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冰姬與聖誕之夜的歸途

樂食、冷食、西湯、魚料理、冰激凌、甜點，主菜加芭菲總共八種風格的料理，絕對算得上是佳餚了。

喫一口便知其與衆不同。

能夠達到這種程度，肯定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美味…」

「是的，也找不到這以外的詞語來形容了。」

離開向日葵·黎凡特後兩人的話題自然地就侷限在了今天的晚餐。

喫飯的時候自然不必說了，在七色光照耀的鬧市街，甚至連在咚咚前進搖晃着的電車中也聊得津津有味。

抵達最近的車站，前往公寓的最後一段歸途也沒有改變這種狀態。

「那種料理，朝陽君也會做嗎？」

「不行。」

「瞬間回答了…」

「我對於那種料理連初學者的皮毛都夠不着，要做得跟專家一樣那就更不自量力了。」

很難從平時的樣子中想象到，和明和透子都是卓越的料理家，並且，是卓越中的佼佼者。

努力一下雖然能做出外觀和味道稍微相似的料理，但那充其量只是模仿品而已。

完成度來說可謂望塵莫及。

「做菜拿手的朝陽君都不行的話，那我絕對做不出來了。」

「有什麼想要製作的料理嘛？」

「啊，沒，也不是有什麼想做的…」

「雞蛋湯吧？」

「…爲什麼這事你也知…」

「都寫在臉上」這話好像確實一針見血。

冬華眼球向下，她低頭低語着，她的這份期待其實朝陽早有答案。

那一定是說起家族有關話題之時，讓她想起了那份遙遠的過去。

也不求能夠完美地做出來，只是照貓畫虎地程度地話朝陽還是可以做到的。

和兩小時前同席相坐的透子相比，冬華這無表情無感情的面容還絲毫不遜色，現在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自然放鬆的臉頰所帶有的淡淡微笑，非常柔和又安穩，但，朝陽卻覺得帶着一絲絲的憂慮和悲傷。

「…怎麼了嘛？」

冷靜地考慮到這一步後，朝陽的胸口不禁感覺到有一片霧靄。

「…我，我也還沒說過你的料理很美味吧，而且，還有菜湯的料理沒教你呢。」

也是因此，現在也稍微有些對於在旁邊步行的冬華有一些違和感。

「你真的很喜歡雞蛋料理欸。」

「呃，對於喜歡的東西給出具體的喜歡的理由還真是有點困難欸。」

嫺靜的住宅街通徹得只有冬華的聲音。

「朝陽君？」

喜歡的食物是什麼，這樣的問題太容易回答了。

「現在，教你做的方法吧。」

「啊，那個，我想着朝陽君教我料理，而我教朝陽君學習好像是持續到期末考試是吧。」

「剛剛雖說不行，但只是雞蛋湯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朝陽也本想同樣地提議道。

「那、那樣的話……」

向日葵·黎凡特的雞蛋湯是和明和透子最初做成的料理，也是朝陽第一次學習的料理。

從冬華這邊提議出來那也幫助自己不會有被拒絕這個選項了。

「啊啊，抱歉。」

「那個——」

也就是說，兩人也沒有什麼每天碰面的必要了。

「吼，真的嗎？」

腳步聲霎然而止，只剩風聲在撫摸着耳旁。

誰都應該可以想出這樣的東西。

———我會爲了某天，能讓你爲我的料理而說出美味而努力的。

對毫無徵兆突然停住的朝陽，冬華也是回過頭疑惑地看着。

對於冬華咕噥的話，朝陽也是稍稍停頓了一下後「原來如此」附和了一下。

「…因爲是媽媽拿手的料理啊，小時候就一直做給我喫，所以我最喜歡這種味道了。」

「…可以的話，能在教我一些料理嘛？呃…不行的話就當我沒說吧。」

「向日葵·黎凡特的雞蛋湯能讓我想起媽媽，所以，我也想要嘗試做一下…可是看起來很難呢。」

「理由嘛…」

「吶——」

這一瞬間，「biu」地一聲北風大作。

朝陽想要期末考試的成績提高。

正因爲如此，對於冬華時不時浮現出的陰暗表情讓他記憶深刻。

看起來朝陽的猜測正中靶心，冬華眼睛變得圓圓的，然後馬上又拿起她的手把她嬌小的臉龐遮住。

本以爲她還會遮住臉，尖銳地瞪眼，擺着一副陰暗的神情，沒想到神情「啪」地一下又變得明亮起來。

千變萬化的表情充滿了喜怒哀樂，增加的話語也讓恬長的會話不再冷淡而伴隨着熱情。

爲什麼，明明是從上往下的目光這要讓他開口，但想說的話卻也沒說出來。

手也自然地伸到了領口的胸針。

今天結束的話，終於要進入寒假了。

那一時刻，朝陽鮮明地感受道了冬華浮現出的微笑。

控不住的笑意被冬華從指縫間窺視到，朝陽也尷尬的「咳咳」一聲把話題給搪塞過去。

這麼說起來的吧，到今天爲止他們都理所當然地一起喫完飯，然後形成了因爲利益而互相扶助地關係。

「你在笑什麼呢？」

冬華想要學會料理的基本。

把一瞬間冰凍在身心中的那份動搖隱藏起來，朝陽開始自信地說道。

所以，大多數的場合是——

「小時候、嗎？」

「都寫在你的臉上了。」

冬華也腦袋中閃過了母親的味道了嗎？

「有什麼理由嘛？」

前者達到了目標以上的效果，後者也勉強算是達到了及格點吧。

「那當然是，相當喜歡哦。」

朝陽也想到幾個喜歡的料理，也大多數是是父母製作的。

「冬華你滿意之前，多少的料理我都教給你喲。」

無論是考試還是料理已經都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朝陽總是能時不時看到了她微笑中的陰霾。

「恩，嗯嗯…那個雞蛋湯的做法我姑且還是被教過一遍的。」

因爲味覺的喜惡是與生具來的，喜好的固定也是幼時開始，所以不知不覺中喜歡的東西就多了一樣了。

今日這麼多令人咂舌的絕品料理，也讓他有些懷戀。

但是，對於爲什麼喜歡這種食物，卻意外地難以回答。

冬華當然知道這只是一種比喻手法，但對於朝陽的視線選擇了物理上的躲避，樣子着實有些可愛。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公寓的亮光指引着他們，朝陽和冬華開口的瞬間幾乎同時。

說起來，這段關係正式開始的時候，和從冬華那拿到這個胸針也是同一天。

朝陽的腦海裏，到現在爲止無意識地掩蓋的猜想開始浮上了水面。

「…謝謝。」

慢慢地抬起臉的冬華，帶着淡淡的微笑道謝。

明明已經看慣了這副表情，但爲什麼朝陽的胸口卻還是跳動不已。

不知不覺中，霧霾變得舒適乾淨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身體中緩緩流出的溫暖所支配。

「事不宜遲，明早就開始能麻煩你嘛？」

「我倒不介意…既然是聖誕節，就做得豪華一些吧？」

「嗯，我現在十分期待。」

「不要太期待了哦？和今天比起來檔次肯定要低很多的。」

「那我也很期待啦…因爲我喜歡朝陽君的料理。」

「…這樣啊。」

「嗯，最喜歡了。」

朝陽簡單的回答道後，冬華輕咧着櫻色的嘴脣莞爾一笑。

那張笑臉可愛至極，朝陽背過視線的想要抬起他停留的腳步。

不過，冬華比起他更快邁了一步。

「明天開始就請再一次，多多指教了哦。」

最後說完這句話後，冬華朝着入口就小跑着走了。

如果沒看錯的話，她的臉頰和耳朵已經被泛紅了。

而真相已經伴隨着冬華離開視野而無法確認了。

「我的臉沒有變紅吧…」

突然的解散雖有點出乎意料，但朝陽的心情卻以外的安定。

應該不可能是這樣，朝陽這樣說給自己聽。

感受道一股不可思議的寒冷。

還是與往常不同，她豐富多彩的內心呢？

肯定，是因爲有無論如何都不得不去在意的東西。

再加上是平安夜這樣特別的一天，就更加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份經久不息的胸中的鼓動的本體到底是什麼呢？

獨自一人被留在夜晚的小路上，朝陽明白了今天動作比往常更加生硬、無力的理由。

如果再和冬華呆在一起的話，他的心情就會被擾亂的難以控制了。

刺骨的夜風刺戳着無防備的臉頰。

腦中想到的雖有一絲頭緒，但又馬上搖頭否定掉了。

是比往常更加在意冬華她均勻整齊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