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跨越银河铁道的夜晚 星町篇 〈四〉战乱之大地

我们离开星町到底过了多久了呢？

我望向手表，时针分针却停在晚上八点九分不再走动，我不清楚它是坏掉抑或没电。我对时间的感觉逐渐消逝，感觉彷佛没经过半秒，也感觉已历经几许春秋。

月球与地球皆已不见踪影。

星际巡礼的旅程将持续至何时呢？

于自己不知情时便坐上这辆列车的时候，虽然感到方寸大乱，但与沉稳的艾莉雅聊天后，恐惧便逐渐缩小了。或许因受到群星无瑕的光芒所净化，原本郁闷沉重的心情略为轻松了起来。

我当然明白太空旅行不切实际，深觉这是一场梦。但若是做梦，我便想忘记令人烦闷的日常生活，充分享受这趟星际巡礼。

「你、你又在吓唬我了……！吸血鬼又不会咬人类。」

这趟星际巡礼并非真正的太空旅行。

究竟会是何种景色呢？

艾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停止啊！」

艾莉雅闻言后反问「美沙，你怎么了？一脸笑意。」

听艾莉雅这么一问，我便不禁感到伤脑筋。我虽然对各国发表的相关声明感到兴奋，但却未曾深思过胜败一事。

「不，没事，我会保密的。」

「小声点，〔送货员〕会来抓你的。」

「我大概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嗯──……好难回答喔。」

我微愠地嘟起嘴巴后，艾莉雅便无可奈何地笑著将手移开我的颈部。

然而，艾莉雅为什么会知道地名呢？

「那吸血鬼也是吗？」

对铃声有所反应的我，条件反射地发出了声音。每当听见这铃声我便会心情振奋，宛如痴痴等待食物的狗，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之后，从幻听中解脱的我便发现自己因流汗而浑身湿透，甚至连内衣也湿了，我蜷曲著身体，紧紧揪住罩著膝盖的裙子，无法动弹。

仔细一想，唯有于众人高呼毁灭危机之时，自己会殷切祈求「想活下去」，而随著危机消退，热切求生的想法便也逐渐随风而逝，甚至还在那场『死亡之星』的恶梦中觉得死了无所谓。

《火星的卫星被命名为『惊惧（佛波斯）』、『恐怖（得摩斯）』。》

我心底深处的苦涩记忆探出脸来，令我胸口隐隐作痛。脑中浮现尽管想忘记却难以忘怀的那一天，正当我差点受郁闷心情所笼罩时──

「我很期待火星，因为可以比任何人更早亲眼见证。」

「太好了，你恢复精神了。」

「……有东西？」

对了，终于要到火星了。

由于据说那上面或许会有生物，我便期待著有所发现而兴奋得坐立难安，但不希望找到阴谋侵略地球的火星人。

「……咦？」

双方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并压低声音说：

即使她虚构故事来调侃我，我也毫无厌恶之情。不对，若因为怀疑而惹她不悦就真的不好了，难得我们能正常聊天，我不想被她讨厌。

「艾莉雅你是从共和国搬来的吗？」

对白色火星感到困惑的我望向长达数千公里的峡谷。

「共和国内有一个专为太空探索成立，通称为『星城』的保密行政区『莱卡44』喔。」

群星于黑暗尽头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艾莉雅问我希望哪一国赢。

「没事……你别再开奇怪的玩笑啰。」

接著，枫恋便将手伸向于黄昏空中闪耀的月牙。

她瞳孔的颜色与火星不祥的红色迥异，晶莹剔透，亚麻色发丝与纤长睫毛犹若作工精巧的人偶，细致的肌肤也洁净无瑕。不仅容貌，艾莉雅连手指与指甲的形状，乃至一举一动皆不受俗尘所染似地幽邃窈窕。

我魂不附体地呆望著这副犹若快转数十亿年时光的骇人景象。

「她……叫做枫恋。」

没错，与艾莉雅两人一起旅行。

我苦笑著试图敷衍过去。

大地裂痕之中有著不少低谷，两端错综复杂宛如迷宫。当我暂时眺望著毫无生气的荒凉白色大地后，便见到峡谷底端有著红色阴影蠢动。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恢复精神了。」

我感到一阵寒颤，全身爬满鸡皮疙瘩。我因为这种于地球上未曾见过的景象而感到恶心。想要别开视线，但却赢不了不希望错过的欲望，我便用手摀著脸继续观察。

「那……那……」

自大地裂痕与火山口里出现的无数生物彷佛将与彼此汇合似地前进著。

此时，车内广播彷佛打断我们对话似地说《──向各位旅客解说，请看东西向横亘火星的『巨大峡谷』》。

「机密──」

被我逼问的艾莉雅若无其事地回答：

这才不是火星。

声音不可能从位于远处的火星传到列车中，这是什么！？

「我那时候只一直祈祷『我不想死』……」

「有那么夸张……？」

不过竟然知道一般人无从得知的非公开资讯，艾莉雅该不会出生于共和国联邦吧？我是听说过她出生于国外，但不太可能吧。

虽然对艾莉雅的发言感到震惊，但脑中却闪过一个疑问。

不对，但我不想遭受妒忌，接受众人欣羡的眼神或许也相当辛苦。话说回来，我记得以前曾聊过「如果旁人都夸奖自己可爱，就会觉得必须表现得可爱」──

被她凝视著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小鹿乱撞，我只好别过视线。

血流成河，将地表白沙染上嫣红。

叮铃……叮铃……

自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过了两年半了。

一听艾莉雅这么说，骇人的记忆于我脑中苏醒。胸中充满沉闷的心情。直到艾莉雅提起之前，我都彻底忘了这场核战危机。

惨状有如地狱。

她目不转睛地望著我，这令我惊慌地正了正颜色。

她的话语刺中了我的心。

所以说，我不会再受骗了啦。

《──本列车即将接近火星。》

若仅有我一人，便必定会想起那场恶梦，并害怕得哭哭啼啼，但因为她处之泰然，所以很值得倚靠。

艾莉雅郁郁地望著越变越小的火星说：

当恶心的生物死尽后，火星世界便恢复寂静，红色行星飘浮于太空的黑暗中，原本白色的行星终于成为我所知的火星了。

「我大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货员〕会来抓你的。」

「你不要紧吗？」凝视著我的艾莉雅如是反问，并将手轻轻放到我背上。我被汗水濡湿的内衣因而紧紧贴住皮肤，传来一阵凉意。

「你就是不喜欢还硬撑著看，所以才会吓傻的呀。」

另一方面，艾莉雅彷佛观赏球赛般地对我说「那还真是刺激呀」，但我却神情紧绷，身体也无法动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呃……」

我试探性地询问：

过了一阵子待危机过后，证实共和国与联合王国将共同探索的消息便浮上台面，这令枫恋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感到自核战危机以来的生。

「啊……」

枫恋提议把它埋起来，我们便将它埋葬于音川堤防上。此时她边挖土边这么说：

「这颜色不对吧？」

我稍微迟疑是否该说，但这也并非值得隐瞒的内容。

「呼……」解脱的我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当我定睛一看后，红色阴影便蜿蜒攀升后爬出谷底，那是彷佛蛇般细长且前所未闻的庞大生物。

刚才提到的保密行政区或许也是谎言，星城还是莱卡44根本子虚乌有，全是她凭空杜撰。

「美沙你也不喜欢鬼屋和试胆大会吧？」

（那是什么？这真的是火星吗！？）

受她一双雾红眼眸凌厉瞪视的我连忙点头如捣蒜。

语毕，她的手指便终于离开我的唇瓣。

周游火星一圈的列车让我们见识上演于各处的杀戮战场。

为了转换心情，于是我边对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正顺利驶向火星。》

「怎么了吗？」

艾莉雅原本抚摸著我背后的手忽然滑到了我的颈边，唇边勾起一抹妖艳笑容并露出了虎牙，一对雾红星眸深深窥望进我的双眼之中。

枫恋拥有加入联合王国太空探索机构「ANSA」参与研发的伟大目标，当听说她交给列夫先生两人的信中写著「如果和您们成为竞争对手的话真是对不起，因为我无法进入共和国，所以这也无可奈何」，我便吓得几乎要跌倒了，因此她才对共同探索的消息感到松了一口气吧。

逐渐接近的行星并非我所知的火星，火星地表应为红色，那却一片雪白。

互相啃咬，撕裂表皮，血烟漫舞。

「美沙，你看火山口。」

「双方都会成为赢家的共同探索比较好呢。」

我吸了一口气后，便向艾莉雅说出与枫恋之间的回忆，那是于核战一触即发的传言甚嚣尘上的春季时分。

「不是，如果前年发生核战，现在会怎样呢？」

我心脏虽然漏跳一拍，但因为她之前三番两次吓唬我，所以我便不再上当。

「原来如此呢」艾莉雅轻轻点头说，接著又问我「那如果共和国内也有『星町』，你觉得如何呢？」。

艾莉雅轻柔地抚摸著我的背，之后我便感到血液逐渐开始于冰冻的体内循环流动。

尽管我想询问艾莉雅，却语不成声，仅能以眼神叙述：

「我的儿时玩伴也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惊惧与恐怖……正如现在的我。我之所以大受打击，是因为我所怀抱的「太空世界既美丽又迷人」的幻想惨遭摧毁所致。

纵使隐瞒似乎也会被她猜中，我便老实地告诉她：

「快停止啊！」

这一定是做梦或幻觉。

共和国于两年前的一九六二年朝火星发射了太空探测器，但中途便音讯全无。虽然遗憾，但观测任务以失败告终。而联合王国也逐步探勘中，但时至今日的一九六四年十一月为止尚未有成功案例。

艾莉雅状似严肃，但唇边却露出了笑意。她又在开玩笑了吧，送货员是共和国秘密警察的别名，由于会将异议分子送至强制劳动所，故得其名。这么骇人的组织不可能正在监视著我们，更遑论这里是外太空。

差点跌入她宛如星辰般璀璨耀眼的双眸中的我，失去追究的心情了。

无论我如何悲叹，火星的状况仍无动于衷。

「知道机密的话，不只是我，连你也会被送货员掳走的，所以这话题到此为止。」

与尸山血海的凄惨光景呈反比，车内响起了清冽澄澈的铃声。

太空的时代开始于一九五七年，当人类史上首颗人造卫星「拜鲁斯努Ⅰ号」升空时，我们还是小学生。之后，受到拜鲁斯努冲击的枫恋罹患了太空狂热。她于列夫先生与伊琳娜小姐确定会来星町举办演讲时，手舞足蹈到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并用他们的国家语言写了一封信送给他们。因此，她对火箭用于足以摧毁世界的核武一事深感痛心，她如同咒语般地反覆念诵「火箭运送的是梦想」这句列夫先生教我们的话语。

我果然是痴痴等著食物的狗。当我害羞地支支吾吾后，艾莉雅便嘻嘻笑著说：

因此我想为两人加油打气的心情强烈，但若共和国获胜，似乎会因国家方针而隐瞒月球的秘密。我无法抉择希望哪边获胜。

艾莉雅默默地说「就算没有战争，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死」。

「这也是秘密。」

「你满身大汗又脸色苍白，真的不要紧吗？」

这股心跳声令我感到活著。

当我说希望不会隐瞒成果的联合王国加油一点，但又旋即惊呼一声改口重申：

坚守保密主义的共和国隐瞒了探索过程与太空人培训生名单等许多情资，甚至并未公开达成「人类史上首度的载人次轨道太空飞行」这项创举的火箭名称。虽然我能了解「太空探索于技术层面上与研发军武息息相关，故必须隐瞒」这种理由，但彻底保密相当无趣，据说那国家也充满了不实谎言。

列车加速，星辰向后流逝。

双方最初的目标为火星。

我以低哑的嗓音回应：

这是为什么呢，艾莉雅？

那实在过于令人毛骨悚然，使我发出惨叫声。这并非在特摄电影中看到的道具，它们的动作与光泽皆活灵活现。

枫恋比我更热爱太空。

然而，却仍旧不习惯艾莉雅那超乎常人的美貌，我刚才之所以心脏漏跳一拍，便是因为除了她谎称吸血鬼吓唬我外，过于美丽所致。

「我不喜欢那种残忍的事……」我老实地承认。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还好吗？」

当双方交错时，凄惨骇人的厮杀便就此展开。

「灾星……？」

归功于联合王国的女王陛下于万国博览会中力倡和平，致使两国间成功会谈，回避了危机。

我习惯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到甚至能这么想了。

转眼间红色生物于哑然失声的我面前陆续增加，自大地裂痕中蔓延而出。它们扭曲蠕动的模样有如行星血管裸露在外般，使我的心陷入恐惧。

据我所知，共和国内的城镇名称基于保密主义皆不对外公开，一般人无从得知才对，即使于列夫先生与伊琳娜小姐的书中，依照他们的描写手法不要说地名了，甚至无法辨别出所在位置。

高中同学们之所以蔑称她为「吸血鬼」，毫无疑问包含嫉恨情绪在内。毕竟连我自己也十分羡慕她的容貌，若诞生时能拥有她这样的外表，我必定能对自己抱持信心吧。

原本雪白的大地遭红色生物的亡骸所淹没，火山爆发，地表流出鲜红岩浆，熊熊燃烧的亡骸化为不规则状的岩石，大地裂痕变得更深更广。

我也是受到拜鲁斯努冲击的一人，但当初并未受影响到成为我的梦想。然而，当枫恋罹患了太空狂热，我在上中学前开始阅读科学杂志与虚构小说，并以演讲为契机发起高烧后，便开始梦想著任职于航太相关产业了。我过去仅有对枫恋说过我的梦想。

我佯装精神奕奕地回应「嗯，不要紧……我应该只是有点贫血……！」，但声音却沙哑无比。

于危机之前，我因为父母与课业而感到疲惫，曾多次幻想著「地球乾脆爆炸算了！」。但在亲身体验到危机的瞬间，这种想法便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仅一心祈祷「神啊，请救救我吧」。

「好，对不起。」

艾莉雅严肃地告诉我：

「嗯……恶心或恐怖的东西我基本上都不喜欢。」

艾莉雅见状后面不改色地指著耸立于大地之上的雄伟火山说：

「因为觉得不看太可惜了，嘿嘿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只是有点贫血……！」，但声音却沙哑无比。

「真是的……」我刻意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说。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奇怪的生物是什么……？」

当我这么一问后，艾莉雅便放下原本放在唇瓣上的食指，并将之挪到我的唇上。

「夹著这国家的东西两国或许即将开战」、「真恐怖呢」、「地球或许会毁灭」、「怎么办？」、「如果世界末日，我要和枫恋待在一起」、「我也要和美沙在一起，我们约好了唷」──

「如果共和国赢了……好像会隐藏重要成果，我不太喜欢这样。」

「我可以咬你的脖子吗？」

虽然偶尔有些坏心眼的她会令我心跳漏了一拍，却远比同班同学与补习班里的学生来得好相处，即使气氛沉默也不会感到尴尬。或许因为我对她表明了于地球上一直隐藏的梦想，尽管两人一起进行太空旅行也感到轻松惬意。

我心底深处的苦涩记忆探出脸来，令我胸口隐隐作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密──」

话说回来，我完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加这趟旅程，除了眼前撑著脸颊的艾莉雅以外，见不到其他乘客。即使我企图前往隔壁车厢，但由于连接处的车门深锁，所以甚至不知这辆列车共有几节车厢。而当我对这些感到介怀时，艾莉雅便对我说「只有我们俩也没关系呀」。

我已经不想再惹人生气了。

「但共和国的列夫先生和伊琳娜小姐好帅呢……」

「地球或许也差点要变一个颜色了呢。」

「──但大半都是真的喔。」

「我们每天一步一步地靠近登陆月球……但可以的话，希望等到我成人之后再实现，这样我就能每天更加努力了。」

被她凝视著便会不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到恶心。想要别开视线，但却赢不了不希望错过的欲望，我便用手摀著脸继续观察。

我直勾勾地对她投以狐疑眼光。

枫恋带我到中学校舍的屋顶上。我们在放学后唯有我俩的屋顶上，倚靠著生锈的铁栅栏，边眺望著蓝天彼端边聊天。

摸著我的背的艾莉雅说：

我终于掌握到她的步调了。

过去的太空探索方面皆由共和国超前领先，故世人认为在探勘行星方面也将由共和国拔得头筹。

艾莉雅见状便睁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困惑地歪著小脑袋说：

「那对你的刺激似乎太强了呢。」

「星町？什么意思？」

我本想享受旅程，却随即会变得悲观……

正当我迷迷茫茫地思考著时。

车内广播以彷佛介绍博物馆馆藏般的语气淡淡述说。

《──敬告各位旅客，本列车即将开往木星。》

奔驰于太空中的列车十分宁静。

「嘘──」此时艾莉雅便将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并压低声音说：

「因为火星自古以来就被视作『灾星』呀。」

过了一段时日后，我与枫恋在放学归途中，于音川沿岸的樱花行道树下发现了死去的小鸟，不知它是从巢中坠落，抑或被猫咬死，死因不明。

或许是我故作坚强的演技过于蹩脚，又令她感到傻眼了吧。当然，由于这是我不希望人深究的话题，所以这样也好。

艾莉雅显露出冷淡到令人沮丧的反应，并无继续拓展话题，仅望向了窗外。

我不想被艾莉雅察觉到我的心痛，便强颜欢笑。我压抑著澎湃汹涌的情绪，尽可能地以爽朗的声音说：

「喔，这样啊。」

「美沙，怎么了？」艾莉雅这么问我，这是因为不断被我偷瞄著，她才会对我投以讶异的眼神。

「已经结束了，所以不要紧了喔。」

月球之后是火星。

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星际巡礼的表演吧。」

如此一来──

闻言，艾莉雅便眯起眼睛，嘻嘻一笑说「没错，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有这种地方呀！？」

「表、表演……？」

她夸大其辞的声音传到我耳里。

共和国与联合王国逐渐靠拢，关系得以改善，虽然也有其他地区沦为代理战争的战场，但两国间并未直接交锋。

共和国与联合王国这两大强国间的太空竞赛，不仅于载人登月方面，也在探勘行星方面上激烈相争。

我受到把大脑搅得七荤八素的幻听侵扰，额上渗出了冷汗。

《──本列车现在正顺利驶向火星。》

「据说核弹用了制造火箭的技术，这真让人难过……」

「嗯……」

一九六二年五月，联合王国与共和国之间的关系恶化，世界濒临毁灭。当时我还在读中学三年级，虽然不太了解世界情势，但由于大人们不断嚷嚷著「核弹要射来了！」「快囤积粮食！」、「人类要灭亡了！」，总之吓得我魂飞魄散，由于这国家属于联合王国阵营，故也有人闹哄哄地喊著「共和国要打来啦！」。

为了转换心情，于是我边对人类未曾直接碰触过的火星涌起紧张感，边望向窗外。

《──火星的红色光辉令人联想到『战火与血光』，这便是它被称为『灾星』的原因了。》

「他们有公开提过那个城镇吗？」

恐惧窜上我的背脊，呕吐感也跟著涌了上来，我最后终于无法承受而阖上双眼，此时，生物们的哀号与惨叫便回荡于耳膜深处。

艾莉雅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微笑著说：

「怎么了？」

会话中止，无所事事的我也眺望窗外。

「不，所以我告诉你的是……机密喔。」

然而，这世界却没有毁灭。

「儿时玩伴？」

于演讲中听到两人一席话后，我脑中便充满了太空世界。当我前去握手时，两人亲切地对紧张得浑身僵硬的我笑容以待，他们明明是世界级的英雄，却也平等对待我这种乡下姑娘。时间虽短暂，我却彻底喜欢上他们了。我与列夫先生握手时心脏跳个不停，且身体燥热。我的确高攀不起，但列夫先生应该就是我的初恋对象，但我绝对不会告诉艾莉雅。

当我阖上双眼侧耳倾听时，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通怦通」地传来。

只是一思及她我便心情消沉，想到那一晚的事后，我的心便隐隐作痛，眼眶也为之湿润。

据说以联合王国所举办的万国博览为契机，双方也释出了两国将合作的消息，但我也在科学杂志上读到目前毫无具体进展。

当我低声说出疑惑后，艾莉雅便以一副通晓内情的表情说：

「不，你很像看到人家拿出点心的小孩。」

能直接见到过去仅能用望远镜眺望的行星。

我问「是因为火山爆发之类的吗？」。

身材矮小的我仰望著枫恋，阳光有些炫目，夹带著嫩叶清香的和煦春风吹来，她摇曳著长长的黑发，一双大眼睛含泪著说：

（那就是火星的生物吗！？）

我有股将额头贴上窗户的冲动，但绝对会被艾莉雅调侃，因此我便压抑著激动，貌似不感兴趣地低喃「喔，是火星啊……」。

当我再度僵住后，艾莉雅便露出担忧的表情询问：

我照作后，便见到红色生物如岩浆般溢而出。

「才没有……我又没有一脸笑意。」

「枫恋在中学毕业后就和家人搬到远方了，所以我们已经没再联络了呢！」

「我们虽然没因为核战而死，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呢，也可能被车撞、生病，或遇上地震、火灾，这么想的话，就觉得每一天都很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