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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晚過後,兩人的想法

《與美酒及學姐女友在二十歲後共譜甜蜜同居戀愛喜劇》 · こばやJ · 1.4萬 字

「啊──可惡!我昨天干嘛講那種話啊……唔唔唔!!」

一晚過後,我陷入自我厭惡的負面情緒裏。會這樣也在預料之中,畢竟我昨天因爲學姐不在身邊而感到寂寞,同時還拿了學姐的酒來喝到醉。

酒醒後,面對既成的現實感到極度痛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縱使那件事若非藉着酒膽,到頭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說出口。

結果,學姐到天亮還沒回來,只用通訊軟體傳了訊息說『我中午左右就會回去,你別擔心』。然而我到現在都還沒回覆訊息,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該回什麼纔好。回一句『好,我知道了』就好?還是老實回覆『我很擔心妳』的真心話。

不行,我滿腦子都是學姐的事情。今天是星期天,因此是放假休息,但我的心完全沒有休息到的感覺。既然如此,還不如任由學姐繼續捉弄,我心裏還會好過幾倍。

我今後完全不想再體驗一次……現在這種像是揪在一塊的痛苦情緒。

「……來做早餐好了。」

繼昨天的晚餐之後,我也開始做已經很久沒有自己下廚的早餐,只是我從沒想過自己會用下廚來分散注意力。

不過,難得可以度過有別於平時的晨間時光,我不禁想嘗試不一樣的事情。例如──準備一頓講究的早餐。

現在時刻已快要七點,和學姐平常叫我起牀的時間差不多,時間還相當充裕。

而且冰箱裏還有培根、雞蛋、奶油和冰過也好喫的吐司等不少適合用來做早餐的食材。看到這些學姐不知何時買來存放的食材,我內心再度揪了一下。

我恨不得現在就見到紅葉學姐,恨不得立刻詢問她昨天那件事的答覆,想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親密。

爲了消除這些急切的念頭,我用力關上冰箱。

我就算再怎麼急切,也必須先釐清學姐的意願,不然只會白費力氣。我是想綁住學姐嗎?我會喜歡對我唯命是從的學姐嗎?

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因爲我喜歡學姐做自己的模樣。無論是平日的學姐,還是遭到反擊而感到有些驚慌的學姐,抑或是昨天那種笨手笨腳的學姐,所有類型的學姐全都表現出帶有學姐風格的反應,我纔會愈來愈喜歡她。我如果要親手抹煞學姐自由做自己的模樣,那我究竟意圖什麼呢?

我在調理鉢中攪拌着從冰箱裏拿出的雞蛋、砂糖和牛奶,同時沉澱思緒。當食材混合得愈均勻,思緒也慢慢地冷靜下來,此時才驚覺自己現在這樣只是獨善其身。

沒錯,我想繼續和學姐一起生活。既然如此,就必須顧及學姐的人生規劃,不然不會有好結果。

「我先幫學姐泡一份好了……」

我轉眼間就調製好了早餐的原料,接下來只要把吐司泡進作爲早餐原料的蛋汁,靜待一段時間後,再用平底鍋煎一下就能完成。

原本應該要浸泡幾小時至一天的時間纔會真正入味,但這次我只是臨時決定要做這道料理。

接着,小悠只說了句「妳可以回去囉」,我隨即離開她家,準備返回心愛的孝志身邊──

我暫且擱置感到困惑的孝志,看着應該是他準備好的法式吐司原料,感到十分震驚。

我如果是單身,絕對不會去學調理方式有點繁複耗時的燉煮料理。因爲身邊有孝志在,所以纔會真心想要精進廚藝。沒錯,我當時是真心那麼想……

在和個性非常直白的小悠對話後,雖然爲時已晚,但我內心的驚慌終於逐漸消逝。

「昨天給妳添了很多麻煩,真的很抱歉,我之後會好好補償妳的。」

「妳剛說妳很久沒看到那麼認真的孝志了,那麼之前妳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過沒多久,今天的早餐──法式吐司就大功告成了。

「~~~~唔!!? 」

「那個……小悠,妳覺得我接下來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孝志纔好?又該帶着什麼樣的表情回去他家纔好?」

在我和孝志的溝通方式中,捉弄他果然還是最有趣、最怦然心動的一種。我就盡情享受怦然心動的感覺,繼續昨天的話題好了。想必孝志一定會體諒我的。

他可能知道現在做出這種請求,我根本無法拒絕。

「我不可以啊!!」

「孝志,人家想娶你!!!」

「沒關係,只是想喫看看學姐妳親手做的料理。」

「妳幹嘛問我要用什麼表情面對孝志,用平常的表情面對他就好了啊?就像平常那樣捉弄他不就好了。」

「……?是啊,我就是那個意思。」

「總之,我已經跟孝志說中午會回去,我現在就早點回去,先捉弄他一下,再來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難道妳還很在意孝志講的那番話嗎?就是結婚還是什麼的那個。」

我在翹首期盼的早餐前合掌後,把叉子伸向法式吐司,同時刻意忽略對面空無一人的座位……

不過在這世上,我昨天的反應好像纔是一般的反應。

「學姐,接下來我們要不要來喝一杯?」

「等等,沒這種可能,當不成的。會當新娘的是學姐妳喔。」

而且,他那模樣明顯像在積極表示『妳已經喫了我做的料理,那也該讓我嚐嚐學姐的料理』。

「既然學姐都這麼說了,我就不阻止妳了……」

正因如此,我對自己竟然還沒有做好孝志會求婚的心理準備,感到無比震驚。一直以來,我每天都在對他發動攻勢,但一換他發動攻勢,我就成了這副德性。

想說只要在男友眼前展現出我的女人魅力……即使是身爲男友的他,也會想要嫁給我。

「我可以打開鍋子看看嗎?」

「……你把剛纔那一整段事情都忘掉。」

「可以,但是我沒有煮成功喔!」

而且她的回話也十分直接。

「怎麼了?妳幹嘛那麼鄭重?」

那是已經完全冷掉,比一般的鍋物缺乏甜味、還很鹹的──鰤魚燉蘿蔔。

「可是,妳不是三兩下就把我做的法式吐司喫光了?我明明連明天的份都先準備起來了,但妳也喫得一乾二淨。」

「哪可能,我沒辦法。而且剛纔那樣驚慌失措的妳也很可愛喔。」

「我懂妳的意思……但該怎麼說呢?我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小悠對這樣的我露出微笑,同時出聲問我:

「那些料理妳放着就好,畢竟我也經常搞錯糖和鹽喔。」

結果我在思考這些事情後,下意識地問了小悠奇怪的問題。

「不行,我要自己做個了結。自己闖的禍終究要由自己來收拾。」

「欸……」

吐司煎得滋滋作響,聲音十分悅耳,凸顯出不同於餐廳『商品』的魅力。翻面後發現顏色煎得不夠均勻,徹底展現出外行人的手藝,但吐司吸附的蛋汁煎出的煎蛋味,實在令人垂涎三尺。而且,還融合了奶油的濃醇香氣。

其實更正確來講,要不是我對孝志那番話感到驚慌──對『結婚』這兩個字感到迷惘,現在肯定不會是這樣……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做失敗了,不好喫。」

「可是已經是成年人了,什麼時候結婚都不奇怪吧。」

「當然在意啊。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那麼認真的孝志了耶。」

我一回到男友家,沒有特別思考,只是反射性般地立刻脫口說出這種話。我就是出自於本能,想和孝志在一起而已。

一晚過後,我離開了小悠家,背上揹着沒有喝完的酒,手上的手提包裝着昨晚那一鍋徹底失敗的料理。

「你這樣講聽起來好像是說,我平常也很可愛囉?」

「我能把失敗的部分也喫得津津有味。」

我都說了這道料理搞砸了,但孝志爲何依舊堅持要喫?新做一鍋明明會比較美味,他卻想喫失敗的作品。

冷靜下來雖然是好事,但羞恥感也同時席捲而來。

「學姐,我可以問妳最後一個問題嗎?」

「因爲,你都做了這種事,人家根本搞不清楚誰纔是女孩子了!!!」

孝志現在做出來的是隻要是女孩子都會想喫的理想型早點,而我不過煮個鍋物料理都失敗了。我們兩人誰纔是女孩子根本顯而易見。沒錯,身爲男生的孝志纔是女孩子。

孝志昨天可能只是順勢脫口而出那番話,但第二次再提到時,就代表他是認真的。他當時滿臉通紅,我如果沒有感到驚慌,絕對會說一句『你的臉好像蘋果,人家好想喫一口喔』來捉弄他。他就是這麼可愛,但──又帥氣到讓我再次迷戀上他。

我如果沒有爲了給孝志驚喜而猶豫回去他家,情況就不會演變成這樣。

「啊~啊~我本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難怪會輸呢。」

我這麼確切判斷後,從裝在有蓋容器內的蛋汁,取出現在要喫的吐司份量,接着直接放進平底鍋,鍋子已事先加熱,裏頭還有剛開始融化的奶油。

孝志好像覺得我的驚慌不算問題,小心翼翼地緩解我的驚慌。面對這麼冷靜的男友,我心裏某處想着「我真比不上他耶……」,同時情緒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是當初我在社團──品酒同好會聚會上眼看就要遭人騷擾時,他出手相助時的眼神,也是孝志順勢跟我告白時的眼神。我突然回想起自己喜歡上這個冒失的人時,他露出的眼神。

早上剛起牀的我對於昨晚搞砸的一切耿耿於懷,苦惱不已,現在想來實在很不真實。畢竟孝志纔不會因爲我搞砸一、兩件事情,就不再喜歡我。如果我真心喜愛的男生是這麼薄情寡義的人,那我也不會起心動念覺得自己至少要能做出幾道簡單的料理,進而認真向媽媽學習廚藝了。

而且,孝志實在是太冷靜了,害我有種今天是我被他捉弄的錯覺。

「所以我不是跟妳說,我喫那一鍋就可以了。」

我實在好想趕快見到孝志,因此明明還在玄關和小悠講話,但腳尖已朝着回家的方向。

「這個嘛……」

我有點聽不懂小悠口中的輸贏指的是什麼事,即使如此,照這樣看來我做好的心理準備,好像與世間的認知有些落差。

看樣子我從來沒想過,他會主動對我發動這類攻勢。

「應該是孝志第一次跟我告白的時候。」

「……什麼?」

語畢,我打開鍋蓋,展現鍋中物。

「那我現在就重新去弄一鍋──不過,我把食材都放在小悠家了。」

「說什麼心理準備,我們都還是大學生耶?」

「誰叫你做得那麼好喫……」

今天早上,小悠已經跟我說過好幾次不必把失敗的料理帶回家,但是我實在過意不去。總不能讓小悠面對媽媽幫我特訓的結果,還有我自己脆弱的意志。我的失敗得由我負責面對纔行。

小悠可能是察覺了我的想法,所以沒有談及任何與鍋子相關的事情。

「我只是得用平常的模式面對一切,不然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沒事,我自言自語而已。」

如今我已不在乎顏色煎得不均勻,一心一意只想趕快大快朵頤,因此只是耐心等待煎好另一面。

小悠聽完我的問題後,用高亢尖銳的聲音回話。我非常喜歡小悠在這種時候的坦率反應,讓我不必承受尷尬的顧慮。

「……難道,妳很認真在考慮這件事?」

我這麼想後,心情也自然而然地平靜下來。

「那個,學姐,我對昨天突然向妳求婚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妳該不會因爲我求婚的事,腦袋混亂到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別了?可以當新娘的是學姐妳喔?」

當時孝志對我說了句「我本來沒打算在這麼遜的時機跟妳說這些……」,想要收回告白,但我反而愈來愈喜歡這麼真摯的他。後來回過神時才發覺,我已經找了媽媽諮詢要怎麼做才能擄獲心儀男子的心。

「什麼嘛,妳果然還是像平常一樣啊。」

「我要開動了。」

「妳說輸什麼?」

「那個,學姐?我知道妳對我昨天講的話感到不知所措,但妳現在未免不知所措得太明顯了吧。我是男的,妳纔是女孩子喔。」

「我們一起當新娘呢……?」

孝志一直正眼凝視着我,眼神感受不到一絲邪念,和我的眼神大不相同。那是我最喜歡的單純眼神,也是種好像會讓人深深着迷、讓我墜入情網的眼神。

「學姐,新娘只會有一個人喔。」

「說不定男生也能當新娘嫁人啊!? 」

「那是當然,因爲我是真心願意嫁給孝志。」

不過,我是覺得應該沒差,因爲就像喜歡上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想要獨佔最喜歡的人一樣也不需要理由吧?

我雖然不清楚小悠是出自什麼意圖才問這件事,但我馬上擬好答案,立刻做出回覆。

另一方面,我手上還提着在小悠家煮失敗的鍋物料理。雖說是鍋物料理,但其實只是把食材切塊放進鍋裏,再放入醬油、味醂和糖燉煮,是道簡單的大鍋煮料理。然而我連這種簡單的大鍋煮料理都能做到失敗,如今映入眼簾的還是堪稱時尚料理入門款的法式吐司。

「我也想喫看看學姐做的鍋物料理喔。」

小悠露出有點,不對,是相當不解的表情。

諮詢的成果之一就是,我在小悠家煮好帶回來的鍋物料理。

現在時刻是早上九點,平常這個時間我早就已經喫完早餐,就算在和孝志卿卿我我也不奇怪。我也可能趁此時,假裝要牽手,實際上則是把他的手用力塞進我那柔軟的雙峯之間,欣賞心愛之人當下的表情。照理說這個時候是我和男友──共享的美好時光。

因此今天只能用沒有徹底吸附蛋汁的吐司做早餐。

「再難喫我都不會賠償你喔。」

我一看到鍋中物──學姐親手做的鰤魚燉蘿蔔,隨即突然這麼問。

不對,正確來說,我是不問不痛快。

「你說接下來喝?現在連中午都還沒到耶?今天雖然不用去學校上課,但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啦。」

「我也沒辦法啊。誰叫我昨天實在喝得很不開心。」

「你說你喝得很不開心……啊,我的酒果然稍微變少了!!」

「抱歉,我實在太寂寞,才忍不住拿來喝。」

「……你如果真的那麼寂寞,直接叫我早點回來不就好了?」

「可是我如果叫妳回來,會打壞妳難得的興致啊。我絕對不會讓事情變成那樣。」

「你倒是求婚了?」

「唔……」

當我示弱後,紅葉學姐開始恢復成平時的調調,光看就知道她正從萎靡不振的模樣緩緩恢復生氣。要不然她不可能一邊反駁我,一邊確認冰箱裏的罐裝氣泡甜酒。

而且,學姐還開始不時揚起嘴角露出壞笑,所以我更加確信自己的推測。

更何況這種狀態的學姐──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你爲什麼跟人家求婚啊~?」

「因爲那個……妳實在太可愛了……我好希望這樣的生活能夠永遠持續下去……所以就脫口說出來了……」

「唔~嗯……」

啊啊,學姐更加亢奮了,她的嘴角愈抬愈高。

然後再度出手捉弄我───

「所以你爲什麼現在想喝酒?你把原因說出來,人家就能陪你喝唷~?」

「說是這麼說,其實妳早就打定主意要跟我一起喝了吧。而且是要狂喝猛喝,畢竟妳都趁機拿四罐來了。」

「說是那樣說,但妳拿了四罐酒來耶。而且妳已經喝第二罐了。」

明明隔着襯衫,卻有股像是能吸取一切的魔力。我已沉迷在學姐的一舉一動之中,直至剛纔都還在思考的事情,如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學姐用她的話語詢問我現在的心境後,我稍微感到有些難爲情。我腦中閃過的想法是,把一切都歸咎給酒的話,身爲男人的自己是不是太沒擔當了?

不過,她絕不是在嫌我配合度差,單純只是要去拿新的酒。

我明明早就知道伯父十分嚴格,現實中仍然束手無策。

「你放心,我不會突襲你的。我不會對你做那些我自己也不喜歡的事情,絕對不會的。」

「你在幹嘛,還不趕快去把人帶過來!」

「因爲爸你對每件事情都囉哩八嗦,煩都煩死了!!」

這樣的我再也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你纔沒資格叫我爸爸。」

紅葉學姐的父親已經殺到家門口來,她卻渾然不知地來到玄關。

「我是來帶我女兒回去的。」

然而,我實在很難對這次的事情感到興奮……

「那個,也就是說……你如果想趁喝醉和我親熱,不就代表你覺得發生任何事情都能歸咎給喝酒囉?」

學姐直到前一刻都還因爲鍋物料理的事情顯得鬱鬱寡歡,如今那種模樣已不復見。現在在我眼前的只不過是超愛喝酒的學姐,是那個從不隱藏自身喜好、我最喜歡、最崇拜的學姐。同時也是一有機會就會來捉弄我、我何其有幸能擁有的──女朋友。

因爲,來到眼前的這名男子,遠比之前學姐說的還要有威嚴。

「我不是都有好好跟媽媽聯絡嗎?」

「咦……你爲什麼會來……?」

唯獨希望他別再用像在看父母仇家的眼神看我了。

「幸太郎……我叫大谷幸太郎。」

「───咦?」

「把大谷紅葉帶過來,我是她父親。」

「妳現在都已經抓着我的手,把我的手塞進妳的雙峯之間了,而且還不時在我耳邊吹氣,這種狀況已經算是在親熱了吧!? 然後我還要繼續喝。」

「當然是因爲妳都不好好聯絡。」

而我在學姐眼裏,好像也是同樣一回事。

「我纔沒那樣講!剛剛明明是在聊適不適合更深入的親熱這件事!」

「拿去,STRONG~」

「那都是因爲……和學姐妳一起喝酒很開心……」

不對,此時可能要說是女兒的仇家纔對……?

「啊哈哈哈哈!孝志你竟然學會動歪腦筋了啊~然而你根本用不着這麼做,我隨時都歡迎你來跟我親熱唷。」

「我不是跟妳講過不要只跟妳媽媽,也要和我聯絡嗎?」

「孝志,這都是因爲你之前從來沒有主動想喝酒啊~害我有點擔心,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再度起身的學姐從冰箱裏取出鰤魚燉蘿蔔,用微波爐加熱後,拿來了像是剛煮好、熱騰騰的鰤魚燉蘿蔔。這是道適合配酒的菜餚,食材的色澤顯得美味可口,完全看不出來是失敗的料理。

因爲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看着他的眼睛,誠心誠意地面對他,儘量讓他理解我是個配得上紅葉學姐的男友。

「那個……即使如此,我也沒打算跟妳進行更深入的親熱喔……?」

而且,學姐好像早就看穿我現在的心思了。

學姐把空酒罐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單手拿着新開的酒,咕嚕咕嚕地大口喝着,我在這樣的學姐身上根本感受不到所謂的「擔心」。至少在目前喝得這麼愉快的學姐身上,根本感受不到。

……嗯,差不多該勸架了。

現在的我就算老實說出真心話也不痛不癢,反倒是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心情無比舒暢。然而,這樣的感受只維持了一瞬間。

「結果妳喝得很起勁嘛。剛纔我們溝通那麼久到底是爲了什麼?」

「……對。」

伯父說的沒錯。從他的角度來看,我不是他兒子,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所以我能理解他爲什麼不想被我稱爲爸爸,但我希望他能稍微婉轉一點。

「……什麼!? 」

「嗯哼~!從中午就開始喝的酒果然格外好喝呀!!」

學姐在我談到父親,並且看到父親從玄關口窺探屋內情況的那張臉後,她的臉色變得相當凝重。

「妳嫌我煩──!? 」

「孝志,你纔是咕嚕咕嚕地大口喝酒,看起來你的舌頭已經完全習慣酒的味道了耶~」

學姐遞過來的是,酒精濃度高於平時在喝的罐裝氣泡甜酒。她另一隻手拿的也是同一罐酒。

「所以說!我現在好想和學姐親熱啦!」

縱使自己心知肚明這個人是總有一天必須面對的女友父親也一樣。

打開玄關門後,眼前站着一名身穿西裝、表情嚴肅的男子。

學姐這麼說的同時,把鰤魚燉蘿蔔放到桌上。我放進嘴裏一嘗,發覺比想像中的還要鹹,不過也沒到不能入口的程度,反而恰好能用來加快喝醉的速度。接着我們便開始談論沒喝酒就談不了的今後(求婚後的)問題……照理來講應該要這樣進展才對──

「嗯~?沒有多少事情會比捉弄你還重要耶~?看你這麼慌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會就好……」

「我、我知道了!」

「不過?不過什麼?」

學姐可能已看穿這樣的我的心思,所以暫時離我而去。

我本來還有些後悔昨天開口求婚的……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新的酒過來~」

「我有跟媽媽聯絡,這樣就夠了吧!爲什麼一定要大小事都得再跟你講一遍纔行?根本多此一舉!」

「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爲什麼現在要喝酒?」

「我最近沒有買色色的書喔!? 話說,現在不是講這種事情的時候!!」

「唔唔唔……!」

「你真會說話。接下來還要繼續喝?還是要更深入的親熱?」

「學姐,妳父親來了!!!」

「因爲我們要結婚不是嗎?」

「……我們再繼續喝一點吧,我去拿鰤魚燉蘿蔔過來。雖然味道有點鹹,但我覺得拿來配酒反而更好,看來那鍋料理有了好結局。」

「今天既然有很多時間,我們就來談談今後的事情吧?」

「好、好了,兩位先冷靜。我去泡個茶來,可以嗎?學姐?學姐爸爸?」

我挑明提及親熱一事,一點都沒打算逃離目前的處境。豈止如此,我不但面對了現況,還相當樂在其中,用力反握了女友的手,主動貼近她,並且在她把臉湊過來時,聞了聞髮香。

「來了,請問是誰?」

現在學姐比平時更我行我素,和剛回到家時判若兩人。她豪邁地喝着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罐裝氣泡甜酒,喝得津津有味到出聲讚歎。

他到現在都還在瞪着我,我則面對面開口提問。

「但是妳剛上大學時不也都有跟我聯絡嗎?爲什麼突然變得只跟妳媽聯絡了?」

「啊,謝謝。」

「嗯~是誰來了啊~難道你又買了色色的書了~?不行唷~你要設定成超商取貨啦~」

我和學姐之間的對話總是非常快樂。我不知道學姐口中會蹦出什麼樣的話題,所以總是帶着緊張又興奮的心情接招。

不過,實際上並未產生問題。這類事情對學姐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使如此,我心中還是設下防線,警告自己絕不能依賴酒精。同時也深切體悟到昨天借酒膽求婚的我,現在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我當然想,不過……」

我坐在沙發上,身旁是女友。空氣中飄蕩着輕柔的香甜氣息,而且不僅於此,還有一股清淡的醬油香。即使如此,心滿意足的學姐柔軟的肌膚還是吸引了我所有注意力。

看到這樣的學姐後,我更覺得還在對說過的話耿耿於懷、煩惱不已的自己,實在太窩囊了。

平時的我肯定不會喝這種酒。如果照我平時的心情,就算是學姐親手拿給我的,我也不會喝。

「你明明都跟我求婚了耶?」

「欸,啊……」

總是露出開朗笑容的學姐,如今皺起眉頭,明顯露出厭惡的模樣。

學姐一下調侃我,一下展現性感的模樣,一下又用渴望的眼神凝視我……她的一舉一動,不斷變換的每一個表情,在在撼動我的情緒,我根本無法以平常心面對。正因如此,我纔不得不喝酒。

「……看到學姐妳煮的那鍋鰤魚燉蘿蔔後,就好想和學姐親熱喔。」

「孝志,你不想和我繼續親熱嗎?」

兩人愈吵愈兇,學姐顯得愈來愈不耐煩。

學姐在任何時候給人的感覺都不會改變,表情依舊柔和,肌膚依舊柔軟。

「……唔唔!? 」

我在看到這樣的學姐後,直到剛纔都還畏縮害怕的自己已經消失無蹤。我和學姐之間的對話纔沒有無聊到,會一直環繞在我那些沒出息的想法上。

我實在討厭關鍵時刻總是這麼沒用的自己。

「話說,你剛纔講你想親熱得更激烈一點?」

「我只是覺得,還只是男女朋友關係時,不該做那種更進一步的行爲。」

叮咚,在玄關門鈴響起前,我真的是這麼認爲的。

他的臉上雖然皺紋不少,但隔着西裝也能清楚看出他的身形十分結實。在這種男子的威嚇下,只能乖乖聽命行事了。

我已經好久沒看到顯露憤怒情緒的學姐,有種懷念的感覺,同時也看不下去一名父親因爲親生女兒的言論而感到震驚不已的模樣。

但是,我今天的心情和平時不同。

「我應該一直有提醒妳,無論多忙,都要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絡。」

紅葉學姐將歸咎給酒這件事定調爲『小事』,笑看一切。豈止如此,甚至還主動說她正在等我去找她親熱。看樣子,紅葉學姐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孝志你都主動開口邀約了,當然得狂喝猛喝纔行呀~」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

看來伯父,不對,現在得改口叫幸太郎先生,可能是多少感受到我的誠意,因此輕輕嘆氣後,眼神慢慢地不再犀利。不愧是學姐的父親,思緒相當清晰,只要有個小小契機,一瞬間就能讓氣氛逐漸歸於平靜。

「那麼,幸太郎先生,先請到客廳,再冷靜談談吧。我這就去泡茶,請您先進來。」

「你如果願意讓我進去,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您太客氣了,請您進來坐坐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哪的話,光是有地方能坐下來,我就很感激了。」

一如我對幸太郎先生的第一印象,他展現出非常成熟的態度,應對進退十分得宜。

我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不過,正當我要去泡茶時,身爲核心人物的學姐卻──

「呵呵,趁爸爸鬆懈大意的這個時候……」

她看起來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

「學姐,妳在做什麼?」

「嗯~?算是請人來稍微打掃一下家裏?」

「……?」

學姐手上拿着手機,隱約可以看見她在使用通訊軟體,而且她剛纔講了要請人來打掃家裏。

老實說,我實在不知道學姐在打什麼主意,但我已經看過無數次她現在的這種表情。

完全就是學姐在捉弄我時的那種模樣。

「孝志,你放心,不會發生任~何需要你操心的事情。」

學姐雖說大可放心、不用擔心,但仍無法消除我內心的不安。

我不是不信任學姐,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擔心學姐捉弄的對象不只是只有我──我只是沒有自信能夠承受這樣的不安。

「咦?我們什麼事情也沒做喔!? 」

不過,紅葉學姐也有不可撼動的意志──想和我同居的堅定意志。

「你放心,一下就好,只是想碰一下孝志你而已。」

「其實?」

「你們貼得那麼緊叫做審慎思考過!? 如果出事該怎麼辦!!」

「你、你……你們兩個!在談論這麼嚴肅的話題時,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

畢竟,我今天面對的不是紅葉學姐,而是聽說非常嚴格的女友父親。

幸太郎先生纔剛在桌子前方坐下來,便將雙手盤在胸前,展現不可撼動的意志。

現在明明情況危急,但學姐仍不動聲色。她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轉頭面向父親。

幸太郎先生見狀,情緒更加激動,紅葉學姐也像在呼應般,繼續貼我貼得更緊。

幸太郎先生一確認了打電話來的人,臉色立刻蒼白一片。相對的,紅葉學姐則在暗自竊笑。

「同居什麼鬼,誰允許妳做這種事。」

「學姐妳纔是,手怎麼這麼柔嫩有彈性啊?」

相反的,幸太郎先生確認到我們在桌子底下手牽手後,一改直到方纔都還相當冷靜的模樣,情緒開始激動。

面對女友露出的甜美淘氣笑容,我只覺得這樣就好,直接放棄掙扎。

從幸太郎先生的說話口吻聽起來,這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們家人在認知上產生落差。

「其實──」

「────咦!? 」

這個人真是一板一眼。我纔跟伯父相處幾分鐘就深深感到這一點,起初感受到的壓迫感已消失無蹤──但是,隨即體悟到我只是忽略了而已。

幸太郎先生有些落寞地皺起眉頭,他好像容易感到寂寞,讓我聯想到心愛的紅葉學姐,不禁覺得他們倆果然是父女。

期間,學姐異常冷靜,卻仍保有她的行事風格。

我認爲丈夫愛妻子是件好事,但這種局面應該又是另一種狀態了。

「不過我沒有因此感到困擾耶!」

學姐是個喜怒無常又怕寂寞的人,明明覺得她很成熟,卻又會像個孩子般嫉妒。

「這、這個……」

「……欸嘿嘿。」

話雖如此,但我從未希望她住手,更遑論覺得她的行爲是種困擾。

我急忙想要調整回普通的姿勢,但學姐輕撫我後,我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

紅葉學姐說偷偷來,卻緊緊握住我的手。即使她就坐在我身旁,但如果被幸太郎先生髮現,可是會喫不完兜着走吧。

在幸太郎先生震撼感十足的說教中,西裝內傳出不合時宜的來電鈴聲。

幸太郎先生可能是沒得到他預想的答案,因此說話顯得有些結結巴巴。

「能出什麼事啊?」

看樣子目前的局勢走向有些詭異。應該說,看到幸太郎先生逐漸眼眶泛淚的模樣,我都開始覺得他很可憐了。

「你連話都講不清楚,就不要對我跟孝志交往的事情說三道四!」

「抱歉,幸太郎先生。」

我確實是被學姐耍得團團轉,說是一直、總是、一天到晚也不爲過。

「他生氣了再說。」

「妳媽又擅自做主了……」

「這個嘛……我平常確實是被學姐耍得團團轉……」

而且,我現在非常肯定,學姐那種自由奔放的個性原來是遺傳自伯母。

「嗯,你知道就好。」

前往幸太郎先生等在裏頭的客廳。

「那個叫陽花的人好厲害啊……」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徹底明白學姐肯定是做了某種對策。

面對情緒變化豐富的學姐,我的身心總是被一耍再耍。

「妳要讓幸太郎先生見識?等等又會再惹他生氣!」

「媽媽允許的啊。」

我無法否認。因爲我知道學姐的身體有多麼柔嫩,所以根本無法否認學姐的說法。

「那種事我說不出口……!」

「啊啊,嗯,我媽媽很厲害吧?」

「……怎麼了?現在是很嚴肅的時間耶?」

「抱歉,我換個稍微輕鬆一點的坐姿。」

我的手臂被拉到學姐的肚子上,最後變成緊摟腰部的姿勢。

父女之間正掀起情感衝突。

「什麼偷偷來,妳想要幹嘛?」

「沒錯。你自己覺得呢?」

但是,能讓這種老練的成年人忽然臉色蒼白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正當我還在思考此事時,幸太郎先生把手機靠到耳邊。

「這種時候是誰打電話來……!? 」

學姐徹底無視我的不安,踏着輕快的步伐前往客廳。

再這樣下去不行,我得趕快鬆手。我心裏再清楚不過了,但就是無法甩開學姐的手。

「現在是怎樣?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麼?」

因爲,我超愛這樣的學姐。

一股淡淡清香撲鼻而來。這是種危險的香氣,我的理智差點就要瞬間融化。

「咦?我嗎?」

幸太郎先生如此說道後,把我拉回了現實。剛纔差點融化殆盡的理智也重新凝固,恢復成平常的心態。

他應該是在變換坐姿時,瞥見桌子底下的情況。他的表情直到前一刻都是略顯哀愁,如今已充滿憤怒。

「呵呵呵,孝志你果然很可愛。」

「嗯~?不過,偷偷來就可以了吧?」

「什麼只是在卿卿我我而已!我應該跟妳講過無數遍了吧!與人往來時得小心謹慎啊!!」

「是吧、是吧。」

「妳叫我現在馬上回去?這有點……!我目前正在和紅葉談重要的事情耶。妳說再這樣就不煮飯給我喫?拜託妳別這樣講!如果喫不到妳煮的飯,我要怎麼活下去!? 」

「……?」

耳邊還響起學姐猶如小惡魔的輕聲細語,害我的理智少了幾分。

「喂、喂喂,陽花妳怎麼了?太稀奇了,妳怎麼會打電話給我?沒有,我纔沒有要妳別打電話給我的意思!陽花,我在跟妳講電話時,怎麼可能產生這種念頭!? 」

我在我生日那天的電話中就有這種感覺,但今天再次體悟到她們真是對超級做自己的母女。

當然,目前的對手並沒好應付到,能讓我一直沉浸在實際印證此事的快感中。

嘟嚕嚕嚕嚕。

「~~~唔唔!」

「就算我像這樣坐下來,我的想法也不會改變。我要把紅葉帶回去,我今天只是來講這句話而已。」

「是、是喔……沒有困擾就好……」

「嗯呵呵,孝志你的手意外柔嫩有彈性耶。」

而且對他講電話的對象也大喫一驚。

「我是經過審慎認真思考後,才和孝志交往的啊!」

沒空生氣到底是怎麼回事?照理來說這種狀況繼續下去,他應該會愈來愈生氣纔對。然而就在我爲此感到不安之際……

「……你表現得那麼驚慌,連我也覺得很受傷耶。」

「你說要帶我回去,但我沒打算回去!因爲我想和孝志同居!」

「老實承認沒關係唷~!」

幸太郎先生高聲嚷着要拆散在人前親熱的我們。

正當我還在對不停挪動擠壓的柔嫩身軀感到臉紅心跳時,學姐使勁把我的手臂拉了過去。

「我想再過一下子,爸爸就沒空生氣了。」

「我就趁這個時候,讓他見識孝志跟我有多麼恩愛吧!」

相對的,紅葉學姐卻貼我貼得更緊了。

驚訝程度倍增。不對,我本來就略知一二。學姐的母親──陽花女士本就握有相當的決定權。

真是的,這位學姐真的是隨心所欲。不過像這樣做自己,就是學姐的行事風格,而且迷戀上這種學姐的我,也沒有資格批評什麼。

「我們沒在幹什麼,只是在卿卿我我而已。」

「啊,等等……學姐!!」

幸太郎先生講話吞吞吐吐,十分激動。看到這樣的他,我實在難掩心中的驚訝。

「是呀~!女孩子的身體本來就這麼柔嫩有彈性喔。你應該很清楚吧?」

「你們這次藏都不藏了……!聽好,給我分開!你們都還只是小孩子!如果出了什麼事就太晚了喔!? 」

「你也別靜靜待在一邊,來說幾句公道話啊。從你剛纔在玄關的模樣來看,你應該也被紅葉耍得團團轉,感到很困擾吧?」

「等我處理好爸爸的事情,我們再盡情親熱吧。」

不過,應該沒人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據說十分嚴格的女友父親,竟然怕老婆。

沒錯,例如──妻子根本把丈夫喫得死死的。

「我明白了……啊啊,我說我明白了……我等等就回家,所以妳也消消氣,如果被妳討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不知怎地,我似乎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感覺自己就像在窺探對方的隱私。

不過,我的眼睛始終無法從幸太郎先生的身上移開,也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你別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我爸爸身上,也要關心我啊。」

多看我幾眼,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學姐就像在這麼說般,用手掌推了我幾次。不對,她豈止只用手掌推、還用腹部壓迫過來。

光滑細膩的肌膚有着富含彈性的柔嫩觸感。這是種等級完全不同,有別於學姐用手臂或胸部抵住產生的觸感,我因而產生危機意識,覺得若是牽扯上此事會沒完沒了。

如果是平常那樣,我肯定不會產生危機意識。面對學姐,我說不定已經直接順其自然發展到即將逾越最底線的階段。

但是,目前情況不一樣,現在這個空間裏不只有學姐和我。學姐的父親倖太郎先生也在這個屋子裏。

如果我們再這麼下去,像平常那樣開始親熱的話,可能會再次激怒好不容易纔冷靜下來的幸太郎先生。我現在唯獨,真的是唯獨現在想要避免這件事發生。

「……嗯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會和紅葉另外約時間再談,所以妳先去煮好飯等我回去。」

我在拚命忍耐學姐手掌帶來的誘惑時,幸太郎先生掛上了電話。

我想像呼吸一樣自然般替幸太郎先生打氣,但學姐完全沒給我機會,直接開口說:

「我跟爸爸你沒話可說。」

「紅葉,妳又在說這種小孩子的話……妳難道不會想要變得成熟一點嗎?」

「就算爸爸你不認同,我也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像妳這樣瘋狂頂嘴,哪裏像大人了?」

「那個學姐……別再說了吧?好不好?」

「……哼。」

「反正是跟孝志在一起,不管住在哪裏,一定要開心享受兩人時光。」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壞念頭。沒錯,我心知肚明是個不好的想法。

「交往時要確實遵守該有的分寸啊……」

學姐不當一回事地回應後,幸太郎先生可能是放棄反駁,只是邊起身,邊用犀利的眼神看着緊摟着學姐腰的我。

我回想着伴隨着魅惑香氣、學姐腹部的柔軟觸感,不斷回味最真實的感受……

今天的早餐是高湯茶泡飯。這是我用昨天做失敗的鰤魚燉蘿蔔鹹度作爲基底,再經調味特製而成的茶泡飯。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展現出要了結昨天一事的決心。

「因爲紅葉還是個孩子,希望你在交往時要確實遵守該有的分寸。懂了嗎?」

我從來不覺得這是種壞事。

這種單純的想法,讓壞念頭有了真實感。

正因如此,所以我纔會對不願瞭解的他感到震驚又無奈。

「啊~啊,我該怎麼辦纔好~」

「那麼我先離開了。」

「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了……」

如果是平常人,我就會一聲不響的疏遠對方,但實在不想用這招對待爸爸。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生我養我、世上只有兩人的雙親之一。

「今天是星期天,明天是國定假日……」

這種時候我深刻體會到,自己不管身處任何情況下,都還是會以學姐爲優先。

交往時要確實遵守該有的分寸啊……我們都交往到這種程度了,纔跟我講這些……

不先主動釋出善意的人,根本不可能瞭解孝志,我也沒有動力去幫這種人瞭解孝志。我根本不想讓孝志和我的力氣浪費在這種事上。

「你要給我好好注意,別對紅葉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媽媽應該會想辦法處理這件事,孝志你就別放在心上,好嗎?」

「實在是,你們真的還只是小孩子,大白天就在喝氣泡甜酒。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趕快變成熟一點吧。」

我瞥了一眼在收拾空罐的幸太郎先生,但仍舊無法離開紅葉學姐。

幸太郎先生可能是想講的事情都已講完,所以轉身走向玄關。學姐和我只是待在客廳裏目送他離去。

希望你在交往時要確實遵守該有的分寸。

「妳這樣我當然會擔心……」

如果要和孝志盡情親熱,不被任何人打攪,就必須下猛藥纔行。沒問題的,畢竟我不是小孩子,已經是大人了。

「懂、懂了……」

「……真希望他不要再來攪局了。」

感覺既漫長又短暫,還充滿波瀾的這一天結束了。

畢竟我喜歡的人,只有想要了解他的人才能瞭解他。因爲他屬於那種,你必須先接受他,纔有辦法實際感受到此人魅力的類型。

「抱歉耶,我爸爸突然跑來。」

正當我在安撫學姐時,幸太郎先生看見忘了收拾的罐裝氣泡甜酒。

不會造成任何人的困擾,我只是想和孝志好好享受兩人世界。

翌日早晨,我一如往常早一步醒來做早餐的期間,不斷在腦中反覆思考昨天爸爸說的話。

電子鍋響起音樂的同時,我決定不跟父母報備就出趟遠門。

我從來沒想過爸爸竟然是我不擅長對付的類型。

不管是我的事情,甚至是我喜歡的人的事情,他都那樣不分青紅皁白地否定,戴上有色眼鏡看待這一切,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瞭解孝志的好。

愈想愈無法打消腦海中的念頭,打消念頭的理由愈減愈少。

幸太郎先生離去後,學姐與我已經完全喪失喝酒的興致。

「啊,別那麼說……」

◇閒談◇

他對孝志說的這句話,讓我火冒三丈。爸爸明明跟他不熟,竟然用那種自以爲很瞭解他的口吻說這種話,讓我想不生氣也難。

我在確認月曆的同時,計算着最少我們倆能一起度過多長的時間。

我們只是默默地喫着學姐特製的鰤魚燉蘿蔔,接着各自寫起學校的報告,一轉眼就到了就寢時間。

不過我實在無法打消這個念頭,思考得愈久,就愈想付諸實際行動。

「總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紅葉,因爲陽花叫我別管你們,所以我今天姑且就不帶妳回去,但我們最近得找個時間好好來談談這件事。在此之前,妳要先做好隨時要搬回家的準備。懂了嗎?紅葉。」

「嗯~?你在擔心我喔~?我好開心呀~」

「欸嘿嘿,好期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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