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去酒吧

「事情就是這樣，孝志！今天我們去酒吧吧！！」

某日傍晚，早我一步結束學校課程回到家裏的學姐，沒來由地向我提議奇怪的事情。紅葉學姐鮮少外食，現在卻主動提議『去酒吧吧』。

我覺得事有蹊蹺，不禁提高警覺。

「那個……『事情就是這樣』是什麼意思啊？」

總之，我已先稍微做好會被捉弄的心理準備。

總不能一直放任學姐來捉弄我，得稍微反擊一下才行。

不過，紅葉學姐開始用有點認真的眼神凝視我，看來我剛纔做的那些心理準備可能都只是杞人憂天。

「上次的事情之後，我思考了一下，想說要怎麼做，才能和孝志你快樂地過生活。」

「……上次的事情？」

「就是你和你的好朋友喫完外遇燒肉纔回家的那一天之後。」

紅葉學姐輕聲道出的是我最近才犯下的過錯。我明明已經有紅葉學姐這位女友，卻還是和異性死黨一起去喫燒肉，甚至還喝了酒，鑄下天大的過錯。

而且我總是會想起，那天回家後受到的懲罰。那是個很有學姐風格的懲罰，實質上八成是獎勵，辛苦難受的部分只有兩成。

我到現在即使只是回想，都還能感受到當下身體的發熱狀態。

「我說過了，我是因爲沒辦法拒絕才去的，妳不也接受我的解釋了嗎!? 而且先前不也跟妳說明過，悠只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之間毫無半點戀愛關係啊!? 」

我強力否認學姐的說法，藉此揮除就快回想起來的感覺。

不過這件事全都是我不好，而且學姐也給了我相對的懲罰，關於這點我沒有任何怨言。

只是，如果現在還要翻這筆舊帳，我實在難以接受。

當時我用自己的方式表明了清白，當然也告訴了學姐我只專情於她。

正因如此，我纔會覺得學姐已經『接受』我的解釋。沒想到，她現在竟然要翻這筆舊帳，害我不禁慌張地拉高了嗓門。

不過，我在這件事上，再度杞人憂天了。

「真的嗎～？」

「那、那個……」

「嗯～？」

「那麼你覺得我現在的穿搭，有符合你心裏的期待嗎？」

「在同居前，我家都有門禁時間，沒辦法約會到晚上，但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了，就可以盡情在晚上出去約會啦～」

雖然這個規定好像也有例外，打工時可不受門禁時間的限制，但這種時候也設下了監視體制。在離開打工場所時，必須先跟家裏聯絡……

世上真的有這麼幸福的事情嗎？只有我見過學姐邋遢的打扮。只有身爲男友的我，知道非常多有關學姐的事情。我不會把學姐讓給任何人，既然只有我這麼瞭解學姐，那麼學姐捉弄的對象只有我就足夠了。

我當然想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畢竟我希望學姐儘量不要吸引男性注目，大家要看的話看我就好。

我已經在車站前的鐘樓下等了三十分鐘，現在映入眼簾的是開衩的高腰灰色裙子，裙底搭配着黑色安全褲。

「我沒說要請你啊～？當然，今天的錢我會幫你出，但是你可不能白喫白喝。有在打工的你，應該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吧～？」

「對、對耶！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同時我們倆各自想像着夜晚的酒吧，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嗯，目前酒吧位在有點難找的地方～這種神祕感別有一番風趣喔～」

根據先前的消息，學姐的父親好像是個非常嚴格的人，我很擔心自己前往問候時，究竟有沒有辦法在伯父面前表現得體。

平時的學姐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如果再加上喝醉的狀態，擺明就是送上門的獵物。

然而，反觀我的穿着，我只穿了件黑色牛仔褲，搭配簡單印有英文標誌的白T恤，再套單一色的紺青色外衣。整體算是簡約的安全牌，但在我心目中已經是相當盛裝打扮了。

「看來我得找個機會，直接去拜訪他纔行。」

「啊哈哈，是我要你先來車站前的，這種時候你只要說句『我雖然等了一下，但看到學姐妳美麗的身影，就覺得無所謂了』就好囉～！」

我一時間無法理解學姐這番話的意思。

她在家時總是穿着胸口大開的衣服，或是露出整條大腿，不過一外出約會就會盛裝打扮，也確實降低了裸露程度。

「沒、沒啦……我是講真的。我剛剛一直都在想學姐妳究竟會以什麼樣的打扮來赴約～結果一轉眼就到了我們約定的時間……」

我對學姐的穿着打扮也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在我確實表達出自己是滿心期待學姐的穿着打扮、不太在意已經等待多久，還有學姐打扮得漂亮到超乎我原本的想像後，學姐看起來非常開心，再度露出了笑容。

看來我還得努力很長一段時間，纔有辦法成爲配得上學姐的男人。

「唔……」

學姐魅力四射的模樣在車站前引起一陣騷動，身處當中的我再怎麼不情願，仍舊會有這種體悟。

「欸嘿，太好了！我今天也再下一城！！」

這就是紅葉學姐的行事風格，我喜歡這樣的學姐，心中也沒有一絲不滿。

「嗯，只要是和孝志你一起，做什麼事情都會很有趣喔～」

「那麼我要做什麼事情？請妳挑些合理的事情喔。」

嚴格到會讓學姐露出苦瓜臉的規定之一就是門禁時間。上大學後還把門禁時間設在九點，實在太不通情理了。

結果我因爲第一次晚上約會太過高興，沒有仔細思考學姐是不是有什麼打算，竟然直接認定她要請客。

即使如此，相較於眼前的學姐，我明顯是相形失色，害我喪失了一些自信。

「今天一天，到回家之前，我們就維持這個模樣吧？」

「……喜歡喔。」

「遠超乎我的期待喔。」

「我也好喜歡馬上老實回答的你喔。」

我甚至還覺得，對學姐來說，如果我上次的那些反應都昇華成可以捉弄我的題材，開心都來不及了。

正因如此，我對學姐邀約去酒吧這件事，感到有些遲疑。並非因爲我酒量不太好，而是因爲我不想讓別人看見學姐喝酒後微醺的模樣。

「嘖嘖嘖，孝志，你太天真了。」

當然，主要在喝的人都是紅葉學姐，我都只是小喝一下，而且能夠看到學姐喝酒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學姐，我還要和妳做上次那種事情……！」

「你放心，我會讓你做只有你辦得到的事情。」

「……可、可是讓妳請我實在是……」

「話說回來，剛纔講的這些事情和酒吧有什麼關係嗎？如果要喝酒的話，在家裏喝不就好了？」

不過我還知道，紅葉學姐是個愛捉弄人的頭痛人物，同時也知道她愛捉弄的對象僅限於我。

「說的也是，有機會的話！」

「如果是這種事情你不用擔心喔～孝志你不必在意錢，儘管喝就好～」

「咦？」

我又因爲被學姐捉弄，內心湧現不甘心的情緒，但一看到學姐漲紅臉頰、感覺很開心的模樣，煩躁的心情就逐漸淡去了。

學姐住進我家後，廚房邊側擺放的酒數量穩健增加，不只有學姐喜歡的甜味酒，還有喝酒時常用來開場的啤酒，以及葡萄酒。比起一般會說『我很懂喝酒喔～』的人，我家的藏酒數量更多。

「不過伯父伯母允許妳和我同居，就代表他們感受到妳的真心誠意了吧？」

我感到這樣的不安，學姐則使勁拉了我的衣袖。

「欸……現在是……？」

我總覺得學姐抿嘴露出笑容的背後，已經理解我的想法。只不過她就算知道我的想法，最終還是刻意選擇了會讓我傷腦筋的做法。

「意思是你不想和我晚上出去約會囉？」

不過就算有察覺，目前戶頭裏的餘額扣除自動扣款所需的部分也所剩無幾，看來有無察覺此事，結局好像都沒有太大差異……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妳不是提議要去酒吧，是在車站附近嗎？」

即使如此，學姐可能是因爲聽到熟悉的回話內容，所以抿嘴露出笑容，伸手溫柔輕撫我的頭。

因此，我們倆在同居之前做過的情侶親密舉動，大概只有趁社團活動開始前的短暫時間牽手，或是在餐廳裏聊天。

她雖然頂着不同於平日的髮型，但本質上果然還是我深愛的紅葉學姐。

紅葉學姐看起來非常習慣這樣的穿搭，身上還披了件白色的開襟衫，整體打扮得比平時更講究。

有關伯父的嚴格程度，我已經聽學姐親口提過無數次。學姐從未講過別人的壞話，唯一會讓她大吐苦水的對象，就是她的父親。

『不用擔心』？我到底不用擔心什麼？不用擔心她會感到傻眼？還是其它的事情……？

『不必在意錢』？想到她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手頭很緊……？

我爲了抽離目前這種快要陷入自我厭惡的狀態，因而向學姐提問：

「因爲，設定門禁時間的人是我爸爸啊。不過縱使我再可愛，也都已經滿二十歲了，九點前就要回到家實在太嚴格了。」

話是這麼說，但同居至今我都還不曾和學姐晚上外出約會，實在很難抗拒這個充滿魅力的提議。

「孝志～，讓你久等了～！」

我腦中交織着各式各樣這類的揣測。

「我想。」

「妳家裏那麼爽快地就答應讓妳同居，沒想到以前會有嚴格的門禁時間耶。」

「妳的意思是要我付出相對的代價嗎……？」

紅葉學姐這麼說的同時，「欸嘿」地露出笑容。

「嗯，我在各部分上，當然已經接受你的解釋了喔。因爲我知道孝志你最～喜歡我了。」

「沒事，我只覺得應該會很有趣……」

我愣在原地，心想學姐看到我這麼沒用，想必大爲傻眼。結果學姐的回話出乎我意料之外。

「沒、沒關係！我完全沒在等！！」

正當我在想這些事情時，直到剛纔都還感到自我厭惡的自己，自然而然地消失無蹤了。我同時還注意到，自己稍微恢復了一點自信。

「嗯？錢怎麼了？」

我心裏雖然這麼盤算，卻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啊啊，這份事實讓我好開心──我甚至非常得意自己會這麼認爲。

我得好好把握調整心態的好機會，因而簡單反問了學姐：

「因爲上次那頓燒肉……再加上打工的薪水過幾天才會發，我現在手頭滿緊的……」

學姐的模樣有些怪異。不過，我現在相當忐忑，不知說出這種話到底恰不恰當。

當然，我非常清楚學姐不是無情的人，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友，比如之前惹她傷心的人明明是我，但她只罰我暫時不能處理內心的慾望，就原諒我了。

直到此時此刻我纔想起來，先前被強制請悠喫燒肉後，手上沒剩多少錢了。

「啊，不過錢……」

然而學姐這麼做是刻意的，還是下意識的，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但目前只有我看過學姐毫無防備的模樣。

「……嗯、嗯，是啊，幸好我爸爸通情達理。」

可能也是因爲這樣，同居前我和學姐在下課後，幾乎不曾在晚上出去約會。

我在自己心中決定結束談論往事後，終於切入正題。

這樣的學姐在我生日當天住在我家，令我知道她是認真在向我提議同居。

「話、話說回來，今天難得要去酒吧，我們就好好打扮一下吧！」

畢竟我已經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惹學姐傷心了。

學姐露出壞笑回答的下一秒，已經站到緊鄰我身旁的位置，挽住我的手臂，還與我十指緊扣。

其實只要在約會前確認一下，或是去趟ATM就能馬上察覺，偏偏我直到現在都在全神貫注猜測學姐會穿什麼樣的服裝來赴約。

「我就說是真的嘛！學姐妳很適合盛裝打扮了，我早就準備好要好好欣賞了……！」

「我也好喜歡害羞的你唷～」

至少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眼下要達成這個目的，儘快展開晚上的約會果然是最好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女友這種放下長髮、平時很少見的模樣後，感到愈來愈緊張，脖子下緣的透薄布料更是助長了這個情況。

「不是嗎？你不喜歡我嗎？」

學姐的模樣有別於平時的大而化之，略顯成熟，我看到後顯得不知所措，但還是用平常習慣的語句回話，但仔細想想，自己只是講了一番廢話。畢竟我們現在住在一起，學姐當然知道我比她先出門。

「就是那個意思，真不愧是孝志，馬上就能理解。」

結果原本自信滿滿的我，沒三、兩下自信就開始消失了。在遭受學姐挽手、十指緊扣，還有嬌嗔說話聲構成的三連擊，我逐漸變回平時那個只會承受捉弄的自己……

然而，我實在很容易滿足，竟然覺得只要在外面仍能一直感受到學姐柔軟的身體，或許就無所謂了。

「到了唷～」

「該怎麼說呢？……這裏看起來真的是神祕感十足耶……」

紅葉學姐帶着我從車站走了約莫五分鐘，最後我們走進昏暗的小巷，來到一棟亮着色彩詭異霓虹燈的小型大樓前。

大樓入口標示着數間店鋪的名稱，都是一些在車站前明亮空間中鮮少看到的店家，我們在這些酒吧、女僕咖啡廳等招牌中，看見了目的地的酒吧名稱。

酒吧的名稱叫『HIDE』。看到是間「名符其實」的酒吧後，我反而感到放心。

紅葉學姐一臉開心，看着感到放心的我，帶着我進入大樓。至於我們從車站前就一直挽在一起的手臂，還有一直緊緊牽着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這裏很不錯吧？它算是私房店家，我假日時也偶爾會來～」

「啊啊，如果是平常下課後，妳會因爲門禁時間沒辦法來，對吧？」

「沒錯～所以我這次真的是第一次與人一起來酒吧唷～」

「……唔！」

我們搭上電梯前往位於三樓的酒吧，期間學姐突然把臉靠到我的肩膀上。

再加上女友剛纔說的『第一次』三個字，光是這兩件事，就讓我的身體和內心都大感震撼。

當然，對紅葉學姐來說，這些勢必都是用來調侃的優秀題材──

「啊，你是不是抖了一下？」

「我、我纔沒有！」

「我們現在手牽着手，所以意外地能感覺到你慌了喔～！」

學姐用手指交纏牽着的手，要讓我能更深刻地感受到她。

她對我做這種事後，害我變得不敢看向她的臉。結果我一直盯着學姐的嘴脣，也沒辦法專心說話，意識不斷在嘴脣和手之間來回遊移。

「不可以！！」

我原本就一直牽着學姐的手，正當我在思考這種自私的事情時，也用力緊握了她，藉此原封不動地傳達我內心的不安。

「現在不是鬧我的時候吧？」

「總之，能先給我兩杯喝起來甜甜的、好入口的酒嗎？」

「學姐妳應該也不遑多讓吧？心臟一樣在噗通噗通狂跳吧？」

冰塊「喀鏘」地碰響玻璃杯後，我喝下了人生第一杯調酒，味道比想像中的還要香甜……甚至讓我稍微回想起先前和學姐喝酒時發生的那場熱吻。

「要怎麼確認啊？」

「那麼，你今天就記住調酒的名稱，我之後直接問你就好。」

我們進到酒吧才過了十分鐘，我只剩半杯酒，學姐的酒杯已經空空如也。

「欸嘿嘿～孝志，你真的好體貼喔～」

現在她的耳朵泛紅，是真的感到害羞時的表現。

「抱歉。」

不過，我並非討厭學姐的魔性，只是討厭單方面遭到攻擊的自己。若是有一絲反擊機會，我也能坦然看着學姐的臉。

「學姐妳說妳也心跳加速，真的是那樣嗎……？」

「我來記嗎？」

「這種時候你老實講『我現在心跳好快』就好了，用不着像剛剛那樣，撇開臉想逃避這個話題～」

「你在擔心我的錢不夠嗎？如果是錢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學姐說完這番話的下一秒，蜜桃調酒「禁果」已靜靜擺在吧檯上了。

「妳這樣就像個成熟女性，非常棒耶。」

「那你倒是告訴我，是什麼味道啊。」

接着才注意到，電梯已經到了三樓，我即將第一次踏進酒吧。

「讓兩位久等了，這是蜜桃費士和黑醋栗香橙，還請繼續慢慢享用。」

「呿～」

「我、我也……想和學姐妳盡情又盡興地好好喝一場！」

我非常清楚那並非是喝醉時導致的紅暈，因爲學姐喝醉時，連臉頰都不會變紅。

「希望我是白操心……」

在我驚歎消費模式期間，學姐點的酒來了。我一口氣喝光玻璃杯中剩餘的「禁果」，把我和學姐的空杯一起還給了老闆。

「不過我這下總算明白了，你如果是在擔心錢不夠，所以纔沒辦法把所有心思放在我身上，那我就先告訴你爲什麼不必在意好了～」

即使如此，紅葉學姐只是溫柔輕撫我用力握住的手，並用迷濛的眼神凝視我。

不過我太大意了。

「如果每個月都來兩次，當然是熟門熟路囉～反正我記不住調酒的種類，所以總是就跟老闆說想喝的味道，全權交由老闆處理。」

學姐看到我這樣的反應，心滿意足地對我說：

「我會有這種反應很正常……畢竟我們一直都是像這樣牽着手開心喝酒。」

「當然有……這樣對心臟很不好耶……」

同時，我的性情變得有點不甘示弱。

「欸嘿嘿，我開玩笑的～你有沒有心跳加速啊？」

學姐明明滴酒未沾，嘴脣卻已顯得些微溼潤，提高了笑容的魔性威力。

學姐如今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以飛快的速度不停加點。她來酒吧之前雖然跟我說『不必在意錢啦～』，但我終究還是會擔心。

她就算再怎麼喜歡甜味酒，我們現在可是在酒吧喝酒，而不是家裏。在這種地方可能愈喝愈失控，最後變得毫無節制地不斷花錢。

「那當然是用我的胸部抵在你的手掌上確認囉！」

我和紅葉學姐三、兩下就把香醇的蜜桃調酒和黑醋栗香橙喝得精光。

她的穿着打扮和行爲舉止明明成熟得體，說話內容反而有些幼稚。我對具有這種反差的學姐感到傻眼，卻也怦然不已，想必是因爲學姐不管展現出哪種面貌，我都一樣喜歡的緣故。

「我說……學姐？那個酒……我們喝這麼快沒有關係嗎？」

「咦，喝到飽兩千圓……還是調酒!? 」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你來確認一下？」

我和學姐相互交纏的手臂，傳來她身軀柔軟的觸感。這是她的慣用手法，刻意要把我搞得心煩氣躁。

「這樣你就不會擔心錢的事情了吧？」

「說的也是。」

學姐新點的是種以蜜桃爲基底的調酒，替我點的則是我曾聽過名稱的柳橙調酒。老實說我完全不知道會端來什麼樣的酒款，而且在剛纔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這種事情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結果，我就像平常一樣被反將一軍。

「我就跟你說不必在意了，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

我在心中這麼嘀咕的同時，又再喝了一口香甜的調酒。

「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下次你再不老實講，我真的會把胸部靠過去喔～！」

『旁邊的他』。

「那個……」

「啊，你是在掩飾害羞才喝酒的吧～」

我還因此回想起某日那個蜜桃酒風味的吻，心情變得有點煩躁難耐，但平常就有在喝酒的學姐與我不同，灑脫地繼續點了下一杯酒。

「……妳好熟門熟路喔。」

「怎麼可能沒嚇到啊！而且這看起來沒有時間限制……」

「……妳好歹也記一下喜歡的調酒名稱吧。」

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麼能這麼老神在在。

我和學姐迅速來到吧檯座位坐下。學姐沒看酒單直接先點了甜味酒，我覺得她這樣的身影散發出濃濃的成熟氣息。

「我下次一定會據實以告！所以那個……請妳別把胸部抵在我手上！因……因爲我心跳會變得太快！！」

雖然實際上，可能是因爲酒吧位在小巷內，又亮着色彩詭異的霓虹燈，所以店內客人稀稀落落……

我覺得不能只是放任學姐一直捉弄我。

「嗯，老實的人最棒了～我可以再靠更緊一點，當作給你的獎勵嗎？」

「好的。」

我一如往常地回話，卻若無其事地反擊了學姐的捉弄。

現在喝的雖然是甜味酒，但酒就是酒。直到前一刻都還有條不紊的思緒，如今已變得稍微遲鈍模糊。

慾望愈積愈深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我體悟到這點後，脖子自然而然轉往與學姐徹底相反的方向。

這次也一樣。

「好的。」

「接下來給我一杯蜜桃費士，給旁邊的他黑醋栗香橙。」

「學姐……」

「呵呵，很敢說嘛，你的心臟明明在噗通噗通狂跳。」

所以忍不住喝了一口放在面前的黑醋栗香橙……一切都是爲了撇開臉，躲避紅着耳朵、露出得意眼神的紅葉學姐。

但是，學姐在遭到我反擊後，看起來並沒有像平時那樣泰然自若，耳朵顯得有些泛紅。

我再次看到的學姐，果然還是面露平常鬧我時的表情。那是種魔性的笑容，能看穿我的心思，打動我的心，讓我變得更喜歡學姐。

「確實就像你講的，沒有時間限制。老闆打算藉此儘量拓展口碑，才決定推出這個銷售方案。不過，成效就像你看到這樣，小巷裏的店家實在無法吸引客人。」

「我已經決定今後若要來酒吧，只會跟你來了。」

「那麼，你就得專心陪人家喝酒啦～我可是第一次和你來酒吧，所以想盡情又盡興地喝到醉，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我實在大喫一驚。沒有時間限制的喝到飽，只花兩千圓就能盡情品嚐比一般酒還多出不少調製手法的調酒。而且，不止是調酒，這裏的啤酒和日本酒也是喝到飽，經濟實惠到我都懷疑老闆是不是瘋了。

「對，嚇到了嗎？」

至於學姐，當然發現了我看往與她徹底相反的方向。

而且酒吧特有的寧靜所帶出的幽暗氛圍，還放大了我這種感受。

「是喔？看樣子我也用不着去記調酒的名稱了～」

「那樣的話……！」

學姐「欸嘿」地笑了出來，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宣示『不記調酒名稱』，而我則是一如往常地傻眼以對。

───話說回來，我們當時一起喝的就是蜜桃酒耶……

我就來調查一下學姐的弱點──我抱着這種想法嘗試反擊。

「我纔沒有在掩飾什麼害羞！我是想確認這個酒是什麼味道，才喝了一口！！」

就算知道這是攬客的噱頭，但對愛喝酒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就算妳這麼說，我還是沒辦法放心耶。」

語畢，學姐伸出空着的那隻手，捧住我的下巴，緩緩將我的臉挪回到朝向學姐正面的位置。

我在看到女友迷濛的眼神後，內心感到更加不安，學姐實在看不下去，便把本來就反放在吧檯座位上的酒單拿到我手邊。上頭寫着『大學生限定！調酒喝到飽兩千圓！』的字樣。

因爲學姐隨口帶過的四個字，讓我心跳不知加速多少。

「你幹嘛撇開臉～我也是心跳加速，覺得很害羞耶。」

不知道這個『他』是指男朋友，還是單純的代名詞而已……真希望是前者啊……

然而我不像平常那樣，並非刻意想要反制，只是注意到時才發現自己進行了反擊。

「看吧，你說不出話來了吧。」

我當然說不出話。畢竟我是沒辦法直視學姐的臉……才喝了一口酒當作逃避的藉口。然而喝進口中的黑醋栗香橙，只是轉瞬間滑過喉嚨，加重了我的醉意。

即使如此，深信自己佔了上風的紅葉學姐，當然不可能放棄追擊。

「啊～啊～本來以爲你有點醉意後，人就變得老實了～看樣子我只能用胸部來讓你瞭解你現在的處境～」

語畢，我握住學姐的手，緩緩被帶往她包得有點緊的胸口。那件包得有點緊的服裝底下，有對柔軟的雙峯──我不但知道，而且再清楚不過了。

因爲我的手之前才被夾進那對雙峯，而且在被雙峯輕柔包夾期間，學姐還大肆舔舐我的手指。

如今我不用刻意回想，也會感受到當時的感覺，然後又會再多累積一分內心的春心蕩漾。爲了徹底甩除這樣的精神負擔，開始大吐內心話。

「沒、沒錯！我是在掩飾害羞！畢竟我一直都很想像現在這樣，和學姐妳手牽手約會，悠哉度過夜晚的時光，所以現在這個瞬間我真的是開心炸了！！」

說完那些話後，我有種解脫的感覺。

「嗯呵呵，聽到你這麼說，我好開心～想要再～多捉弄你一點。」

學姐露出楚楚動人的笑容，柔軟的手與男友十指緊扣，擺在吧檯桌面上。

嘴脣沾滿「禁果」的酒味，腰還若無其事地靠了過來。

在這個昏暗、飄散成熟氛圍的幽靜空間內，我已經淪陷。

「……可以啊。學姐，請妳捉弄我到妳滿意爲止。」

如果任由醉意主導行動，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我在思考這件事的同時，逐漸陷入思緒的泥沼。

「學姐，我今天可以當妳的玩具。」

我承認即使是值得紀念的酒吧初登場之日，還是逃不出學姐的手掌心。

「來，嘴巴張開～」

「好、好……」

「我必須牢牢記住各種妳喜歡的口味纔行……」

學姐原本緊緊相扣的手指也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彷彿是要找個地方掙脫。

「很好很好，好乖好乖～」

「那是因爲你喝了很多酒的關係啊～」

「你快點給我徹底醒過來啦，我不想看到死黨發花癡的模樣。」

「學姐妳一喝醉，就會不斷扭動身體吧。這種有點奇怪的醉法，很有妳的風格。」

學姐可能是忍耐到了極限，露出厭惡的表情找悠說話，加以牽制。

目前只有一杯酒擺在我們倆之間。

「好、好……唔！」

例如，悠的服裝。

「前陣子很抱歉，單獨找這傢伙出去。因爲最近好事似乎都發生在這傢伙身上，我實在太生氣了，所以遷怒於他，逼他陪我去喫燒肉。」

「這次妳點了什麼酒啊～？一樣是甜味酒嗎～？」

她雖然沒有撇開臉，但好像想要分散自身的注意力。學姐的這種行動令人費解，但我似曾相識。

耳裏傳來充滿男子氣概的熟悉語調。我緩緩轉動喝醉的頭察看後方，結果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兜帽加男服務生打扮的死黨，園田悠。

卡魯瓦牛奶，這種酒喝起來口感絕佳，酒精濃度卻非常高。而且不同於啤酒或水果酒，幾乎嘗不出酒獨有的苦味和特徵，但也因此遭到不懷好意的男生濫用，拿來灌醉女生，結果獲得淑女殺手這個著名的封號。

學姐輕撫了我的頭。在我眼中這是最好的獎勵，也是讓我逐漸覺得『就這樣繼續淪陷下去也沒關係』的主因。

「可是就算這樣，你還不是一樣很開心？」

我到現在都還不曉得學姐願意和我交往的契機是什麼。她雖然說過『因爲我喜歡捉弄你的那些時間』，但我實在難以理解之前的關聯性。

「沒事沒事，孝志都跟我解釋過了。」

「讓兩位久等了，這是卡魯瓦牛奶搭配情侶吸管。」

「……好的，請稍候。」

至於我之所以沒在學姐面前表現出負面情緒，只是因爲不想被學姐討厭。

「這樣啊，看來妳也是有苦衷的啊。」

「……學姐？妳難不成是在害羞嗎～？平常總是在捉弄我的妳，現在是真的在害羞嗎～？」

「是呀，我喜歡甜甜的酒喔。」

我發現了攻擊學姐的切入點後，即使已任由醉意主導行動，還是充滿幹勁想方設法報復她平時對我的種種捉弄。結果，我在情緒的拿捏上失去了分寸。

「我是覺得妳把開心的感受拿來當作捉弄我的工具很奇怪耶～」

豈止如此，她好像還交互看着我和紅葉學姐，像是在評分般仔細打量了一番，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是呀，甜甜的酒喔。」

「這種酒喝起來雖然順口，但酒精濃度很高，你要小心喔～？不過我說這些也沒意義了，反正你已經喝了滿多的。」

我在輕飄飄的狀態下凝視着紅葉學姐，她顯得有點不知所措，沒看到她平時那種想要鬧我的調皮表情。

「學姐……我的腦袋變得昏昏沉沉耶……」

「我知道。」

「話說回來，妳不摘下兜帽嗎？妳現在應該是在招呼客人吧？」

反觀我則是無法好好控制情緒，心裏想到任何事情都直接脫口而出。例如比起捉弄我的學姐，我更想看到坦然面對我的學姐。最重要的是，我是真心喜歡學姐。

看來，應該是那麼一回事。

我出於好奇詢問學姐點了什麼酒，結果她的回話有點敷衍，只是原封不動用我的問題當作答案。

而且耳朵的紅暈已經擴散到臉頰，掌心感受到的學姐體溫也略微偏高。

她應該沒意識到我現在很在意這些事情，只是滿不在乎地笑着，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唔！」

我現在就算把喝入口中的橘酒，吞進喉嚨深處，想法依舊沒有改變。

「所以說我們一起喝吧？」

此刻，我突然開始在意直到剛纔完全都沒放在心上的事情。

「真要說的話，是你喝的太醉了吧～？」

「可是神奇的是，如果是和學姐妳，總覺得我還有辦法繼續喝……」

如今不安的情緒也伴隨着喜歡學姐的情緒，一起逐漸失控。

這杯是以味甜順口出名，號稱淑女殺手的調酒，上頭還插着兩根帶有愛心形狀的吸管。

不過，現在被灌醉的是身爲男生的我就是了。

側邊肚子依然能感受到紅葉學姐緊抱住我的柔軟觸感。

「啊啊，你是這蠢貨的女朋友喔？」

「是、是的。」

「抱歉，下一杯酒請給我這個。」

「原因有些複雜，總之我不想拿下兜帽。我知道這種打扮很不得體，但我平常都待在內場，不會出來外場，還請見諒。」

「是啊，就像你說的，我現在是在害羞喔。酒這種東西果然還是要喝得小心一點纔行。即使我平常都刻意壓抑開心的心情，沒表現得太明顯，但一喝酒就沒辦法像平常那樣壓抑了。」

明明是在客人面前，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用在學校裏的相處模式，瘋狂說我壞話。

身旁的女友面露焦躁，如此說道。而或許是學姐說的話，讓悠意識到自己的待客態度，她表示歉意：

位在一旁的紅葉學姐宛若狡猾的母豹，先讓獵物鬆懈心防，再一步一步看準時機出手獵捕。

紅葉學姐看到她這副模樣後，不知道是否感覺到了什麼。

「你別太勉強自己喔～？」

我心愛的人將深紅髮絲束在頭部側邊，露出難以捉摸的笑容魅惑我的心。

我多方打探學姐的想法，過程中發現她竟然沒在尋找捉弄我的機會。

「我也喜歡學姐。」

如今學姐出手獵捕的時機已經成熟到不能再成熟了。

結果我的思緒愈來愈清晰，想必是因爲這個地方『再也不是我和紅葉學姐獨處的空間』了。

「孝志，你黃湯下肚後，未免太過誠實了吧。不過，我也很喜歡這樣的你喔～」

「請、請問……妳和孝志到底是什麼關係……？」

「啊、啊哈哈……這下有點傷腦筋了耶……」

「因爲我在這裏打工啊。我聽說有對快醉倒的大學生放閃情侶，纔來送水讓這對情侶醒醒酒，順便看看他們的長相。」

沒人來打擾我和紅葉學姐──剛纔或許就是這種下意識中的安心感，加快了我喝醉的速度。

紅葉學姐用空下來的那隻手抓了抓脖子，嘴巴綻放出與說話內容徹底相反的笑容。

「我也想看看坦然表現出內心所有感受的妳啊～！」

依我的感覺來說，紅葉學姐大概也覺得現在應該兩人獨處比較好。

我對學姐拿酒餵我這件事沒有任何抵抗，只是感受着酒的風味在口中擴散，接着再展現反應，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種酒有點烈，喝下去的時候要小心點～」

「只要學姐妳喜歡，任何事情我都會做喔……！」

「實在很像是妳會做的事情，我無話可說。多虧妳這個舉動，我的酒醒了一些……」

「妳還真愛喝這類酒耶～」

雖然紅葉學姐針對的事情不同，但感受似乎和我雷同。

學姐因爲我和悠去喫燒肉而感到心煩氣躁，但若是她能在這裏發泄那股煩悶，就算無法全部釋放，只要學姐心裏能好過一些，我都甘願承受……

然而我對眼前這種狀況未曾感受到一絲厭惡。

我在平日雖然會說喜歡學姐，但總覺得未能確實傳達自己的心意，十分擔心學姐會把我說的『喜歡』解讀成『欣賞』而已。

我任由醉意主導行動後，喝到應該是第三杯。我原本只是靠學姐幫忙點酒來喝，如今終於墮落到要讓學姐幫忙把玻璃杯拿到我嘴邊餵我喝。

原已迷濛的思緒如今變得更加混亂。就在這種狀況下，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正當我在思考這些事情時，學姐緩緩地舉起手。

我雖然非常驚訝紅葉學姐常來的酒吧，竟然是悠的打工場所，但她沒有摘下兜帽，甚至不是穿女服務生的服裝，都讓我感到訝異。

「先生～你還好吧？呃，孝志是你喔！你這傢伙怎麼喝到醉成這樣！」

豈止如此，甚至還想趕快任由學姐宰割。

儘管所有話題都告一段落，悠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若照這句話的邏輯來說，學姐沒有捉弄我時，又是怎麼看待我的？現在這個瞬間，她就算沒在捉弄我，也一樣喜歡我嗎？

無論是喝酒喝醉，還是再也隱藏不住平時盡力隱藏的情感，抑或是我太過咄咄逼人，學姐都是冷靜以對。

「學姐不管變成什麼模樣我都喜歡，所以妳可以再扭更大力一點也沒關係喔？」

我們現在已經同居，這份不安卻沒減少多少。

紅葉學姐的行爲不同於剛纔，直接指了酒單點了某種酒。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她的體溫好像比剛纔還要高。

「嗯呵呵，你看起來醉得很舒服耶～害我也跟着你喝到開始醉了。」

悠開口道歉時，依舊深深戴着兜帽，簡直就像不想讓人看見她的真面目。

「哎呀……悠，妳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然而學姐這次鎖定的目標明明是身爲男士的我──

「……嗯，呼……味道雖然很酸，但是非常順口……」

我光是和紅葉學姐約會，情緒就已亢奮到最高點。現在手臂還能不斷感受到學姐的柔軟身軀，並且喝着能回想起先前那場熱吻的甜味酒。

「一起……？」

「好了，可以喝下去了。」

現在位於我眼前的是，沉醉於甜味酒的年長女友。

但是，悠看起來沒能理解學姐想要表達的意思。

「……也？」

「沒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們差不多要回去了，可以幫我結帳嗎？」

我本來還在想紅葉學姐幹嘛突然站起身，結果她已經開始準備回家了。

我也急忙準備離開。在目前這種醉意已經消退的狀況下，我完全不會想新點一杯甜味酒，重新醉一次。

「啊，你們不必付錢。這次因爲是我的朋友來，所以我會請店長招待一次。」

「啊，這怎麼好意思……！」

「前陣子因爲孝志的事，造成妳的困擾了，這是我的賠罪。應該說，我不這麼做的話，心裏過意不去。」

「這、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地讓妳請客了……？」

「就是要這樣纔對嘛！」

看到女友和死黨不知不覺中愈聊愈起勁後，我心中有點不是滋味。

◇閒談◇

「……我想都沒想過會遇到本人耶。」

我完全沒想到竟然會碰見促成我和孝志來酒吧喝酒的她，更何況還是在我的愛店。到底要多麼剛好，纔會發生這種事情？

而且她和我一樣，似乎有什麼隱情。當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難處，她肯定有我不知情的原因，纔會呈現那種樣子。

「好想找個地方，跟她好好聊聊喔。當然也要聊聊孝志的事情。」

我現在相當中意小悠這個人。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確實不太好。會好纔有鬼吧？她未免也太沒常識了，服務客人時竟然還戴着連帽衫兜帽。

不過，店家既然都允許她這樣打扮，我也沒必要多嘴了。

我反倒非常想了解她爲什麼要一直戴着兜帽的心情。

「小悠，不知道有什麼喜好耶。」

我在酒吧的洗手檯前補妝的同時，默默地感到心情激動。

想要深入瞭解她這個人。

如今我已經不在意這類人了，應該是說，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如果有人瞭解了我的內心想法，肯定會覺得噁心至極，想要離我離得遠遠的。然而大家都不懂我，都只認識表面的我而已。

正因爲她是孝志的死黨，所以我非常想要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想了解她喜歡的事物、討厭的事物，還有爲什麼會和孝志成爲好朋友。

「她可能更清楚孝誌喜歡的女生類型。」

因爲我只要有孝志一個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