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护我推的舞台
《与吕布亲一起无双三国志 败犬姬武将的获胜方法》 · 春日御影 · 2.9万 字
貂蝉的洛阳公演就在今晚了。
这是自后汉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演出,汇聚了足足十万洛阳民众。
据陈宫的调查所说,王允被查明是「被曹操擅自住进别馆,最后连七星宝刀都被曹操偷走作为逃亡资金的受害者」,貂蝉的公演也因此避免了中止的危机。
被劣钱导致物价飞涨所折磨的民众们,正试图从貂蝉的歌声与舞蹈中寻找希望。城中到处都为了今晚的演出而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宫廷中的董卓和王允,看着那些抬着貂蝉的人偶在街道上跳舞游行的民众。
「哼。你暗中借别馆给曹操的事老子的心里清楚的很。一边侍奉老子,一边想着等老子失势时有条后路,还顺便卖个人情给曹操和袁绍。真是商人惯用的两面讨好啊。」
「……非也。我并没有借出别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藏在我的宅邸内。被将了一军。」
「算了。现在要是搞砸了貂蝉的公演,洛阳的民众对老子的不满恐怕会一口气爆发吧。给予民众歌姬貂蝉这种娱乐,让他们沉醉在虚假的幸福中,从而忘记洛阳现实的惨状——然后,你再从公演中大赚一笔。王允,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高手啊。」
「……还望您理解我反复强调貂蝉不能进入您后宫的话,这是为了在这个国难当头的都城里驯化这些民众。」
「哼。只要事情按陈宫的设想发展,劣钱的问题就能解决。老子对洛阳的统治也终于能够稳固了。」
「是啊。比起我,她才是经商高手。」
平乐观的舞台上,终于开始了正演前的最后彩排。
与正式公演完全一致的流程。唱歌也好跳舞也好都是正式规模。编入了大规模的演奏队,除了参加的观众只有相关人员外,与正式公演别无二致。
「在、在、在这种特等席,欣赏貂蝉碳的现场演唱……啊,刚才,貂蝉大人给人家飞吻了!太尊了……呜、呜、呜哇……」
「呐呐陈宫酱,有在看吗~?谢谢你救了王允大人,貂蝉酱会加油的!」
「小布,刚才那个飞吻不是飞向陈宫的吗?」
「……毕竟,陈宫证明了王允的清白……而奉先却在另一边,挖坟。」
「什、什幺啊啊啊!? 人家也放弃挖坟去搜查曹操了啊?只盯着陈陈的功绩看,讨厌!」
「抱、抱歉。啊——真可惜啊,明明再差一点就能抓住曹操了。军师之路真是艰险啊~」
陈宫不仅阻止了反董卓联合军的结成,还让王允被赦免,保下了貂蝉的公演。
但是无论如何,照这样下去,洛阳会付之一炬。无论正史还是演义都是如此。
「联合军的盟主虽是袁绍,但有一个号称是汉室后裔、名刘备字玄德的、莫名其妙的姬武将,纠集了诸将和大军举旗造反了!听说有着像兔子一样的大耳朵。」
「哎呀,妾身老毛病发作了。诶呀、啊痛痛痛痛!」
从洛阳郊外赶回来的使者,冲进了舞台。
「啊啦啊啦。联合军出动了呢?明明妾身还以为大家因为害怕董卓和吕布大人,连一步都不敢动呢。」
在这座能遥望洛阳的门户·虎牢关的土地上,反董卓联合军的主力完成了集结。
「余打算率领部下冲进洛阳,直接去跟董卓谈判。以现在的局面来说,只要承诺撤退到长安就不追击、不将其视为朝敌,只要交出皇帝和洛阳,一切都能谈和。如此劝说的话。」
「呐。陈宫是从哪儿学会这种经商之道的?超聪明的不是吗?」
「不。只是吃了一惊,没什幺大碍。」王允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答道。
「『美女虽只有一夜之宠,但名号投入市场却能日进斗金。貂蝉的名气与美貌,就是万金之利。』现在关于貂蝉的商品虽然由王允大人独家贩售,但我们可以将它作为『名貌利』向所有商人开放。」
「嗯,算是吧。这在我老家叫『肖像权』,是貂蝉被认可后该有的正当权利。只要董卓大人通过法律,就能合法收取这部分资金。貂蝉的人气前所未有。只要支付『名貌利』来经营貂蝉商品,商人们也都能赚到钱。然后将这些利润投入到良币铸造中。洛阳,定会繁荣。」
「想见貂蝉碳吗——!」
奉先的呻吟,与貂蝉的叹息。
「由奉先和五原军团逮捕,关入大牢。」
「所以说你也一起来不就好了吗!只要总大将亲自出马,话马上就能谈拢!」
「是的。不过,对使用貂蝉名号或外貌的所有商品,统一收取『名貌利』的使用费。」
话虽如此,如果要将本就稀少的军队一分为二,那简直是愚不可及。
貂蝉歪着头问「王允大人?莫非,身体不舒服?」
「你说什幺!? 反董卓联合军攻过来了!? 怎幺可能!? 」
「别把那个可疑的女人和余混为一谈!」
在刘备登上舞台的侧面,曹操露出了像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
「孟德小姐别说这些了。公路那家伙非要坚持说妾身是妾的孩子、冒牌袁家,还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袁家盟主,是个相当无礼的家伙哟?要是让袁术这种货色夺走了袁家,妾身可没脸面对列祖列宗!」
「大家好我是刘备酱!联合军的各位——!想去洛阳吗——!」
「「「想要守护!呜哦哦哦哦!」」」
「吕布将军!反董卓联合军攻过来了!请立刻出击!」
历史的修正力,比陈宫想象的还要强大。
「对了!只要人家把握手券全买下来不就行了!辽辽。顺顺。从今天起,每天都要吃树根,坚持住!」
但是陈宫知道正史路线,孙坚会从南方突入洛阳。
是的。
「那样的话,妾身倒可以做。不过很危险喔。要是吕布军攻过来,曹操啊你就完蛋了~」
「怎、怎幺会。为什幺?」
「但是但是,貂蝉碳握手会……握手会什幺的!人家真的受不了,陈陈!」
但现在的陈宫,没有回答的余裕。紧抱飞速运转的头,拼命思考。
然而,陈宫的思绪在此中断了。
可悲的是,虽然曹操的部下个个精锐但人数太少,曹操本人也被当作「宦官之孙」对待。而且还是个矮子,威严值为负。这些因素加起来导致她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
「……刘备、玄德……她到底是谁……感觉好胡来……好可疑……但、但是,那场能抓住士兵与民众内心的演讲是货真价实的。……这难道是真正的欺诈师?」
洛阳郊外的酸枣。
「糟了,本初。董卓要是被逼入绝境,可是会烧掉洛阳的。」
然而,事与愿违。
站在董卓身后的王允那狼狈的样子,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冷汗直流,嘴里还在咕哝着意义不明的自言自语。
(如果按正史,孙坚军会从南面攻来击破董卓军。按演义的话,联合军会从东面的虎牢关攻来。无法确定会发生的是哪种情况。)
「……哈啊。真是不识贵人情啊,这话真没说错。」
「「那就是?」」
同时救助曹操与袁绍,并阻止反董卓联合军结成的陈宫计策,到此彻底瓦解。
※
「在公共场合,不要叫我小陈陈。」
「可是,刘备小姐说如果妾身辞掉总大将的话,就要让那个公路当联合军的盟主!」
「「拒绝。」」
如果是这样,陈宫目前根本看不到胜算。应该贯彻非战路线。因为──。
「「「想去!」」」
虽然挖坟导致奉先的名声下降令人痛心,但只要解决了财政困难,董卓政权就不会崩塌。
陈宫向王允展示了在市场上买到的「盗版貂蝉周边」。当然因为不是官方授权,无法大规模贩售。只是小规模的盗版生意。
「余虽被世人称为乱世奸雄,但身为奸雄也是英杰!我曹操,与陈宫阁下的约定一定会遵守!」
这就是陈宫的计策。让貂蝉不再仅仅是商品,而是作为拥有肖像权的人被认可。陈宫在暗中,给予了貂蝉能够自立的帮助。
所以该赌这波是正史路线,选择颠覆史实击破孙坚的道路吗?
怎幺办。该怎幺做才好。
「是这样呢,孟德小姐。」
奉先虽然还是「呜哇——!」地闷绝不已,但经过「这样一来董卓再也不能把貂蝉送进后宫了」「董卓还没察觉到,但这套新法让貂蝉自己也能赚钱。也就是说,她不再是奴隶了。可以自由地生活了」这样的解释,终于让奉先点头道「貂蝉碳要自由了?好棒!」从而被说服了。
「喂本初。你怎幺能违背和陈宫阁下的约定。她可是我们救命恩人啊。」
在总计超过十万的士兵面前,神秘的姬武将·刘备面带笑容进行了盛大演讲。
「暴君董卓扬言要将貂蝉碳纳入自己的后宫!连帝位都换掉了,还命令养子吕布去挖掘皇帝的陵墓,真是为所欲为啊!现在,大家的歌姬·貂蝉碳的贞操危在旦夕!」
「下一次貂蝉的洛阳公演,将是史上最大规模。让我们把这次公演的收益投入到良币的铸造中去吧。不足的部分,通过发售貂蝉公演的年度指定券、终身指定券、与貂蝉握手券等貂蝉相关商品来筹集。但是,还有更赚钱的方法。那就是——」
「是向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吗?」
「那幺那幺。出发去虎牢关吧——!一口气突破关卡!」
怎幺办啊陈陈?哎呀呀~貂蝉酱的公演是要中止了吗~?
「陈宫阁下在那儿。听说她曾劝说董卓禁止劣钱,并得到了应允。如果是陈宫阁下的话,一定能谈成。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总大将·袁绍的契约。」
「我可不聪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的呢?」
不对。在这个存在貂蝉的世界,剧情倾向于往演义方向发展。
董卓带着面色惨白的王允,闯进了平乐观。
既然正史中不会登场的刘备也在联军中,那岂不是注定要发生《三国演义》序盘的高潮「虎牢关之战」?
这里应该凭借最强的吕布奉先和五原军团的武力,击破虎牢关的联军吗。
「那位骄傲自大的董卓大人,会乖乖从洛阳离开吗?」
「「「想见!」」」
「那幺,就让我们突破虎牢关去洛阳吧!一起把貂蝉碳!救出来!」
「……难道,犯人是曹操吗?不,可是,她什幺都没有公开……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
巨额的利润由貂蝉本人、王允,以及董卓手下洛阳政府瓜分。
奉先虽然动摇地说「竟然要握手什幺的,太过分了!果然人家还是去挖坟吧」,但形势比人强。貂蝉也答应道「呜呜呜好难啊。不过,既然是陈宫酱的请求,那就好吧~」。
「使用费吗。就像是保护费一样呢。」
乘着刘备的煽动演讲,联合军十万大军开始向虎牢关进发。
「哼。对于敢无视老子法律的家伙,处以死罪吧。」
※
「大,大家冷静点。洛阳还没陷落呢。我去作为使者去见袁绍和曹操。我再劝劝她们,因为如果现在不退兵,董卓就会烧毁洛阳的。」
曹操孟德,以必死的决心踏上和平工作之路。
那幺,联军果然还是会从东方的虎牢关攻过来吗。
洛阳的命运、奉先的命运,还有貂蝉的命运,本以为都会就此一帆风顺。
但是,现在根本不是担心王允身体的时候。大家都杀气腾腾的。
若能通过董卓的强权将此合法化,便能作为授权业务构建起巨大的市场。
「……因为惧怕董卓,商人们也都决定老老实实缴纳貂蝉税了……」
刘备夸张的演技与演讲,撼动了联合军十万兵士的灵魂。
「不、不用,罚款就行!」
于是陈宫向董卓和王允提出了以下建议。
「听说她是北平公孙瓒小姐的朋友呢。不就跟黏着妾身的曹操你差不多吗?」
「刘备!? 竟然是刘备!? 既不是演义也不是正史!? 这个时期的刘备,应该还没有成为能跟联合军旗帜扯上关系的大人物才对……!? 」
「我原本只想着把貂蝉本人当作商品来赚钱,没想到竟能通过名号和形象广泛获利。但是对于那些不支付名貌利,或者私下制造的人该怎幺办?」
「听说她在袁绍和曹操都不在的中原之地演讲,巡游各国,聚集了前所未有的大军。只不过因为她不处于能指挥诸将的立场,指挥权似乎让给了名门袁绍。」
「啊靠北。没办法了……事态刻不容缓,余现在就出发!」
以冀州的袁绍军、陈留的曹操军、南阳的袁术军为首,数不胜数的群雄汇聚于此。
「奉先!貂蝉的公演中止!袁绍那帮家伙攻打虎牢关了!立刻去迎击!」
「义父大人?中止貂蝉碳的公演!?
不行,貂蝉碳每天都在努力练习,拜托了!」
「哪有在战争期间还载歌载舞的城市!现在立刻把联军给我踢散!只要你打倒袁绍那帮家伙,老子就让你开公演。华雄也已经出阵了,快点!」
「知、知道了!辽辽、顺顺、陈陈。走吧!」
「来咯。本小姐会陪着小布的。联军,超过十万吗?本小姐要是单骑冲进去,绝对会被揍成筛子吧……这种绝望感,真是让人受不了。哈啊,哈啊。」
「……文远又在说胡话了。没关系的。咱高顺,会突入敌阵将拿下敌方大将的——为了奉先。」
「谢谢你们两个,别死掉哦。」
「哎呀呀。吕、吕布姐姐……操之过急可不好。貂蝉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关系!我推的史上最大公演,人家绝对会守住的!」
「……好,好的。吕布姐姐!」
虎牢关!是演义路线!
万事休矣吗,陈宫抬头望天。
不,还没完。还有回避战争的方法。
(若是曹操的话,为了弥补违背约定的过错,一定愿意进行和平谈判。说不定还会直接闯进洛阳。只要赶紧去汇合的话!)
然而,陈宫的这份希望,立刻就被粉碎了。
「来自华雄将军的传令!在赶往虎牢关的途中,遭遇了率领小股部队徘徊的曹操军!虽然他们挂着白旗,但华雄将军看破这定是策士曹操的卑劣陷阱,随即对曹操军发起袭击并将其击破!曹操发出惨叫狼狈逃窜,目前下落不明!首战告捷!」
啊啊啊啊啊——!
华、华雄,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幺啊啊啊!
失去了与曹操和平谈判之路的陈宫,怀着悲壮的决心确立了目标「只能在虎牢关击破『那』三个人了!」
是『刘备三姐妹』。
先抵达的华雄军,正与联军的先锋队激烈交战。
「陈宫。快点把奉先带到虎牢关去。如果能击破联军,就既往不咎,饶你一命。但是,如果奉先今晚之内没能赢下来——洛阳的历史也好,貂蝉的公演也好,还有你的命,全都会结束的!」
在关羽身旁,还有两名姬武将──。
好强!那支高速骑兵队是什幺鬼!」
董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强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陈宫决定坦白真相。
陈宫大人吗?面色惨白的王允听到董卓出人意料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陈宫。这次,轮到陈宫面色惨白了。
「……放走她们两个是不争的事实。我强迫她们立誓不会结成反董卓联军。因为我想守护洛阳啊。没想到刘备竟然会在她们不在期间结成了联军,这完全是在计算之外的。」
「是陈宫把曹操和袁绍从狱中放走了。以缔结密约为条件。为了阻止老子正在策划的烧毁洛阳并强行迁都的计划,他们之间互相协助。」
另一个是与关羽形成鲜明对比,留着男孩气的短发、手持蛇矛极为惹眼的活泼妹妹,张飞益德。
那股压倒性的武之气息,完全消失了。
「生死不明!」
「嗯!陈陈,醒醒!咱们走吧!靠你了哦?」
而且看起来超强的样子!? 」
好强!不愧是云长酱!二姐最强!刘备和张飞发出欢呼声,袁绍等人顿时迸发出阵阵惊恐的喧嚣与骚动!亲眼目睹了这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恐怖存在,除了刘备与张飞之外,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内心震荡、手足无措、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或许是感应到了战场上的气息,那名姬武将双颊潮红,如此豪言壮语道。
「简直就像匈奴军一样,中原根本不存在速度那幺快的骑兵队!」
倒进袁绍酒杯里的酒,其酒尚温。
「袁绍大人,胃痛的话请喝点热酒吧。在那酒变冷之前,吾定将讨取华雄──」
高顺和张辽推了推犹豫不决的陈宫的后背说「……陈宫」「如果有想说的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啊!」
「……那家伙,或许能跟咱们的奉先不相上下。但是,现在的奉先……」
「啊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咱撤退没问题吧?」
那宛如神明般的威严,那过于非凡的美貌,使得诸将即便想以「无礼之徒」来训斥她,也发不出声音。
「……咕哇哇哇!? 」
「……明明是为了……」
奉先骑在赤兔马上,神情沮丧地注视着战场。
与此相反,击破曹操的华雄及其军团正满溢着斗志。
「各位,到底有什幺好怕的,真丢人。此等华雄之流,本人河东义侠·关云长、一刀便能将其斩于马下。」
「袁绍大人,您要应战单挑吗?」
「姐、姐姐?陈宫酱一定是有深谋远虑的。为了拯救姐姐的危机,为了守护姐姐,一直在奔走。貂蝉酱,相信陈宫酱!」
关羽,字云长。
「不行,那样联军会全面崩溃的!」
「这是华雄从逃窜的曹操使者手中夺回的,写给陈宫的信。读读看。」
然而,就在陈宫下定决心打算说明一切时。
燃烧。洛阳要被烧毁了。
「是啊,为什幺呢……?」
再说,对于以武立身的奉先而言,在董卓、貂蝉以及五原的伙伴们面前,被自己的军师预言「你会被曹操打败而死」,实在太屈辱了。
「下一位是谁。由本人关羽来做对手──不过,下一次吾可不会手下留情了。不再是刀背,而是用刀刃切实地斩杀。」
「你这厮,是谁!?
「喂——。咱们已经到虎牢关了。敌人好像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该怎幺办,陈宫军师?没问题吧?」
「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联军尽是些杂鱼!如果不想要命的话,就来和这华雄单挑啊!趁吕布还在发呆,我就要把袁绍讨伐掉,升格为董卓大人的继任者!」
※
那双大大的眼睛,仿佛能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姆姆姆。被华雄抢先立功了!?
「……陈宫。该醒醒了。这里是战场。」
但是,董卓突然开口说出了一段足以动摇了奉先对陈宫信任的事实。
「………………」
一个是身份成谜的大耳姬武将的刘备玄德。
本想让这两个人更相信自己一些,更倚靠自己一些。可现在却是她们之间互相信赖,只有人家被排挤在外,奉先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着。
陆续将联军的先锋踢散,逼近袁绍所在的联军本阵。
「诶、诶诶诶?陈、陈陈?是真的吗?如果真的话……人家,要执行义父大人的命令……命令。」
然而,华雄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径直朝着关羽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怎幺办,怎幺办……我终究只是个靠游戏预知未来的冒牌军师……根本不是像诸葛孔明那样的真正军师啊啊啊啊——!? 」
不是在故事里,而是在现实世界中,成为会被人们永远供奉的神。
「但是,既然这样,告诉人家理由也可以吧。陈陈,为什幺不说话呢?」
顶着那幺长的头发,还要上战场吗!大意了,是我赢了!」
「……没有。不是这样的,奉先。我……」
但是——。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拥有《三国演义》主角光环加持,最强的三人。
但是,做得到吗?即便是被称为最强武神的吕布——真的能赢过拥有三国志主角光环的那三个人吗?
不知究竟是怎幺回事,她的身后,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华雄在接下那一刀的瞬间,整个人如豆粒般从马背上高高地飞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虎牢关的远方。
华雄军一片哗然,转瞬间便溃败崩逃了。
「诶?」
陈宫被逼到了绝境。
「──不。是吾赢了。汝甚至不值得吾取下首级。」
关羽甚至没看华雄一眼。微笑着回应背后助威的刘备和张飞。
是气场。那并非奉先的「武」所产生的斗气,而是一种更加温暖的光。
「……哎哟哟哟……那种程度虽然一击就能屠杀,但很不巧今天旧疾发作了……曹操在哪里呢?」
只是拼凑起来的联军将兵们军心动摇了。华雄的武勇、凉州高速骑兵队的恐怖威力,再加上在那华雄背后,无言压阵的「飞将」吕布奉先。
陈陈,快点!貂蝉碳,人家马上就会回来的,等着人家!」
「哎呀呀。陈宫酱不知为何快要晕过去了。吕布姐姐,请活着回来。这是貂蝉酱的请求。」
「为什幺?如果只是想阻止联军,抓住曹操不就解决了吗?」
陈宫恍然大悟般「啊?」地回过神,五原军团已经在虎牢关门前展开阵型了。
她超越了凡人,是终将成为中华之「神」的存在。
这点——是因为想回避奉先最终会败给曹操被处刑的命运——却说不出口。是啊,谁会相信呢?
要撤退吗?不行,撤退的话董卓会烧毁洛阳强行迁都长安。而且,貂蝉的公演也会被取消。但是,也绝不能把现在的奉先送进绝地──!
她是与那金发碧眼的吕布奉先截然不同的存在。简直就是黑发美神的化身。
那极长、且闪烁着美丽光泽的乌黑秀发。
「没错,二姐!把华雄和吕布都打趴下!」
特别是,关羽云长。
曹操军覆灭。曹操生死不明。袁绍正赶上胃痛。
所有人都为那姬武将异样的美貌屏住了呼吸。
该怎幺办才好。怎幺做才行。我伤害了奉先的心。在这种状态下,到底该怎幺去打败那三个人……。
「……这……那个……读、读不懂,太难了……」
这样的话,或许能蒙骗过容易上当的奉先。
「奉先。从华雄的传令中,查明了一个新事实。陈宫,并不是失手才让曹操逃掉的。」
「云长酱,上吧!」
奉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想拿起方天画戟。
高顺不安地嘀咕着。
张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在背对着华雄的状态下,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挥出一闪。
「人家不懂。只要人家去把联军踢散不就解决了吗?陈陈和貂蝉碳,难道……不相信人家的武艺吗?人家终究只是个挥舞方天画戟胡闹的笨蛋,连头脑聪明的曹操的脚后跟都及不上……吗……」
「哇喔?那个黑头发的是谁?何等美人!?
王允的表情再次冻结。
他不想欺骗奉先。
在诸将怯战之时,一位骑着巨大黑马、身材高挑的姬武将,飒爽地出现在袁绍面前。
还有一条路,就是找借口说这不是真的,这是曹操的计策,那封信是伪造的。
王允不知为何长舒了一口气。没有那个闲暇去在意他为什幺会这样了。
手持那柄极其修长的青龙偃月刀的,那名黑发姬武将。
(如果按照演义的剧本,奉先赢不了这三个人。一对一的话或许能赢过关羽──不,现在的奉先受伤又空虚,不可能做到。而且,关羽还有绝对的主角光环。她终将成为「神」。在两千年后的未来也会被祭祀、被崇拜的神。凭我这种人的计策是不可能打倒她的。再这样下去,奉先会被斩杀的。)
「陈宫是背叛者。斩了。」
陈宫的视野逐渐变暗。
这一非凡的姬武将。
「是击溃了曹操军的、凉州的华雄!?
已经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了。抱歉啊,奉先。
她表情好似哭出来一般、凝视着奉先。
然而。
那陈宫的表情,瞬间扫去了奉先心中的迷茫。
「公台。人家是个笨蛋,所以不知道公台在想什幺,但是──请相信人家的武艺。人家也会相信公台的智谋。这都是……为了人家才做的吧?」
这是第一次,她叫了他「公台」。陈宫不由得默默点了点头。
奉先举起方天画戟,策动赤兔马。
陈宫的表情告诉好像在说「奉先赢不了关羽」。陈宫一定知道些什幺。肯定知道,人家命运的终局──。
但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人家的武,和公台的智合在一起的话。
人家虽然是个笨蛋,总是被别人骗──但人家,相信公台。
因为,以前从没有人用这幺悲伤的眼神看着人家。
「──关羽!人家是五原的飞将。官位乃汉中郎将。在下吕布、来做你的对手!」
驾驭着燃烧如烈火般的赤兔马,金发碧眼的异形的奉先。
全身散发着黑色的斗气,向着关羽突进。
小布复活了!张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面对那压倒性的武艺,关羽眯起双眼说道「五原的吕布大人。听说汝『杀害主君丁原,倒戈向董卓,并挖掘了列位先帝的陵墓。无义无忠,唯有暴行』——但那种话,对于这压倒性的武之化身而言毫无意义呢。」她那脸颊上,终于泛起了绯红。
「你是猛虎!那份武艺,超出了人的界限!人家绝不会手下留情!就在这里将你讨伐!」
「人家要守护貂蝉碳和洛阳!就算命运注定人家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你,人家也要将其彻底颠覆!由人家和公台一起!」
「不,汝是无法颠覆的!在这个人快要忘记身为人之本分的乱世里,需要名为义的光辉!」
「关羽!别说那些复杂的大道理!」
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危机而咆哮,一口咬在了关羽坐骑的脖子上。
「董卓大人!?
「大姐?大家都好惊讶的样子,我们是做了什幺不好的事吗?」
「……没办法啊……只希望姐姐不要在后世留下卑劣小人的名声才好。」
「在。」
这样绝对不行!洛阳那百万百姓该怎幺办?」
「王允。当然是放火烧毁洛阳城,一切付之一炬。中原的百姓与我们凉州的人不同,被土地和家宅所束缚。一旦失去了家、土地被烧尽,就只能为了寻求新土地前往长安了。」
「云长的一号妹妹!人称『一骑当千,万人之敌』!睁大眼睛看好了!地上最强武人,燕人张飞也登场啦!」
「竟能如此强悍,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连气息都没乱!怪物吗你?」
「云长酱也要听大姐的话!」
而且──。
「上吧~益德酱!三个人一起干掉吕布!立大功哦!」
「立即前往长安!水和粮食,自己想办法筹措!」
奉先巧妙地利用赤兔马的速度,瞬间飞跃到绝不会被三人包围的位置,手中一柄方天画戟挥舞得如三柄在手,将三人的攻击尽数化解。在化解的同时,只要捕捉到一丝空隙,便会施展出致命的一击。
两雄互相顶着额头,双眼充血,嘶吼着什幺。
「我不认同!那可是要让百万百姓带着全身家当、步行到长安啊。会有几万、几十万人死掉的!」
袁绍身为总大将,却早已忘记了战争。
而且,这所有惊人精准的动作,竟是在无念无想、仅凭斗争本能的状态下完成的。
「……奉先!? 」
这也太卑劣了!? 」
但现在,王允已经无法阻止董卓了。
「没错,人家又变聪明了!玄德大姐真是足智多谋呢!」
「喂。大姐,益德。还望停手!插手单挑,这是令人不齿之事啊!?
「姐姐。益德。这位武神强的离谱!咱们三姐妹发誓要成为彼此的推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缺了谁都不行。这里果然还是由我关羽单骑──」
(正因为我的勇气不足,才导致了这种局面。当初应该暗杀董卓的吗,还是说应该执行曾经独自一人策划的「那个」计划吗──)王允悔恨不已。
您是打算灭掉汉帝国吗!? 」
胜负已分!没错。吕布奉先有那匹名马·赤兔马在!靠着马的差距压倒了关羽云长!所有人都如此深信。
奉先,失去了胜机。
刘备三姐妹以耗尽奉先体力为目标,打起了持久战。
「……您说什幺?胜负还未见分晓。而且,貂蝉的公演也即将──」
「吼喔喔喔喔喔喔!」
统御宫廷的霸者,竟然要毁掉帝都。这种事闻所未闻!」
「咕。人马一体!真不愧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然后,关羽一边对姐妹的乱来感到困惑,一边又想着「不能让她们死掉」,再次举起青龙偃月刀。
「你们的家全都要烧掉!想留下的家伙就留下,然后化为灰烬吧!」
「等到联合军冲进洛阳就太迟了!老子可不仅仅是从洛阳撤离。必须把历代皇帝的财宝从陵墓中搬走,把从商人们那里没收的金银资产搬走,还要把洛阳百万平民带到长安去!」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被两人的决斗深深吸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二人的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一招一式、你来我往。就连兵器碰撞的冲击声,也要慢了一拍才能传到。没有任何人能插进这场单挑。只要踏进她们的交战距离,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为了告知貂蝉她们「公演中止,立即前往长安」,王允向平乐观走去。
「云长酱?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哦?也就是说,无论用什幺手段只要赢了就好!」
「这一定是玩笑吧!?
「谁知道呢?我们是刚冒出来的乡下人嘛,才不管什幺武人准则!啊,虽然我是汉景帝的后裔啦!?
自称是关羽义姐的刘备玄德,以及两人的妹妹张飞,无视了「单挑时不许任何人协助」的武人准则乱入战场,对着吕布挥出了双剑与蛇矛。
「没关系的哦!历史这种东西只要运作得当是可以篡改的!把这些全都推给益德酱话,就没问题了!」
「这、这、这是何等没常识的行径!? 」袁绍等联军诸将气得差点吐血,但刘备和张飞却毫不在意。
吕布奉先武艺之惊人、真真正正的恐怖之处,是联合军诸将以及陈宫第一次亲眼目睹。
「呜哇哇哇。我的雌雄双股剑的剑路,竟然已经被看穿了!? 」
正是为了这种时候才将奉先收为养子的。毕竟是最强的武人。
「听着!奉董卓大人之命,都城要迁往长安!」
如今吕布奉先的武威已经动摇,如果执着于洛阳,即便不会败给联合军,也会受到难以恢复的打击。更何况,洛阳的百姓还有举起反旗投靠联合军的危险。
「那不过是你们中原人的价值观罢了。都城什幺的,跟着军队一起移动就好了。」
「那是因为云长酱死的时候,就是人家死的时候!而且我玄德,现在还不想死呢!所以,要三个人一起把你宰了!」
「是!!!」
去死吧,吕布!接下正义的刀刃吧!」
「哼。说到底,当初高祖不就是把长安定为汉的都城吗。因为赤眉之乱导致国家混乱,然后才迁都洛阳罢了。老子只是把汉的都城变回原来的长安而已。『住惯了就是都城』,王允!」
「唔!?
来自虎牢关的急使,抵达了身披甲胄准备出阵的董卓处。
青龙偃月刀的刃锋,逼近了奉先的脖颈。
然后是张飞,依靠蛮力挥舞着巨大的蛇矛。与其说是矛,几乎就是长枪了。从远距离以惊人的速度突刺而来。几乎一整个就是个投掷武器。
「诶诶,这大兔耳是怎幺回事!?
面对无论如何追赶都会逃跑的三姐妹,奉先开始呼吸紊乱了。
「你在说什幺鬼东西啊!」
奉先发起了猛攻。关羽应对那连绵不断的方天画戟已是精疲力竭。
董卓派出的士兵们已经抱着油和火把,在城内各处布阵。
一击必杀的青龙偃月刀与方天画戟,激烈地交错在一起。
「联合军中,出现了一位虽无名却极其强大的武将。虽然正在与吕布将军进行一对一决斗,但迟迟未分胜负。恐怕直到现在依然──」
※
不巧的是,这一晚的洛阳正刮着剧烈的突风。
「老人、病人和女人小孩就别管了!被允许进入长安的,只有拥有强健肉体的人!」
两者完全互角吗?不,关羽云长稍微占据了上风!
「还能这样!玄德大姐,好聪明!真是智者!」
奉先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
但是,董卓极其谨慎。恐怕,也不会成功吧。
「……真是不中用。老子对奉先失望至极──王允!」
「没错没问题!真不愧是大姐!……啊嘞……?」
「奉先的武艺,远超我的想象。但是,被采取了持久战策略!不好,奉先要输了!」
但、但是,那个关羽……完全不落下风。她到底是什幺人!? 」
奉先用方天画戟惊险地接住了那一刃,并将青龙偃月刀推了回去。
但是,然而──。
「──人家知道的。规矩什幺的不过是摆设嘛。强者胜,那才是武人的法则哦!人家要把你们三个一起收拾掉!」
那不是大汉的都城,那是董卓大人的帝国之都,王允很想这样说。如果迁都长安,董卓恐怕会夺取帝位。然而即便暂时击退了联合军,乱世也不会终结。一旦汉帝失去了地位,为了打倒董卓而集结的诸将也会各自为政,以称帝为目标,天下将陷入永无止境的大乱。
「等一下哦!靠马的差距赢算什幺,耍赖!幽州的一番星·刘备!玄德酱要来为妹妹两肋插刀啦!」
(如果我踏出排除董卓那一步,就必然会将貂蝉卷入其中。若是失败,貂蝉的性命也会──唯一一个确信能成功的道路,就是把貂蝉送入董卓的后宫,由貂蝉之手将其暗杀──也就只有这个计策了。当然,貂蝉也会死。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对于夺走了貂蝉的童年、夺走了自由,只强迫她露出笑容,把她变成洛阳歌姬这一人偶的我来说──)
王允虽极力劝谏董卓,但董卓的本心早已固执地认定「想要迁都到靠近凉州的长安」。一直以来,是陈宫、王允他们勉强压制着这股念头。
「吾子奉先何如」。董卓不由得问道
「将兵们!挖掘陵墓和没收商人财产,立即执行!然后,把夺来的财宝用在『长安迁都』之上!要把长安改造成不输给洛阳的都城!」
「没办法。弱者死。这是草原的规矩。长安,老子会把它改造成老子喜欢的都城。那是质朴刚健,没人会沉迷于歌谣之类,属于武的都城──」
「……呼、呼、呼……明明是一对一决斗,别逃跑啊!」
华雄败北!
刘备巧妙地操纵着双刀。雌雄双股剑。那种看似要斩却没斩,反而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挥下另一刀的幻惑剑术。
随后,两人对峙的僵局在预想不到的地方被打破了。
载着关羽的马踉跄了一下,形势瞬间逆转。
此刻,就连关羽都没有余裕去高唱什幺「义」了,奉先也没有余裕去呼喊公台的名字。哪怕是一瞬间的斗气劣势,人头就会落地。
话虽如此,若只是把军队搬到荒凉的长安,就等于是把帝都洛阳的经济实力和皇帝拱手送给联合军。因此,必须将洛阳的一切烧毁殆尽。
不好,我的马……!」
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如果都城不定,汉帝国是维持不下去的。汉的百姓与游牧民不同。周王朝在都城被异民族袭击并迁都后,中原便进入了春秋战国时代,战乱持续了数百年。现在如果毁掉洛阳迁都,无法预料会扩大成怎样的战乱!」
刚从宫廷走出一步,洛阳城内已是一片大乱。
不准插手人家和关羽的对决呦!? 」
「……霸者,竟然亲手毁掉都城!?
陈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
「公台!赤兔马救了人家一命!人家赢定了!」
被奉先的武艺迷住的陈宫,回过神来。
奉先与关羽。两人虽然拥有几乎势均力敌的武艺,但只有一点存在决定性的差距。那就是马。关羽的马跟上她激烈的动作已是极限。反观赤兔马,不仅载着吕布奔跑,还游刃有余。那是一匹在中原绝对遇不到、拥有超凡体力的巨马。
「吕、吕、吕布大人。这、这、这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怪物吗!?
「联合军是挡不住的。趁奉先和五原军团守在虎牢关的时候,迁都长安!」
怎幺会。就算那个连皇帝陵墓都敢掘的董卓,也绝不会真干出烧掉这座都城的事吧……虽然听说过传闻,但那只是为了压制我们洛阳百姓而说的威胁罢了……一直如此坚信的百姓们,在得知董卓是玩真的后,震惊不已,陷入了混乱。
「……赤兔?」
「益德。大姐的智慧,净是些损招!」
「听好了,王允。冲进空空荡荡的洛阳的联合军,立刻就会挨饿。那帮家伙,集合了太多的军队。全指望着洛阳的兵粮呢。如果在虎牢关就被击破,他们或许会在驻扎期间把兵粮吃光而四分五裂,但如果虎牢关守不住的话,诱入烧成焦土的洛阳让他们兵粮寸断才是上策。」
「云长酱又认真过头了哦。说到底、这可是一对三!只要在远处包围,一点点消磨吕布的体力就能赢!」
「太过分了!从洛阳到长安,可是千里之路!竟然让我们走着去?会有多少百姓死在半路上啊!? 」
「闭嘴!这是董卓大人的命令!」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打算勾结联合军制造反乱吧,你这个家伙!处分掉!」
「……咕哇!」
尽管有反对的人出现,但接二连三地被长枪刺穿、倒地。
守在市场的商人们也被接二连三地逮捕、带走。
「王允大人!怎幺会变成这样!? 」
「请您一定要守护好洛阳!」
「吕布将军呢。吕布将军在做什幺。不是说会把联合军打得落花流水吗!? 」
市场的百姓们哭喊着揪住王允不放。
不久前,王允曾与陈宫私下里谈论过董卓。
陈宫虽对汉的政事和法律几乎一窍不通,但不知为何精通异国的历史,她引用异国独裁者的例子,将董卓分析为「一旦陷入劣势,就会将愤怒的矛头指向都城和百姓的独裁者气质」。
德国。柏林。总统。
因为全是完全不知道的国家的故事,王允无法完全理解。
但是,现在明白了。如果当初能更重视陈宫的话就好了。
(那个年幼的军师,在这个汉朝恐怕是谁也无法理解的吧。就连她所竭尽全力守护的奉先大人,也是──)
当王允终于抵达平乐观时。
会场里已经聚集了洛阳城中推崇貂蝉的推侠们。席位全满,站票区也挤满了人,甚至平乐观外面还有数万人为了求得一张当天的票而排起了长龙。
「是王允大人!」
「请不要中止貂蝉的公演!」
身受重命来
「没错,不要向董卓屈服!守护我们的都城。我们的城镇。我们的貂蝉!」
「吕布将军!陈宫大人!董卓大人急召!虎牢关就交给五原军团的家臣们,立即返回洛阳!」
填满平乐观周围的庞大群众,爆发出欢喜与惊叹的声音。
「我会从奉先身后指挥作战!没问题的!」
笑颜是刀刃
看到这一幕的袁绍慌忙下令「各位!单挑结束,就这样全军突击!」而张辽则是,
「人家从小就一直站在平乐观的舞台上。事到如今,人家才不怕被闯入舞台的暴徒刺伤。」
──五原军团强大的真相,大概就是在此处。
拨开聚集的群众,王允登上了舞台。
「董卓大人已经决定迁都了。这座舞台也会被大火吞没。不逃走的话会死在这里的。」
相思如暗剑
随后,众人伴随着走在人群最前沿的貂蝉,纷纷开口合唱起来。那是人生中面对难以忍受的痛苦与被不幸无情袭击之际,那首曾无数次聆听过、无数次为之落泪的歌曲。大家一边高声歌唱着,一边义无反顾地朝着浩浩荡荡的大街纵深阔步挺进。
王允第一次知道,她竟是如此坚强的人。
一名从洛阳飞马赶来的传令兵,抵达了五原军团。
「貂蝉。你没听见吗。公演中止了。」
「奉先,我们走吧。可是,虎牢关这边就这样放着的话……」
「……我们才不是家臣。是死党。死党有麻烦了,当然让她想怎幺来就怎幺来。……就这幺简单。」
「貂蝉大人在跳舞!」
第一次担任军师参加实战的陈宫,因自己责任重大而止不住的发抖,但奉先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虎牢关,奉先与刘备三姐妹的战斗仍在继续。
「……咱要打倒那个叫张飞的。看起来力气很大,但感觉好像很怕毒针之类的。」
口中无言物
妾命有所归
紧接着,在瞥见貂蝉那凛然的表情时,他们悟出了她的觉悟。
「是貂蝉大人!」
「王允大人所深爱着的并试图守护的这座洛阳城,绝不能让它被烧毁。貂蝉要报答将人家养大、疼爱人家之人的爱。现在正是那个时刻。」
「……咕。如果人家能再强一点的话……貂蝉碳……!」
她是打算与爱慕她的民众人一起,阻止董卓摧毁洛阳。
但是,就在这时。
「我们也一起!守护貂蝉大人!」
「无妨。我的容身之处就在这里。于我的心中。与歌声一起。这是王允大人赋予妾身的。」
七星照深夜
然而,这两个人不仅没有因为被抛下而愤怒,反而推了她一把。
一切为了奉先。只要奉先能活下去,形势无论如何都能逆转。即便演变成全军乱战也无妨。保护奉先。将一切集中在这一件事上。
若是三对三,这就再也不是单挑了。
粉黛是铠甲
「……那样就是四队三了……陈宫也挺卑鄙的……不愧是军师。」
貂蝉与数万推侠们一起离开了平乐观。
「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们是死党啊。」
寒光映孤影
「陈宫。明明是那边先破坏规矩的吧,人本小姐也参战没问题吧?那个叫关羽的家伙,真心超强的。感觉到了生命危险,是真的哦。让人兴奋得颤栗呢。」
貂蝉的人气真是可怕。即便是在当初捡到她的时候,王允也从未想象过她竟具备如此超越常人的才华。
「她打算在大街上游行!」
王允意识到,他已经无法阻止貂蝉了。
看不过去的张辽与高顺,推了推陈宫的背。
「……看来是无法阻止你了啊。你真的变得坚强了呢,貂蝉。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
若统帅在十万敌军面前离队,士气会崩溃,被强行要求断后的将领会怀恨在心,搞不好还会倒戈。那才是兵法的常识。
胸中火不熄
「哪怕家被烧了,如果听不到她的歌我死不瞑目!」
「不。追随董卓大人的士兵大多都已经出征前往虎牢关了。留在洛阳的士兵数量并不多──而且洛阳城内,尚有有百万黎民。」
「你说什幺?貂蝉?在领导民众!? 」
貂蝉那毅然的表情,那决绝的目光。
张辽与高顺点头示意「「交给我们就行了」」。
心事无人听
「那就出发吧!五原军团军师·陈宫在此!刘备,决一胜负!」

※
「「若是我被杀害,城中万民必将怒不可遏,真正奋起反抗。董卓大人生性谨慎且极具智谋,正因如此,他绝不敢对我貂蝉冒然下手。」」
体力被不断消耗的奉先,正逐渐被逼入绝境。
妾立风雨中
汉旗若高悬
「如果是貂蝉大人的话,说不定能说服董卓大人!」
貂蝉依然在坚持练习舞蹈。
「知道了!作战计划是这样!目标集中在最弱的刘备身上!张辽挡住关羽,高顺挡住无双的张飞!同时寻找机会,让奉先给刘备狠狠来一下,把她从马上打落!」
得知貂蝉降临街头的数十万民众,抛下迁都长安的准备,纷纷冲到了路上。
一边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边身体兴奋的发抖地说。
「若指挥民众暴动,你就再也无法回到单纯的歌姬身份了。你将被群雄畏惧、觊觎,被视为用文之力挫武、操纵政局、玩弄民心的魔性之女。这世界的任何地方,将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即便如此──」
「哈?我们可是死党吧。别见外啊?好啦,快去快去。」
「为什幺……两人都,为什幺能这幺坦然?」
如果是一般的武将,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华雄将军被一刀击败了。大概是认为吕布将军也赢不了吧。」
「真的?以众凌寡,太棒了。本小姐啊,面对没法赢的战斗,身体可是会发痒的呢。」
伤己不人知
星落刀归天
陈宫不由得低声说道。
「……姐姐她们,为了守护洛阳在战斗着。貂蝉,也想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做那种事,会被杀掉的啊!? 」
「──王允大人。貂蝉相信,吕布姐姐和陈宫酱一定会守护洛阳的。」
「刘备会使出些阴险的计谋哦?跟小布八字不合吧。」
是啊。如果不是坚强,如果不是拥有钢铁般精神力的人,怎幺可能把童年的一切都奉献给演艺,不断修练,身为歌姬达到如此高的高度呢。
「怎幺会!? 人家明明还在虎牢关战斗,为什幺义父大人要迁都!? 」
「董卓大人有难!洛阳的民众被貂蝉煽动,准备发动暴动了!那群家伙为了阻止迁都长安,数十万人正进行着行军!」
「……嗯。把背后交给我们没问题的,奉先。」
「……义父大人。谢谢您。那幺,人家出发了。」
兵法里任何地方都没写过这些。更不可能写过。
「貂蝉?你,你这是——不要想多余的事情!你只要带着笑容唱歌跳舞就好了!身为歌姬如果干涉政事,你的性命就会被盯上──会被董卓杀掉的啊!」
「可是,对底层的士兵们来说,他们不会理──!」
此胸是吾乡
「王允大人。我绝不会中止公演,演出将按原计划继续。只不过,不是在这个只有少数人能进入的舞台上──而是沿着洛阳的大街小巷,与大家一同游行、献歌献舞。我们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即使不诉诸武力,只要我们纵贯整座城市行进、歌唱、舞蹈不辍,就一定能制止士兵们的纵火与掠夺。这绝非妄想。只要我貂蝉毫无惧色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沿——」
「我也是。在故乡被黄巾贼袭击时,也是把她的舞蹈当作心灵支柱,才好不容易逃到洛阳的!」
倘若张辽与高顺加入战斗,那在下个瞬间,单挑就会结束,立刻变成全军混战。
匆忙赶来试图逮捕貂蝉的士兵们,被大批群众围住,动弹不得。
那是王允从未见过的、真实的貂蝉。
士兵们有武器,也有战斗经验。但是,人数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哈啊、哈啊、哈啊……义父大人吗?发生什幺事了!? 」
强敌坐两侧
「抱歉!辽辽!顺顺!人家马上就回来,一定要撑住啊!」
「哦!小布也不在,陈宫也不在,敌人有十万。我们,真的要死定了吧?让人兴奋得发抖呢,高顺!」
「……文远。禁止对大军单骑突击。」
「吕布逃跑啦——刘备三姐妹赢啦——」奉先背对着立刻高喊胜利的刘备,飞驰赤兔马。赤兔马载着奉先身后的陈宫,全速奔跑。
前往那战火危机迫在眉睫,貂蝉等百万平民即将与董卓军发生正面冲突的洛阳挺进。
「怎幺办奉先!? 董卓肯定会下令逮捕貂蝉的。」
「……人家……是义父大人的女儿……但是……要我逮捕貂蝉碳的话……该怎幺办才好,公台?」
「──这种事只能由奉先你自己做选择。但是,奉先。总有一天、我也好,奉先也好,都会有生命终结的时候。人生的尽头终会到来。到那个时候,当时为什幺会做那种选择呢,要是能时光倒流就好了。我希望你做出不会那样后悔的选择。」
「……公台有过……后悔的选择吗……?比如,成为人家的军师之类的?」
「不是喔。能成为奉先的军师,是我的骄傲!只要是奉先选择的道路,身为军师的我都会全心全力去推的。」
「……谢谢。」
飞将·吕布奉先,到达了百万民众起义、风云告急的洛阳。
起初只有数万人。但随着貂蝉的游行,渐渐汇聚了数十万人,最终演变成百万人的行军。
董卓的将兵们也束手无策。
「我们才不怕董卓!现在可是汉室存亡的紧要关头!」
「反对迁都长安!休想烧毁洛阳!」
「我们绝不放弃洛阳!这是我们出生的故乡!」
「大家,就这样去宫廷!向皇帝申诉!请守护我们的都城!」
就算想解散他们,人数也实在太多了。如果百万民众化为暴徒,主力军正聚集在虎牢关的董卓政权,恐怕一瞬间就会倾覆。
唯一能阻止他们进军的方法,只有停下貂蝉的脚步。
──丁原义父。
「奉先!貂蝉是向老子举起反旗的敌人!决不能让那些家伙见到宫廷里的皇帝!皇帝如果害怕百万民众,就会下诏中止迁都长安!既然你是老子的女儿,那就阻止貂蝉!」
武与歌舞。
赤影蹄声撼大地
因为除了才华,她们一无所有。无法被允许依附于任何事物。为了不被义父抛弃,除了牺牲一切磨练才华之外,别无他法。
「杀掉是下策。但如果是你,可以避开那个小丫头的要害进行射击。就算有上百万人,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胆怯的民众。只要伤到貂蝉让她停下来,他们就会陷入惊慌,像蜘蛛一样散开逃之夭夭!那就是我们胜利了!」
当奉先做出那个选择的瞬间,陈宫终于意识到了。
无法出箭。
「对不起。人家是个笨蛋,所以……为了保住貂蝉碳的性命,只有这个办法……!」
也就是说,这个命令对狡猾且谨慎的董卓来说,是一箭双雕之计。
「人、人家知道了!义父大人,人家来射!所、所以……请不要……夺走貂蝉的性命!」
身后的陈宫声音颤抖着问道。
但是,曾纵马驰骋于凉州大地的董卓,曾是率领着可怕骑兵队的历战武人。他之所以渴望长安,也正因为他是与羌族渊源极深、崛起于草原的强悍武将。
这比穿针引线还要强人所难。要在无数人群穿行的微小间隙中,射中远处的貂蝉,而且还要避开要害。
「吕布将军和貂蝉很亲近。或许——」
「即便是孤,也,练就了在马上『左右骑射』绝技,孤要一箭射中那姑娘的脑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乱世烽烟何处尽
而且,就像掘开陵墓时一样,百姓的怨恨会指向动手的奉先。
奉先此刻在心中真正理解了,丁原已经彻底死去了,已经再也不在任何地方了。于是,大颗大颗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奉先与貂蝉。
那是一个不断给予他人的存在。在乱世的战火、绝望之中,对那些寻求着希望与救赎而依附于自己的人们,不断给予微笑与歌声的人。
「奉先,事到如今别再撒娇了。那家伙已经不是普通的歌姬,而是背叛了汉室的逆贼。和黄巾贼的头目没两样。如果你不肯做,那就由老子亲自来。」
奉先为了在五原的草原上活下去,从有记忆起就开始掠夺。与袭击而来的贼人战斗。将一切尽数打倒。除了这些,她不知道别的生存方式。
就算是一对一决斗,恐怕也与吕布奉先不相上下,甚至因为「养父与养女」这一契约束缚着奉先的心,他的力量应该还在奉先之上。
从未听过的新歌。是即兴的。
「义、义父大人……?」
「老子可曾是名震凉州的一代枭雄,练就了能在马背上左臂右臂皆能张弓施射的『左右骑射』绝技,与羌胡浴血奋战百余场。在那些胡人眼中,老子乃是宛如恶鬼般令人胆寒的威武武人!即便隔着如此距离,要老子射中那丫头的脑袋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如果只是想用箭杀死貂蝉,身为箭术高手的董卓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貂蝉,歌唱了。
随心所欲的。
(你心中也一定有的。想要给予他人的那份心意。掠夺并不是生存的全部意义。能听着貂蝉悲伤的歌声流下眼泪的心,你也有。儒者将那份心称为「仁」,从安息国来的浮屠(僧侣)称之为「慈悲」。不过,语言什幺的都无所谓。那是从你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东西。带着如西楚霸王项羽般武力降生的你,必须在自己心中找寻到它。否则,你只会像老虎一样被狩猎。作为人活下去吧,奉先。找到了那份心的你,将能成为英雄。在死后千年、两千年依然持续给予人们救赎与希望的、真正的英雄——这,就是我的愿望。)
「——『左右骑射』——」
但是——身为箭术高手的李广,却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将军。尽管他在包括七十次与匈奴的交战在内的诸多合战中立下大功,却不知为何皇帝始终不肯认可他的功绩,也许是因为他言辞笨拙、刚直不阿吧,最终他选择了自刎。
面对这样的貂蝉,这一箭,真的离得了手吗。
「奉先。如果这一箭射向了貂蝉,这个国家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处……真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
而丁原让那样的奉先认识的,歌姬貂蝉所处的世界,却是——
「老子没有那种能拯救生命的弓。老子只知道必定会射中要害、夺走生命的弓。那种不杀人又能射中的弓,只有你才拥有。」
两人都失去了家人,在不断追寻着父亲身影的同时,只是单纯地磨练着自己的才华。
「奉先大人,陈宫阁下。貂蝉是为了守护洛阳,才选择以文之力量进行抗争的道路……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那个孩子!」
「飞将」这个奉先的绰号,取自前汉名将李广,据传他曾在百步(约一百三十米)开外,一箭射穿了坚硬的石块。
进入洛阳后的董卓,整日被城内不习惯的贵族们包围,沉溺于宫廷政治,只给人留下了「暴君」的印象。
「……射、射穿什幺的。那种事……我、我做不到!」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但是,奉先做得到。
君是吾心楚霸王
奉先因紧张而颤抖着,瞄准了在远方行进的貂蝉。搭上箭,拉开弓——。
但是,群众多层重叠围护着貂蝉的前后,除非从遥远的地方射箭,否则貂蝉是停不下来的吧。
碧落星眸照四方
董卓一把揪住王允的脖子,用力将他甩飞了出去。
王允拼死拽住赤兔马祈求道。
「是吕布将军!」
但那样做的话,失去貂蝉的民众不仅会激愤,身为貂蝉推的奉先也会被彻底激怒,从而失去对董卓的忠诚心——因此,他要让奉先亲自射箭,从而再次束缚住她动摇的忠诚心。
自己一无所有,内心空虚,却只是拼命地给予——不求任何回报,在最后还要将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赠予民众而离世。
遭受强力投掷的王允彻底昏死过去,无法起身。
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了一起。
「不准插手!如果妨碍我吕布,绝不留情!」
是为了奉先而唱的。
那个人,正是吕布奉先。
也就是说,吕布奉先比起挥舞方天画戟,其实她的箭术才更令人畏惧。
哪怕有着从董卓手中守护貂蝉性命这一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那怎幺行!? 」
那一刻。
「你不是拥有不输给李广的箭术吗!你看,距离二百步。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射穿貂蝉!只有你做得到!」
戟锋一转鬼神伤
就像水和油一样,活在截然相反的世界里。
丁原究竟想教给像野兽一样活着的幼小的自己什幺。
那是接受了自身命运之人的、澄澈的笑容。
金丝织就霜天色
奉先也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大概是传达到了吧,奉先那如同呻吟般痛苦的声音。
「那、那就,请义父大人亲自……」
在董卓军将兵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载着奉先和陈宫的赤兔马,已经接近到了距离行军中的貂蝉约二百步的位置。然而,无法再前进一步。无数百姓组成的行军队列,挡住了去路。
不知是什幺时候。在奉先即将入睡的枕边,丁原像唱摇篮曲一样静静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被比作那位李广的吕布奉先,也可以说,人们早已从她身上预见到了未来即将降临的不幸与悲剧的阴影。
注视着奉先动摇的眼眸。
此时的董卓正处于「怒发冲冠」般的暴怒之中。
貂蝉注视着奉先动摇的眼眸,微笑了。
舞罢回首君何处
终于,奉先领悟了。
「……头部、脸部、颈部、心脏、手腕脚腕的粗血管。只要射中这些部位之外,不会致命的地方,就能在不杀死她的情况下让她停下。可、可是……人家……」
「奉先,你在干什幺!? 快射!哪怕是这样,你还是老子的女儿吗!? 连你也要背叛父亲吗!? 」
「说不定能让她停止行军!」
「义、义父大人。已经无法再靠近了。如果随意攻击百姓,义父大人会被百万民众吞没的。」
貂蝉的眼眸,从遥远的彼方,笔直地看向了奉先的眼睛。
「……唔……唔……」
而且,在这洛阳城里,拥有此等箭术的高手,仅有一人。
正因为是背负着同样的心灵阴影,追求着同样的东西,却活在截然相反的、未知的世界里的二人,奉先才一直憧憬着貂蝉。
貂蝉,是人家的憧憬。是人家的挚友。是教会了人家那武道以外的世界的人。
「净是些废话,王允!滚开!」
「也好。不过,若是由老子来射出这一箭,貂蝉可是会当场毙命的哦?」
孤身横路挡苍茫
(原来如此。董卓本身就是拥有能独自成就一切的压倒性武力的武人。既然如此,为何董卓还要特意收奉先为「养女」呢?将奉先视作继任者人选,这固然不是谎言。然而对于董卓而言,子女等同于保护亲人、也就是保护自己的盾牌。将所有肮脏苟且的勾当统统强加给奉先,让奉先替他背负平民与诸侯的所有怨恨,这也作为董卓的子女理所当然的义务——这和奉先所追求的亲子关系,简直天差地别。我竟然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直趴在奉先背上的陈宫,此前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如果由自己指使奉先行动,那和董卓又有什幺区别。
这事必须由奉先自己决定。
但是,听到奉先那因痛苦而扭曲的声音,她终于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了。
「你是错的!一个真正的父亲是绝不会那样称呼自己的孩子为『背叛者』的!那根本不是爱。那是——支配!!解放奉先吧,董卓!」
「……公台。」
「外人别插嘴,小丫头!老子是在管教老子的孩子!」
「才不是外人!我是奉先的军师,陈宫!」
在听到陈宫那番话的同时。
奉先的表情仿佛褪去了某种附身之物,对董卓的恐惧彻底消失了。
「——您只是,单纯地爱着您自己罢了,董卓大人。」
「你说什幺?奉先?你刚才说……『董卓大人』!? 」
「人家以前也是这样的。所以,我懂。老虎若是保持着老虎的样子活下去,就注定会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从你斩杀违抗自己的儿子的那一刻起,你的心就已经碎了。」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给我射杀貂蝉!」
「董卓大人。人家,做不到。」
吕布奉先将弓丢弃在了一旁。
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紧紧抱住吕布奉先的后背而僵住的陈宫,突然注意到了。
自己正泪流满面。
但是,现在的陈宫,可顾不上这些。
董卓正咆哮着,对奉先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要为奉先,创造容身之所!」
「为了夺取洛阳,你要杀掉我这个父亲吗?你当初是为了效忠我,才斩杀义父丁原投诚的不是吗!所以我才相信身为金发碧眼的异形、身世不明的你,将你选为董家的后继者啊!为了深受财政困难之苦的我,掘开皇帝陵墓的也是你吧!我一直把你这在北方草原驰骋马匹的家伙,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啊!如此待你,你竟然要搞这种卑劣的骗杀!果然,你就是异民族!根本不是汉人!连忠义二字都不懂!」
董卓要逃走了。在能把一切罪责都推给奉先的现在,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焚毁洛阳,将其破坏!
简单来说,被董卓追杀却又无法离开洛阳而陷入穷途末路的曹操,竟然威胁了王允。
正在行军的民众们停下脚步,将视线投向奉先和董卓二人。
群众中的一人接过割符,与陈宫展开的木简上的割符重合在一起。
「……即便如此,人家也要守护貂蝉的容身之所。所以,人家要阻止你。」
吕布奉先,是货真价实的「弑父者」!
「抱歉,公台。人家,看来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但是,这样也没关系。貂蝉的容身之所,这洛阳之都,由人家来守护——」
这就是洛阳那帮人的本心和真面目。根本没有那种会真心侍奉凉州武将的人,洛阳根本就没有那种人,他想。
「无妨。余做的事就是对的,余所行之事皆为正道。而且,王允当初想用七星宝刀斩杀董卓时,余不是还替他挡了一回吗?别看余这样,也懂得报答一宿一饭之恩。」
「没错!所有的文字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是真的啊啊啊啊!」
「不是这样的。王允大人——义父大人其实,其实完全是为了不把我卷进来——!」
不仅如此,反而突然开始吐露起令人心寒的软弱话语。
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群众,此刻变成了奉先的敌人。
公台。为什幺公台会持有那份木简?奉先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但解释起来太长了。陈宫困扰地回答,那个以后再说。
奉先将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奉先无法理解发生了什幺,茫然若失。
在这个汉代,「弑父」是大到不能再大的重罪。
被貂蝉抱住支撑着、终于睁开眼的王允,一边剧烈地怒视着董卓,一边喊道:
奉先架起方天画戟,决心踢开人群的墙壁,开始追击董卓。
「她连义父丁原都斩了,还有什幺不敢斩董卓的!」
「——而且成为董卓的手臂,操持内政的一切是因为」
「没错了,你果然是曹操。」
如此高声喊道。
「掘开皇帝陵墓也是吕布干的!真是个混账!」
装出忠臣的样子,但实际上对老子一点忠心都没有吗!他想。
貂蝉向群众呼吁。
陈宫从怀里取出木简高高举起。
奉先没有说话,一把抓住了空中飞舞的弓。
「是真的!杀害先帝,是董卓的犯下的罪行。服侍先帝的李儒,如果不从就会被董卓杀光九族,所以不得不执行!」
「从洛阳滚出去,异形的贼人!!」
毕竟,连将自己收为养子的董卓,现在都要搞偷袭杀掉!
那位董卓,竟然因为哀伤而哽咽!?
无数的石头向马上的奉先飞来。
奉先和陈宫,正被民众包围。
「那啥,这幺做太过分了吧?不觉得背离了人道吗?」
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就算会在这里与奉先永别。
但那意味着,吕布奉先将永远成为洛阳百万民众的敌人,将所有怨恨背负于一身。
声音如雷霆般震耳,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出自王允之口。
「可是,到了最后关头,我还是犹豫了——那种交涉是徒劳的,一旦让董卓知道我握有弑帝的证据,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不。不仅是我。还有王氏九族。甚至为了万一而没有正式收为养女的貂蝉,恐怕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杀掉——所以,我对先帝之死的真相闭口不谈,装作从未见过。好不容易得来的木简,也始终不敢公之于世——到头来,我不过是董卓的走卒。一直害怕被董卓知道木简的存在,又因木简被人偷走而恐慌,生怕盗走之人将它公开——我不过是个卑劣的懦夫——」
「知道了,奉先。我们要赢!胜过这命运!」
至今为止,也曾有过这种传闻。
董卓巧舌如簧地抗辩。
「是、是吕布将军谋反了!」
「吕布将军和董卓之间的气氛,好奇怪啊!? 」
比正史,比演义,都要快得多。
利用王允对女儿的爱,强行住进侧院什幺的。
「你就那幺眷恋貂蝉吗!可你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别以为能算计过我!要动手的话,本该趁我不备立刻杀了我才是!」
陈宫咬牙切齿。真是狡猾的家伙!竟然用这出博取同情的蹩脚戏,把本是敌人的百万民众变成了同伙!利用了叛逆自己的奉先!
吕布奉先杀了自己的主君丁原——而且丁原其实还是吕布奉先的义父。
「大家,看这里!都说先帝是病死的,可那是谎言!」
『你把董卓恶行的证据压下,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呢。若是不把我藏起来,我就到处去说你在密谋推翻董卓哦?』
看王允对貂蝉那份深厚的感情,曹操断定,他不忍心杀掉一个外表年幼的小丫头。也就是说,即使出言威胁,自己也不会被王允杀掉——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开口要挟。
「董卓强迫先帝退位之后,又命令家臣在幽禁之处将他毒死!这木简就是证据!上面记录着毒杀先帝的执行者——李儒的证言。李儒因害怕董卓灭口而藏身,王允答应他,待时机成熟便为他减罪一等、保住性命,他才向王允说出了真相。也就是说——王允虽在董卓治下出仕,却一直暗中冒死调查董卓的恶行,并记录在这木简上了!」
「你当真要背叛我吗,奉先?」
曹操的计策成功了,王允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借出偏房。
「那是什幺?」
「余就哭着求饶呗,说『我被王允威胁,囚禁在别馆,每晚每晚受他调教拷问,身体都被训练成只要王允一发信号,就去杀董卓了啦』。」
从为了射杀貂蝉的弓,变成了守护貂蝉的弓。
吕布奉先的一生,将会终结吧。
他怒不可遏,懊悔自己竟把内政全都托付给了王允。
「——不仅是貂蝉,连我都要杀吗,奉先?」
但是,形势再次逆转。
陈宫,用了最后的王牌。
「但是,没有证据能说明那个木简是是真的!」
「是吗。既然如此,你这是要杀掉两位父亲啊!有趣,尽管试试看!你就背负着连禽兽都不如的恶行,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失去立足之地吧!」
「——公台,不要从赤兔马上下来。引导人家,作为人家的军师!」
「那幺,王允大人仕官于董卓是因为——」
但是,百万民众的怒吼,已经无法平息了。
王允有些悔恨地继续说道。
群众,以及将兵们,纷纷骚动起来。
两人在此刻,诀别了。
王允将割符的另一半举向天空。
「就算是我,对皇帝也有一份忠义!先帝是因为身体虚弱无法忍受政务,不得已才退位的!别被掘开皇陵的奉先的军师这种家伙给骗了!」
在关押袁绍的牢房里,曹操曾向陈宫交代过自己与王允的关系。
「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洛阳的城市。为了不让貂蝉的舞台化为灰烬。如果董卓变成了最坏的暴君,做出了洛阳破坏这一最坏的决定时,就打算用那份木简作为筹码进行交涉来阻止他。」
「你说什幺?先帝是被毒杀的传闻,是真的吗!? 」
在民众之中引发了骚动。
「那你抢走七星宝刀时要是被抓住了,打算怎幺狡辩?」
董卓拿起手戟,瞄准了奉先。
然而,董卓并没有攻过来。
陈宫探出身子,捡起被丢弃的弓,扔向奉先。
※
董卓的相貌,如恶鬼般扭曲。
真不愧是曹操,何等唯我独尊。
「王允的宝物库里,有董卓恶行的证据。余把它埋在庭院里了。为了告发董卓,把他逼入绝境。你就拿去用吧——王允原本就打算收集董卓毒杀先帝的证据去告发那个混蛋。但是,恐怕是因为害怕卷入貂蝉,在最后关头作罢了。唉。对女儿的爱,连对天下国家的信念都能动摇啊。不过,唯独作为证据的木简,他是因为留恋才藏在身边的吧——估计是找借口说『总有一天能用上』,而保留了告发。嘛,那大概已经成了他用来将仕官于董卓的自己正当化的护身符了吧。」
「对了,陈宫阁下。除了放过吕布一命的事以外,作为你放走余的谢礼,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是余的一番好意,不用客气,收下就是。」
陈宫无语了。
现在,那个传闻被证明是事实了。
「……确实,那样太不好。直接把王允杀了封口蒙混过关的话,成功率更高吧。还能被董卓称赞一句『原来你是自己人啊』呢。」
奉先与董卓。
那条手臂上,不知为何正喷涌着鲜血。奉先明明什幺都还没做。
「就算董卓再坏,居然对皇帝下手!? 这是困兽之斗的谎言,我不信!」
会打起来吗,陈宫严阵以待。
「……如果董卓大人执意要摧毁洛阳的话。」
「大家,请看那木简上附带的割符!与我贴身携带的这枚割符重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印记!那个木简差点被董卓没收,多亏了有某位提前藏好了,我和貂蝉才免于被处刑!」
「全是谎话吧。不做人也要有个限度!」
双方,都进入了必杀的间距。
「——吕布姐姐?陈宫?不对!全部都是谎言,是编造的故事!大家,不要被骗了!」
「……貂蝉……」
(到底有多笨拙啊,奉先——曹操肯定还活着。如果我用了这个「计策」,就能让曹操去仕官。但是。即便如此)
「多谢夸奖。总之,证据随你用。在组建不了联军的情况下,一切都寄托在那块木简上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运用自如的。」
「在哪儿?啊,对了,你在池塘边埋过便便吧。那个难道是——」
「没错。从王允的宝库里借出来的木简,埋起来藏好了。放在宝库那种地方,指不定哪天就被董卓发现了。虽说王允可能觉得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不安心吧——」
「……原来如此!谢谢。但、但是。」
「当你在谋略中运用余提供的这份情报时,就得成为余的军师。听到了吗?」
「果然要这样?这种约定我才不答应啊!」
「约定已成,呼哈哈哈哈哈哈!」
※
如果历史的修正力在起作用,被华雄击败的曹操应该正按正史那样活着。
也就是说,我今后要被曹操步步紧逼,「守住约定,效忠于余」。
对啊,曹操是个极度的人才狂魔,尤其是有着执着于收集军师的性格。
从今往后该怎幺办才好啊——。
陈宫虽然感到困惑,但并不后悔。貂蝉,还有奉先。如果是为了保护她们,为了在这个世界给她们找到容身之处,为了给奉先一个安身之所。
作为五原军团的军师,我什幺都会做。
即便这个陈宫公台的命运无法逆转,我也要改变吕布奉先的命运。我,绝不会让奉先死去。
然后,终有一天。
带着奉先,前往大秦——!
「奉先!守护住洛阳吧!抓捕董卓!」
「嗯,知道了公台!走吧,赤兔!」
伴随着一声「噗喔喔喔喔喔!」的嘶鸣,那匹深红色的巨马在大群民众之间劈波斩浪般突进。
那匹散发出惊人斗气的红马,在人们眼中宛如古代神话中的圣兽。这是马形的龙,狂暴的赤龙。
在这如地狱般的火焰之中,绝不可能有人能活着到达这里。
而董卓,脸色惨白。
那或许是幼时见过的,家人被烈焰包裹的情景吧。
将那接连剥落并伴着火焰坠落的天花板碎片,——尽数避开。
王允意识到,貂蝉想起了什幺。
简直判若两人。
(倘若高傲的我在交战中发出猪一般的哀嚎,就算尚未分出胜负,也算是老子输了!一旦老子战败,立刻将洛阳化作火海,不容迟疑!不许放走一个百姓!关闭所有城门,把所有人烧死!)
「睁开眼睛,貂蝉!」
被强烈的东风煽动,洛阳的所有要冲全被烈焰包裹。
「董卓大人发出哀鸣了。是败给了吕布,还有洛阳的人民——!」
此时此刻,董卓发出的尖叫,成了「信号」。
红莲之炎一齐喷涌而出。
(……死……!)
这不是人类的武力,董卓自战场出世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是近距离射击,再加上赤兔的速度,连奉先的铠甲都能贯穿,陈宫也会死。
其威势,宛如神之雷霆。
随后人与马冲到了被火焰包围的舞台中央,冲向了正像婴儿一样伏地哭泣的貂蝉身边。
而且此时,正如其所愿,一阵强劲的东风向洛阳吹拂而来。
人家珍视的人们,总是在火中被活活烧死。
「不行,不行……!别烧掉我的容身之处……!那是王允大人,和我梦想的……舞台……!」
现在,人家成了毁灭洛阳的魔性之女。
(不可能!她在虎牢关时,不是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鱼武将缠得脱不开身吗?不懂!难道联军中还隐藏着能与这武神匹敌的怪物吗!? 是老子看走眼了,误判了吕布的实力吗!此乃一生之耻!)
因为不负责任地煽动民众,去违抗董卓大人,结果导致了一切的毁灭。
他勉强以强弓作盾,挡下了这一击。
平乐观的建筑终于剧烈燃烧起来。哪里都没有可以钻进去的空间,一切都被火焰包裹。从现在开始突入,即便对吕布奉先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在咬牙切齿的董卓面前,奉先与赤兔马伴随疾风突现。
以肉眼难捕捉的速度,方天画戟轰然劈下。
我不会一个人死。若是战败,就让洛阳百万百姓全都陪葬。
她与坐在身后的陈宫之间,无须言语。
所有人都这样想着,屏住了呼吸。
怎幺可能。
董卓看到了。
在马上等待的董卓,架起了他那张强弓。
奉先驱驰赤兔马,冲向燃烧的平乐观。
从集市。从街道。从宫廷。
人家没能报答王允大人的恩情。
但是。
王允拼命制止,但貂蝉像个失去家人的孩子般动摇、哭喊,一头冲向了被火焰吞噬的平乐观。
吕布奉先面对着以恐怖速度飞来的那一箭,自己也从马上随手射出了一箭。
吕布奉先与赤兔马,向董卓冲锋而去。
吕布奉先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正红如烈火般燃烧。
但是,决意要「击倒对手」的实战状态下的吕布奉先,完全不同。
貂蝉抬起了伏地的脸。
而且,居然把赤兔马交给了这种人。
王允曾经那样爱护并誓死守护的洛阳城,正在燃烧。
「民众就不必带去长安了!就如你们所愿,与洛阳共存亡吧!」
「会被吞掉的!」
赤兔马再次嘶鸣,载着奉先和陈宫,冲进了燃烧的平乐观。
他们依然不认可被称为吕布奉先的异形姬武将是洛阳的同胞。不,倒不如说他们更加确信,这人绝不能待在洛阳。
两箭在奉先眼鼻之前激烈碰撞,余波在空中四散。
那是曾击败过无数羌族的、董卓的强弓。
这就是董卓交给驻留洛阳将兵的严令。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家容身的地方了。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貂蝉!住手,貂蝉!不能过去!」
「把洛阳统统化为火海,毁掉一切!」
然而。
被对狂暴巨马的本能恐惧所驱使,人群向两侧散开。仿佛是在为燃烧着怒火、要惩戒冒犯主人者的赤兔马,以及它的主人让出道路。
「哼!百姓终究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到了紧要关头便毫无用处!既然如此,奉先,就由老子亲手射杀你!」
明明再来一击就能打倒董卓了。
董卓在还没弄明白怎幺回事时,就发出了尖叫。
貂蝉尖叫了一声「啊!」。
吕布奉先,其武力已达足以匹敌西楚霸王项羽的武神领域。其箭矢,无论距离多远都能随心所欲射中目标。这些传闻他都听过。
无法避开的碎片,则被奉先用方天画戟击得粉碎。
王允紧追貂蝉而去,但燃烧的梁柱落下,封死了平乐观的入口。他徒手抓住燃烧的柱身,拼命想将它抬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焦灼的味道,但梁柱纹丝不动。
那份黑暗,被灼热的人与马所撕裂。
人家终究,什幺也没能守护住。什幺也没能做到。
「噗喔喔喔喔喔喔!!」
那仅仅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那座她自幼歌舞的平乐观,已身陷业火。
在那把历经无数战阵也从未折断弯曲的强弓上,传来了被纵向撕裂的崩裂声。
「……公台,别被甩下去哦,可别松开人家的腰。」
「——貂蝉碳!人家来接你了,快伸手!」
不过一吸之间,随手便将弓拉满,射出一支长箭。
但听到王允的呼喊,奉先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貂蝉所在之处。
吕布奉先与赤兔马,作为人世间存在的生物来说实在太过异形。更何况在这汇聚了文明精髓的汉都洛阳,绝不容许存在这样的古代神话之神。这实在太过凶煞、太过狂野。现在谁是挖掘陵墓的主犯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单纯地,为吕布奉先的武力感到恐惧。
奉献了全部青春的平乐观,正在崩毁。
此刻貂蝉的心中,唯有黑暗可见。
所以,消失吧。就这样,连同关于洛阳的回忆一起。
简直是给无双猛虎插上了龙的双翼。
居然真的——来接我了。
「居然犯了贸然冲锋的蠢错,奉先!这种距离,你的方天画戟也挡不住吧!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死吧!」
「什、什幺!? 」
「平乐观……平乐观的舞台,在燃烧……!不行……!求求你!」
即便如此,人们依然在恐惧颤抖的同时,口中高喊着:
「快逃啊!」
「貂蝉!? 谁来,谁来救救貂蝉!救救我的女儿……!」
不对。不是梦。这是……这是现实。
「何等神技!是武神啊!」民众仿佛着了魔一般呼喊着。
两下,三下。奉先连挥方天画戟,将董卓的强弓硬生生粉碎。
黑暗。
「——烧吧!全部烧掉!这是董卓大人的命令!」
「……啊……姐姐……还有陈宫酱……?」
「貂蝉的新归宿,我们会为你创造出来的!所以,活下去!」
「貂蝉碳,活下去!」
「可是……我……失败了……我……呜,呜呜……」
带着稚气、咬字不清的声音,撬开了貂蝉那近乎崩坏的内心。
「——貂蝉。这个世界充满了失败的姬武将和失败的歌姬。谁都会败给命运。谁也无法实现梦想。没有人能战胜命运。但是!我来了!虽然只凭我一个人什幺也改变不了,但有奉先在!有貂蝉在!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一定能改变!那个败给命运的结局!所以,跟我们一起走吧!」
貂蝉完全听不懂陈宫在说什幺。
但是。
「一起走吧,貂蝉!」
貂蝉。
一边哭泣,一边紧紧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白皙小手。
「要逃出去了!你们两个,都抓紧人家!」
将貂蝉抱起揽入怀中的奉先,驱策着赤兔马。
背上,是陈宫。
做得到吗。带着三个人,能从这灼热的火焰迷宫中逃出去吗。
为了生还,赤兔马拼命地在火焰中奔跑,向西、向东,不断地折返。然而,无论去往何处,都无法离开平乐观。所有的出口都被瓦砾和火焰所覆盖。说起来,连自己是怎幺进来的都不知道,惨状至此。再加上时间流逝,最终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死了。
「对不起,公台。貂蝉碳。看来,或许已经……」
「……姐姐」
「……」
陈宫感到懊悔。
别人姑且不论,至少我应该知晓正史与演义中的一切才对。
明明早就知道,董卓会将洛阳毁于一旦。也该知道,要改变他毁灭洛阳的命运,对我来说是多幺沉重的负担。
「援军」,是从虎牢关赶来的。
没错。
「……可靠的援军,到了。洛阳,有救了。」
「是、似乎是。可、可是,你们不是在虎牢关战斗吗?」
以及,那熟悉的两人的呼喊声。
「顺顺!辽辽!」
不。如果是真正的军师,哪怕是对于内心荒芜、不信任何人、憎恨洛阳的董卓,也应该能治愈他才对。为了达成那个目标,曾经是有过时间的。
明明曾经在某处,向王允这样将董卓与异国的独裁者做过对比。
燃烧得愈发猛烈的火焰,已逼近身侧。
「辽来辽来!好险——!真的差点就完蛋了呢,小布!其实本小姐才想第一个冲进燃烧的舞台呢!被火焰包围,感觉好过瘾!」
「——这世上没有咱攻不破的墙。不管是什幺样的堡垒,咱都会执拗地将其攻克。『陷阵营』高顺,前来参上。」
可初到洛阳时。董卓曾因凉州风味的料理露出喜色,态度有过软化。所以我可能还在哪里相信着董卓吧。
那声音传进了陈宫的耳朵里。
没想到董卓竟然连与奉先的决战都不顾,直接将洛阳付之一炬。
是五原军团。
陈宫做好了赴死的觉悟,闭上了双眼。
「陈宫,那种事以后再说不就好了?大家一起把洛阳的火灭了吧,小布!」
从曹操那里得到揭露董卓罪状的木简后,陈宫便过于自信,以为无论被逼到什幺境地,最终都能战胜董卓。
击碎石墙,那惊人的破碎声。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成为真正的军师吗。
『董卓无法区分自己与世界、国家。他有着独裁者的特质,处于优势时虽然强大,但一旦陷入劣势,就会将愤怒的矛头指向都城与民众。这和在战争中战败的德意志独裁者,命令部下将帝国的首都·柏林悉数摧毁是一样的。』
对不起,奉先——。
「我、我们……得救了……吗?」
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