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移世界 14 归还

《时间的尽头的菲布拉莉》 · 山本弘 · 7616 字

巴特正在<貂熊>的客舱打瞌睡。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反动。在心烦的等待着菲布拉莉的回来的时候,眼皮到了下午就突然变沉重了。

在浅眠之中,他作梦了。在梦中,菲布拉莉受到风吹雨打。在滂沱大雨之中,只身孤影的站着,用好似悲伤的眼睛来仰望着他。他在温暖的二楼的房间,俯视着站在路上的女儿。

菲布拉莉说了什么。想要传达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被玻璃窗阻隔而听不见。虽然他烦躁地想要打开窗户,可是上着锁。菲布拉莉持续说着。要把重要的事情给听漏。他拼命地与窗户格斗了。拜托,给我打开,拜托ーー

惊觉的醒来了。心想是讨人厌的梦,而摇头了。同时,给在梦中的自己的行为做反省。为什么没有想要打破窗户呢? 要是用椅子打破就好了。梦里的玻璃窗什么的,就算打破几片也无所谓。若是为了要听到菲布拉莉的真正的声音的话ーー还是说,那个玻璃是自己的心中的什么的犹豫的象征吗……?

那个时候,他发觉到周围的情况是昌促慌忙的了。听到了来自驾驶舱那边的紧迫的对话。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巴特被不安给驱使的冲进了驾驶舱。士兵们往前倾的看着仪器类。诺曼也用紧张的表情待在那里。

风雨突然变激烈起来了。在远处雷鸣隆隆作响。黑云用像是低速摄影的速度来流过头上,把天空覆盖起来。附近一带不知不觉地已经变黑了。地平线上的库加兹罗克,被风急雨骤的雨的帘幕给遮断而变得看不见。

一行人相挤的探头窥视了监视摄影机的画面。直到刚才的画面,都是纯白色。虽然杂讯还是很多,是确实变得看到一些了。

「联络……」他花了数秒理解那句话的涵义。「你说联络!?」

「不知道。云的样子也有一些奇怪」

「现在,是几点?」

巴特茫然地低语了。她用喜悦与悲伤交杂的复杂表情,来提心吊胆的点头了。泪水从那只眼睛溢下了。

被父亲的手臂紧抱,一七岁的菲布拉莉激烈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ーー凯因! 到炮座去! 沛帕德! 对空飞弹! 也传达给其他车辆!」

「不是很清楚。可是磁场和重力正在产生变动的样子。从三十分钟前开始」

巴特从挡风玻璃来看了外头。云的墙壁看起来比刚才要更大的突出。太阳已经隐藏到西侧的云墙,地上变暗了一些。天空的颜色也带有一些些蓝色的样子。

『……那之后,又有情报增加了』通讯机的声音说了。『就有确认到的,澳洲的喀本塔利亚湾、安哥拉与尚比亚的国境附近、俄罗斯的塞米巴拉金斯克附近、婆罗洲的加里曼丹地方、吉尔伯特群岛的西边的海上……似乎还有。反正,不管哪个都是海上还是人口稀疏地带,就算发生一小时左右的小规模的磁气障碍,也不会出现实际灾害』

「现在没有。线路就这样保持打开。如果有发生什么再报告」

一行人吃惊并且把眼睛朝向了后方监视器。最初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探照灯转动把那边给照亮之后,看到了广布在<貂熊>的后方的山丘的坡面。不停下着的雨沐浴到灯光而发出着银色的光辉。坡面的上面再上面,山丘与黑色的天空融合的附近,有什么在若隐若现的动着。

巴特用心烦气躁的心情来听着士兵们的紧张的交谈。虽然情报一个接一个的飞过来,可是没有人给自己说明那代表什么意思。菲布拉莉没有事吗……?

「车体的表面温度也在下降呢ーー通讯机如何?」

巴特等待不住的冲到了外面。在散落的雨中,调查队的人员们拖着脚步的走过来了。不管谁都是看起来疲惫。因为在低重力下度过了好几小时的反动,而感觉到身体沉重。除了士兵们扛着步枪,谁都没有背着行李。

(你恨我吗?)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过?」

「一〇个小时左右吗」

已经来到了可以给一个一个的人的脸做识别距离。他的视线被列队的前头的年轻女人给吸引了。她也注视着巴特。

「菲布拉莉怎么了!?」他兴奋的逼近了多雷克少尉。「那孩子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差不多要日没了不是吗! 回来的真慢……」

是人类ーー几十人的人类形成列队,往这边走过来。其他人也注意到他们,发出「哦哦」或是「啊啊」地站起身了。巴特从少尉夺走双筒望远镜,紧贴不放的窥视了镜头。

「气压也正在变化。风变强起来了!」

「到里面去! 快点!」少尉对所有人怒吼了。「台风眼要崩溃了!」

对那个哀求,他一瞬间,动心了。但是,马上摇头否定的甩掉了迷惘。

「看,监视器回复了!」接线员大声说了。「磁气障碍在减少哦!」

回头并想要丢出书本的他,吃了一惊然后伫立了。在窗前有露出好似悲伤的脸的女人。是有见过的女人。

巴特无法理解。不想理解。他知道,仅只有菲布拉莉不在这里的事实。

(不行,洁西卡。因为你已经死了,而那孩子还活着)

海上的<地点>消失之后,发现到先前的多面体UFO有好几万个的漂浮在海浪之间。已经是没有发光,一动也不动。如同科学家预料的,没有低重力与强烈的高周波磁场的话似乎就无法活动。回收并调查之后,明白到不管哪个都带有强烈磁气。在世界上的研究所做分析之后的结果,从由气凝胶来被形成的外壳的内侧,探测到大量的单极子。

接线员按下了发射按钮。从<貂熊>的背部的发射器,MIMAー92A<毒针(Stinger)>牵引火炎的尾巴来飞出了。被摇杆(Joystick)巧妙地诱导,撞上土石流的前头的大岩石而爆炸。但是岩石还是保持原本的形状。

「如果没有你的适当的指挥,我们就全灭了吧。你是很了不起的男人」

「快看,回来了哦!」

少尉摇头否定了。「不,你才了不起」

「不用担心。请冷静下来」少尉把手放到失去分寸的父亲的肩膀,做了安抚。「她平安无事」

「在驾驶舱。正在和基地司令联络」

「打了镇定剂。有些多。是少尉的指示。因为醒来之后乱来的话会伤脑筋ーー可是,请不要误解。他是为你着想才做的。如果你刚才去到那个风暴之中的话,就已经遇难了。要是让你死了的话,可无法对菲布拉莉辩解」

「异状?」

「放大!」少尉命令了。

「手动呢!?」

那么说到一半之后,巴特惊觉了。在库加兹罗克的方位的平原上,看见了黑色的点。他慌张地站起身了。

士兵的一人手指向窗外的喊叫了。从库加兹罗克的方位,一〇人多的人影,走上山丘的靠近过来。是以多雷克少尉为前头的调查队的人员。

有了少尉。也有了塔妮亚。也有名叫查德维克的科学家……可是,看不到菲布拉莉的身影。巴特有了血色褪去的感觉。

「那个孩子……那,为什么不回来?」

实在是很奇妙的集团。有老人的话也有小孩。身穿破衣,拖着脚,好似行走困难的走着。就算那样也还是耐住一G的重力。虽然因为风而让身子缩着,可是在充满希望的全身的面前,仅是一些寒冷是不觉得苦的模样。他们大家,都好似高兴的仰望着天空ーー看着睽违几十年看到的蓝天。

「若是那个的话,称赞我就是弄错对象。那孩子给我是太浪费的女孩。我是失格的父亲ーー」

「飞弹无法锁定!」

<貂熊>的驾驶舱正拥挤不堪。多雷克少尉、诺曼、查德维克博士,还有士兵四人。他们大家,都正在热心地倾听着从通讯激流过来的声音。雨在窗外正在像是瀑布一般的流动着。

监视器画面中的土石流是每分每秒地在变大。外头应该有地鸣,可是由于在装甲车辆之内被引擎声给抹消,完全是无声影像,因此微妙地欠缺紧迫感。虽然看起来像是慢动作,可是那是由于巨大而产生的错觉,实际上是时速一〇〇英里以上的速度。恐怕映照在画面的小石头的每一颗,都是比人要大吧。滚动在前头的巨大杏仁型岩石,应该也有小型住家的大小。

「是唷。磁气障碍消失,通讯复原了。重力也回复了」

「不对。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ーー」

「消灭了。世界上的<地点>全部。菲布拉莉成功和外星人接触了。是她说服他们,让他们从地球撤退了」

第二发,接续地第三发被发射。三〇公厘机关炮也喷火了。二号车与三号车也开始了攻击。在风雨与黑暗中,飞弹的喷射炎与电浆状的曳光弹四处乱飞,闪光炸裂了。

「你说印度?」

巴特放下腰坐到岩石上,一边照着营火,一边眺望着那个和平的风景。额头绑着绷带。只是轻微碰撞到头就了事了。

「那真是帮了大忙」少尉说。「拜托的直升机怎么样了?」

又作梦了。是刚才的梦的延续。菲布拉莉还在下雨的路上,仰望着他的房间在啜泣着。窗户不管怎样都打不开。他下定了决意。这样的话就只能把玻璃打破。

(不对! 不对! 我谁都没有恨! 没有恨!)

『了解了』

两人没有谁先谁后的跑过去,撞上去一般的相拥了。直升机下降高度,附近被风与轰隆声给填满了。两人不输给那个的用力相拥,互相呼喊了。

原先在地球上的六个地方肆虐着的<停滞台风>,与<地点>的消灭一同开始动作,势力急速地衰减,几天之内就转变成了无害的低气压。同时,覆盖着世界的不安与紧张也消失了。不管什么看起来都像是回到了<地点>出现之前的状态。

「地壳均衡(Isostasy)。是地壳的均衡化的现象」查德维克做解说了。「因为库加兹罗克的质量变轻,给这一带的地壳施加的压力减少,于是大地抬起了几英寸。而那个正在急遽的复原。在<地点>出现的时候也有观测到同样的微震」

「有危险吗?」

「那是因为有各种复杂的内情。该怎么说明才好呢ーー」

水滴接二连三地在挡风玻璃弹开了。雨下下来了。

三号车被流动给卷入了。接着二号车也是。

『这两个小时有三次,捕捉到以库加兹罗克为震源地的微震』通讯机的声音说了。『学者们在说什么均衡的』

巴特从挡风玻璃来看了外头。云的墙壁看起来比刚才要更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解了』

「我的时钟是五点五〇分」诺曼在调查队出发的时候,把自己的时钟给调到了九点整。「时间加速率没有变化的话……我想想,是四点左右吧」

巴特从床上跳起,推开塔妮亚,跑去了驾驶舱。

「少尉在哪里?」

他到房间深处,从书柜抽出像是百科全书的书。又沉又重,封面写着『巴索罗谬.达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哦哦」或是「啊啊」地站起身了。巴特从少尉夺走双筒望远镜,紧贴不放的窥视了镜头。

「不会,没有那种事。她所拥有的温柔、勇气、热情……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从你继承的。我尊敬你」

部下们立即理解少尉的意图,分散到了指定的位置。是想要破坏滚过来的大岩石。虽然无法阻止土石流本身,可是至少可以防止变成岩石的垫子而被压烂。用对空飞弹来攻击地上的目标什么的,虽然乱来也要有限度,可是谁都没有抱怨。

他一边喊叫,一边丢下了书本。窗户碎散,同时洁西卡的身影也碎散了ーー

虽然出现了多数负伤者,可是死者一个也没有可说是奇迹吧。<貂熊>的坚固的车体,从土石流的压力来保护了人。能把车体给破坏的大小的岩石,都没有打中三辆的那一辆也是幸运。那个搏命的攻击并不是白费。

『就来自气象卫星的观测,低气压的中心以时速二五英里来向东北移动着。势力也逐渐再转弱的样子。再三个小时左右,那一带就会从暴风雨圈脱离吧』

他到房间深处,从书柜抽出像是百科全书的书。又沉又重,封面写着『巴索罗谬.达恩的日记』。虽然不记得有写日记,大概是以前写的吧。现在那种事怎样都好,只要丢出这个,玻璃应该会破。应该能拯救菲布拉莉ーー

塔妮亚的笑脸在头上。巴特明白到自己被放在<貂熊>的客舱。豪雨敲打天花板的沙沙声音。那个声音与梦里的雨声重叠,暂时之间没有能从梦的遗痕逃脱。一边发出呻吟,或是敲打脸,一边缓缓地追寻记忆,才总算想起了失神之前的事情。

少尉放下麦克风,重新朝向了一行人。「那么,这下只要菲布拉莉回来,暂且就是大欢喜结局ーー」

「还没有……请不要担心。她没有事。只不过ーー」

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外星人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意想不到的贵重的土产。

『在胡德堡待机中。风暴一停就会前往那边ーー只有士兵运输直升机四架足够吗? 要不要跟空军申请援助?』

「菲布拉莉……那孩子呢?」

(那孩子呢? 恨她吗?)

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可是附近已经是明亮。风暴离去。天空只是飘着几朵浮云。不是那个白色般的天空,而是如假包换的蓝天。在地平线上看得见的库加兹罗克,已经没有摇曳,也没有发出蓝移的光。

「那么为何不在这里? 你不是说过一定会带她回来的吗!?」

还跑没几步,少尉就从背后冲撞,把他压倒在泥地。巴特拼命地抵抗了。少尉殴打他的心窝,使他失神了。

(拜托,不要打破这扇窗户)

「不是吗? 因为是你养育了菲布拉莉。她达成的事情,也是你的功绩」

关于以库加兹罗克为首的地上的<地点>的痕迹也被进行了调查,果然在地底深处确认到强烈的磁气反应。并且经由音波探照,发现到在海拔负一〇〇〇〇码一带有异常的回音。跟周围的岩石是密度完全相异的物质ーー准是大量地埋藏着那个多面体。

「菲布拉莉……?」

「那个城市里面! 那么是丢下她了吗!?」

「是土石流!」查德维克说。「泥土因为下雨而松动了!」

『对。全部。只留下之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要打破这扇窗户)

「还不行。天线的状态太糟了」

「能不能行是……不,可以!」

(洁西卡……)他到吞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吗,不让我打开窗户的?)

巨大的影子与轰隆声一同通过了她的上方。是来救助的大型直升机。因为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谢你才行呢」

巴特丢掉双筒望远镜,摇摇晃晃地往那边走去了。虽然从天空听见了直升机的轰鸣,可是不在乎。头脑中被唯独一件事给占据着。不止步的,头也不回的,一心不乱的持续走了。

「那个孩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的二号车与三号车。连应该是巨大的<貂熊>,以狂乱翻滚的泥土与岩石的海啸为背景的话,就好像是迷你模型一般。在十几秒就会被追上吧。

「那些全部都消灭了吗?」

(不对! 没有那种事!)

『对。全部。只留下之前说过的三角形物体ーー有其他想问的事情吗?』

「那么长!?」

「会被追上哦」巴特低语了。实在感觉不是现实,不可思议地感觉不到恐惧。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到了来自驾驶舱那边的紧迫的对话。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画面中的土石流又变得更加巨大了。要把全景给收纳进去的,摄影机反覆后拉镜头(zoom back)。画面的边边映照着跟在后头过来的二号车与三号车。连应该是巨大的<貂熊>,以狂乱翻滚的泥土与岩石的海啸为背景的话,就好像是迷你模型一般。在十几秒就会被追上吧。

少尉说完之前,土石流的前端就撞上了<貂熊>。巴特等人被从座椅丢出去。塔妮亚发出了悲鸣。电气系统似乎被破坏,照明闪烁之后消失了。

「爸爸!」

塔妮亚苦笑了。「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因为实在是太过荒唐的事情……可是,我可以断言说她很有精神。相信我」

雨已经停了。调查队的成员爬上附近的坚固岩石处,等待着救援。结束了使命的三辆<貂熊>,使巨体的一半埋没在已经失去流动性而变硬了的沙土之中,被令人联想到墓碑的许多岩石给围住,安稳地逝世了。看起来就像是挖掘图中的古代遗迹一般。

「刚才,有印度的马德拉斯(Madras)的离岸出现了新的<地点>的情报进来。然后从南极的斯科特基地也有ーー」

那个时候,接线员喊叫了。「少尉! 都卜勒雷达有反应! 从后方有什么巨大物体正在接近!」

「没有那个必要。这边的危机已经散去了ーー印度的情形怎么样?」

「我……失去了多久的意识?」

(拜托你,巴特。若是还爱着我,就不要丢那个)

他到一〇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脚,用难以置信的心情来从头到脚的注视了那个女孩ーー是一七、八岁吧。身高跟巴特一样。苗条的长手脚虽然因为淤泥而弄脏着,可是肌肤是健康的颜色。身穿着的是难以称作衣服的破布的集合体。但是,那样子的褴褛的打扮,反而给她原本具备着的高贵与美丽,衬托出来的样子。那张脸还微微地残留有年幼时候的面容……。

画面被扩大,同时探照灯朝向上面一些,正面地照亮了那个现象。一行人到吞了一口气。在震动的画面中,泥水卷起无数大小的岩石,一边激烈地翻腾,一边正在激烈地从坡面滑落过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巴特说。「菲布拉莉怎么了。还有<地点>ーー」

太阳从东边的山升起了。是明亮耀眼的太阳。像是魔法一般的影子从平原退去,光满溢了。人们的列队像是梳子一般的把细长的影子给投落到地面着。他们止下脚步,眺望了太阳一阵子。也有因为感动而哭泣的人。这才是他们期望的回归乐园。苦难终于结束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所有人,预备冲击ーー!」

「看来醒来了?」

巴特好似讶异的低语了。诺曼给他说悄悄话。

「以防万一,把卫星天线(parabolic antenna)给锁定在麦可沙特(军事通讯卫星)会比较好呢。大概首先会复原的是微波」

<貂熊>使钢铁的巨体震动,激烈地撒出泥巴地动起来了。其他两台也慌张地跟在后面。土石流几乎沿着道路来落下过来了。可是,这一带是小型的山谷,道路的左右是倾斜激烈的上升坡面,所以车子要偏离道路是不可能的。只能笔直地往前逃下去。

「不是那样。我们是因为有必须要传达给大家的重要的事情,才先回来的。务必请相信我。她一定会回到这里。因为还残留着必须要做的工作ーー不是她就做不到的工作」

※马德拉斯 清奈的旧名。

车辆的后部被沙土挤压而抬起了。巨体无能为力的被激流给推着流动,慢慢地横倒下去。人类大小的岩石接二连三的冲撞底盘,把履带还转轮给扯下了。车体后面一半因为砂土的压力而被压扁了。窗户破裂,泥水流进车内。轰隆声把一切给包覆了ーー

「欢迎回来,菲布拉莉!」

梦中的光景在巴特的脑里浮现了。菲布拉莉在雨中哭泣着。要去救她才行ーー他冲动地跑了起来。在滂沱大雨的雨中,朝向应该有女儿在的废墟的城市。

「所有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停下!」

那个对人类的未来拥有多么巨大的意义,注意到的人还是少数。

「怎么了吗?」

接线员喊叫了。在目标显示器之中,红色的四角形在乱跳着。因为自动追尾系统是想定飞机那种有清楚的反射波的物体来被做设计,因此电脑无法特定出目标而正在混乱着。

「开动车!」少尉对驾驶员怒吼了。「全速跑下山坡! 也联络二号车、三号车!」

「重力是〇.八四九Gーー还在持续上升。立刻就要八五〇」

巴特困惑了。「我? 了不起?」

「aye aye,sir!」

()

「只不过?」

「正在发生某种异状」诺曼说。

「看来要感谢你才行呢」

「好,不要打到自己人哦ーー发射!」

岩石破裂了。变成一半的大小,然后又再变成一半,接着埋进了流动之中。但是不能大意。虽然没有前头的大小,可是充分地内藏破坏力的岩石,在其背后好几个的连成串。三辆战斗车辆一边用全速力持续奔驰,一边对于大自然的凶猛展开了会感觉到绝望的战斗。

巨大的影子与轰隆声一同通过了她的上方。是来救助的大型直升机。因为旋翼卷起的风,到大腿附近的长栗色头发大大地翻动,沐浴到朝阳而闪耀成了金色。枯叶色的颤抖的眼瞳,一心的注视着他。

少尉露出了伤脑筋的脸。「要说明会变得很长。总之现在请先相信我。菲布拉莉很好。还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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