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喜歡的人

總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竟然插手別人的感情問題。

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正因為我知道瀨名同學的心意。

不過，還真是難以面對她啊……

不是進藤，而是瀨名同學。

但願這件事不會讓進藤變本加厲地對待她。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我該怎麼向瀨名同學道歉才好？畢竟，破壞了她一片心意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

人們常說，妨礙別人談戀愛的傢伙，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嗯……」

「怎麼愁眉苦臉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該怎麼向瀨名同學道歉。」

「我？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咦!? 瀨名同學!? 」

「啊哈哈，你的聲音好奇怪！」

瀨名同學露出與那天如出一轍的燦爛笑容。

此時，我們正在上學的路上。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碰見她。

……咦？她今天沒有跟進藤一起上學嗎？而且看起來心情還挺好的。難道她已經順利約到進藤出去玩了？

「呃，妳怎麼會在這裡？」

「咦？不行嗎？」

「不是……進藤呢？」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怎麼了？」

我和班上的同學都轉頭望去，只見進藤正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門口。

雖然沒聽清楚內容，但她的語氣似乎帶著難以掩飾的情緒。

「什麼嘛，原來是趕上了啊。」

面對她可愛地歪著頭的模樣，我根本沒辦法拒絕。

「……唔。」

「真是的，汐見君。我又不是非得隨時跟新待在一起，對吧？」

「早安～」

「哈啊……哈啊……哈啊……趕上了……」

「因為啊，新，你老是賴床嘛。我每天早上都得起來陪你，真的很累耶。」

之後，瀨名同學又跟我聊起各種無關緊要的話題，我也陪她聊了一陣子。

「喔、喔喔。也是。」

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上學？為什麼特地做便當？又為什麼是竹輪磯邊炸？

下課時，包含美月在內的那群朋友照樣會聚集到我身邊，大家也照常聊天。

「那待會見。」

看了一眼時鐘，還不到八點。

「咦？瀨名同學？」

為什麼一大早就非得跑成這樣不可啊？

「我今天想跟汐見君一起上學！還幫你做了便當喔！裡面有竹輪磯邊炸喔！」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啊，快打鐘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咦？」

平常就算是假日，我也會在更早的時間被叫醒。所以我立刻知道，自己已經快遲到了。

跟汐見起了爭執。美月的樣子也有些奇怪。

雖然平常在社團也有跑步，但剛睡醒就要全力奔跑，果然還是很難受。

「奇怪？她竟然沒跟進藤君一起來，真少見。」

真是的，別搞這種把戲好不好。

……是這樣嗎？

理所當然地，班上同學的視線更加集中在我們身上。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然而，等待我的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據我所知，他們平常幾乎都黏在一起，親密得不得了吧？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總算趕在上課前抵達學校。

美月拿著便當盒，出現在汐見面前，邀請他一起吃飯。

……幹嘛瞪我啊？

看來他差點睡過頭，慌慌張張地趕來學校。

瀨名同學揮了揮手，正準備回座位。

回頭一看，站在那裡的竟然是瀨名同學。

……什麼嘛，果然只是我想太多了。她今天肯定只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故意那麼做的。

不過，身為當事人的我也忍不住想問為什麼，而且至今還沒得到明確的答案。

午休時間。

「總之，先走吧？」

「？？？」

「啊，好。」

來到學校後，我更加在意周圍的目光。

「妳不用去進藤那邊嗎？」

「那個，瀨名同學？」

一想到害我變成這樣的青梅竹馬，怒火便自然而然地湧了上來。

看到那一幕，我才終於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誰知道？說不定還在賴床吧？」

目睹這一幕的進藤，不知為何狠狠瞪了我一眼，才走回自己的座位。

另一方面，進藤調整呼吸後，便開始東張西望。

「美月，妳也太過分了吧！居然不來叫我起床！」

說起來，他本人似乎也還沒到校。

明明沒有來叫我起床的美月，竟然正跟汐見有說有笑。

搞不懂。搞不懂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腦袋裡瞬間塞滿了問號。

「汐見君，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

「汐見君，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到處都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發出低聲的驚呼。

「嗯。妳是在叫我嗎？」

會引起這些議論也不難理解。

然而，就在這時，教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推開。

不對勁、不對勁、真的太不對勁了。

為什麼是「說不定」？

「好了，再不回座位就要打鐘囉。那麼，汐見君！」

抵達教室，跟朋友們打過招呼後，她不知為何又走到了我的座位旁。

我這麼安慰自己，決定先觀察美月是否真的有什麼變化。

說實話，這種感覺並不舒服，但瀨名同學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

我聽見瀨名同學以很輕的聲音，對著進藤說了些什麼。

她露出毫無陰霾的笑容。相較之下，班上同學都有些目瞪口呆。

進藤一看到我的臉，便明顯地沉下臉色，隨即移開視線，走向瀨名同學。

我帶著這股怒氣從床上跳起來，匆匆整理儀容，衝出了家門。

反正待會肯定又會看到那兩個人在眼前卿卿我我，我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卻被人叫住。

我往進藤的座位看了一眼，卻沒見到平時總圍在他身邊的同學。

「唔……搞、搞什麼……？」

聊了一會兒後，瀨名同學看了看時鐘，這麼說道。

接著，他看見我和瀨名同學，露出不悅的表情。

想到這些，我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難道美月她……不，不可能。美月喜歡我。她不可能因為我沒有理她，就這麼輕易地移情別戀。

美月為什麼沒來叫我起床啊！

用一番讓人無從反駁的道理堵得進藤啞口無言後，瀨名同學向我道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天早上，我自然而然地醒了過來。從窗簾縫隙灑進來的陽光，莫名有些刺眼。

我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先看了看周圍，然後指著自己再次確認。

諸如此類。

肚子餓得發慌，身上也使不太出力。因為起床太匆忙，連一杯水都沒喝。

「……嘖。」

◆

我驚訝得連嘴巴都合不起來。

「為什麼是汐見？」

「啊、啊啊。」

畢竟一直以來，她和進藤幾乎親密到形影不離的地步，今天卻跟我一起上學。

等到了學校，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反正美月肯定會拚命向我道歉。

午餐原本已經約好要跟朋友一真一起吃了。

之後，無論上課還是下課，她都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異樣，和平常一樣。

那也是當然的。畢竟今天早上，她不只跟我一起上學，現在甚至連午餐都沒有找進藤，而是邀請我。

這件事讓周圍的同學動搖不已。

順帶一提，我自己也很動搖。

「等、等一下，美月！」

慌慌張張趕過來的人是進藤。

進藤狠狠瞪了我一眼，隨即轉向瀨名同學，質問起來。

「那、那個便當是我的吧？」

「……不是喔？你看，跟平常的菜色也不一樣吧？」

「為、為什麼!? 妳不是一直都會幫我做嗎？」

「可是今天沒有幫新做喔。」

「……唔。那、那為什麼要跟汐見一起吃午餐啊！像平常那樣跟我們一起吃不就好了嗎？」

「你問為什麼……因為我有事想找他商量啊。對吧，汐見君？」

「咦？啊，嗯。」

商量的事情，應該是關於進藤吧。

雖然我也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但總之先配合她點頭。

「有事商量的話，找我不就好了嗎？為什麼偏偏是汐見啊！」

「那是關於新的事情啦。我有事想跟他商量。真是的！不要再問了，很難為情耶！」

「……！」

瀨名同學害羞地別開了臉。

看到這一幕，進藤剛才的焦躁彷彿都是假的，頓時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

那是兩個星期前的事。

明明應該是眾所皆知的事，我卻覺得她的反應彷彿在說，那根本不是事實。

「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妳喜歡的人就是那個吧？進藤，對吧？」

……話雖如此，這件事對周圍的人來說，應該早就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了吧。

在旁人眼裡，或許會以為是兩對感情要好的情侶一起吃飯吧。

「啊。」

結果，之後也沒有再談任何商量的事，就這樣大家一起吃完了午餐。

「咦～！原來妳們在商量這種事啊！！」

我原本希望他遭到報應，卻沒想到那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當時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笑意。

「……就是該怎麼接近喜歡的人之類的。」

……這是什麼反應？

「什麼!? 」

一真被神田的反應弄得更加慌張。神田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於是出手責備了他。

「欸，怎麼樣!? 我試著放了很多你之前說好吃的竹輪磯邊炸！」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在她面前吃過竹輪磯邊炸啊？

有什麼好臉紅的？

只有怜似乎對此毫無興趣，默默吃著便當裡的配菜。

「說起來，最近啊，美月醬。妳都不跟我們一起吃飯了耶。不對，連上學也不一起了吧？」

明明我們正竊竊私語，她卻立刻接過話頭。聽到瀨名同學親口說出這個答案，我和一真都驚訝不已。

「欸～，真可惜！」

「商量？商量什麼事啊？」

真悲哀。

「呃，瀨名同學？妳沒事吧？」

站在那裡的，是眼中失去光彩、面無表情的瀨名同學。

「……」

看起來，這兩個人雖然今天才第一次正式相處，卻已經建立起相當融洽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瀨名同學。一真就是這麼不識趣。如果還有什麼關於進藤君的煩惱，也可以找我商量喔。」

「真有這種事嗎？」

目送進藤離去後，瀨名同學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對我說道。

「真是的，一真！也太不識趣了吧！」

「嗯！我沒事喔！只是想到明明特地找汐見君商量，卻因為我太遲鈍，事情還是不太順利，就覺得有點難過而已！」

明知道那是一段不可能實現的戀情，卻還得聽心上人向自己商量另一個喜歡的人，究竟有多麼悲慘。

「比起新的事情，汐見君！那個便當怎麼樣？」

「咦～，這種事人家怎麼說得出口嘛……」

光是想到這一點，我心中的鬱悶便一掃而空。

我實在不明白她這麼做的用意，只能歪了歪頭。

可是，有件事很奇怪。

「說起來，竹輪磯邊炸不就是那個嗎？前陣子在學生餐廳一起吃烏龍麵的時候，你不是說很好吃嗎？」

一真卻毫不猶豫地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我連忙看向瀨名同學。

瀨名同學有些害羞地偷瞄著我。

不過，原本跟一真他們就有約在先，所以她說這樣也沒關係。

一真看著眼前聊個不停的兩名少女，湊到我耳邊低聲問道。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有不少學生選擇在這裡吃午餐。

「不會吧！那樣根本說不通啊！」

汐見單戀的對象——美月，喜歡的人卻是我。

我的確很喜歡這道菜，但還不至於喜歡到會稱它為最愛的程度。

朋友今岡一邊大口吃著麵包，一邊提起了這件事。

畢竟一真他們兩個都在場，我實在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張嘴讓她餵。況且，我們又不是情侶。

「我也不知道。」

「喔、喔喔……」

我們來到了中庭。

總覺得到處都是情侶。平常總是在那些情侶旁邊，孤零零地被迫吃著午餐的我，在別人眼裡究竟是什麼模樣呢？

難道她是因為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對方的名字，希望我別講出來嗎？

「……」

「其實她之前就一直找汐見君商量事情喔。今天也是因為想繼續商量，才邀他一起吃飯的。」

「我的確說過……」

「這、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今天就跟汐見一起吃吧。」

「太好了！」

「所以，妳今天在煩惱什麼？要是當著我們兩個的面不好說，改天再聊也可以喔。」

她突然轉移話題，焦急地望向手中的便當盒。

「啊，咦？我、我說錯了嗎？」

「那我們走吧！」

我懷著些許疑惑，跟瀨名同學一起離開了教室。

……剛才她看進藤的眼神，怎麼感覺異常冰冷？

聽到這話，優希也像是在揶揄我似的追問起來。周圍的男生女生紛紛跟著起鬨。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今天是情侶旁邊多了一男一女。

「很好吃喔。謝謝妳。」

「瀨名同學不就是那個進藤的青梅竹馬，而且很喜歡進藤嗎？她怎麼會在這裡啊？」

「好痛！」

她露出了近乎耀眼的笑容。

進藤再次看向我，帶著一副勝利者般的表情離開了。

乍看之下，是一份兼顧蔬菜與色彩搭配的便當，但白飯上卻鋪滿了大量的竹輪磯邊炸。

她的耳朵也太靈了吧。而且，剛才不是還專心跟神田聊天嗎？

相對地，她跟優希和怜一起吃飯的次數也增加了。

「我也不知道。」

「嗯嗯。別在意。謝謝妳！」

汐見還對我說了那些囂張的話。

明明是為了商量事情才邀我吃午餐，結果卻有些對不起她。

「呃，話說回來，我是什麼時候在瀨名同學面前說過竹輪磯邊炸很好吃的？」

那天之後，過了幾天的午休時間。

我還以為她會因為喜歡的人被別人知道而害羞……然而，並沒有。

不愧是神田。

◆

這也是我原本的想法。

「……那我就改天再說吧。」

而且那時候，我跟瀨名同學還沒有變得親近。

美月找汐見商量事情的那天。

她到底是在說什麼時候的事？

最近，美月中午似乎都跟其他朋友一起吃飯，有時候也會去學生餐廳。

這句感想並不是謊話。真的好吃到可以說是我至今吃過最美味的竹輪磯邊炸。

「啊，不然我餵你吃好不好？來，啊～」

先不提這個，對於突然變成跟我一起吃午餐這件事，一真似乎也掩飾不住驚訝。

完全搞不懂。

多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把整個便當盒都塞滿了。

「啊，的確。最近都沒看到她呢。難道你們吵架了？」

真得感謝瀨名同學。

瀨名同學為了答謝我，特地做了雙層便當。

另一方面，神田倒是很乾脆地接受了，正跟一真聊得不亦樂乎。

「不用，現在這樣就好。」

「啊哈哈，怎麼可能！」

那時候我相當焦躁，但仔細問過之後，才知道美月是在向汐見商量我的事情。

正如今岡和優希所說，美月跟我待在一起的機會確實明顯減少了。

但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的。

因為我很清楚。

「她說現在想重新審視自己。以後好像不會再那麼黏著我了。對我來說，她終於有了自覺，我當然很高興。」

後來，我有些擔心從商量完事情回來的美月，便試著找她說話，但她的反應跟平常沒有兩樣，讓我放下了心。

而且，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商量了什麼，她似乎真的下定決心改變自己，甚至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以後我會克制自己，不再每天早上去叫你起床，也不會再幫你做便當了。你看，我也反省了，之前做得太過火，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我只是想稍微重新審視自己。可以嗎？就一陣子，等我能為新變得更完美之前，希望你能等我。因為是為了新。對不起喔？因為是為了新。』

真是的。

這幾天她確實比以前安分了不少，所以維持原樣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既然她願意為了我努力，我也沒有理由不高興。

美月現在正努力蛻變成一個更適合我的女人。

雖然最後我不一定會選擇她，但有這樣一個備胎，對我來說肯定不是壞事。

汐見偶爾也能派上用場嘛。

汐見君，你有在看嗎～？

你喜歡的女生，現在正為了我每天努力喔～！

「噗呵。」

我不禁把自己代入以前在同人誌裡看過的黃毛角色，忍不住露出了壞笑。

總有一天，我要把這種影片傳給他看看。那種情節叫什麼來著？光是想像到時候的情景，優越感便油然而生。

「說起來，最近好像經常看到汐見跟美月待在一起呢。」

「啊～，我好像也看過！」

「哼，偶然吧？」

「……唔。」

「什……」

「那、那是因為……總、總之！妳別再跟汐見見那麼多次了，好嗎？美月長得那麼可愛，要是那傢伙誤會了就麻煩了。我是為了美月才這麼說的，懂嗎？」

「……新？怎麼了——呀!? 」

「所以我總是不自覺地忽略周圍的事物。也正因為如此，前陣子新說喜歡炸雞，我才會一下子做了那麼多。」

「…………」

「新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喔。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這次又是什麼意思？

「誰叫你說那種怪話？我怎麼可能不生氣。根本不可能有那種事。只要我聯絡美月，她就一定會立刻回覆。之前也是因為做得太多，才分了料理給我吃啊。」

由於聲音比我預想中還要大，周圍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周圍的人對他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感到驚訝，紛紛讓開道路，但他本人卻毫無察覺。

這樣的女生，怎麼可能對我移情別戀……根本不可能。

新一邊對今岡說的話感到惱火，一邊快步走過走廊。

那份竹輪磯邊炸的確很好吃。雖然總覺得她當時有點著急，但肯定只是因為擔心我，才會那麼慌張吧。

「不過，我還看過他們一起吃午餐喔。」

怜難得開口，卻說出了這種蠢話。

雖然她說想重新審視自己，但跟我以外的男人變得親近又是另一回事。

「呵呵，開玩笑的啦。」

「開、開玩笑的啦。別那麼生氣嘛。」

「你為什麼這麼在意？」

「喔!? 」

「找到了！」

「我希望你能滿意。所以為了讓你滿意，我會徹底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哪怕只是幫汐見君商量事情也一樣。你懂吧？對吧？」

午休已經過了幾分鐘，新終於找到剛從洗手間出來的美月，立刻追了上去。

「是、是啊。說得也是。」

「啊、啊啊……」

「自從跟新重逢以後，我就一直為新付出。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包容你。」

確實，一開始我還會注意美月跟誰一起吃飯，但之後便認定她只是照常跟朋友一起吃。

他如此告訴自己。

真是個遲鈍的傢伙。

「啊，喂。你要去哪裡啊？」

原本應該在這裡的美月，卻不見蹤影。

「妳、妳在說什麼……」

明明已經告訴她，基本上不用再幫我做飯了，但她現在似乎為了精進廚藝，也為了更了解我的喜好，偶爾還是會讓我試吃。

「怎、怎麼了？」

「妳、妳到底……」

「——什！」

途中連鞋帶鬆了，他都沒有心思理會。

我把吃完的麵包包裝袋塞進塑膠袋，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

既然如此，為什麼心中的違和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她又向前逼近一步。

「你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把喜歡你的人完全拱手讓出去了吧？」

剛才那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就前陣子那一次吧？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裡面不可能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大概每天都有吧？你可能沒注意到，不過她還會跟朋友聊個幾句後就離開。今天也是啊。你沒發現嗎？」

我不由得語塞，四處張望。

我默默坐下，狠狠瞪向今岡。

今岡用像是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的話，讓我忍不住提高音量，猛地站了起來。

「看起來感情還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啊，嗯……」

「你看，自從汐見跟你吵架那天開始，我就經常看到他們在一起了。」

「以前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覺得理所當然。結果我只是稍微不再圍著你打轉，你就變成這副模樣。原來新這麼怕寂寞啊。」

「所以啊，要是這樣的我不再為新做任何事，新會有什麼反應，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對吧？」

「該不會是汐見吧!? 」

美月是我的。

沒錯。美月之所以會跟汐見見面，就是因為要商量我的事情。

「啊，我也看過。」

應該不可能。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馬竟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她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而且，美月還說會為了自己繼續努力。

我沒聽到。

「可惡……！好痛啊!? 」

「說起來，前陣子我也在家庭餐廳看過他們兩個待在一起。」

「可惡。都是今岡那傢伙，害我這麼煩躁，真是的！」

……我會覺得寂寞？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她不是說有事找他商量嗎？」

他知道自己不該過度干涉她的交友關係。

「別、別說蠢話！！」

「我啊，其實是個完美主義者。」

「……!? 」

「美月！」

新帶著不耐煩的情緒，邁出仍有些顫抖的雙腿。就在這時，鬆開的鞋帶被自己踩住，害他整個人向前撲倒，臉重重撞上地面。

「跟誰？誰都可以吧？」

沒錯，美月是迷戀著自己的。

「所以啊，再稍微期待一下吧。我會變得更完美的。」

「我要去跟美月談談！」

新絲毫不顧周圍的目光，猛地抓住美月的肩膀。那股力道之大，讓美月的眼睛都瞪圓了。

「總之，汐見那傢伙也就偶爾而已，只有現在才會這樣。要是你再亂傳美月的謠言，我可不會原諒你。」

「妳今天中午跟誰一起吃飯？」

氣氛再度一轉，柔和的感覺重新籠罩四周。

新頓時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連忙靠住身後的牆壁。

聽到「青梅竹馬」這個詞，他終於安心下來。

美月看著這樣的新，忍不住輕笑出聲。

被美月說中了連自己都還沒察覺的感情，新頓時滿臉通紅。

新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突然凝結，冷得令人發寒，不由得緊張地握緊了雙手，掌心滲出汗水。

怎麼會……

然而，方才還平靜的氣氛驟然一變。

「……妳、妳笑什麼？」

美月嫣然一笑，彷彿剛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氛全都是假的。

「而且他們好像連放學也一起回家耶。我是足球社的，偶爾會在操場前面的路上看到他們兩個。你也是社團成員，應該知道吧？」

他明明心裡清楚，卻還是把自己的不快直接發洩出來。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就連新自己也沒有察覺。

不可能，唯獨美月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美月喜歡我，這點毋庸置疑。

察覺到這一點的新，只能啞口無言地望著神情驟變的青梅竹馬。

◆

「那麼，下午也要繼續加油喔！我先回去了。」

「咦、呃，美月？」

「嗚……唔……咕……」

——噗噗。

——搞什麼啊。

——真遜。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聽著周圍傳來的嘲笑聲，為了遮住自己的臉，垂頭喪氣地返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