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移世界 5 越过风暴之墙
《时间的尽头的菲布拉莉》 · 山本弘 · 8571 字
战术支援车辆<貂熊>使钢铁的巨体震动,在不会歇止的风暴之中一心一意地前进着。没有道路什么的。过去是红色荒野的地表,现在化成了一面泥泞。现在是夜晚,天空暗沉,只能看到灯光照出的些许范围。感觉到就像是世界只有存在泥巴的大海。
自从三辆<貂熊>突入进<停滞台风>的暴风雨圈之后,已经经过了将近三〇小时。包围库加兹罗克的风暴的墙壁的厚度,是八〇~一〇〇英里(一三〇~一六〇公里)。是走高速公路的话,花不上两小时的距离。但是通往库加兹罗克的干线道路全部都因为悬崖坍崩或洪水而被切断。所以必须给如此,像是爬行在无止尽的泥泞的来前进。履带激烈地回转,不停地四溅着泥巴。陷进深深的泥巴,而变得动弹不得,也不是一回两回。
即便如此,还是能够勉强持续前进,是多亏<貂熊>的性能。使用了陶瓷的大马力的燃气涡轮(Gas turbine),对恶劣的路面强悍的液压悬吊系统.减震器,还有适合泥地还是湿地地带的龙鳞(dragon scale)。履带的组合,成功地越过了大多的障碍。到这台车辆被导入为止,<地点>的调查是超乎想像的困难任务。
※龙麟 从原文dragon scale直译,懒得查不知道正确是指什么零件。
车内不断地摇晃了,可是即便那样,还是可以说是舒适。明亮、温暖,而且没有预想的狭窄。猛烈降下的与像是机关枪的乱打着天花板,可是那个声音也被厚实的复合装甲给阻挡,而不怎么介意。从地板下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引擎声响也是,对躺在床上的人来说是作为舒服的震动来被感觉。
「到哪边了?」
「你醒了吗」
「啊啊,我不否定。被你这么一说,才发觉<地点>对我而言是好像天敌」
「请不用担心」一边操控方向盘,驾驶员一边说了。「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倚赖电脑之类。结果,驾驶的还是人。就算摄影机还是电子机器不能用了,也还有肉眼。只要引擎能转,就能前进」
诺曼对菲布拉莉的过大的期待,最近有一些感到了烦躁。巴特的心情变得厌烦了。在怀疑菲布拉莉会下定决心去<地点>,会不会是诺曼唆使的。就算没有说出口,感觉到他的下意识的思考的菲布拉莉被影响了,这是十足可以想像的。
纽康 Si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虽然还没有问题,可是雷达还是通讯机已经不行了。显示器也开始出现杂讯」
「心情感觉好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那么憎恨<地点>?」
过了一阵子之后,东方的云墙上出现了太阳。查德维克博士把望远镜的圆筒前端给朝向了那里。透过缝隙的太阳光经由棱镜来被分解,把美丽的彩虹给投影在机械的后端的萤幕。凡人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光的游戏,可是对专门家具有巨大的含意。
不如说天空才是壮观。高度达五万英尺的巨大暗云的墙壁,把四方给绕一圈的捆绕着。像是把肮脏的破布给大量地堆积起来一般,没有普通的云的那种柔软感。仰望着的话,就会有像是从头上扑压过来的感觉,总感觉平静不下来。雨的帘幕从云的最下方垂挂下来了。有时候,小小的闪电也会发出光。
我很痛苦。我的家系是纯正的WASP(白人盎格鲁.萨克逊(Anglo Saxons)新教徒)。正因为那样,才会对跟自己相同肤色的人们,被愚蠢的偏见给囚困一事感到悲伤。对自己的白色皮肤感到了可耻ーー因为特别是思春期的多愁善感的时期。
「四八六一埃斯特朗(angstrom)的氢的吸收线,偏移到了光谱的黄色领域。这个在蓝色与绿色之间的两条线是钙离子(calcium ion)。而且,原本应该要在紫外领域的铁的吸收线出现在可视领域」
「真可靠」
如同他所说,在电脑的监视器画面上,雾一般的白色粒子状的杂讯正在流动。刚好那个时候,一边的履带爬上了巨大的岩石的模样,车体上下剧烈地摇晃了。
「正在红移吗?」听着两人的对话的巴特,感觉好似不可思议的仰望了太阳。「看起来没有想的红呢……不,是有点橘色吗?」
「真的是那样。或许我们太过习惯使用便利的机械了ーー我想想,要来准备时频谱(Spectrogram)吗。差不多太阳要探出脸了吧」
「啊啊……之前说过吗,我在高中时代,因为父母的工作而有三年左右在盐湖城(Salt Lake City)?」
「但是,摩尔门教徒对黑人还是印地安人从以前不就是很亲切吗。我那么听说的啊?」
多雷克少尉小小地敲了她的头。
「要是在这种地方抛锚的话,可会回不去哦」
「不用那么担心。菲布拉莉是比你想的要更加坚强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夸,可是她是我的学生。关于她的能力,我是自认比你要更清楚」
「喂,不可以先跑出去吧」
「那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个大偏差!」
「这点程度的红移,肉眼是很难区别」塔妮亚说。「普通说说到红移的话,会单纯认为是颜色变红色。可是人类的眼睛能感觉的领域,也就是在四〇〇〇〇到八〇〇〇〇埃斯特朗附近,太阳的辐射能量的分布是几乎平坦的。所以,就算往红色那边偏移一些,也不会知道差异。不如说天空的颜色的变化还比较显著」
维里科夫斯基 Велико́вский
「喂,席德。你上去炮塔看一下后面」接线员对导航员说了。「变得收不到来自二号车和三号车的信标了。后部监视器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帮忙用肉眼看看,有没有好好跟上来。虽然我是觉得没问题」
「我先说好一点,菲布拉莉」
请不要误解。我不是在说只有摩尔门教不好。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教,不管是佛教还是伊斯兰教,结果都是同样的东西。把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谎言给称作『真理』,用人种还是性别还是身分来把偏见强押给人」
※重力山 原文是mystery hill,中文为Gravity hill
「我生长的地方是加利福尼亚的小城市,那里的人种偏见是不怎么张扬。至少小孩的我不用去在意。有黑人还是原住民的朋友,跟他们也都没有拘泥的交朋友了。特别是跟叫作吉姆的沙斯塔(Shasta)族的少年感情很好……。
确实灵魂的不灭还是死后的救济是很有魅力的思考。给人都会有的对于死亡的恐惧做减轻,然后显示出了应该前往的道路……可是,什么证据也没有。理论上也是胡说八道。不管哪个宗教都只是说『相信我』。输给了那个诱惑的人,会取得灵魂的安息,取而代之的是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不可以承认这世上有超越理论的东西。不然会放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头脑去判断善恶。而那个结果,就是染上把有权势的人说的话给囫囵吞枣的习性……」
老实说,我比起是否能让<地点>消灭,是认为是否能解明才比较重要。当然如果<地点>就这样停留在地上的话,会有许多人因为异常气象而死去吧。可是,人类应该是不会灭绝。不管是怎样恶劣的环境,我认为人类都能存活下去。
「你是自认在否定宗教吧,可是你的思想完完全全是"菲布拉莉教"。把那孩子视作偶像,在崇拜着。但是,那孩子不是神也不是超人。是人类。是我的女儿」
正在吹着强烈的风。栗色的头发翻动,衣服的肩膀左右啪啪的飘荡了。菲布拉莉抱住自己的胸部,打寒颤的颤抖了。
尴尬的气氛流过了。有点说太过头了吗,巴特如此心想了。可是,说出口的全部都是真实……。
「雨停了哦!」
诺曼起身,然后让手臂穿过了夹克。像是要给内心的迷惘做敷衍的,呼ー的大大地叹息。
但是,如果科学上给<地点>的解谜失败的话,非合理主义就会得到胜利吧。世界将会返回到暗黑时代。被迫相信无知才是美德的悲哀的人们,会转身背对科学,一边因为饥饿还是疾病而受苦,一边持续盲目地崇拜<地点>……我会想到那样的未来图」
「不懂吗? 请看报纸还是杂志! <地点>的出现多么被宗教家还是超自然主义者被奉承了。至今科学一直被判了宗教过来。地动说、解剖学、进化论、大爆炸理论……每当科学进步,就尽是出现对宗教而言不方便的证据。现在是已经到了物质的构造还是宇宙诞生的秘密要被解开的地方。就像过去拉普拉斯(Laplace)对拿破仑说的,变得不需要『创造主这个假说』了。
<貂熊>的驾驶座排列着复杂的仪器还是显示器,比起汽车,更像旅客机的驾驶舱。有四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么憎恨<地点>?」
早餐后,托车的后部门一被打开,最先飞奔出去的就是菲布拉莉。用中意的粉红的蝴蝶结来绑头发,穿上特别订制的小孩子用的战斗服。是以灰色为基础色调的马赛克状的都市迷彩,像前卫画家的作品一般。在泥土上尝试蹦跳。重力确实有变小,有了像是内脏往上飘的感觉。
「似乎终于抵达了ーー来去驾驶舱吧」
当然,介意的不尽是摇晃。巴特想到隔壁的个别室的菲布拉莉的事情,而在心中描绘了她缩起身体躺在折叠式的床,然后发出可爱的呼吸的模样。在这里又是,亲子没有被允许同一间房间了。空间有限之上,因为调查对之中女性只有两人,于是被分到了跟塔妮亚相同的个别室。
在驾驶舱的四人挺出身子到了窗户。刚好是<貂熊>爬上了山丘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光的集合体在遥远的前方隆起。驾驶员不自觉地踩了刹车。
「抱怨也是无济于事」塔妮亚安抚了。「就当作回到一九世纪的来做吧。迈克生还是纽康可是没有使用雷射还是电脑的测定了光的速度唷」
「您早」接线员回头之后做了简略式的敬礼。「已经相当接近了。虽然丰还很强,可是穿过雨了。现在,正在爬很接近库加兹罗克南边的丘陵的斜坡。您看,就是这里」
「是很好的思想……可是,那个思想在根本上有错误」
「就算那样也要去吗? 真的? 要反悔的话就趁现在哦」
「……原来如此」诺曼深思了。好像现在第一次的注意到了自己的思考。「或许确实是那样。没想到会被你指出来。到底谁才是心理学者啊!」
掉落在大地的银河,看成是了渔火。好几百的光在盆地的深处摇曳,燃烧着。在周边部虽然像红色一般,可是越接近中央就越放出白色的光辉。以火灾来说,却看不见火炎还是烟雾,也不向电气的光那么清晰。在船员的传说里出现的"圣艾尔摩之火",或许就是这种感觉。有时候,会闪耀出奇妙的螺旋状的雷。四人被畏惧与感动给打动心,恍惚一般的注视着那个光景。
我想了很多。为何他们可以从挂在眼前的明天事实来持续移开眼睛呢? 因为高学历的人也很多,所以我不认为是无知。并且,也不能完全说是利己主义还是邪恶的动机的错。因为追根究柢,他们是甚至连自己犯下了错误都没有发觉。
「不反悔。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我觉得我撑得住压力」
「…………」
「不会有问题吧?」巴特紧抓住座椅的椅背来好似不安地说了。
「那份自信是哪里来的?」
博士读出秤的游标之后,一边记在笔记本,一边叹息了。
『没问题。看得到车灯。两台都有跟上来』从车上对讲机来听到了导航员的声音。『云出现隙缝看得见星星。黎明很近吧。好像有变亮一些……喂,看前面! 很厉害哦!』
那么说之后,巴特把眼睛朝向了条状的小窗户。因为车内很温暖,因此防弹玻璃的内侧隐约地沾着露水。雨水在玻璃外成为好几条水流并滑落,而在那个的另一头是无底的黑暗。
「在这附近,时间已经是比外面世界还要快二五%的在流动。可是,我们完全发觉不到那个……如果从外面的世界的人来看的话,我们,看起来会是用饶舌在说话吧」
「菲布拉莉要看那样的太阳吗?」
「真让人焦急呢。若是最新型的雷射准直仪(laser collimator)的话,就能用一〇万分之一G的经度来测定水平方向的偏差。只要使用那个,就能够简单地证明出<地点>的质量正在变轻了……」
选择平坦的场所,三辆<貂熊>散开成扇形的停车了。长夜过去,天空开始变明亮了。为了提防万一,决定等完全变亮了才到车外。时间已经混乱,时钟派不上用场。
「是就好」少尉叹息之后站起身了。「不了解你的父亲的心情呢。假若我是父亲的话,我绝对,不会允许做这么危险的事」
「憎恨? 我吗?」
不只是人种偏见。世上是泛滥着无数离谱的思想。金字塔是宇宙人建造的。重力山(在新罕布夏州的石造遗迹)是腓尼基人的住所。人无法皮肤呼吸的话就会死。纽约的下水道有白色鳄鱼。占星。姆和亚特兰提斯。大脚怪。创造论。维里科夫斯基……不管哪个,只要想一下还是调查,就都会知道是奇怪的事情
「接下来不慎重前进不行……」
巴特从上部睡床滑下来,坐到了装满器材的旅行箱。因为车内是禁菸,于是从胸部口袋取出口香糖来嚼。给躺在床上的诺曼做俯视之后,变成了精神科医生的心情。
「……看来差不多要把大家叫醒会比较好」
「是啊。要是所有人类都能够正确的思考,就能让许多悲剧从这世上消失……因为当时,有教心理模控学的只有德克萨斯州。于是离开双亲,转到了这里」
「然后,为什么<地点>是天敌呢?」
菲布拉莉看似悲伤的微笑了。
「虽然曾经在电视看过……」巴特感觉到口中变干涸了。「要怎么说……很诡异……在闪烁呢」
那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变化。虽然汽车还在摇晃,可是直到刚才都听见的雨声,曾几何时的已经没有了。看向窗外之后,发现倒是残留在玻璃窗表面的雨滴,正要被强风给吹散的时候。
那么说之后,驾驶员笑了。
接线员像是说悄悄话一般的说了。
所幸在走下坡的途中,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生。当走下和缓的斜坡到中间左右的时候,多雷克少尉命令了停车。在从<地点>的中心开始五英里的地点,到城市还有一小段距离。不但因为磁气障碍很严重,监视摄影机完全无法使用,车体的表面还开始带起些微的热,于是他判断说再继续开下去会有危险。
「所以才要让菲布拉莉去吗? 全面感应正是你所说的『正确的思考』是吧?」感觉到菲布拉莉被当成道具,巴特变得不愉快了。
驾驶员为了警告后续车辆而让后部车灯点灭了。
「假如,你的期待在给那孩子施加多余的压力的话,我会憎恨你唷。我比起全人类,那孩子一人才是重要」
导航员从位子站起来之后,就跑过狭小的通路,轻快地爬上在前部车辆的后端的梯子,钻进了从车体上部来突出成圆顶状的对空.对地两用的二连装三〇公厘机关炮的炮座。
「对。虽然天空的蓝色是太阳光线因为空气中的分子还是灰尘而瑞利散射(Rayleigh scattering)的缘故,可是原本应该是要偏向蓝色那一边的瑞利散射光,因为可视领域全体产生了偏差,因此均等地混杂了红色稻子色的光,于是看起来像白色。要是再靠近<中心>的话,太阳还有天空都会清楚地变成看起来是红色。这个,也是因为紫外线的大部分被超高空的臭氧层给吸收,没有传达到地上。伴随着可视领域往紫色那一边偏移,光谱也会从紫色那一端开始欠缺」
「是呀」仰望太阳,塔妮亚感概万分般的说了。「是普通的小孩无法有的体验吧」
腓尼基 Phoenicia
其他人也零零散散地来到了外面。查德维克博士已经开始作业。与助手们一同搬运出重力计,固定在地面,然后进行着细微的调整。虽然取有威严的名字,不过总之也不过就是精密的弹簧秤。当然,是用塑胶与玻璃与陶瓷。
「现在是上午五点。顺利的话,是差不多要穿过风暴的时候吧」
「这片白色的天空是红移吗!?」
「是蜃景」接线员说了。「光正在空气层产生曲折。因为那里面是像烤箱一样的东西」
「Yes,Sir,少尉」菲布拉莉敬礼了。「下次我会注意」
「与其说自信,更像是期待呢。是希望。若是她的话,就能够拿掉<地点>的面纱ーー不对,不是她就做不到。我是那么相信」
纽康 Simon Newcomb
※迈克生 Albert Michelson
而那个时候出现了的,就是颠覆科学常识的<地点>。那个对他们而言是反科学、非合理的象征。是原先应该因为科学而被给予了致命一击的古典的『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爬上这个山丘,就会看得见城市吧」
「早安」诺曼对他们随意地打招呼了。「到哪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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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之后,他就让菲布拉莉穿上了夹克。她用无言的微笑来表达感谢之后,再次环视了周围。
原来如此,线连上了,巴特如此心想了。「所以才走了心理模控学这条路对吧? 为了瞭解人思考事物的机制」
<貂熊>的驾驶座排列着复杂的仪器还是显示器,比起汽车,更像旅客机的驾驶舱。有四个大人并排的宽度。正面的窗户是横向的细长又小,驾驶是只依赖着监视摄影机。驾驶员与导航员之外还有接线员,不断地看守着观测装置的显示。
「她是最后的希望。能够对抗想要吞噬世界的暗黑的力量,我认为只有她」
「我之前也曾经去过那里。那里的危险,比起肉体面,更是精神面。要前进到常识不管用的未知空间。太阳的颜色会改变,身体会飘起来。会出现什么,会发生什么是不知道。就算是我们军人也是害怕。说到那个压力的话,你是想像不到吧」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允许……」
「那么,你是承认是那样对吧?」
天空的颜色也很奇妙。明明台风的中心应该没有云,可是印象是就好像被巨大的塑胶圆顶给覆盖着。从南方的天空到天顶,有些带着橘色,在北方的高空有用像是喷枪吹过的水色的带子,那个拱桥状的从东方横切到西方。
「真久呢……」
「是跟类星体(quasar)同等的都卜勒效应(Doppler shift)呢」塔妮亚也掩盖不住兴奋。「波长的偏移是多少?」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后进行着细微的调整。虽然取有威严的名字,不过总之也不过就是精密的弹簧秤。当然,是用塑胶与玻璃与陶瓷。
「那不会太极端吗?」巴特皱眉了。「耶稣应该说过『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天敌?」
夜晚的<地点>看起来会是这样。光的真面目是红外线。城市之中有钢筋还是汽车之类的残骸,并且现在也还在持续释放着高热。从那里发出的红外线,原本的话会因为波长太长,肉眼会看不见,可是由于时间流动快速,于是被压缩到十分之一,而变成了可视光线的波长。也就是所谓的蓝移(blueshift)。虽然是已经作为预备知识来知道着,可是实际看到后,印象又是相当不一样。
车内不断地摇晃了,可是即便那样,还是可以说是舒适。明亮、温暖,而且没有预想的狭窄。猛烈降下的与像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耶稣应该说过『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老实说,我比起是否能让<地点>消灭,是认为是否能解明才比较重要。当然如果<地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〇〇分之一的地图上,到库加兹罗克大约一根手指左右的距离。
「你的任务是主角哦。保护你们民间人士是我们的职务。首先是我们出去,确认安全之后你才出来。这是原则。知道了吗?」
他张开地图,用手指来按压了那一个点。在一二万五〇〇〇〇分之一的地图上,到库加兹罗克大约一根手指左右的距离。
天空的颜色也很奇妙。明明台风的中心应该没有云,可是印象是就好像被巨大的塑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可是穿过雨了。现在,正在爬很接近库加兹罗克南边的丘陵的斜坡。您看,就是这里」
「我可不让你说是客观地在看待哦」他逼问了。「你在谈话的时候,不是总是把菲布拉莉跟<地点>放在两个极端吗。我们这边是菲布拉莉,那边是<地点>……」
「<地点>的影响呢?」
「啊啊,感觉有听过」
「重力已经降低到八八%。磁气的影响也有出现。有被防护的电子机器虽然还没有问题,可是雷达还是通讯机已经不行了。显示器也开始出现杂讯」
「啊啊。但是,那是基于偏见的亲切。只要引导他们到正确的神的教诲,总有一天神之怒应该会解放,转变成白色美丽的肌肤。救济那些悲哀的有色人种是我们的义务,是这样唷。
所以,我去到盐湖城的时候吓了一跳。如同你知道的,那里是摩尔门教(Mormonism)的大本营,我进去的学校有一半也是摩尔门教徒。好几次和同学说话,都受到了震惊。他们可是会清楚的说印地安人比白人还低劣。是打从心底那么相信的唷。在摩尔门教的教典,写着印地安人是从耶路萨冷来的以色列人的子孙,是碰到了神之怒才被改变了肤色」
「〇.八〇三G」
多雷克少尉蹲下身体并且对她的耳朵细语了。
「以F线为基准的话,大约便常到一二〇〇埃斯特朗左右」因为也无法使用计算机,因此查德维克博士用纸与铅笔做计算了。「一・二五倍对吧。果然跟重力的测定值一样」
「……爸爸才没有允许」
附近已经完全变亮。在了望度好的山丘的山腰,零散地有小的灌木丛。在地平线上的库加兹罗克像是海市蜃楼的摇曳着。诡异的蓝移的光,也混入在光亮里而变得看不到,从这个距离看起来不是什么异样的光景。刚才的螺旋状的闪电断断续续地闪耀,低沉的雷鸣让空气振动着。
「你明白就好」
「睡不着。我会介意这个摇晃」
新罕布夏州 New Hampshire
「你们看,这个大偏差!」
「直线距离刚好六英里。只要爬上这个山丘,就会看得见城市吧」
菲布拉莉眺望远处的库加兹罗克,像是作梦一般的说了。
「毕竟,这辆车子没有照后镜啊」
「进到了台风眼吧。不觉得身体有些变轻吗?」
查德维克博士用铅笔的前端来点了排列在光谱中,像是条码一般并排的深暗色的线ーー夫朗和斐谱线(Fraunhofer lines)。
「那个就是库加兹罗克ーー<地点>唷」
「我知道」菲布拉莉说了。已经从少尉的语气,理解到那份不安的巨大。
因为来自头上的私语,用床边的煤油灯的照明来读书着的诺曼吓了一跳并且抬起了脸。巴特从上部睡床来探出脸的窥视着。
「确实。我想耶稣是打从心底的那么期望并且说的ーー但是,后世的人擅自附加了注解。『只不过,黑人还是印地安人是人类之下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平等』……在西部开拓时代,可是礼拜五鞭打黑人,礼拜六残杀印地安人的人,在礼拜天会若无其事的去弥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