膽量。不知是他缺乏危機意識，還是沒有恐懼的感情。少年只是愣愣地看着小混混。

聽到少年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店員小姐才察覺到不對勁。

面對極不講理的暴力，小混混不禁無話可說。

「你要是繼續鬧下去，我家的傻瓜就會認真起來喔。好不容易纔過上平穩的日子，這下豈不是又要搞砸了嗎？」

「可惡……要不是肚子痛的話……我早就把那個大叔揍飛了……」

「沒、沒聽到我說話嗎混帳！快放開我！」

眼前的小混混明明近乎失控地揮舞着刀子，少年卻不動如山。

爲了挽回他們在女大學生心中的形象而頻頻搭話。

他的右手傳來金屬被強行扭曲的「嘎吱」聲。如今，刀叉變成一顆金屬製的高爾夫球。

「嗄嗄！要你多管閒事！媽的啊啊！」

看着兩人的互動，店員小姐突然醒悟過來。

「那個大叔走掉了啊～……啊～我原本想上前擒拿他呢～……」

「不不不，要是我不請你一頓，看起來豈不像我在欺負人嗎？這裏有這麼多觀衆，還是乖乖地讓我請吧。」

「不……那、那個……我真的沒事了……請放開我……」

因爲私立水蓮寺大學的校園美女冠軍──蘆原風已然首次墜入情網。

「媽的！臭小子！快放開我！」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這個絕非人類會有的握力。已經超出人類的極限。

「嗄嗄嗄嗄！」

「你該不會想攻擊雪莉吧？沒事吧？腦子正常嗎？」

面對他毫無色心的好意，女大學生不禁顫抖不已。

因爲少年以驚人的速度將男子撂倒在地，將他壓制在地板上。

「所以說，這一頓我請客，你就多喫點好好休息吧。要多加點也沒問題喔。」

他在壓制男子的同時，迅速地奪走男子手中的餐刀。

就像擰斷小嬰兒的手臂似的──少年在眨眼間制伏小混混。

那極爲行雲流水的動作，只發生在短短一瞬間。

「妳的教育不就是把腦子亂攪一通嗎？我會讓他冷靜下來，妳就等等吧。」

「我、我真的不喫了……比起這個，還是快放開我……」

「我要你後悔莫及啊啊啊啊，死小鬼！我現在就把你的女人────」

對一度被惹哭的女大學生來說，這樣的處置未免過於溫吞，然而此時的她已經不在意這種小事。

男子聲音顫抖着出言道歉：

小混混已經嚇得魂不守舍了。

「我說你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吧？我願意代替那位姐姐賠你一份漢堡排。」

「呃……你要挖眼珠啊……」

他幾乎將刀叉貼到男子的臉上，不讓圍觀的羣衆看見這樣的動作。

她不禁凝視起接連喊着「內褲、內褲」的那名少年。

「無知真是可怕……要是我沒制止，你早就死了喔？我家的傻瓜出手是不會留情的。」

「呼……購物中心差點就成了案發現場……好險、好險。」

只要少年動殺心，他甚至能輕鬆地捏扁人體。自己的生死澈底掌握在少年的手裏了。

對於無法好好溝通的少年少女，小混混不禁無助地哭了出來。

「不……我、我不喫了……已經沒胃口了……」

看着伸向自己的叉子，少年露出憐憫的表情。

不似學生的俐落身手，不禁讓店員小姐看得入迷。

看到男子安靜下來，少年滿意地點點頭。

「本小姐纔不會殺這種廢物呢…………比起這個，我們該拿這個白癡怎麼辦？要本小姐帶到外面教育一番嗎？」

兩人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大喫了一頓就離去了。

少年將手裏的刀叉揉成一團。

「就說別客氣了。你肚子餓了吧？」

「好啦，我就連甜點一起請吧。想喫什麼？挑個喜歡的吧。」

「哎喲，你這個人還真麻煩，就說別和我客氣了。我都說要請客了，就給我乖乖點頭啦。不然捏扁你喔？」

「…………」

「也是啦，肚子餓的話確實容易生氣呢。畢竟餓了也會失去耐心呀。」

「什麼叫想喫什麼啊啊啊啊！你瞧不起我嗎死小鬼啊啊啊！」

「噫…………」

雖然小混混一直哭着發抖，他並沒有受到什麼折磨，而在喫完午餐後，少年就放他走了。

輕浮大學生和年近三十的打工族，直到這時纔來到女大學生的身邊。

簡直就像油壓機一樣──用手捏扁了刀叉。最終，刀叉被捏成一顆小球，小巧地收納在少年的掌心。

「所以說……我不就是在對你講話嗎？你重聽啊？」

在受到少年營救之後，她的胸口就一直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