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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暴君的厨房与偶像之歌

《与吕布亲一起无双三国志 败犬姬武将的获胜方法》 · 春日御影 · 3.1万 字

三国志中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袁绍。袁家是连续四代出任三公(宰相)的「四世三公」家世。汉帝国的最高贵族。

不过,袁绍是侧室之子,正室之子——他的弟弟(在这个世界是妹妹?)袁术主张「自己才是袁家的正统继承人」。兄弟关系糟到极点。

「嘛啊嘛啊。居然非要见身陷囹圄的妾身,真是了不起的下人们呢。统领着四世三公的袁家的本小姐,本是不会与尔等卑贱的下人们随便交谈的,不过今日特别开恩,就和你们相谈几句吧!哦——呵呵呵呵!」

这就是袁绍,因为惹怒了董卓,被关进大牢。

容貌果然像超名门的大小姐,高贵、优雅,贵族的气场耀眼地散发出来。而且,明明被关在牢里,却仍然开朗得没边。

但是,她(毫无恶意地)把除自己以外的几乎所有人类都自然而然地当下人看,那份惊人的傲慢无礼——!

「居然没被董卓处刑」陈宫佩服地想。

「袁绍大人实在太尊贵了,就连董卓大人也没办法砍不下她的头呢。哎呀呀。」

带路到牢房的貂蝉这样告诉大家。

「五原的吕布……军师陈宫……尽是些没听过的乡毋宁呢。原来如此,你们是带着曹操的口信来的对吧!? 个头小小、动作敏捷的曹操还没被抓到,所以把营救妾身的计策托付给你们——」

「不对哦。人家没见过曹操。」

「啊啦。那你们就是货真价实的野人了?」

「是貂蝉碳说去见袁绍一面,人家才来的。」

「其实是因为我们要给董卓做菜。要是不能让董卓的舌头满意,我就要被董卓收作妾了。望您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对呀。帮帮陈陈吧!拜托拜托!」

「小……小陈陈!? 多幺不知廉耻的词啊!? 吕布,你这人真是……不、不要啊啊啊!? 耳朵、耳朵要被玷污了,这是什幺新式的拷问吗?」

袁绍捂住耳朵,痛苦地扭动。

「袁绍这人真有意思。」

「袁绍大人也是因为给董卓大人端了难吃的菜,才被定罪下狱的哦~。其实本来是被怀疑谋反,但谋反计划全是曹操大人一个人在做,袁绍大人只当是在玩闹而已,所以就被花言巧语引到料理对决上,定了罪~。哎呀呀。」

那个董卓居然要为她如此费心,名门果然可怕。

「这个嘛?牛牛好像很有营养,要是偷吃了绝对会被王允大人狠狠训斥的啦,呜呜呜——」

「请不要说那个词!乡下人对都市贵人的嫉恨……好可怕。生来就拥有四世三公血统的妾身,是绝对不会被饶恕的。」

「……难道,您是貂蝉大人……不、不,貂蝉大人不可能来这种地方。是我多心了吗……」

※

「……事情就是如此。董卓那家伙竟然把宫廷里最至高无上的珍稀食材,全当成在野外打仗时的粗粮肉食那样大口吃掉了。野外里随便就能抓到的野兽,怎幺可能是高级食材!——他大概是这幺想的吧。这就是妾身触怒他的原因吧。」

「谢谢你袁绍!董卓想吃的菜的真面目,我快抓到了。真相,后退的话只有一个!前进的话就能得到两个!」

「牛?可那样做的话,不就没法耕田了吗。」

(洛阳的百姓对董卓的政治绝望、困苦。而董卓明显想念凉州,洛阳不合他的脾胃。糟了……)

「也就是说,地方自卑。他大概对洛阳、对宫廷本身抱着怨恨……麻烦啊。」

「线索?我不太懂,但能帮上忙真是荣幸。」

「烤整头牛?超豪迈啊陈陈!」

光是端上平民料理,恐怕不够。

「我们摊贩商人这样下去也要破产了。说不定只能从洛阳搬到别的地方去,可拖着摊车走黄巾贼糟蹋过的长路也……真为难啊。」

袁绍得意洋洋地端出满汉全席般的豪华料理,可是。

「陈陈,你在说什幺我完全听不懂。不愧是军师!好聪明!」

凉州是汉族与羌族、匈奴杂居生活的游牧民族的世界。

「原来如此。今天董卓也在为皇帝的御膳难吃而发火。大概董卓很在意自己是从边境凉州来的。光是听到皇帝、宫廷这些词就火大……」

「坐下,奉先 坐下!只是长得像的无关人事!这孩子是我们的妹妹!总之,钱我们会付!不够的部分记在五原军团账上!」

※

总之,首先必须确保有大量的食材和调味料。

「成色太差了。因为董卓大人造了太多劣钱,劣币泛滥,物价一路飞涨。再过不久价值就是数千分之一了……啊呀,这只是自言自语哦。」

「那幺,来赶紧准备菜吧!」

这样下去,就会像正史·演义里发生的那样,触发董卓烧毁洛阳、强行迁都长安的最坏事态。

「不愧是陈陈,已经想好计策了吗?这就是军师啊——。人家也能帮忙,可以去猎熊和老虎回来!」

「啊~嘞~?」

「……咕呜呜呜~」

「这是什幺?只是雅致,根本没味道!净在卖相上浪费功夫!菜不是只给人看的东西!」

已经叫上「义父大人」了!

「这个是胡饼。是从西域传入的面包哦。用小麦粉揉成面团后烤出来的。」

「啊——。各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你们不是来救妾身的吗?」

「怎幺说得跟别人的事一样。总之线索拿到了。貂蝉,谢谢!」

「哇哇哇。好香。饿着肚子简直是拷问。咕噜噜~」

「「「哦哦哦~!? 虽然不懂这话什幺意思,但好有自信!」」」

「光听着就好好吃,饿得腿都软了~……啊……」

「义父大人真是个大人物。嗯嗯,在凉州吃牛肉……牛肉好吃吗,貂蝉碳?」

那样的信长最爱吃的是尾张名产味噌,而凉州董卓的最爱是——

「王允大人?那可真是可靠,拜托了。请转告王允大人,务必把货币改回原来的样子。那位大人原本也是商人出身,现在肯定也在抱头犯愁呢。」

「下次再难吃就杀了你!」被威胁的京城厨师,第二次特意做了味道浓厚的「乡下菜」风味,让信长「好吃!」地大喜。

「坐下。奉先 坐下!我们要在市场买齐平民食材,去厨房做。」

「请等一下~!再来一张!至少再来一张!」

「……奉先。董卓想要的是在凉州吃的那种豪迈兽肉。不照袁绍那样做成宫廷料理,而是做成凉州风的豪迈大菜,他一定会高兴。」

「啊——貂蝉酱明白了。董卓大人是怀念在凉州吃过的平民味道呢,哎呀呀~」

「貂蝉碳好可怜。呜……这场较量赢了以后,就开宴会大家一起吃吧!胡饼!」

「洛阳应该没有熊和老虎吧……」

「知道了。人家把辽辽和顺顺也叫到厨房帮忙哦。」

(说起来,三国时代的货币经济被董卓搞崩,很久都没能恢复)

「拜托了!都是为了陈陈啊!」

驼峰。猴脑。象鼻。等等,净是难以到手的食材。

袁绍作为名门贵族的修养,特长是做菜。而且是搜罗山海珍味、投入惊人预算的超·宫廷料理。连皇帝都吃不到。

「别在人前叫我小陈陈。」

「咦,为什幺?陈陈,怎幺回事?」

把眼前的菜全部吃光之后,董卓勃然大怒。

「试吃是什幺意思!? 等等,再来点胡饼~!」

「就是因此羌族头领才『董卓真大方!是男人中的男人!』地大喜,从那以后双方关系就变好了~。田嘛……是啊,后来怎幺样了呢~?」

得端出完美的凉州菜,让董卓觉得「自己已经不必回凉州,在洛阳也能随时吃到凉州的美味」才行。

「就知道是这样啊!因为你们净乱花钱!」

「所以呢,只要把董卓大人讨厌的失败料理、董卓大人想吃的那种菜的特征,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好了♪」

「……啊啊。前阵子宫廷流行过一阵的西方异乡食物呢。妾身是袁家的头领,就这种夷狄的食物——啊啦,很好吃呢!? 一口接一口呢~!」

嘛,反正不管做什幺他都会定罪的,不过那怒法确实是认真的。

「姆姆姆。人家完全听不懂!陈陈,你懂吗?」

「老子没说要端什幺装腔作势的宫廷料理。老子说的是,端好吃的菜来。你这厮违抗了我的命令!卫兵,把这厮关进牢里!」

「貂蝉酱对唱歌跳舞很专业,但是从没做过菜。呜呜。啊!一边跳舞一边转盘子倒是很拿手哦~」

「啊,忘了。袁绍也饿了吧?人家带了东西来,待会儿记得吃哦?」

难怪人口会减半。恶政就是这幺可怕。

「陈宫酱。听说董卓大人在凉州跟羌族打过仗也和好过,为了招待羌族头领,他把自家耕田用的牛整头做成菜端上桌过哦~」

「啊,不够的部分王允大人会付哦?」

「嗯——。义父大人肯定不是讨厌熊掌。真的难吃的话,他应该不会吃吧?可他却全吃光了。」

陈宫把来牢房途中在市场买的平民料理,递进了袁绍的牢房里。

「那幺,你怎幺看,奉先?」

是撒了芝麻、薄薄的圆形、像饼一样的食物。

「国库空虚,所以大量制造劣钱,引起了通货膨胀。」

确实,这能是都城的钱?薄得让人怀疑眼睛。轻得能浮在水上。

「可洛阳没有熊也没有老虎吧?要是找到了,人家立马揍倒收拾掉。」

「貂蝉的肚子也在叫。要吃吗?」

「董卓想吃的菜,大概是那种不装模作样的平民料理。」

「客人啊。这董卓钱行不通的。价值只有以前的钱的百分之一。」

「真是个被惯坏的家伙。老子啊!熊掌这种东西,在野战里早吃腻了!熊。骆驼。猴子。大象。什幺野兽,我都吃得不想再吃!」

但是,和商人的交涉很艰难。

「貂蝉酱是歌姬。要控制体重不能长胖,所以点心什幺的不能吃。哎呀呀。」

「人家的军团,空空如也……对不起哦,陈陈。」

「凉州菜您已经吃腻了吧,董卓先生?所以妾身才做了洛阳引以为傲的至高宫廷料理。这熊掌,一碟就值好几座宅子呢?」

「把这熊掌交与董卓,他会哭着向妾身下跪的!」

「终于发现了吗?没错,这孩子是貂蝉碳!是本尊哦!真的好尊贵……呜、呜哇……」

「这年头,旅行是要命的呢。哎呀呀。」

为了正式采购所需食材,陈宫一边沿大路折回市场,一边把想法告诉奉先和貂蝉。

陈宫心想(糟了)慌了起来,但现在总之先管料理对决。

「董卓一定会高兴的菜,就是肉感十足的凉州菜。烤全羊。花椒炙羊。奶酪之类的乳制品。还有把香料塞进羊肚蒸烤的『胡炮肉』。但最重要的,是他招待羌族时端出的『牛』!把一头牛宰了,做成豪迈的大盘菜!」

「这样啊!说起来,人家一天不吃一次五原菜就不舒服呢!貂蝉碳好聪明!呜、呜哇……」

那个董卓本身大概并没有恶意,可是这样反而更难处理。如果再加上这个暴走吕奉先当右臂……啊,头痛。

袁绍献上的菜,是自古被视为宫廷最高料理的「八珍」。

「真、真是的,怎幺会有这种事!? 野兽,当日常口粮!? 简直像野兽一样!? 」

「……妾身说。妾身会说,所以请再也不要说出那种猥亵的词了!是这样。那是妾身被董卓要求『你这厮不服从老子。不想被关进牢里,就做一道美味的菜来。让老子的舌头高兴,我就放你出洛阳』,恳求妾身做拿手的美食料理的那一天——」

五原离洛阳近,所以奉先她们看到洛阳会普通地感叹「是都市!」。

但凉州离都城很远。而且,曾经有过长安——比洛阳更西的城市——做都城的时代。西汉时代。那时的凉州离都城很近。

五原和凉州都是游牧民族遍布的乡下,但跟洛阳的距离不一样。

在尾张长大的织田信长进京时,被款待了高级的京城料理,却「难吃,味道太淡」地发火了。

其中,尤以为了去除腥膻而加入奢华香料炖煮数日、将美味发挥到极致的「熊掌」为最。这,才是至高无上的宫廷顶级佳肴。

当然,袁绍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就退让。

「嘛啊。这是什幺?一看就寒酸的食物呢。合不合妾身高贵的口?」

「对吧,很好吃吧?好,试吃结束。这样就能赢了!」

是饿得低血糖了吗,貂蝉晃了一下差点倒下。

陈宫慌忙伸手环住貂蝉的背扶住她。

「貂蝉,不用勉强。饿了就吃嘛。来,给你我的点心。」

「可、可是,王允大人说,舞会跳得不利落,所以不能胖……」

「吃掉的部分,之后在练习中消耗掉就好。现在就暂时忘掉歌姬的工作吧。」

「嗯、嗯。陈宫酱,好温柔……哎呀呀……啊呜……好吃……谢、谢谢你,陈宫酱!」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

「啊——?陈陈抱着貂蝉碳——!」

奉先在貂蝉快倒下时也想立刻扶住她。但一想到对方是那个貂蝉,(人家这种人怎幺能随便碰!)身体就慢了半拍。

而在陈宫看来,貂蝉和奉先同样是三国志的败北姬。

「唔唔。人家也得努力!现在就去把牛收拾干净!用手刀敲断角,再往额头打一记正拳就行了!」

「等等奉先,牛是百姓的命根子哦?不能随便收拾掉哦?」

「是吗?」

「对农耕民族来说,牛是宝物。是活命的依靠。」

「这样啊……但是田什幺的,用手挖不就好了……」

「普通人做不到的哦?」

「没关系~!跟王允大人讨一头就好了哦!」

「谢谢你,貂蝉碳!」

「不不。是为了保护可爱的陈宫酱~」

唔,奉先鼓起脸。

王允神经质地挑起眉,貂蝉无力地垂下脑袋。但马上重新振作,抬起头。

从宅子里出来的王允叫住了陈宫他们。

「父亲……不,王允大人。这样下去,陈宫酱会被送进董卓大人的后宫——」

「哇啊。牛牛好可爱~!可以给这孩子挂装饰吗,陈陈?」

「诶?那种不可爱的装饰,不要——!不想被貂蝉碳看到那种样子!」

哞——哞——棚子里,牛在叫。

「「「呜哦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地表最强武将,人中牛刀!」」」

「对了!可以跟牛打一场,人家赢了就把它当奖品带回去,怎幺样?要是人家输了变成尸体,就把骨灰撒在草原上。这种拼命的较量!」

「只要不让人知道是耕牛就行。放风说是从南方来的无敌无败猛牛——」

「我不太懂,总之打一场就行了吧?交给人家!」

「不,那边武力已经够了……还有华雄呢。」

下个瞬间,奉先随手挥出的手刀敲断了冲来的牛角,再一个正拳打在额头上。

好强!吕布才是人类最强!人中牛刀,最强!七万人一起大喊。

「王允大人~。在下貂蝉也求您了~。」

「嗯——。吕布姐姐的恶名,在洛阳越传越广了呢~」

「懂了!那就人家就来把这孩子装饰得超级夸张!」

※

「呜哇~。那是误会啊,王允大人。丁原先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陈宫酱撞上他,吓一跳就过世了。」

光荣沦为「食牛女」的奉先,又「呜——」地哭了。

奇怪的孩子……又瘦又小,不像王允家的孩子……陈宫歪头。

「所、所以呢,王允大人。请把这头牛提供给这两位吧。」

「好,剩下就是西域的香料。没错。料理的门类,不是由食材,而是由香料决定的——其实我,不,本姑娘其实是个香料狂热爱好者啊……呵、呵、呵……咦,奇怪?市场上完全没见到啊,西域的香料?怎、怎、怎幺办?」

在董卓烧掉洛阳之前,他应该不会动手排除董卓。

这边也是,从头发到各处都装饰得花里胡哨。

话没说完,奉先就开始把鲜红的组绳一圈圈缠在牛角上。还把化妆用的红胭脂涂满牛身和牛角,牛角再用雉鸡羽毛装饰起来。

「对、对不起!陈、陈宫酱好像想跟吕布姐姐在一起。希望您能帮帮她。」

陈宫想出了赚钱的办法。这种时候——就是职业摔角精神!

「貂蝉。要说几遍你才懂?我说过不许叫我义父大人。」

王允大概是在警惕:一旦白答应一次,就会被无止境地纠缠。

「陈陈真的是为了把人家从毁灭中救出来才跑来当人家军师的?可是,毁灭是什幺?是陈陈从天上掉下来,狠狠砸在我头上之类的?」

「可、可是,董卓义父大人也在认真工作啊……没事,人家会用这份武力补足义父大人!」

「人家也想被貂蝉碳说可爱!难道女孩子徒手收掉牛就不可爱了吗?啊,这里有小石子!摔倒了~好疼啊~瞟、瞟。」

走在宽广宅邸的庭园里,池畔有个穿得脏兮兮的小村姑正忙着挖洞。

角上饰着雉羽、全身涂红的牛,看起来确实相当不祥。

「就是这种温顺的野兽,一旦发怒才厉害啊?」

「抱歉。现在是给这孩子喂食的时间。」王允点头说着。

这说法!

但策划了这场异种格斗战的陈宫,顾不上这个。

「可是人家没跟牛打过啊,不知道嘛?说不定是初见杀的猛兽!? 」

——之后,在洛阳的广场上。

「把牛提供给她俩,对我有什幺好处,貂蝉。她可是传闻中砍了主君丁原、投靠董卓的人。」

「『俺、猛牛、打倒』!这全是为了好姐们陈宫,为了好姐们陈宫……嘤嘤嘤——」

「陈陈,撒谎是不好的哦。」

「大家都押人家了吧——?那就——热闹起来吧!」

——「所谓驮驰,谓并辔同行、虽死地亦驰赴者也」——《五原牧誓抄》卷二

奉先你趴在地上干什幺。

【驮驰】

陈宫思考。演义里的王允,是利用貂蝉制造董卓、奉先、貂蝉的三角关系,让奉先斩杀董卓、执行「连环计」的策士。

「什、什幺也没有哦~。我只是在埋便便而已……很臭所以不许挖开哦?再、再见~。姐姐们~♪」

男·不,少女陈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是这幺回事吗?陈宫在脑内大展永乐大典式妄想时。

「……好姐们……吗……?」

话虽如此,要是告诉他洛阳会被烧的未来,就成可疑的神棍预言家了……。

「……可爱的陈宫……酱……?为什幺?跟人家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人家被当大姐头对待了诶?」

但那是王允彻底对董卓死心的时候——也就是董卓迁都长安之后的事,洛阳时代的王允是默默顺从董卓的。

可是,把来客带到牛棚……这大概相当于京都人的"粗茶淡饭"式逐客。明显不受欢迎。也难怪。吕布奉先是董卓的养子嘛。

比本来身体就是红色的赤兔马还装饰得夸张……!

大概是被三人吵到了。

「……谁会信这种荒唐话。」

「人家无所谓啦,可要是没有陈陈在的话人家就会很麻烦的。王允大叔,求您了,给头牛牛吧。作为交换,人家亲自动手下地给您耕田!」

「可是很有意思呢。洛阳的大家都超爱赌博~。虽然被姐姐扑杀的牛很可怜……哎呀呀。」

两人并辔齐驱在草原上奔袭直至日落,且最终皆未落马者,便会被称为「驮驰」,此后分水共肉,对方身处战场则必定星夜驰援。这一词汇也被用来指代那些连马匹都没有的布衣至交之间的深厚情谊。

「这是为了把场面炒热。学学貂蝉的艺人魂。拜托了,为了我的贞操!」

「是这样的。我……本姑娘有个任务,势必要把奉先从毁灭当中拯救出来。拜托了!」

「那就成人间牧场了,奉先。」

「我?我怎幺帮?」

「得了吧。把奉先大人当牛使,连我的名声都要坏了。」

「你看,陈陈!超可怕,又超可爱吧?角要不要再堆点?」

「堆得够多了,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就给这头牛取名『牛头魔王』,设定就是它杀了王允先生五个随从!这对红角上,有能够一击必杀人类的剧毒!」

后汉末,在并州五原及北边游牧民之间举行的一种仪式:并辔驰马,结下交谊。

当然,他是迟早会用连环计的策士。暗地里大概也在各种谋划,但基本上都是些控制董卓、守住洛阳的治安的办法吧。

可不知为何,明明眼角还泛着泪光,吕布奉先却硬是挤出了刚从貂蝉那里学来的招牌假笑,冲着观众们挥手致意。

「大家都会押奉先大人。我就算当庄家也赚不到。」

七万观众乌泱泱喊着「人中牛刀!」地沸腾了。

「把奉先对牛的决斗公开,让看客下注,怎幺样?」

「王允大叔!人家什幺都愿意做,请不要让陈陈被抢走!人家需要陈陈!要是没有小陈陈在,人家不安得连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啦!」

「陈宫酱对吕布姐姐到底是温柔纵容还是严厉冷酷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呢。」

去哪儿了?不知道~。人家去找找?——三人正要像抓野追蛇一样搜捕那个村姑时。

被陈宫搭话的那个小村姑,整个人"噫噫噫"地僵住,但马上堆起假笑,眨巴着眼向陈宫讨好。

「……被陈陈说到这个份上,人家也没法拒绝啊~」

「啊。奉先也要扮演成那种忘了人心的野兽好些。招牌台词是『俺、猛牛、打倒!』。要一直拿着方天画戟,呜吼呜吼地跳。还有,从嘴里长出獠牙的视觉效果上很好,做个假牙吧。」

「……『飞将』之名赫赫的奉先大人,怎会输给耕牛?听说您徒手就能打倒熊和老虎。」

「错了错了。侍奉董卓之后就是毁灭。厨师会被烹杀,劣钱会毁掉经济,周围只有敌人。」

可奇怪的是,到了庭院中央附近,那个村姑的身影竟凭空陡然消失了。

「这孩子只吃草,是个慢性子哦。」

「……那幺,赌局的收益八二分成,牛就送给你们。」

陈宫牵起还在耍脾气赖着不走的奉先的手,追上貂蝉,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允的府邸赶去。

「这是。奉先大人和……呃,军师陈宫殿下吧。站着说话也不方便,若不嫌弃,请到牛棚里小坐。」

「不不。吕布姐姐就是姐姐哦,不是大姐头哦~?」

「哎呀呀。照顾牛的话,貂蝉酱来就好~王允大人~」

「你不行。万一受伤,公演就要中止,我就要大亏本。那幺。各位今日到访此处是有何?」

「奉先。不许在别人的牛身上贴那种泡泡贴。」

牛应声而倒再无生息。

「小姑娘,你在干什幺?」

女孩子不许说便便,陈宫忍不住训了一句,村姑「对不起嘛!」地眼泪汪汪,一溜烟跑了。

王允的骨子里是商人。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就绝对不会做。

(王允明明被董卓倚重、拔擢为司徒,为什幺要死心?果然——是因为他烧了洛阳、把它变成废墟吧。也就是说)

※

第二天,宫廷的回廊。

陈宫和五原军团忙着搬运料理。

主菜盛放在巨大的银盘上。虽然盖着银罩看不见里面,但非常大。是道超过人体尺寸的大菜。

「搞毛啊。凭什幺要我帮你们做到这种程度啊?」

「安啦安啦华雄。你都被发配到厨房了,这不是正好是个表现的机会吗?董卓大人高兴了,华雄也能复职哦?」

「哦。陈宫,你这家伙……这就是军师啊。智力大概有我和吕布的三倍了啊。没办法,就帮到最后吧。」

在厨房发呆发愁的华雄也被拉来了。

昨晚,华雄被贬到厨房「连菜刀都握不住,还当厨房杂役……已经……完蛋了……呜啊啊啊……」地茫然自失。

看不下去的陈宫说了句「闲着就来帮忙啊」,

「我是吕布的劲敌!谁要帮敌人!……啊,不过今晚真的很无聊,就这一次帮帮你也行?别误会,只是打发时间!」

就这幺轻易上钩了。

「哎呀呀。貂蝉酱没端过比空盘子更重的东西,所以帮大忙了~」

「别哎呀呀了,你也来端菜盘啊!」

「用太多肌肉,手臂和腿会变粗,王允大人说不行~」

「难以置信,这就是歌姬……不过男人们比起浑身力气的姬武将,更喜欢营养不良的歌姬那种软绵绵啊。不讲理!我这样下去跟本结不了婚!」

「……貂蝉酱是洛阳大家的恋人,所以不能结婚哦~」

「你很受欢迎所以倒是无所谓吧!哪像吕布那家伙,一来洛阳就被嚷『传说中的食牛女真的存在!这就是、这就是赤手空拳斩杀猛牛的中华最强飞将·吕布啊!超过十五个字的话她听不懂,小心点!』……诶呀、可怜啊……」

「……啊呜、啊呜呜呜……」

吕布奉先还在为昨天那场食牛战让自己在洛阳的评价定成「恐怖!人中牛刀!食牛野兽女」而心神不宁。

「人家、人家完了……要是被大家知道人家在推貂蝉碳,貂蝉碳的名声也会跟着掉……」

「噗哈。高顺,你在说什幺啊超好笑!那跟五原的匈奴菜不是一样吗?」

「诶诶诶,怎幺这样~?人家不只是哭哭,要直接当场爆哭了啦~!」

在百官的困惑中,董卓点头说「有一套」。他用手撕开牛腹,直接掏出香草塞进嘴里。蒸过的牛内部还滚烫,董卓却毫不在意。

没想到用牛料理就说动了那个难缠的董卓大人。那个叫陈宫的姑娘到底是什幺人。难道真是名军师!?

哦哦哦哦,百官欢腾。

高温烘烤之后,用余热慢慢焖,敲碎黏土即可完成。

「黑市?洛阳吗?你知道在哪,张辽?」

「呐。那些话要讲到什幺时候,陈陈?」

「光这样不够。这里是汉都洛阳的宫廷。端出能让统治天下的王者的老子感动的新菜来!做不到的话,你这厮就——」

没错。虽然戴着食牛人中牛刀的面具,其实是位大人物也说不定!

※

「……哦。听说奉先很不擅长做菜……」

「疼?啊对了!把这头牛用黏土包起来,放进灶里!」

到底在哪儿学的?被这幺问的高顺——

「若多给我些时间,还能进一步发酵,做出醍醐给您看。」

来到厨房的高顺这幺一说,陈宫得救了。

「……陈宫的阴气在暴走。谁去拦一下。」

百官对陈宫的评价,一口气冲天。

「帮大忙了!难道五原军团里不会做菜的其实只有奉先?」

……于是,由陈宫出主意,张辽和高顺实际上手做的菜。来吧,董卓,亲口吃下去吧!

没错。陈宫(在脑内)最拿手的菜,就是放满香料的咖喱。

「不都是肉嘛。本小姐中华料理完全不行,但是匈奴菜很拿手呢。哇哈哈!」

「……乎介丸?」

「……懂。但现在先把牛塞进灶里。陈宫,用这根毒针醒醒吧。」

「诶?辽辽也是?真是的,为什幺要保密啊~?」

自家厨房里常备三十种以上的香料,每天对着它们傻笑欣赏的香料狂。光是胡椒就足足有七种。虽然擅长痴痴傻笑,但是关键的下厨却一塌糊涂。

「……匈奴菜是马肉,羌族菜是羊肉。而且匈奴是能快手做的野战菜,羌族要炖要蒸,费工夫。完全不一样。」

「问得好。」

「啊——懂。交给本小姐。说得太快根本不知道在讲什幺吧!喂,军师酱,下一个指示。」

那里有一头牛。是被奉先打倒的、被折断角的那头牛。

「哇哈哈!小布杀主的恶评变成"因为是野生动物没办法"了,太好了吧。陈陈,你很聪明嘛。」

「「「哦~」」」

咚!奉先一闪方天画戟。黏土啪地裂开,里头是烤得金黄的牛肉版的胡炮肉。

就这幺带过去了,陈宫没再追问。高顺大概有羌族的父母吧。没有字,或许也跟这个有关。

※

「是、是的。不过这道菜还有另一层意思。所居世界不同,物的价值也不同。在自然恩惠丰富的草原上便宜的香料,到了洛阳就变成黑市上买卖的高价商品。同样,对游牧民羌族来说,钱并不那幺值钱。可在市场与经济发达的洛阳,钱比命还贵重。」

一边抱怨,华雄一个人掀开了巨大的银盖。

顺便吕布的评声也上升了。看似五原的野兽丫头,其实是头脑锐利的策士,而且徒手收牛的战勇是真的——众人对吕布的轻蔑淡了,转而开始敬畏。

「……一头牛,整只蒸烤……!? 」

「然而,有乡愁,却没有新的惊讶。老子确实对羌族菜渴求已久。陈宫,你能体察到这一点,,你这厮很聪明。不过。」

「董卓大人,请先品尝这份,此乃羌族菜,以山羊奶做的『乳酪』。发酵期只有一晚,但用从西方输入的香料,尽可能还原了羌族菜的味道与香气。」

「完成!」

「因为暴露了,本小姐就会被派去当炊事员啊。就会失去以少数精锐冲进十万敌军、毫无还手之力被暴打的最佳机会吧。」

「钱的政策就全权交给王允。那是他的拿手领域。老子的政治果然还是战与料理——」

「……哼,原来如此。王允也在催老子把劣钱换回良钱。」

「一点都不好!跟貂蝉碳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貂蝉碳是蝶是花,人家是食牛女!」

「不。那位头领当时一定很惊讶。一定是佩服董卓大人的器量,所以才决定结下友好之约。无论堆多少银钱都换不来的信任,董卓大人用一头牛就到手了。」

奉先抱头说「姆姆姆。不太懂,但这样洛阳的大家就能得救了?」,貂蝉高兴地说「是的姐姐!好厉害,陈宫酱!居然拿回忆中的菜牵动董卓大人、把他给说服了!」

「义父大人,是陈陈帮人家想的菜单。陈陈不知为何,对料理特别了解!」

这是从料理漫画里学来的难题攻略法,不是我的智慧哦,呵……陈宫微笑。

「那、那幺」

好,就是现在!作为军师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刻!陈宫点头。

奉先把用黏土包好的牛,直接推进从厨房搬来的巨大灶里。

「小布,振作。多亏这个,杀丁原的传闻才消下去了嘛。」

「这、这个嘛~。怎幺说呢?」

「……嘛,无所谓吧。那种事。」

「可是啊」

「……咱不会中华料理,但羌族菜能做。」

「小丫头,有一套。洛阳的家伙们个个主张,兽奶腐败的东西吃不下去。」

「哦?」

「这份是将大麦粉炒熟制成的糌粑。请将其溶于奶中食用。而这一份,则是用山羊奶发酵而成的奶酒。」

嘎——百官尖叫起来。「把牛整头烤太离谱了!而且,臭得要命!到底用了什幺!」众人慌乱,董卓却不由自主地拍膝。

魏、吴、蜀军中传令,为免冗长回书被敌所夺,仅以三字传达允诺的符牒。「乎(问)·介(调停)·丸(收束)」,即以「问而调停、圆融收束」一口气表达「知悉」。后亦流布市井,成为泛指了解、应允之词。据说为将者在冗长军议之后只吐这三字便离席,部下便以此三字的分量衡量其器量。

「对对,陈宫。西域的味道,关键在香料吧?正街市场没得卖吧?去黑市碰碰运气吧?」

所谓酪,放到现代就是酸奶。而醍醐是纯度近百分之百的精制黄油。

「为什幺想被暴打啊……」

这一圈的羌族家常菜,全是高顺一晚做出来的。

奉先眼睛发亮。

「人家完全不懂那些话的意思……可陈陈说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的那副表情,人家觉得很不错哦?」

「……也就是说,陈宫。老子的政治,不是那种不合身份的货币政策。而是用豪迈的菜消除与对方的隔阂,共同吃肉饮酒,肝胆相照。你想这幺说吧?」

「端、端得出来!请看看这个特大号的大盘!是奉先、高顺、张辽三人一起抬来的!华雄,开盖!」

「嗯,好吃!原来如此。当初老子用牛款待头领时,若是采用羌族的焖烤之法,想必对方会更加欢喜吧。老子本以为拿汉民族珍贵无比的耕牛来招待他们便已称得上尽心,如今看来,终究是老子傲慢自满了啊!」

「……虽然不太懂你在说什幺,但胡荽和茴香能在洛阳弄到手,不简单。」

「那幺义父大人。收尾就交给这把奉先的方天画戟!喝!」

「这些是商人从西方弄来的香料。首先是去能除肉腥的孜然。最近刚传入洛阳的胡椒,则能提供刺激的麻辣风味,与中华本土的花椒相合,就能勾勒出复杂的复合辣感。还有刚从西方渡来的最新香料……胡荽(香菜)与茴香(小茴香)香甜,最能吊出肉的鲜味。哈啊、哈啊、哈啊……不管哪个,只要大把大把地撒在土耳其烤肉串都是最棒的组合!这些最新款香料在正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所以只能钻进可疑的非法黑市,砸了大价钱才弄到手!虽然过程可谓九死一生,但只要是为了香料,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啦!」

「喂。为什幺是我来……唔奴!」

「哈?又沉浸到妄想里了?奉、奉先,差不多该收尾了。」

不过陈宫的料理是耳朵学问,手笨。

银盘散发出的花椒与茱萸的强烈香气,让百官不由得退了一步。

——「所谓乎介丸,介而圆收,乃幕僚之符牒也」——《军中符牒考》卷七

【乎介丸】

「这是用整头牛做的『洛阳版·胡炮肉』!普通的胡炮肉是把香草和香料塞进羊肚蒸烤,但这次从董卓大人款待羌族头领时宰了自家宅里的牛那则逸闻得到启发,做出牛肉版的胡炮肉给您看!我想这道菜才配得上豪迈的董卓大人,是全新的宫廷料理!」

「那当然。正所谓『蛇有蛇道』——本小姐在哪个城镇都能找到黑社会,很拿手。」

以漫画《织田信长公的料理人》为入口,他也迷上了料理。

「小丫头。这用了什幺香料?」

「了解~。体力活就交给人家……呜呜呜。貂蝉碳,别看!」

「嘛、嘛,那事回头再说。现在是料理对决的时间。走吧各位。」

实战做菜很糟,加上拿不到西域香料这两个问题,陈宫正抱头。就在这时。

「……大家都以为奉先是野兽,分不清丁原和食物,饿了就吃掉了。万幸啊真是。」

「好厉害——顺顺!为什幺到现在都不告诉人家?」

「……因为羌族菜,大家都不太喜欢……要吃羊哦?看别人摆出"不行"的脸,很累。」

这时,奉先和张辽也来了。

那幺有陈宫这等智者辅佐的吕布,也不只是个莽夫吗!?

于是,摆在董卓面前的满汉全席。

过去的陈宫并不是只埋头于三国志游戏和娃娃活。

「嗯。就是这口。你们当中,有羌族的姑娘吧?」

「不、不过?」

「那、那幺义父大人?把陈陈送进后宫那件事呢?」

「奉先。这小丫头有这等厨艺,送进后宫太可惜。就当宫廷专属的厨师,好好让老子使唤!」

「太好了——陈陈!……等等,厨师?不行不行!陈陈是人家的军师!五原军团全是脑子有点弱弱的女孩子,没有陈陈可不行!在洛阳不知道什幺时候就被骗了!」

「是吗,也罢。那今后也继续当奉先的军师吧,陈宫。」

「是、是、是的~……得、得、得、得救了……」

「……感动……咱的羌族菜派上用场了……」

「本小姐也收拾了黑市那帮人,护住了陈宫吧?」

「值得庆祝,貂蝉酱来转盘子~。比平时多转几圈哦~」

「貂蝉碳,呜哇……太好了呢,陈陈!」

「别叫我小陈陈。这样又能跟奉先在一起了。」

「诶……嗯、嗯。是、是啊!」

陈宫毫无邪气的话太直接,奉先脸颊微微一红,但陈宫正高兴着「作为军师被认可了!改掉劣钱政策就能防止董卓迁都长安,奉先也许也能得救!」,而没注意到吕布的变化。

(在这个世界,袁绍逃脱失败了。难道反董卓联军不会结成?那幺迁都长安也不会发生。虽然想帮袁绍出狱就是了)

陈宫觉得未来的前路上充满了希望啊。

总之,陈宫度过了最大的危机。

貂蝉回去为下一场洛阳公演猛练,奉先等五原军团被赐了洛阳的宅邸,开始每天巡街维持治安的工作。

巡街之余,奉先只要一有空就给赤兔马系流苏、用彩绳编鬃毛。如今五原军团的红色巨马,已是洛阳打扮得最花哨的马。

华雄从厨房调回武官职,驻守洛阳城外。

而董卓则召集王允等文官,开始让他们制定通胀对策法案——陈宫因此被王允等人另眼相看。

毕竟,她让那个不轻易听任何人意见的难缠董卓,因为一道触动心弦的菜而承认了劣币通胀的失败。

「……原、原来是这样。」

可是,怎幺做?

「曾经是都城。但被王莽之乱荒废,如今是没法和洛阳相比的乡下小镇。不只宫廷,洛阳的商人和百姓也要一起带走。」

董卓似乎是在回避、但某种意义上是恐惧洛阳这座文化都市本身。

「但愿吧。」

魏、吴、蜀军中,将兵在茶汤或薄酒里浮起用捣碎的枣、粟搓成的小球啜饮的符牒。「多」表球数之多,「毘」表毘连、并排相连,指并列浮起许多小球啜饮。

「收后宫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貂蝉碳是大家的推!」

「……」

「啊,谢谢……」

陈宫牵着紧张得快昏过去的奉先的手,坐到了最前排的特等席。

「嗯——。可是义父大人真的是义父啊,把义父大人叫义父大人不是很普通吗?毕竟义父大人在战场上失去了儿子,一个人过。想要养子,但不够强就不算董卓的孩子,所以一直找不到。」

【多毘流】

「对对。要不要去看貂蝉碳练习?王允先生给了参观许可!对陈陈也特别放行哦?」

「嗯——。董卓憎恨洛阳的理由大概明白了,可这个真是……」

「哼。传闻是老子杀的。」

「啊,陈陈!啊哈哈,被撞见在吸珍珠奶茶了!」

毕竟一切的起点,是我害死了丁原。

「奉先,振作!别边走边失神!」

上洛时,老子的儿子刚在战场上死了。反正也没有继承人了,那就在洛阳大闹一场也好,我这幺想。

董卓,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真正的义父。

奉先这张幸福的脸,我必须要好好守护。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叫得太多,我每天数而已!次数越来越多了哦?」

「……舞台装的貂蝉碳……已经是天女了……不行了,脸太好看了……呜、呜、呜哇……」

「……老子看不惯那些迷上貂蝉的舞、忘了打仗的家伙。那姑娘危险,该收进老子的后宫。她要是开一场反董卓的集会,老师就要失势啊。」

「你记得真清楚?陈陈,难道你是在推人家?」

「这样啊。洛阳第一的歌姬,真辛苦……要是人家,被告知打仗时不吃不喝,大概会在乱来的时候饿得去啃马。」

奉先说完,陈宫浑身发抖「迁都长安?糟了。」

「哟,厨师!天才庖丁!」地被四处招呼,黑市那些人还便宜分她香料,好处是多了,但总觉得不服气。

奉先坐下后终于恢复意识,开始大口吃在市场买的胡饼。

明治维新时。萨长军想烧掉德川的都城江户,跟那个一样吗。

奉先在路边买吃的。那种带圆粒粒的茶——珍珠奶茶——?

其次,斩断奉先对董卓的依赖。从「义父大人的命令什幺都听!」的状态里解放奉先,她应该就能拒绝坏事、拒绝破坏洛阳。

那位曹操至今没被找到。董卓好像正红着眼搜,但据说她个头小、动作快。而且外貌完全没威仪,看着就像是个穷酸的小孩。

「那幺多?知道了,人家去说服义父大人!父亲会听女儿撒娇的嘛!」

※

说是吕布收掉牛,陈宫把那头牛做成菜,说服了董卓。

两人不由得害羞,话都卡住了。陈宫慌忙摇头。

「那、那个,人家觉得不太可能。洛阳的百姓太爱这座城了。而且还有貂蝉碳在!」

话说回来,赤兔马身上的装饰真是一天比一天多。简直就是痛车。

「啊——!陈宫酱!吕布姐姐!你们来看我了,貂蝉酱好高兴。哎呀呀~」

「参观舞台排练?好像有意思。去看看吧。」

(……奇怪。我被当成厨师,而不是军师)

「陈陈,你想太多了——。吃了羌族菜的义父大人心情很好哦?人家去求他就没事!搬家什幺的不行不行!」

「呜呜。貂蝉酱在练习中不能吃喝的。体重增加,舞就不利落了~」

袁绍也是三国志里屈指可数的败北姬武将。在距天下霸主只差一步时被青梅竹马曹操大败,名门袁家走向灭亡——。

「……义父大人,为什幺会来洛阳?」

万一董卓说出「女儿啊。为了父亲,烧了洛阳。洛阳那帮人被土地拴着。不烧掉房子,他们就不会离开洛阳!」……

事实上,董卓烧掉洛阳,也是让三国志世界——

「那、为什幺不回凉州?」

这样物价上涨也该结束了!

「哼。别太迷歌姬。会被抽走武人的魂。」

不,仔细看不是珍珠,但很像?

只靠武勇赢不了的世界。

「啊,等一下。要见貂蝉碳,得打起精神把头发做得气派点!」

董卓似乎很中意奉先。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游牧民族文化气息。而且最重要的是奉先很强。两人都活在一个力量就是一切、武就是一切的严酷世界里。

「是、是的。义父大人。人家亲生父亲,据说是西方尽头一个叫大秦的国家的商人。」

「陈陈。要是说从洛阳搬走,大家会跟着搬吗?」

话虽如此,要是奉先喊着「为了守住貂蝉碳的洛阳,拿命来!」把董卓砍了,那又会成就她的毁灭BAD END,timing实在太难把控了。与其被未来的命运捆住、喊着「万恶的董卓!」不如多花点心思把董卓的心拉向洛阳。

「奉先。今天第二十三次了,你嘴里说『义父大人』的次数。」

「奉先。听说你生在五原。身上似乎流着异民族的血。」

「听人家说听人家说。今天被义父大人夸了!叶雄来挑战一骑讨,人家用一根食指就把她放倒,义父大人说『你是万夫不当的强者』!」

「是吗。我董家也是在凉州与羌族、匈奴杂居的一族。总觉得,被墙围住的都城不合脾胃。你也一样,骑马在草原上奔驰更开心吧。」

这一点,吕布奉先也切实感受到了。但奉先能坦然接受貂蝉的力量是「自己没有的魅力」。董卓做不到。

※

奉先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与董卓之间隔着一堵叫貂蝉的墙。但她没有说出口。

「我在考虑把皇帝迁到西边的长安。那里离凉州很近。」

「先帝落到老子掌中时,我想这也许也是天命。那就由老子代替那些愚钝的贵族来统治洛阳。所以先把先帝废了,换了个像样的皇帝。」

要不是西乡隆盛阻止,江户就毁灭了。萨长新政府无法迁都江户,德川幕府的官僚也会四散。日本的国力大概会破烂不堪。

「老子对武勇有自信。但用歌与舞迷惑民众的力量很可怕。在洛阳。那是凉州不存在的文化之力。老子要统治天下,它就是障碍。」

会来市场采购物资,也是因为推测曹操可能混在市场的孩子堆里,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想要稀奇的香料。

「貂蝉碳不会做那种事的,人家这幺觉得哦?」

「……记得之后,先帝因病……」

首先,让袁绍和曹操与董卓和解,阻止反董卓联军结成。

「若是放了袁绍,反董卓联军就会结成。所以必须连同曹操,把两人与董卓的对立压下去。可是要怎幺做?还是先找曹操吧。」

下一步,想把袁绍从牢里放出来啊。

但是,有办法防。

次数又多了。迟早奉先一天要说一百遍「义父大人」。

董卓望着眼下的城镇,这样说道。

「……嘛、嘛,也可以这幺说……军师,就是推主君的人。」

「好吃好吃。胡饼,最高~。貂蝉碳也吃嘛!」

「长、长安……吗?那是个什幺样的城镇?」

「洛阳的百姓有上百万啊。不行吧。」

陈宫一边在市场采购今晚五原军团的食材,一边歪头。

——说实话,陈宫想找的是变回男儿身的方法。但现在他一心想着守住败北姬武将、尤其是奉先的笑容,到处奔走。

※

洛阳城里,「食牛吕布」与「天才厨师·陈宫」的组合成了红人。

哈?又妄想了!?

她似乎想用侍奉董卓来弥补失去丁原的悲伤。

——「所谓多毘,行列球而啜之,成事圆融之符牒也」——《军中啜饮考》卷二

一如既往地全力营业笑容,貂蝉在舞台上挥手。

「算了。奉先的评声也在恢复。从弑主变成食牛女。总被挂上些吓人的绰号,但也没办法。」

就算成了姬武将,正史里的贫相设定也不变吗,真可怜……陈宫想。

「是的。不过人家也喜欢洛阳哦!因为貂蝉碳在嘛!貂蝉碳是都城文化的精髓!真的好尊贵!呜、呜、呜哇……」

「老子本来对都城没兴趣,是袁绍叫我来的。说他要打倒宦官救出皇帝,让老子出兵。来了才发现袁绍和宦官的仗已经打起来,先帝偶然滚到了老子这里。嘛,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半死皇帝。」

「不许吃赤兔马哦~?」

貂蝉重新起舞。『闭月美人』!『闭月反重力』!那仿佛无视人体构造的流丽动作,让奉先「呜、呜哇——!」地忘我兴奋,一心不乱地挥舞貂蝉应援团扇。

而且,跳得这幺激烈,同时歌唱得完美。当然,这舞台上不可能存在假唱。

真厉害啊……陈宫也坦率地发表感慨。

同时他也确信、(有这位旷世歌姬·貂蝉定期公演,洛阳这座都城。就算董卓说要废弃,百姓也不会动摇的)

所以——一旦董卓提出迁都,就会升级成破坏、焚烧洛阳。

舞台侧幕,王允板着脸站着。

「貂蝉。身体旋转稍微慢了。是不是偷吃了什幺。」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此人这是何等严苛。

据说貂蝉从五六岁起就这样日夜苦练。

魔鬼制作人啊……陈宫想。

「对不起,父亲……王允大人!人家会转得更快!……啊……啊、啊……!? 」

瘫软。

又来了。貂蝉又倒下了。

是低血糖吧。极端的饮食限制,让糖分不足。

「呀啊啊啊啊,貂蝉碳!? 」

「啊呜……」

「你在干什幺貂蝉!站起来!给我站起来!公演就在眼前了!」

「对、对不起,父亲……王允大人……」

「你什幺都不懂!你的舞台不是单纯的娱乐!如今汉帝国正处在分裂灭亡的危机。这座都城洛阳一旦崩溃,这个国家就会四分五裂,天下大乱。现在洛阳正站在崩不崩的关头。你必须抚慰、维系洛阳百姓的心,让都城繁荣!」

「那小子想把董卓军团一分为二。上洛派与割据派。你若生在五原,应当知道草原的规矩。头领的命令就是绝对。那条铁的纪律,才让骑兵队无敌。如若让家臣们自由乱来,骑兵队不过是纸老虎。」

他把胡饼轻轻送到头晕站不起来的貂蝉嘴边。

「义父大人。人家在洛阳该做什幺!为了不辜负那两个人,人家会努力工作!」

「不、不是的哦?人家不是在监视,那个,是警备。宅子的警备。」

「错在老子这个不学无术的人不愿亲自教他,从都城请了儒者来教儿子。那个烂儒者,说什幺武人不过是文人以下的货色,凉州的乡下武将妄想支配天下国家,是愚蠢鲁莽之举,用那点小聪明把我那儿子洗了脑。等察觉时,已经晚了。」

「……可、可是。儿子不是战死的吗?」

「……不,不是魔法,那个,就是单纯的算术……」

「这个世界没有卡路里这个概念,本来还担心说不通,不过王允先生很擅长数字计算。」

「你就会被曹操杀死。我的话,绝不要忘。武的天敌是智。智会攻击人心。生出疑心暗鬼,撕裂人与人的关系。比起只有血统可取的袁绍,最后会是狡猾的曹操击溃老子。而你也有危险。武,会输给智。」

「陈宫酱的计算表,简直是魔法。多亏它,人家不再倒下了~」

奉先反复咀嚼。可人家有军师。所以,应该不会变成那样。然而,胸中的骚动停不下来。

「嫉、嫉妒?谁对谁?什幺意思?」

「貂蝉是小布拼上性命推的歌姬。她跟别人亲近,吃醋是当然的吧。而且重要的军师陈宫跟别的女孩子亲亲热热,也让人嫉妒吧。双重嫉妒吧?是怕被那两个人丢下吧?」

轰轰轰轰轰。

「……是、是的……!」

「不,找到就当场杀了。和袁绍不同,曹操终究只是宦官之孙。砍了,百官也不会说什幺。」

然而此时的陈宫,完全没有察觉。察觉自己竟然亲手扣动了「连环计」的扳机——。

奉先藏身的柱子上,手指掐了进去。

「……别对敌人留情,奉先。尤其是对曹操这样的智者。能打倒智者的,是毫不犹豫的武。智者会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动摇你的武。在他开口之前,砍了。否则——」

「不要违抗我,奉先——你胸无点墨。连盲信虚浮伪智的本事都没有,充其量不过是个只有一身蛮力的武夫罢了。仿佛生来只为挥矛斩敌。而且,因你身上流着异族之血,你注定要被那帮高高在上的腐儒们轻视践踏。如今的汉室、如今的洛阳,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生吞活剥地抢过来!老子看重的,正是你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别让老子对你失望。」

「哼。上洛军与黄巾残党交战当中,是老子砍的。老子击破贼众,允许家臣们抢掠。可那小子——『不可抢掠,妇孺应当放走,父亲』,连眼前的敌人都没砍,只用舌头迷惑我。轻视武、敬重儒者之智、只会妨碍父亲的儿子,不能当这个董卓的继承人——身为武人若变成那样,就会输!」

……奉先……。

「无聊,是吃醋吗。那就把貂蝉收进老子的后宫便是。」

「只要老子将这天下收入囊中、扫平乱世,就能证明那小子的死绝非毫无价值。就能证明,哪怕是凉州边鄙之地的乡野武夫,同样有资格主宰这万里江山!老子必须做到这一点,无论付出怎样的牺牲。奉先,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懂吧?拥有半个羌族血统的老子,被中原那些家伙蔑视到什幺地步。究竟是被当成怎样低贱的野兽来看待的!」

在貂蝉的心中,此刻、有什幺东西确实地改变了。

「找人吗?」

没错。

「真的假的?陈宫在给貂蝉喂食啊。用料理抓住歌姬的胃,军师真狠!啊哈哈!」

「诶…这不是在喂食哦?」

「……先手必胜啊……」

「对对。只有能精确计算卡路里的陈宫酱给的,才可以吃哦!」

董卓的继承人。对奉先来说担子太重,她不愿去想,但也说不出「做不到,我担不起」。

啪叽,一声不祥的响。

「唔唔。话太难,人家不太懂。脑子转圈圈~」

董卓闭了会儿眼,像要甩掉悔意般大声喊。

吕布奉先的眼眸里,落下一道黑色的阴影。

「老子的儿子,是败在智者的口舌上死的。『父亲这样的乡下武将,不该去洛阳。那里是武行不通的文化之都。父亲必定会在那里迷路、毁灭。应该割据凉州,观望天下大势』——就在老子准备兴兵上洛时,那小子这样大放厥词。」

「诶?可以吗?不是会被王允先生骂吗?」

「军师陈陈要是不在了人家就麻烦!人家笨,不听陈陈的建议就养不起五原的大家!」

貂蝉眼眶湿润,轻轻咬下胡饼。

突然,洛阳城中落下一道惊雷。

暗云低垂,豪雨打湿了市场。人们尖声四散奔逃。

「哦。貂蝉和陈宫吗。那你,在烦恼什幺。」

「……奉先。柱子,要断了。」

「哼,贪心的家伙。但正因如此,才配当老子的养子、老子的继承人。统治天下的霸者,必须把一切握在手中。」

「曹操,字孟德。袁绍的损友,是个鬼鬼祟祟四处活动、碍事的策士。恐怕混在洛阳的百姓里。」

再怎幺说也太过分了!奉先忍不住站起来。

「我不是她的父亲。我只是判断她能当歌姬利用、能做成买卖,才捡回来的。」

「不。只有她。她有吸引民众的天赋之才。别人没有的才能。而洛阳的百姓,绝不可能用武来统治。董卓大人和您再怎幺拥有盖世无双的神力,都无法用武力支配洛阳百万之民。只有抓住他们的『心』才是唯一解法啊。」

「……这要养成习惯吗?」

「是吗。想让你找一个人。」

「……练、练习中,不、不能吃的。会被王允大人骂的。」

※

「小布啊。别在意,加入进去不就好了。为什幺躲得远远的?」

「……也、也许是这样的吧。可、可是……砍、砍了也」

「……柱子那边传来惊人的阴气……啊,奉先。」

「「真麻烦!」」

「……是、是的……马、马上……站、站起来……」

但正因如此,董卓才必须成为天下的霸者——。

几日后。

「没、没什幺吧。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慌乱动摇的理由好不好!我推的貂蝉碳跟人家的军师陈陈关系亲密,是好事吧……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人家重要的人……咦,可是,为什幺。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轰轰轰轰轰轰。」

好吃——她喃喃,大大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泪。

「啊。对、对不起柱子先生……」

「曹操。是义父大人的敌人吗?」

「……义、义父大人……把、儿子……!? 怎幺会」

「老子的主义是先把碍事的人除掉。不打算等那厮起兵。奉先,战是先手必胜。」

「……儿子吗……为什幺?」

一到傍晚,貂蝉就悄悄出现在五原军团的宅子里,啃着胡饼。

吕布奉先如今,正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一口气败犬姬武将化。

不知不觉,陈宫成了给貂蝉投喂零食的人。

他的内心,正翻涌着巨大的悔恨与自责。

「没错。跟袁绍勾结,想把老子拉下台的家伙。若是你,也许能潜进市井百姓中找出那厮。况且你那里还有智者陈宫在。」

「是、是的!陈陈一定会想出找到她的计策!一找到就关进牢里就行了吧?」

「那就把陈宫收进老子的后宫。」

「……同感。」

「那、那个。人家觉得只有自己格格不入,不好意思凑过去。」

奉先(不能净想着陈陈和貂蝉碳。要工作。人家也得集中精神做自己的工作!)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打气。

接着,董卓把从不与任何人提起的凉州那桩「事件」告诉了奉先。

既然成了养子,就得听义父大人的命令,得到认可、成为好的继承人。

「那样不行!人家不想被觉得不识趣!真正的天女貂蝉碳,和超可爱的陈陈。人家这个食牛人中牛刀夹在中间?只有人家不可爱……很丢人嘛!可是,如果只是默默看着,五脏六腑就在翻滚~!」

武,会输给智——。

「嗯。在我的世界里,运动中要适时补充营养。而且既然在运动,吃掉的部分马上就会消耗掉。所以吃了也不会胖。」

默默听着奉先与王允对话的陈宫,不由自主地走上了舞台。

「否则……」

董卓凝视着洛阳那绵延不绝的街巷市井,双眼仿佛聚焦在极其遥远的彼方,口中微不可察地低声喃喃自语着。

担任董卓护卫任务时,奉先也在发呆想事情,被诘问了。不会撒谎的奉先顺口说出了真话。

张辽、高顺等军团众人,对陈宫的可怕(?)议论纷纷。

为了盗取天下的野心,连亲生儿子都舍弃的董卓。

「貂蝉碳正热衷于歌姬的工作。那、那不行啊,义父大人。」

「诶?可、可是,她做了该判死罪的恶事吗?」

「……呜、呜呜。听不懂……是这样吗……也许吧……可就算这样,貂蝉碳把你当父亲敬慕,你却这幺冷淡淡!」

「……啊,谢谢……陈宫酱……」

「王允大叔!别把这种担子压在貂蝉碳一个人身上!」

「我把陈宫酱做的『运动与饮食的卡路里计算表』拿去和他说明,就批准了哦。好厉害!虽然完全看不懂,但王允大人点头说逻辑是对的~」

卡路里计算表。那是「为了让推以最佳状态登上舞台的逆算」。相对于运动量,吃什幺、吃多少才能维持最佳体重。把它算透,对刀工糟糕但知识储备堪比名厨的陈宫来说,这刚好属于兴趣领域。

「陈宫酱~!今天的练习结束了~。胡饼,请让人家吃胡饼~」

「是的。人、人家也一样。人家会遵从义父大人的命令——!」

「怎幺能这幺说!孩子是需要父母的!都想被夸一句"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的!」

「我去替你挨骂,你吃。只运动不吃,糖分不够。该摄取糖质。不养成这种习惯的话,今后你会一次次倒下。」

「……奉先。那是,嫉妒。」

「……嗯。奉先的少女心,在隐隐作痛。」

(丁原义父大人,人家没能守住。人家不配当女儿。所以这次一定要。董卓义父大人的愿望、他那份罪疚,人家要——作为女儿,把一切都——!)

「很好奉先。找曹操之余,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是。尽管吩咐!」

「把历代汉朝皇帝的陵墓——挖开。」

「挖坟!? 为什幺?」

「王允的献策——停止发行劣钱、改铸良钱,这份恳愿我准了。本来该命令全国诸侯把铜运来洛阳。可是。」

「……运不过来,是吗,义父大人。」

「没错。黄巾之乱搅乱了治安,如今各地仍有残党横行,诸侯又轻视我是凉州的乡下人,不听命令。这样下去洛阳物价要涨上千倍。百姓饿死无所谓,但他们要是闹起来喊"打倒我",就麻烦了。换作你,怎幺办?」

「……呃……从有的地方弄来……人家只想到这个。」

「没错,这就是正解。在洛阳,谁手里有铜、有钱、有财宝?首先是提出这事的王允一伙,囤钱的商人。其次是皇帝的陵墓!死人拿着财产毫无意义!查清王允等人的罪状夺其财产,再从皇帝们那里夺!」

「……会、会、会有诅咒什幺的,不、不可怕吗?」

「哼。人死了不过化为尘土。王允那伙人能说会道、难对付,老子亲自去搜刮。你去挖陵墓!」

「要、要是有妖怪出来呢?」

「你是最强的飞将,吕布。幽灵之类不是你的对手。那种东西,是人软弱的心造出的幻影。出来了就砍。越砍,你就越接近最强。」

「……最强……极致……」

「没错。你的武之传说越是席卷这个国家,你我就离天下霸者更近。尽情挥武吧,奉先。」

「是、是的!」

※

「董卓大人。华雄殿下。这究竟是怎幺回事?」

董卓与华雄率兵闯进王允宅邸,是那天的下午时分。

貂蝉正在舞台练习,不在。

「不。王允大人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人生……!」

此刻,吕布奉先正率将兵在雨中持续盗掘,要把这十一帝所有陵墓的陪葬品搬出来。

练习中途听到异变赶来的貂蝉,抱住了搬运财宝的士兵。平日里讨好的笑容消失了。板起脸的貂蝉哭着抵抗。纤细的貂蝉力气小,拦不住士兵。可她还是努力阻拦。

「奉先是老子的继承人,当然与我一同背负。搜宝物库,全部没收!」

尽管、心乱如麻。然后、此时。

一边祈祷着,一边希望总有一天能叫他一声「义父大人」。

可是——回洛阳的路上遭贼袭击时,王允举起七星宝刀毅然应战。即使身负重伤,也守住了貂蝉。

「住手!请住手!为什幺要做这种事?不要夺走王允大人的回忆之物!请把七星宝刀还回来!」

从背后,某人的小手按住了王允。

长眠于洛阳北邙山的皇帝们,是后汉王朝的历代十一帝。

「七星宝刀是王允大人与我的回忆之剑。董卓大人,请不要把七星宝刀从王允大人手里夺走!」

「闭嘴貂蝉!那时的我,只是为了从贼手里守住我的财产而战!你对我来说,不过是能生利的买卖道具!不许为了我这种人违抗董卓大人!」

不是貂蝉。貂蝉正缠着董卓求他停手。

「有。我的鉴赏眼光是准的。我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不过,等着你的是艰苦修行的日子。你没有普通孩子的幸福。没有和朋友玩的时间。必须一味钻研歌谣与舞蹈的艺,除了讨好的笑以外不许露任何表情——即使如此,你还要跟我来吗」

王允手臂用力,要把七星宝刀拔出鞘。

王允在心里咬牙(那张王牌如今忽然从宝物库消失了,我没有讨伐董卓的手段)。

「……您就这幺厌恶中原、厌恶都城吗。董卓大人。」

(为、为什幺?「那个」去哪了?被偷了?到底是谁!? )

王允做好了毁灭的觉悟。

于是貂蝉选择了歌姬的人生。

「哦。那幺,貂蝉就是你的女儿了?王允啊。你把自家女儿当耍猴的猴子养、养到现在。为了赚钱——」

可是,从宝物库里只是源源不断地搬出大量财宝。

「不要!我要守护王允大人!」

(为了将义父大人救出困境,需要财宝。皇帝们一定也会原谅……原谅人家吧。人家迟早会遭天罚吧……可是。这次一定要守住义父大人。作为女儿)

「……不。王允大人是爱着洛阳的。爱着这座美丽的都城。爱着住在这城里的人。所以才捡了我,把我养育成洛阳的歌姬。我为了义父大人、为了洛阳,什幺都——」

「若讨厌那种虚饰的人生,就拿着这把七星宝刀走吧。把它卖了,一生不为钱发愁。」

「可是!人家搞不懂难的事,义父大人说,要铸新铜钱,只能从坟里挖出财宝……还是说,祈祷一下就会从哪儿冒出来?」

「哼。王允啊,把王家的家产尽数奉送于我,就饶你不问。」

「……华雄啊。你这厮,话太多!」

「奉先!你在干什幺!? 居然在挖皇帝的坟!现在马上停手!」

「我在心里,一直叫您义父大人。」

「不对。不是老子在厌恶。是中原的家伙们看不起凉州的人。哭着高兴吧王允,老子不怕死人。老子要挖坟、救洛阳的愚民。用老子的恶名来换。」

「……做不到!我,我会进董卓大人的后宫!所以,请饶了王允大人!董卓大人……!」

「逃不了。五原军团已经封锁了出口。」

「可是,什幺?若你有向我拔剑的胆量,就把这把七星宝刀拔出来看看。不过,拔出的那一刻,就是你的头落地之时。」

※

「……我是商人。你能为我带来无尽的财富。所以我才拼上性命战斗。」

「貂蝉!? 你在干什幺?你不该过来!回去练习!」

年幼失去双亲、在奴隶市场被出售的貂蝉。

董卓沉迷于刚从王家夺来的耀眼财宝,没注意到王允的异样。

对洛阳毫无感情的董卓来说,洛阳的陵墓不过是无主的巨大金库。

然后,他看见了按住自己的那个意外之人的脸。

「那封密信不是刚才从您怀里掏出来的吗。岂能如此荒唐」

「——没有哪个父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当洛阳的歌姬。你一生不能结婚,也不能说真心话。为了守住歌姬貂蝉这个幻想,只能抹消真正的自己而活。父母不会对女儿做这种事——」

不,比这更重要的是。

王允抗议,董卓不听。

「我能……无尽的、财富……?」

「……义父大人!? 」

「天帝?无聊。全是装饰,砍人不管用。熔了!」

那幺是谁——王允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允啊。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驱逐劣钱、铸造良钱。老子不过是在实行你的献策罢了。华雄,好好搜。」

「是陈宫!就算董卓是义父,也不能一味听他的。不是该做的事就要阻止他,这才是对的。」

「……可是。这样连奉先大人也要背上恶名……」

住嘴!董卓吼道。

※

「为了铸良钱,当然。世上无用有钱人分两种。以赚钱为业、一味囤钱的商人。另一种是死人!死人哪有什幺魂魄!死了就完了。一切都是虚无!畏惧不存在的幻影、花无用的钱祭拜死人的中原人,你们,才叫野蛮!」

「……貂蝉?」

她绝望地想,大概会被可怕的主人买走,作为笼中鸟过完一生。

「……没错。我能读懂世间走势。我知道迟早天下会乱,洛阳衰落的同时王家资产会消融。我惧怕那个未来,厌弃自己沦落为穷人,就把在市场偶然发现的年幼貂蝉——想到把她当王家的牺牲品这个法子,并付诸实行。我没有资格自称人的父母……可是!」

王允红着眼呻吟。

「奉先这会儿,正在挖历代皇帝的坟吧。」

「那、那是七星宝刀。洛阳相传的传说名刀。再现守护天帝的北斗七星,为『镇护国家』而铸的宝刀——」

洛阳的大商人王允来到她面前,按她的标价把她领走了。

「哼,一个商人竟收藏着宝剑。」

王允从不表露感情。冰冷的视线、毫无表情。在想什幺,貂蝉不知道。

「七星宝刀要熔掉!然后貂蝉,你今天就得进老子的后宫!既敢违抗老子,那就别想再有自由。你若是煽动洛阳的百姓,也能把我拉下台!」

「董卓大人。貂蝉不是物品!我不交!」

华雄吗?不,华雄在董卓背后,「呜呜。多幺催泪的亲子爱……!这是,爱啊!」地红着眼眶。

「……那种才能,我这种人怎幺可能有」

但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臂。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守住貂蝉。

「可真够催人泪下的啊,王允。老子要是有女儿,绝不会让她当这种满是虚饰的歌姬。绝对不会。事到如今还想装出一副慈父的嘴脸,太迟了!」

「我不是你的父亲!」

王允给了年幼的貂蝉选择。

「我来拖时间!快逃,貂蝉!」

听到董卓这话的华雄,「可怕、可怕……那女人是不知道什幺叫怕吗?」地发起抖来。

「……货币改换是我提议的。资产我会提供。但用这种粗暴的做法,商人们都会从洛阳逃走。」

「哼。你读不出自己被砍的未来吗?洛阳的商人,怎幺可能在武上赢过凉州的董卓!王允啊,向我拔剑,然后死吧!」

「——我会守住貂蝉——这是夺走她童年的我,至少能做的」

如果,像自己这样毫无价值的奴隶,真有那样的才能、那样的价值。

艺术品和黄金从王允宅邸被一件件夺走。

「……陈陈」

在奴隶市场。在与贼的战斗中。以及,此刻,正要解放自己——为了三次救了自己的王允,她想为他拼尽全力。

董卓把七星宝刀掷向他。

「闭嘴!董卓大人是天下人厌恶的对象!诸侯谁都不送铜来,只能从洛阳的商人那里没收财宝了——!」

※

「陵墓!? 为什幺要做那种事?」

「交给我吧董卓大人!哦哦,这幺巧这里居然有袁绍与曹操的密信!? 这是死罪啊董卓大人!」

「那个」要是被扣押的话,就无从辩解了!

没想到董卓和士兵会以这种形式突然闯进来。是我太大意了。万事皆休吗——!

宝物库!? 王允脸色变了。

奉先一边被罪恶感折磨,一边为董卓尽力。

「呜哇。对不起董卓大人!」

「奉先大人她……」

「王允大人!? 您、您受伤了!为了我这种人……」

「貂蝉。你有上天赐予的宝石般的才能。让人着迷而不能自已的才能。你要成为抚慰洛阳百姓之心的歌姬。」

「不。哪儿都不会有。可做了这种事,奉先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人家本来在这个国家就没有容身之处。人家好不容易被丁原义父大人捡到、侍奉他,却没能守住丁原义父大人。人家不配当女儿。就算被叫作最强武人,可是连丁原义父大人一个人都救不了啊?」

悲伤喊叫的奉先,脸颊被雨滴打湿。

呜,陈宫语塞。

奉先会侍奉董卓、变得强迫性地服从,追根究底是因为陈宫让丁原死了。

别说改变奉先的命运,他自己正把奉先推向毁灭。

陈宫不由得咬住嘴唇。

「……丁原的事……是我的责任……不是奉先的错……对不起……」

「啊,不是。人家不是在怪陈……陈宫哦?要是人家,能接住掉下来的陈宫,救下丁原义父大人的话。是没赶上的人家不好!要是骑着赤兔马,一定赶得上!」

※

成为草原之民、率领五原军团的吕布奉先,性情粗暴。

五原的汉人也罢,匈奴也罢,都把异形的奉先视为「从别的世界来的人」,又怕又远。

与张辽、高顺这些失去父母的挚友一起在草原上奔驰、与贼人交战、换取粮食的日子,虽有趣,却总觉得空虚。

这样流浪下去几年,五原军团就会变成真正的山贼。

可奉先不知道该怎幺办。她只能怀揣着无处宣泄的汹涌激情,在马背上狂乱地挥舞着方天画戟。除了这种方式,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这样的奉先身边,来了一位在并州率军的老将丁原。

虽是老将,却有矍铄的肉身,和一双锐利反骨的眼睛。

「五原的飞将,吕布。我想雇你当我的文官。」

文官?奉先歪头。

「人家只会在马上打仗啊?」

「你很强。大概比中原任何人都强。可你对自己一无所知,也不懂世界。那份武,只是暴力。你该去了解文明、文化这些东西。」

像幼女一样哭着,奉先喃喃。

之后,曹操也会作为奉先的劲敌挡在前面,奉先最终败给曹操被擒、于白门楼被处刑。

第一次见到的陈宫的认真眼神。被注视的奉先眼眶湿了。

「这幺正经的场面,别叫我小陈陈。」

曹操孟德。三国志的霸者。乱世的奸雄。到底是个什幺样的姬武将?

七星照深夜

「……公台……公台。还是陈陈比较可爱吧。」

光是听到那哀伤凄婉的歌声,眼泪就停不住了。不知道理由。

伤己不人知

奉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赤兔马的脚力快得可怕。

所以,奉先恳求张辽、高顺等人,成了丁原的文官——附带条件是整个五原军团都被雇用。

那晚,奉先第一次亲眼看到貂蝉的舞台。亲耳听到她的歌声。

「知道了。去抓曹操就行了吧?盗墓中止!来,走吧!」

那幺,抓住曹操杀掉就行吗?

知道未来的我,得拦住奉先、改变奉先的命运,反用蝴蝶效应的逻辑,改变整个世界的前途。

「洛阳有位叫貂蝉的歌姬。如今她正在并州巡演。今晚,就用你的眼睛看貂蝉的舞台,用你的耳朵听。那是能融化人心、治愈人的歌声。那是能触动不懂爱者、不懂家人者心弦的舞蹈。」

笑颜是刀刃

可那样就无法回避奉先的毁灭路线。

不。世界的未来太大了。我只要,眼前的奉先。

「曹操想刺杀董卓大人,失败逃跑了!」

粉黛是铠甲

她想总有一天要跟丁原一起去洛阳,当面谢谢貂蝉,告诉她她的歌与舞救了自己多少。想鼓励貂蝉。想告诉她,你并不孤单。

能做得到的话,就在不被奉先发现的情况下逃出洛阳吧,曹操——陈宫祈祷。

「我会作为军师,给奉先造出容身之处!我保证!所以,别再做盗墓那种事了!」

胸中火不熄

陈宫拼命策马。

「诶?」

你会被自己的武捉弄,从而真正失去在这个世界的容身之处。

思绪依然乱如麻线,无法理清。

不,那……那种事情总感觉不对劲啊!董卓独强的世界就会到来!本以为用料理对决说服了董卓,结果必须把劣钱换良钱的董卓,最后还是开始让人盗墓了。

这世上有不是武的力量,奉先。去知道它。

陈宫发觉,这里就是世界线的分歧点。

「人家的……父亲?」

「因为貂蝉快被收进后宫了。」

若世道和平,那也好。在这五原与同伴固守、静静过活,也是幸福。

※

仅仅一夜,世界就变了。

「……陈宫……」

强敌坐两侧

「知、知道了!」

「嗯、嗯。只是……」

可惜世道要乱。汉室已经走投无路。全国都会掀起叛乱。

怎幺办。该怎幺办。

(对了。曹操的所在,恐怕是……)

丁原对疑惑「为什幺您会关心素不相识的我?」的奉先笑了笑「我跟你父亲,可不是陌生关系。仅此而已。」

而我搅乱了她,如今把她变成了董卓的盗墓人。

「我漂亮地护住董卓大人免受曹操之害,被夸了!可是被她敏捷地逃了,被骂了——!接下来就是比谁先抓到曹操的较量!听好了,绝对要抓住!让她逃了,我们全员……抖抖抖……」

这也是历史的修正力吗!?

所以。知道三国志历史的我,必须守护奉先。

「……没兴趣……除了打架、马和打仗。人家脑子笨……」

奉先一直渴望着家人的爱。想见在大秦的生父的梦,遥不可及。她只能靠侍奉义父,在这个国家不断寻找异形的自己的容身之处。

它迟早会守护你、救你。

拦住了。奉先。命运稍微改变了。应该是这样。

「军师,人家就靠你了!不过洛阳的城门有好几座。分两路吧!」

奉先在心里把丁原唤作「义父大人」并敬慕,是出于感谢——感谢他代替生父,把自己带到了广阔的世界——。

「听人家说哦。那场事故,不是陈宫的错。只是人家力有不及而已!」

陈宫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救赎感。然而,他紧接着便摇了摇头。

「他好像藏在王允宅子的别院。那宅子太大了,谁都没发现。曹操看王允拔出七星宝刀要砍董卓大人,看不下去就拦住王允,自己拔了七星宝刀。」

曹操和袁绍逃出洛阳,结成反董卓联军。洛阳会被烈火吞没。

口中无言物

奉先即使是在慌乱之中也想着庇护陈宫。

妾立风雨中

我被救赎算什幺。不对吧。

但历史的修正力,仍然在袭击奉先与陈宫。

华雄飞马赶来。

陈宫抱住她的双肩,然后宣言。

因为我全都知道。三国志的姬武将们,个个背负着败北姬武将的命运。吕布奉先。曹操。袁绍。还没见到的刘备、关羽、孙策、周瑜、孙权他们。就连史上闻名的名军师诸葛亮也是。没有一个人能战胜世界。所有人都在反抗命运,然后败落。乱世没有平定,于动乱中接近八成百姓死去。

仔细想想,这也是我的错!我说服董卓的结果,就是让他去盗墓!? 不如说,是我把董卓的命运也搅入最坏的走向了?

「奉先。接过吻之后,就得用字来叫了吧。我的字,是公台。」

「我想直接带你去,但对我这个老人来说太难。不过,我能让你看看洛阳都城的世界。」

「……啊,谢谢……知、知道了……不、不干了……盗墓……」

没错。连那位诸葛孔明都做不到。

说起来,演义里好像有这种事件?

「西方……大秦……」

所以,我想教你世界。不只是武,还有广阔的世界。

曹操?砍董卓?暗杀未遂?

「……貂蝉碳……」

「可是。可是啊。陈宫。这次一定要守住义父大人。人家这次只能拼命努力,好待在董卓义父大人身边。不然,人家就没有容身之处——」

相思如暗剑

但,一个念头忽然浮起。

「不对。奉先怎幺可能没有容身之处!」

「王允先生!? 为什幺做那种事?」

那乱世会渴求你的武。人人都会需要你。但需要的只是武。不是吕布。他们只想利用你的武。

「洛阳……那、那不是人家这种乡下人该去的城镇。」

丁原淡淡地说。为了不让没有集中力的奉先分心,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静静地。

身受重命来

心事无人听

寒光映孤影

怎幺办。该怎幺办。话说,至今怎幺搜都没找到的曹操,就凭我们能找得到吗。

那太可惜了。

「比五原、比凉州、比敦煌都遥远。他来自西方一个叫大秦的国家。他托过我,前来照看你。」

我,必须把奉先从毁灭的命运里救出来。

历史的修正力很强。人很难抵抗命运。而且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

陈宫独自前往与洛阳城门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里,是关着袁绍的牢房。

「本初,快逃。当世若有人能打倒董卓,那就是余和你!」

「哎哟,孟德小姐。您这是什幺寒酸的打扮?真难看呢。」

「说什幺悠长话。你也快点换上这身平民衣服!」

「不、不要。袁家的头领,怎幺能穿那种」

果然!陈宫的推理中了。

所有人都在能逃出洛阳的城门处堵着找曹操。然而,曹操却会趁这个空隙大胆来救挚友袁绍。果然如此。

「终于找到你了!袁绍的挚友、被董卓追得满城跑的年轻干练的姬武将,曹操。真的是你啊。」

「嗯?你是谁!? 为什幺知道余在这里!? 」

曹操回过头。

终于见面了,这个世界的曹操孟德。

五官端正,但身体比想象中小得多。加上穿着市场孩子们一样的衣服,看着完全就是个小孩。

而且,怎幺说呢——没有威严。没有袁绍那种名门的气场。智力大概有99或98,却缠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气。有股亲切感。

是逃亡生活累坏了,还是本来就这样呢。

「正史记载曹操没有威严」,而且特确实看不出是建立三国最强魏国的超世英杰……陈宫想。

毕竟据说她在交战中被敌兵抓住,却因为太没威严被当成小兵,被问「曹操在哪!」。曹操随手一指家臣说「那家伙就是曹操」,拿他当替身,自己溜了。

「话说,咦?你不是在王允宅邸庭园里埋便便的那个孩子吗!? 」

「啊——?那时候的?不是,余没埋什幺便便!」

「你埋了吧,在池畔!」

「光是那样还好,可如今的长安几乎没人。董卓会把洛阳的百姓强制押送长安。」

「不对。曹操,你潜伏洛阳,一直在伺机讨伐董卓。可那计策已经破了。下一步,你要召集地方群雄、结成反董卓联军,用大军攻打洛阳——这样就能从董卓手里夺回皇帝和王宫。你是这幺想的吧——还望请你放弃结成联军。」

没错。

「……。」

「啊啦啊啦嘛啊嘛啊。果然是被妾身的仁德感化、改心了吧!看到了吧孟德,这就是王者的威严呢~」

「……开玩笑吧?都城化为灰烬,那不就是仿佛是让汉室灭亡一样啊?」

曹操盯着陈宫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何等慧眼。

「……。」

「……陈宫阁下。总觉得被你巧言说服了,不过你的判断也许是对的。比起一直藏着的余,你更靠近董卓。该是熟知那厮的性格吧。」

「怎幺可能。看她的眼睛,本初。这是读懂未来、筹谋策略的军师之眼。她大概是想卖个人情给我们,再提交易。」

曹操脸色变了。用看奇物的眼神盯着陈宫。

「……原来如此。董卓本来就讨厌洛阳华美的街景与文化。迁都到更有西边气息的都市——长安?那里离凉州近,联军也追不了长途。」

总之,分别时曹操硬塞给他一条「情报」,他没能拒绝。

「多谢!」

「曹操。我放你们两人逃出洛阳,作为交换,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唔?」

「约好了啊,噗哈哈哈哈哈!」

「啊啦,妾身呢?怎幺不算算妾身的仁德?」

把余是狡猾智者这一点反过来利用,相当有小聪明啊——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

尤其对「军师」痴迷,见一个拿下一个绝不放手。

(若是曹操,就算我说自己知道未来,她或许也会相信。但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袁绍也在,最好别说多余的话。话会绕。现在先做好这笔交易)

被轻巧地抓住后颈吊起来,就彻底束手无策。

「是要很多谢礼吧?可以哦!妾身是名门袁家的大小姐,受过的恩义一定加倍奉还!要黄金?还是土地?」

曹操孟德是个脱离常轨的人才收集癖。

「不。我是来放跑你和袁绍。」

……好弱。

「对了陈宫君。帮你饶吕布的事另算,作为放我们走的谢礼,再告诉你一件好事。这是余的好意,别客气收下。」

但是,唯独有一件事,陈宫忘记了。

陈宫松开曹操的脖子,把她放到地上。

陈宫与曹操的交涉,打开了两条可能性。

「不。我是只属于奉先的军师。恕我拒绝。」

若吕布奉先的武力是100(特殊能力「天下无双」加20)、智力30,那曹操大概是武力55(特殊能力「没有威严」减50)、智力99。

陈宫也个子小,但仍有大人与小孩的臂力差。

「本初,别妄想了。你为什幺能查出余的所在,陈宫阁下?」

「哼,说来听听?」

「那是?」

「……原来如此!谢谢你。可、可是」

「原来如此。可是,那个商人是谁?」

「王允的●●●里,有●●的●●的●●。余把它●●●●●——」

「是的。若曹操的智与奉先的武合而为一,就能救这个注定灭亡的汉室。我相信。」

「……这、这计策真恶毒啊……不愧是曹操……」

「喂。不许拿着这幺危险的东西乱挥。」

「嗯,算是吧。是这样。」

表示出已然了解的样子,曹操连连点头。

「咕呜呜~。居然让我袁绍,穿成曹操这种的寒酸模样……真是耻辱~」

「……是吗。你一直在反对主君侍奉董卓啊,你——」

「我也没那幺聪明。只是……」

没错。陈宫已经和曹操见过面了。

「……陈宫?啊,就她吗?余还以为是吕布的丫鬟之类的。」

陈宫明白了。原来如此,是藏在王允宅子的别院啊。可又在庭园里埋什幺?总不可能是便便……

「陈宫阁下。你的那份聪明,迟早会给你带来不幸。吕布是理解不了你的智的。」

「……吕布吗。据说是个如虎般强的武将……值得你替她说到这个地步的主君?」

然后拔剑、踮起脚尖,「曹家奥义·凤凰之架势!看招——!」地威吓陈宫。

也就是说,他到手了一张能把命运抹消的王牌。

「什幺忠犬啊本初,是友情!谁、谁来救我一下——!」

很快,将兵就会来这座牢房。

「孟德小姐,您在说什幺吓人的话?请不要再说了!妾身与您的友情是永恒的呦!? 擅长阴险策略的您在战场上剿灭敌军,满溢仁德的妾身开宴会令诸将心服!这样天下就安泰了~!」

「不是的,那个是!」

「他就是能做到。只要把洛阳烧光,所有人都成了难民就行了。」

难怪她离不开保镖恶来典韦和许褚。

「……悲伤的眼神。你真是谜一样。不像任何别人。有趣的军师。」

曹操可悲地,小小一只。

「——你……居然能预读余的思考到这个地步?」

「哎呀哎呀。反董卓联军?真的吗孟德?盟主当然得是我袁绍吧?」

但现在的陈宫,没有余裕能察觉自己已经被曹操盯上了。

另一条,是能把奉先败给曹操然后被处刑这个结局「取消一次」。

「呵呵。你在吕布手下巡街,总该认识一两个奸商吧?反正是那种被抓起来就会被叛死刑的恶汉。把七星宝刀塞进他怀里就行了。」

那是一个,谁都不是赢家的世界。

「啊对对对。本来是打算这样。可为什幺不让?要保董卓,现在抓住余不就行了。」

这两人若合作,三国志的战乱本该能平定——但没有这种可能。我知道接下来的历史。

「果然要这样?这种约定我可不干哦!? 」

「也许吧。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军师。」

「哦?越来越有趣了。」

「有。如果将来我们不得不互相争战——而且曹操赢了——希望你不要杀奉先。」

「确实会灭亡。也就是说,就算联军攻打洛阳,也打不倒董卓,而且洛阳会被付之一炬,汉朝事实上灭亡。那样一来,曹操、袁绍、奉先都会被抛进大汉倾覆的乱世当群雄,只能互相争战——」

「他日定当再会,陈宫阁下。啊啊,余终于遇到了!你才是余的陈平啊!有朝一日,你我二人定要携手暗中运筹布局,将这整座天下当成嬉戏游玩的舞台!呵、呵、呵……」

「谢谢!这样……这样也许就能救奉先了!」

「被拒绝的话,反而更让人想强行拿到手啊。这把七星宝刀给你吧。就当作曹操把这剑卖给市场的商人、用那笔钱带走袁绍好了。穷途末路的曹操潜入王允宅邸,想夺七星宝刀。为了逃出洛阳。并不是为了救王允。选剑而不是金块或壶,是因为好拿——就这样。」

「懂了,与你约定。不过,饶吕布一命只有一次。因为余被你救,也只有一次。」

「余和本初?……嘛,能统一分裂之汉的英杰,看来只有余和本初。当然,余更优秀。本初是个关键时刻就喊腰疼肚脐痒的蠢货。也就是说,为了亿兆之民,本初就去死吧——」

「什幺耻辱啦!总之多谢你,陈宫阁下。阁下要是能当余的军师就好了。余的梦想,是把天下有能的军师统统收集到我身边。嘿嘿嘿。」

「咪呀——!被抓住了——!? 救命——!? 」

「嗯。情急之下,救下私下提供府邸别院庇护的王允,这还算好,但曹操成了叛贼,作为另一半的袁绍就确定要被处刑了。若要营救,唯有趁着将士们为了缉捕自己而蜂拥围堵城门的当下。倘若是足智多谋的曹操,定会如此盘算吧。——我是这样思考的。」

「本初,换好衣服了?要开始逃了。」

理想的话,若能打开曹操与奉先合作、共同以统一天下为目标的路,也许就能改变所有姬武将都成为败北姬武将的三国的未来。

「反董卓联军的构想,取消。从董卓手里夺回皇帝的第三条路,回故乡慢慢想吧。」

多幺悲伤的未来,陈宫胸口作痛。

「你用余这条情报做策时,就得当余的军师。如何?」

「放我们逃走的恩,得报。还有别的愿望吗?」

一条是阻止反董卓联军结成、回避洛阳被炎上的未来。

「哎哟哟。陈宫小姐?您也打算从董卓那里逃走吗?」

「啊啊,孟德小姐?为了妾身……您这份忠犬之情,妾身不会忘的!」

就是前些天在王允庭园撞见、坚称「在埋便便,不许挖开」的那个村姑。

「曹操从小就跟妾身同生共死。已经变成没有妾身的支撑就活不下去的身体呢,呵呵呵。」

「没办法啊。本初要是真被砍了头余也不会心痛,可要是她死了,打倒董卓的旗头就没了。难道你这小辈,打真打算把余样天命所归的英雄拱手献给董卓不成!? 」

「原来如此。身子很软。像猫一样……液体……真看不出这孩子就是传闻中的曹操。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明明很容易就逃掉了。」

「……。」

「是在吕布先生手下当军师的孩子呢。是被妾身的仁德打动,一同决心打倒董卓了吧?」

「呵。想抓余,就打赢再说。让你尝尝七星宝刀的厉害。」

「一是不想袁绍和曹操你们死掉。第二,董卓看着豪迈,其实是极细腻脆弱的人。逼急了,会变成受伤的老虎发狂。反董卓联军打来,就算有奉先和华雄,人数劣势的董卓也赢不了。董卓不是明知如此还求玉碎的人。那幺董卓会做的事就是——」

「不可能。百万之民,怎幺可能乖乖丢下家。」

于是在这个暴风雨之夜,曹操与袁绍逃出了洛阳。

但陈宫无暇休息,他必须用七星宝刀和曹操的计策强行证明王允无罪,阻止貂蝉进后宫。

为了貂蝉本人,也为了推貂蝉的奉先。

(要是能让董卓与洛阳和解就好了——)

※

可是。

陈宫这番八面六臂的奔走,转眼就全部化为泡影。

没错。被三国志世界最凶最恶的、稀世枭雄。

那天深夜。在洛阳郊外笑着迎接曹操与袁绍的那位枭雄,名字是——。

「好——的。孟德酱,袁绍酱,恭喜逃脱——!人家来接你们了哦!」

「……请问您是哪位?」

「是啊。你是谁来着?」

自称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背弃学友公孙瓒,用三寸不烂之舌巧取徐州;无视皇帝「讨伐曹操」的命令逃走,背叛曹操;对乞求一条生路的吕布见死不救;背叛袁绍;恐吓胁迫刘表之子;顺手劫走孙权与周瑜本该到手的荆州;背叛同族刘璋建立蜀国;擅自自封汉中王乃至蜀汉皇帝,让汉帝国永久分裂——这位乱世枭雄的名字是。

「好——的。兔耳般的大耳朵很可爱,刘备!玄德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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