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德菲纳
《我当勇者拯救不了世界!?》 · コクトー · 1.2万 字
第二天,我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醒了过来。我感受着意识逐渐清醒,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再度确认那不是一场梦。
这里是名叫「旅园」的旅馆,二楼其中一个房间。昨天我们在骑士带领下来到这间旅馆,我一躺到床上的瞬间,全身疲劳顿时涌上,就直接睡着了。
我听说这间旅馆是国家御用的住宿处,非常安全,餐点之类的品质也令人赞赏。带我们到房间的骑士也说,在这间旅馆,不太需要驻守在房间之前护卫。只不过,入口附近的其他房间也有骑士常驻在此,因此若发生什么事,可以找那些骑士帮忙。他还说,现在除了我和真那之外,其他投宿的旅客全都被确认过身家状况,因此我们大可放心。
我从床上起身,轻轻转动身体。或许是一夜好眠的关系吧?丝毫不见昨天的疲劳。身体状况好得不得了。就在我确认身体时,有人敲响房间的门。
「啊,鸣,你已经醒了啊。亏我特地来叫你的,白跑一趟。」
「早啊,真那。妳没有白跑一趟。反正我正打算去找妳。昨天的那些人差不多该来了吧?而且我肚子也饿了。」
「想吃饭的话,我记得楼下应该有才对。一起去吧?」
真那带着我走下楼,餐厅里稀疏坐着一些人。工作人员发现我们下楼,便催促我们坐在位子上,并立刻端来早餐。我们两人的早餐都是荷包蛋、沙拉、小热狗,以及面包和水。除了其中一样之外,全是平常熟悉的食物。
「欸,鸣,这个蛋……不是鸡蛋吧?」
「妳看过哪个鸡蛋的蛋黄,是黑色和黄色条纹模样的?」
「就是说啊。」
我们看着蛋烦恼,正好有一个刚服务完其他客人的女性工作人员经过附近,于是我们决定询问她。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什么蛋?」
「那是撞击鸟的蛋。是今天早上刚下的蛋,很好吃喔。」
「很好吃吗……谢谢妳。」
「两位请慢慢享用。」
那种鸟的名字我们听都没听过,但听她说很好吃,所以我们决定吃看看。
「啊,很好吃耶。」
「好吃吗?」
「对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妳说明,不过很好吃。」
我们花了十分钟左右吃完早餐,请服务生收走餐具之后,我们决定坐在餐厅里等骑士过来。我们去驻守在旅馆的骑士房间看了一下,但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着『由于发生紧急事态,暂时外出。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请在食堂稍待』。虽然说这间旅馆很安全,但真的没问题吗?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蛋不可貌相呢。这个小热狗也很好吃喔。来,啊——」
「都是他不好!我想做正确的事,他却一直阻碍我。」
「那就拜托你们了。判断有危险就马上回来。如果没问题,到了对面再发送暗号给我。谨记,安全第一。这是命令!」
但是,现实并非如此,我的身体朝谷底不断坠落。
「我知道了。」
「对吧?」
骑士大叔的攻击非常迅速而锐利,昨天跟我对打的年轻骑士根本比不上他。但是,男人一一闪过大叔电光火石般的连续攻击,并反过来对大叔展开攻势。他使用的是跟昨天一样的木剑,骑士大叔因为身上穿着铠甲,所以毫发无伤,但是被人压着打,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有办法采集到那么多吗?」
其中一个是德菲纳王国和其他国家,以及隶属于某一贵族家的骑士团和魔法师所组成的团体。那些人被称为专属魔法师及王国骑士团,是一群直接向雇主接任工作,并获取金钱生活的团体。没工作的时候,进行训练似乎是最基本的;若是受托经营管理城镇的贵族骑士团,则会负责守门,或是以卫兵的身份在大街小巷中巡逻。这次跟我们一起来的骑士,就属于这群团体,至于骑士大叔其实是近卫骑士团的团长。有他同行,令人觉得非常可靠。
「鸣!」
骑士大叔闯进两人之间,硬是阻止他们争吵。但是,那家伙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而对方有错,所以不管自己对对方做什么都是正确的。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可怕了。我猜,他大概是那种认为自己是主角的类型吧。
接着,大叔扳开我的手指。失去支撑的我,身体随着重力开始下坠。
隶属于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分成不同的等级,从F开始,依序由F+、E—、E……这样一一往上数。而小型城镇或聚落,多半连骑士团都不存在,这时候若有什么事,就由冒险者公会负责处理。据说只要是E+等级以上的,都强制参加。王都周边虽然不会需要他们,但是若有人委托护卫,似乎即使是在冒险者到访的地点,也会有强制委托的情况发生——这点我必须先记住才行。冒险者中最高的等级是S级,放眼全巴路慕也只有十二个,而其中一个现在正在休息。我很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捱了一拳后飞出去的我,就这样狠狠撞上附近的墙壁。
「我叫刈谷鸣。她是……」
「那就拜托各位了。」
「时候差不多了……」
听说一百多年前,在那片山谷对面进行训练的骑士团,偶然中发现了那片群生地,因为可以获利,所以才连忙在这里造了一座桥。透过多次补强、修理,现在依旧利用那座吊桥往来两地。据说只要掉下这座山谷,绝对没有人可以活着回来,因此过桥的时候必须极度小心,以免坠落。毕竟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回不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跟骑士大叔开始过桥。每走一步,吊桥就嘎吱作响、摇摆不定。

最后,骑士大叔的剑被打飞了,男人的剑就抵在他脖子上。
「「遵命!」」
「那么关于这次的委托内容,需要的药草是二十束,如果采集的数量超过二十,可以自行带回去无妨。卖给药房也行,公会本部也愿意收购药草,所以也可以卖给公会。」
「放开我!我要去救鸣!我去救他!」
他们大约讨论三十秒之后,两人举手在头上比出一个圈,表示是安全的。
天上院突然朝我挥拳。虽然不是特别快,但也不是可以闪得过的速度,拳头直接打中我的右脸颊。那不是一介普通高中生办得到的速度,他恐怕拥有近身格斗系统的力量吧?
「不要啊啊啊啊!鸣———!」
「那我试试看……啊,好好吃喔。」
「怎么回事?」
「这次只要采集药草就好了,对吧?」
「你很厉害。比刚才那个人厉害多了。不过,我毕竟是勇者,我不能输。所以,你就算落败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鸣!『慈爱之光治疗其身』治愈!」
他大概是发现了我们的视线,脸上带着微笑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边回想起出发前他们说明的事,边在森林中走着,就这么走出了森林,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谷。
「对。我们预定将来总有一天,也会让两位体验一下讨伐类的活动,不过这次并没有。」
「请您冷静一点!如果连您都掉下去的话……」
我隐约听见真那的声音。不知为何……我觉得坠落的速度非常缓慢。甚至让我有种正在飘浮的错觉。
「我们并不打算参与那么危险的事情。只要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下自行生活,会立刻搬走,悠哉过日子。」
「好啦好啦。」
「我叫高坂真那。」
「……我服输了。」
连忙从桥上走回来的队长骑士大叔,将死命挣扎的真那扛在肩膀上,跑了出去。他看也不看其他骑士及山谷一眼,不停往前跑。
「好,那我们走吧。虽然他们判断是安全的,但还请您多加小心,切莫大意。」
骑士无视于真那的呐喊,继续往前跑。她伸出的手只抓住了空气。
「这次想委托两位的是采集大理草。大理草是用来制作消除麻痺的药物材料,我们经常接获采集的委托。其他固定的委托还有好几种,请两位寻找一下什么样的委托最适合自己。」
另外还有一个团体,恐怕是我们今后生活时,最息息相关的冒险者公会。这世界存在着许多魔物,据说几乎每一座森林都有。尤其是自从地下迷宫开始冒出怪兽后,牠们的活动变得非常频繁,受害者也层出不穷,许多人纷纷前来委托。冒险者公会扮演仲介的角色,为冒险者介绍民众的委托,若成功完成任务,公会就会支付一笔合情合理的薪水。此外,还能在此贩售讨伐怪兽后得到的素材。冒险者团体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鸣跟真那,是吗?今后就让我们三个同心协力,从魔王手中拯救这个世界吧!」
「你、你难道没有身为勇者的骄傲吗!」
「!」
「竟然说那种话,那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办!」
「我自己也有啦。别玩了,快点吃吧。」
「嗨。你们就是昨天被召唤过来的那两个人吗?我叫天上院古里。请多指教。」
我们走过桥的三分之二时,骑士大叔嘀咕了一句。他在担心时间吗?
「早安。听说有紧急事态,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我们只是地球上极其平凡的高中生。跟这个世界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为了他们挺身涉险不可?」
「鸣!鸣!鸣!为什么?为什么鸣会掉下去!」
「您还好吗!」
「一点也没有。你想拯救世界的话,就自己去救。我不想让真那卷入危险,我也无意牵涉其中。」
「那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应该由他们想办法。」
「喂,撤退吧!现在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位就是新的勇者,天上院古里大人。」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是骑士团管理的群生地,所以数量不是问题。只要留下某种程度的草,它自然就会再繁殖出来的。」
跟天上院分开后过了一会儿,我们和包含骑士大叔在内的五名骑士离开王都,在森林中前进。据说是为了让我们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所以今天实际让我们体验一下民众委托的事项。
真那脸色苍白地冲向我,对我施展治愈魔法。疼痛的感觉顿时消失。
我对于以勇者身份活动这件事,反应可以说是非常消极,我的话令天上院气得脸孔扭曲、愤怒大吼。他为什么会这么热血啊?
「好,拜托你们了。」
两名骑士步伐缓慢、谨慎地走上桥。他们边走边拉拉吊桥的绳索确认,或是轻敲脚下的木板调查。他们走了两百公尺左右,终于遁了桥的一半。他们似乎在交谈。好像是在讨论是否可以判断为安全吧?毕竟有两个人,就会有两种反应。有时其中一人觉得安全,另一人也可能认为有危险。我在他们过桥的期间询问过了,似乎只要其中一人判断有危险,就不会再继续下去,但实际结果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那么,我们接下来准备要过桥了,为了小心起见,先派两名骑士打头阵,确认安全之后,再轮流由我和鸣大人,以及剩下的两个人陪真那大人一起过去。可以吗?」
他这么说,并用力握住拳头朝我们伸出来,但是在丝毫没有那种想法的我们看来,总觉得他只是在白费功夫。
「为什么?我们若不挺身而出,这个世界会毁灭的。」
用木剑指着别人,说出这些话的,是一个声音清澈爽朗的型男。他的个子和骑士大叔差不多,光是我们到达之后的这段期间,就看得出他打斗得很激烈,可是他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不知怎么……让我觉得很烦躁。
这时候,真那尚未发觉。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伸手不是为了救我吗?
「请各位冷静点。接下来要为古里大人进行向导,请您跟着这名骑士。两位请跟我来。」
还有在那之后,没有任何人前往山谷救助鸣。
我们一边聊着以后该怎么办,一边等着骑士。五分钟后,昨天带我们过来的骑士,一脸慌张地赶了过来。
「你对鸣干什么!」
骑士大叔大声响喊,连真那他们也听得清楚,向我伸出手。伸向我勉强抓住桥的指尖。
「真那大人、鸣大人,不好了!出现新的勇者了!」
我们还无法理解状况,便跟在骑士后头,他带我们走到一个类似昨天那片广场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应该就是刚被召唤来的男人,正和昨天那名身穿上等铠甲的骑士大叔在进行对战。
「这是国王的命令。他说,勇者只要其他那两位就够了。所以你就在此离开吧。」
其他还有称为商人公会的团体。正如其名,是由商人聚集组成的团体。成员每年都得支付一笔金钱给公会,但遇到开店等需求时,公会自然会给一些方便;关于物品买卖,据说多半也是由商人公会在负责管理。
◇◇◇◇
「大多是委托我们讨伐哥布林之类繁殖力非常强的怪兽。有时候除了采集药草之外,还会顺便委托我们讨伐哥布林。」
「我知道。那我先去对面等妳喔。」
「固定的委托,有包含讨伐怪兽在内吗?」
她没注意到,明明救不了人,但是那群骑士脸上都未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以及……骑士大叔脸上甚至露出一抹微笑……
我踏出步伐时,发现桥底少了一块板子。我情急之下伸出双手,好不容易抓住桥。左手抓空了,但是右手勉强抓住了东西。真是千钓一发。
骑士们死命阻止不断朝着谷底呐喊、仿佛就要追着我往下跳的真那。嘶吼的真那眼里冒出血丝,她边说着不要边摇头,眼泪不停滴落。
我们一起轻轻点头致意。照常理思考,最危险的是打头阵的两个人。虽然听说前几天他们才刚检查维修过这座桥,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毕竟是在无法保证安全的状态之下,所以即使对不起那两名骑士,还是想拜托他们先去探路。
「原因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先前进行召唤仪式的巫女正在收拾,结果魔法阵突然发光,就出现了新的勇者。总之,请两位立刻跟我来。」
「人家才不是在玩。」
这世界存在着好几个团体。
「「啦好~啦。」
◇◇◇◇
我倒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
被骑士大叔从桥上推落下来,有好一段时间我什么也办不到,等到听不见真那的呐喊之后又过了一下子,我终于狠狠撞上地面。我反弹好几次,停了下来,全身窜过沉重的疼痛。因为实在太痛,我逐渐失去意识,只知道四处都有骨折,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浸泡在血池里的身体有些温暖。
(我会死在这里吗……)
身旁没有人。应该说,本来就不可能有人。因为我坠落到仰头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深谷谷底了。现在回想起来,那里的地板少一块,也是某个人故意而为的。搞不好是打头阵的两个骑士假装调查,把那片木板拆掉。只不过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我反倒佩服自己还能撑到现在。毕竟光是坠落到这里就花了那么多时间,一般来说,掉下来的瞬间就会当场死亡,就算运气好,应该也会昏厥过去……啊,原来人就算痛得要命,也未必会失去意识啊。我虽然明白,但却无法接受。身体好痛啊。
嘶……嘶……
头顶上传来爬行的声音。我因为疼痛,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不过那东西爬进了我视野的角落。那是个半透明的物体,视线可以直接穿过牠的身体看见另一边,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什么也没有。我知道那只生物的真面目。
是史莱姆。在电玩中最先出场的敌人,也是最弱的怪兽中具代表性的角色,只要遇上史莱姆就等于过关,甚至有人还会自行提高游戏的难度。史莱姆就是那样的怪兽,可是我现在却无法对抗牠。
(原来不是摔死,而是活活变成史莱姆的食物啊……真让人笑不出来……)
史莱姆逐渐接近。那家伙在我头上停止。看来是在思考要怎么吃了我吧?可以的话,希望牠别让我痛苦太久。
(抱歉,真那,我先走一步了。)
我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
啪一声,史莱姆从我头顶上方跳下来,覆盖在我脸上。我就这样被牠盖住脸,被牠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化掉,最后死亡。
——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莱姆碰触到我头部的瞬间,前所未有的剧痛以眼睛为中心,朝全身扩散开来。简直就像有东西在身体里面四处又戳又钻一样。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就像有人拿着钝器在体内敲打般的疼痛袭来。连坠落地面的疼痛都比不上。
「~~~~~!」
我下意识地发出不成声的哀号,但是那股疼痛似乎毫无停止的迹象。本应无法动弹的身体激烈震动,鲜血喷溅四散。
因为我不想被他挖掉双眼,所以不断对身体传送命令要它移动,可惜身体依旧纹风不动。这段期间,男人的手已经伸到我眼前。接着,触摸了我的双眼。
我轻轻将自己的脸靠在牠的腰际。我感到双眼发热,之后,一阵疼痛窜过全身。疼痛似乎逐渐缓和下来了,不到十秒就感受不到痛楚。看来是吞掉愈多对手,就愈能减轻疼痛。
「你得到的『能力』有三种。话先说在前面,所有人都有三种。不过很快就会变成我的『能力』了,所以你开心吧。」
看来,即使痛成这样也不会死,似乎是有原因的。我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为何就是了。与其痛成这样,还要痛很久,不如让我死了还比较痛快吧?反正等一下就会死,不如快点死。
我如此心想,决定使用「鉴定」,但这才发现了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用。那家伙也没教我。总之只能各种方法都试看看了。
『食人魔(食人魔种)』。
但是,待疼痛消失之后,发生了惊人的事。我发现全身上下竟然停止出血,连骨折都治好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伤势太严重,还是我勉强移动了直到刚才都无法动弹的身体所致,我还是只能躺着,无法起身。
两只食人魔若无其事从对面走了过来。装备和外观都跟刚才那只没什么两样。牠们是同一个群体吗?如果是的话,就说得通了。
「得救了。」
『参数:获得肌力上升(中)』。
「技能鉴定」无法发动。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所以要听清楚喔。你的『能力』是吞噬之眼、操控之力、应用之力。欸,根本是超乎常规的『能力』嘛。吞噬之眼是可以吞噬魔法,并获得其力量的眼睛。操控之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应用之力则是可以随心所欲应用获得的能力,让它变成自己的技能。好,解说完毕。出血这么多,应该快死了吧。」
『技能:获得再生』。
我烦恼了十分钟之后,获得的结论就是——只要想办法先用「体术」打倒对方就好了。
话才说到一半,我不禁闭上嘴巴。我原本打算说的是「吃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无意识之中说出那种话。换成以前还在地球上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念头绝非战斗,而是逃走。但是,现在的我却打算吞了牠们。我不懂究竟为何。
吞噬高等食人魔后获得的不是参数,而是技能。看来获得的能力会随着吞噬物种类而异。
「挖掉肩膀的直球。」
男人朝我的头伸出手。正确来说,他的手伸向我的眼睛。他的手看起来就像一团烂肉,但里头伸出了尖锐的指甲。他该不会打算挖出我的眼睛吧?失明会令我很困扰,但我动弹不得。托「再生」的福,我并未因为出血过多死亡,可是现在根本走上了穷途末路。
我走了一会儿,发现了第一只怪兽。牠腰间围着一块布、手持棍棒、肤色鲜红,从浑身肌肉的外观来看,恐怕是食人魔吧。
「顺、便、告、诉、你,这次我提供大回馈,在你听完我说明之前,会比较不容易死。不过,只是比较不容易死而已,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掉喔。问题是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觉得大概听完就死了,说明半天好像也没意义。」
「鉴定技能发动」无法发动。
投掷出去的棍棒,真的挖掉了食人魔的右肩,刺入附近的墙壁。
「哇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啊啊!我被吃掉了?他在吃我?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那不是吞噬魔法的眼睛吗?难道那家伙让我说的都是谎话吗?不,不可能!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可以吞噬生物的眼睛啊!我是……本大爷可是伟大的恶魔!那对红色的眼睛是什么!一开始的显示,不正是『吞噬魔法之眼』吗!你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想说,这家伙是『应用』了眼睛本身吧?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吞噬生物的眼睛』啊啊啊!」
那之后,不知不觉间,我完全恢复了,也能移动身体,我决定先以脱离山谷为目标,开始迈开脚步。我本来考虑要爬山壁的,但一瞬间就放弃了。毕竟从看不见天空这点来看,就知道这主意出局了。
「不要啊啊啊。我的力量啊啊啊啊……我要用这力量打造后宫……」
「我竟然能打赢牠……算了。」
或许是因为牠刚进化,还无法顺利控制力量,所以攻击才会那么单调,只能说我运气真的很好。我尽量不看牠血肉模糊的头,吞掉了那只高等食人魔。我只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代价变得愈来愈小了。
『技能:获得无咏唱魔法 鉴定 技能学习率上升 体术 回覆速度上升 道具盒』。
获得一个可以不需战斗就解决情势的技能,实在太幸运了。实际上的用法或许不同,但我无所谓。「不战而胜」听起来多美妙啊。再说,我只要可以跟真那一起悠哉度日就好了,根本不想战斗。如果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就更棒了。总之,我必须先离开这座山谷,以和真那重逢为第一目标。

我无法大叫,只能怀着无奈的心情低吼。我一边暗忖着技能无法发动,一边盯着怪兽瞧。幸好牠并未注意到我,我不停计算着向牠发动攻击的时机。
突然出现在视野右端的文字,害我忍不住叫了出来。看来,只要直盯着目标看,似乎就能发动「鉴定」技能了。
「咦?这种能力使用起来未免太不方便了吧?」
这次并未获得技能,只获得了称为参数的东西。我心想:能力可以用数字衡量吗?并决定「鉴定」自己看看。一分钟后「鉴定」完成了。我先前的推测似乎是错的,启动「鉴定」的方法并不是直盯着对方看,只要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
那之后有好几分钟,我持续遭到疼痛侵袭。到了最后,我连哀号都发不出来,陷入连身体在或不在都不知道的状态。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来得正巧。如果能确认的话就太幸运了。就算不行也能……」
出现了。
我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说话了,还在继续烦恼。
我一口气朝牠冲了过去,从后方对准食人魔的脖子踢出扫堂腿。有击中的感觉,同时听见「喀叽」一声,牠的脖子朝奇怪的方向弯曲。大概是正中红心了吧。食人魔手中的棍棒滑落,身体往前倾倒。食人魔全身不停抖动,动弹不得。
那只食人魔勉强还活着,但肩膀出血的情况非常严重,牠蜷缩在地、一动也不动。我俯身将脸靠向那只食人魔。吞噬之眼发动,吞下了食人魔,丝毫不留任何痕迹,接着身体感受到一丝疼痛,我又获得了肌力上升(中)。
「——」
「吼啊啊啊给我发动!」无法发动。
「嗯,『震慑』吗……大概是可以稍微阻止对方行动的技能吧?既然如此,最坏的情况只要趁对方停止时,吃掉对方就好了吧?」
「呃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么……事……?」
男人放声大吼的期间,眼睛仍不断吞噬着男人。吞了他的手、他的躯干、他的双脚。男人不断大叫,但是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他。因为这里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底部。从上面下来的人,都是从桥上坠落的家伙。
吞噬魔法的眼睛、操控的能力、应用技能的能力。就算听起来再厉害,但突然出现一个人表演魔法给我看,然后要我重复一次,我也不会用啊。因为在吞噬掉对方的魔法之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跟平常的我没有两样。
「……既然如此,还是吞噬怪兽,获得技能比较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限制?条件好像是我的头得碰到对方,可是万一失败了,对方攻击直接打中我的头,我就会当场死亡吧?不,先打倒对方再吞噬掉就好了……」
同时,另一只食人魔举起了棍棒。我轻盈地钻进牠的怀中,抓住对方高举棍棒的手,像过肩摔一样将牠对准刚才那只食人魔抛了出去。牠被摔出去时,棍棒从手中滑落,我并未错过这个机会,捡起了木棒。成功获得武器了。这么一来,就能发动远距离攻击。
我配合牠横扫的攻击,往后跳开,将棍棒的射程距离拉到最远,接着往地面一踹,顺势一拳挥向牠握住棍棒的手指。牠的好几根手指骨折,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握不住的棍棒从手中滑落。食人魔试着用另一只手检起棍棒,但我抢先一步,压低身体,朝食人魔的脚用力一扫。结果,正如我想像的,食人魔的脚断了。
『技能:获得震慑』。
「唔喔喔!」
职业:????勇者Lv1 新手Lv2』。
『参数:获得全上升(大)』。
我朝变色的食人魔冲了出去。
我后悔没捡起刚才那只食人魔的棍棒,紧盯着对手瞧。其中一只高举棍棒,由上往下挥。我双手交叉挡住了他的攻击。多亏了刚才的肌力上升(中),双手虽然有点麻,但问题不大;我无视麻痺的感觉,蹲下闪开另一只的横向攻击。因为突然失去我施加在双手上的抗衡力作为支撑,第一只身体因此失去平衡。
脑海中出现一道文字。技能?获得?我搞不清楚状况。我现在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史莱姆来了,我全身窜过激烈疼痛,获得技能。根本莫名其妙。
瞬间,眼睛开始吞噬那个男人。
「啾呵呵。被摆了一道。出血这么多,应该完蛋了吧?不过如果死了也就算了。喂,你还活着吗?」
食人魔则对我挥舞棍棒。速度比刚才更快了,而且牠只要一挥动棍棒,地面就会凹陷,从这点看得出来,威力又更进一步。只不过那对我来说并不构成威胁。因为牠跟刚才不一样,现在只凭藉蛮力行动,攻击变得很单调,基本上只剩上下挥舞及左右横扫两种方式。只要能躲开牠的上下攻击,让牠转为左右横扫,我就能挡下牠的攻势,或是用脚将牠往上踹飞出去。牠动作愈大,我可以攻击的空档也愈大。
虽然不如方才那么痛,但又是一阵令人无法忍住不叫的疼痛袭击全身。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疼痛终于停止。
面对高举棍棒往下挥的食人魔,我往旁边跳开,闪掉了牠的攻击。接着趁势与牠拉开距离,并站起身来面对牠。棍棒轻而易举打凹了我刚才所在的地面,由此可知牠的肌力有多高强。我明白首先得先想办法解决牠的武器才行,于是我决定自己冲向食人魔。食人魔横挥棍棒迎击,但我蹲下躲过,跳起身来,顺势朝牠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我也顺便往牠握住棍棒的手挥了一拳,但牠根本无动于衷,只因为我踹了那脚的冲击向后退了几步而已。食人魔退了几步之后,又高举棍棒,朝人在攻击范围内的我冲了过来。踹中食人魔之后,尚未站稳的我拚命试着往后跳,但仍躲不过牠的攻击,被打飞了出去。或许是托「体术」技能的福,我遭受攻击的瞬间,成功朝同样一个方向跳出去,减低了伤害,并立刻站起身来。我紧盯着食人魔看,牠正转身准备离开,不知道牠是以为已经击倒我了,还是要去呼唤伙伴?
我被牠挥舞棍棒的冲击力打飞出去,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左手臂传来沉重的疼痛,但看来并未完全骨折,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发动「再生」技能,疼痛立刻就消退了,不过连这么严重的伤势都能立刻痊愈,还真是厉害呢。
『高等食人魔(食人魔种)』。
不,只要吞噬掉会魔法的怪兽,说不定就能使用魔法了。只不过,吞掉对方,就得再度承受那种疼痛……为了避免那种状况,我势必得战斗;可是若想得到能力,不吞噬魔法或怪兽又不行……结果,还是除了吞噬对方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家伙身上,彻底忘了提防一开始踹出去的那一只。待我发现时,牠已来到附近,那家伙挥舞的棍棒,完美击中我左手臂。发出「喀啦」一声讨厌的声音。
「接下来,照现在这样你无法取得操控之力和应用之力,所以先把你的眼睛给我吧。本大爷不想用自己这对美丽的眼睛跟你交换,所以就把你的眼睛带在身上当装饰品吧。只要有了你的眼睛,魔法对策就无懈可击了。我就可以向那些家伙报仇。」
『刈谷鸣
「鉴定发动」无法发动。
我闪开发出哀号往前倒的食人魔,趁牠站起来之前,我举起棍棒往牠头上一挥。传来东西被打烂的声音,同时食人魔也断了气。我甩开沾黏在棍棒上的东西,朝刚才肩膀被我挖掉一块的食人魔走了过去。
我好像获得了很多不同的技能。「无咏唱魔法」之类的根本是作弊吧?啊,我又不会用魔法。不,只要吞噬掉魔法,就能用了才对。我得故意去找人对我施展魔法才行吗?也就是说,我还得承受好几次那种椎心刺骨的疼痛才行。
不行,我忍不住吐槽了。比起那些,勇者前面的「????」是什么东西?还有,最重要的状态,竟然没显示出已经数字化的参数。真可惜。
但是,继续再想下去,只会让脑袋变得更混乱,不会让情况更加好转,因此我决定打断思考。那两只食人魔早已发现光明正大站在路上的我,牠们挥舞棍棒朝我冲了过来。再几秒后,我就会进入棍棒的攻击范围内了吧。
「竟然是等级制的!是哪里的RPG啊!」
此时,眼睛完全吞掉了男人。寂静再次笼罩四周。
然后,我再度受到疼痛侵袭。
但是,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根据这男人所说,我的眼睛可以吞噬魔法,对吧?说不定我刚才吞掉了史莱姆?那个名为「再生」的技能,也是从史莱姆那里吞噬掉,并且转化成自己的技能。这么一想,就讲得通了。
「不能一直在这里拖下去。总只得先离开……山谷似乎很深,但是为何看不见天空呢?」
「喔,还活着啊。啧,这下麻烦了。算了,毕竟是工作。我现在就说明你获得的『能力』给你听。不过,这『能力』对你这种快要一命呜呼的人而言,实在太浪费了。等你走了,我再接收吧。啾呵呵。」
「鉴定技能」无法发动。
我像投球一样,大幅度高举手臂。接着,将手上的棍棒对准空手的食人魔投掷出去。
我千辛万苦才发出声音回答他,男人表情扭曲,露出嫌麻烦的模样。
(对了,用「鉴定」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糟糕,超想逃走。」
身体简直就像不倒翁一样圆、四肢极短,而且笑起来令人作呕的男人,开始向完全无法理解状况的我,说明我获得的「能力」。
召唤仪式。我记得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时,骑士大叔说过这句话。这么说来,那家伙好像也提过有人学会了剑术,有人则像真那一样学会了魔法。
攻击我的食人魔,身体颜色开始产生些许变化。从红色变成深绿,接着又变混浊的红黑色。从牠那模样来看,似乎相当愤怒。我不想和牠对打,但是看样子,怎么也逃不了了。
「为什么不能发动啊……」
我连忙握紧拳头,准备应战。食人魔慢慢朝我靠近。牠不断挥舞着手上的棍棒,给人的压迫感不同凡响。但我告诉自己,如果退缩、站在原地不动,只会白白送死。所以即使再怎么勉强,也要移动身体。
那里并不是谷底,而是地下迷宫。
食人魔听见叫声,发现了我的存在。
那时候,鸣完全没发现。
食人魔发出不成声的哀号。那一定相当痛吧?我才不想体会那种经验咧。
我捡起牠们留下的棍棒,环顾四周,走向脑袋被我打烂的食人魔。我总觉得牠跟我刚才吞噬的食人魔不同,于是我决定发动「鉴定」。
「嗯……再对战一次,应该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吧?只不过,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碰上食人魔。」
「你一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没办法,因为人类都是笨蛋。就让聪明的本大爷解释给你听吧。你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使用的召唤仪式有特殊效果。就是让被召唤过来的人,基本上都能获得三种『能力』的效果。向你们解说那些事情,是我的工作。不过,我会从负责的家伙身上获取『能力』,作为代价就是了。啾呵呵。」
此时,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神秘男子对我说话。在他开口之前,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而男人俯望着倒卧在地的我,丑陋的脸庞露出笑容。
「鉴定……」无法发动。
我并未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朝他毫无防备的肚子一脚踹了下去。刚才我的飞踢,只让食人魔往后退了几步而已,这次却踹飞了好几公尺。肌力上升的程度,似乎比预期的高上许多。但是,被我踢中的食人魔在空中扭动身体,成功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