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我们证明了初恋。 第二章 太过优美的等式

「水崎君，昨天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才能看到了樱花的猪目形状！」

在观赏樱花后的第二天早上，由于岩间先说了这件事，我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本来想保密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岩间同学今年一定会平安顺利吧。」

水崎装模作样地说着这话，同时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毕竟，岩间可没说是和我一起看的。

「喏，这是照片……」

「理科类的社团有，物理部，化学部，生物部……还有PC部？不过PC部好像有点不一样，更偏向游戏，插画，视频之类的。」

水崎拿出本乡学姐给的册子递给我看。

「如果我的态度突然发生变化，希望你们尽量不要太惊讶。」

「嗯，先看看理科类的社团吧，比如化学部或者生物部。岩间你呢？」

──绫酱，今天加一辛苦了。

「谢谢您。」

HR（班会）正式开始时，岩间却几乎没有犹豫，就举手自荐担任班长。起初的几秒钟，整个教室无人响应，但从后排传来的「我！」这一声清脆的回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听到这一声时，我不禁心想「果然如此。」

「啊？哦，当然可以。」

我倒是从没觉得水崎是个消极的人，不过这不是重点。

「真巧啊。我可以坐这里吗？」

「那么，在这个剪切增稠流体上，我们还能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用到的工具就是这个。」

也许是为了低龄观众做过类似的实验表演，御影学长用温和的语气提问。我毫不掩饰天真的想法，回答道。

学长确认了三人的名字后，睁大了眼睛。

岩间也一定是如此吧。她是为寻找精英而聚集在此的精英之一。

「不愧是德尔田0;δ田1;君。这本杂志是前辈送我的礼物，是我得知这个计划时收到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对樱花那件事的一点小小反击吧。

「我吗？这个嘛，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嗯，也许是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恶劣，堪称水火不容。渡稀丈会加入物理部，这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那个御影吧。」

「今天先随便看看，看看哪个社团适合我们吧。」

「虽然很抱歉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如果可以的话，我来介绍一下这里的生物。」

离开生物室后，我们沉默了片刻。

「第三个人？你的意思是……那个店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人？」

看来他已经解完了问题。应该是道证明题，因为最后写着「QED」。

原以为这位物理部部长，学生会长，还是年级第二的学霸，同时是御影绫的哥哥，会是个高高在上的天才人物。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温和的人。

我说完，水崎也露出安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们互相递了个眼神，迅速把书包背上。

写出来后其实很简单。御影说过这是个有名的公式，御影前辈还称其为美丽的公式。确实，由这三个字符组成的公式竟然能得出这样简单的结果，这一点值得注意。

她并不像会说这样话的人，但总之这不是个坏提议。有御影那种能从地狱般的走廊里开路的身手，我们应该能避开那些高年级生的骚扰。

水崎的语气突然顿住。

「果然，女生还是喜欢跟女生混在一起，没办法。」

听起来像是在念某种咒语。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现在不是要说酶的反应。我说的是更重要的事，关于今后我们该如何行事。」（注：变构效应是寡聚蛋白与配基结合改变蛋白质的构象，导致蛋白质生物活性改变的现象。引用自百度百科）

虽然因为中学时期的一些事情，我和水崎都对物理有些排斥，但只是去看看物理部的话倒也没什么。我点了点头。

学长戴上薄薄的塑料手套，从水槽中舀起了一些白色液体。

御影和我们不走一个方向，分别后我们踏上了回程。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从海上吹来的晚风仍有些微凉。昏暗的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另一个班长职位，则由一个看起来像是踢足球的帅气男生接任。由于没有其他人举手，他也在满场的掌声中顺利当选。接下来的时间里，岩间和那位男生站上讲台，开始主持班委的选举工作。

黑板上的名字看着模糊不清，我就这样成了个无职散人。虽然我本想着如果有没人愿意做的职位可以补上，但毕竟是所重点学校，各个职务早就被踊跃的候选人填满了。

正如「小德子」与我的名字完全不搭一样，「本乡汀」这个名字也完全没有「因蒂」的感觉。正当我疑惑时，水崎替我问出了心声：

我却没能挥手回应。

「算了，没关系吧。也许御影学长只是单纯想见我们一面，本乡学姐可能是太累了。反正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一下，看看哪种社团最适合我们。」

拜托，你能听我把话讲完吗。

「咦……」

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点时间。我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

「我可没想着跟女生处好关系。」

就在我们玩得兴高采烈时，学长拿来了一些工具。首先是一颗很大的黄铜球。

「……早有了解？」

「还给了我们一份做得很差的报告。」

我小时候玩过史莱姆，但这东西比史莱姆有趣好几倍。史莱姆的动作大致能预测，但这种液体的行为却与直觉大相径庭。专心玩弄着手中的液体时，甚至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下降了五六岁。

走向校门口时，御影突然说道。

「原来如此啊。虽然我觉得他们的那种急切劲儿就像河童或者肉食动物一样……但说到底，是在繁殖期前积蓄营养吧。要是没有御影同学，我们可能真的会被吃掉。」

「咦？我没说过吗？我和德尔田0;δ田1;初中都是化学部的啊。」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水崎正经地回答。

「听说从去年起，活动限制也被解除，社团活动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各个社团似乎都在拼命招募新成员。为了活跃，增加成员是必要的。」

水崎以一种像是要谈分手般的严肃语调开口说道。不过，先澄清一下，我和她绝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水崎用这种深沉的语调时，往往是在开玩笑。

岩间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不是因为害羞，更像是因为心中有愧。

「同感。照顾生物可能挺麻烦的，但如果能安静地做研究的话，其实挺不错的……再说，你对植物很了解。对我来说，尝试新事物也挺吸引人的。」

他用一脸认真的表情说着，让人不知道该不该笑。水崎则一脸纠结，仿佛介于严肃和想笑之间，甚至看起来有点想哭。御影依然是面无表情。

「……什么意思？」

「这里有哪些社团？」

走廊被高年级生挤得水泄不通。他们中不仅有穿着校服的，还有穿着道服和运动服的五花八门的「捕食者」。

「呃，会发生什么呢……感觉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变成很过分的黄色笑话。」

就在推开化学实验室的门前，御影意味深长地提醒了我们。

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过几页，展示了一张集体照片。

看向窗外，西边的天空没什么云。今天的夕阳肯定很美吧。

「差不多吧。我本来性格挺消极的，有那种开朗的人在身边感觉也挺好的。」

当然，我并不是对公式本身有兴趣……

「我觉得很有趣，还看到了很美的风景。我很感谢你，岩间同学。」

如果岩间是太阳，那么御影就是月亮。这是水崎对她的评价。

「我并不反对两个人一起发霉下去，只是，如何发霉还是很重要的吧？」

「喂，德尔田0;δ田1;，你为什么……难道，刚才特意坐到我旁边是为了这个？」

「说到底，跟初中一样呗。我们这些男生顶多自娱自乐吧。」

「居然结合了吗！？」

「数学部因为缺少部员并入了物理部。地理部后来改成了天文部，最后也被物理部吸收了。现在只剩下物理，化学和生物三个部，但『理学部』这个称呼依然被保留下来。六月的时候还会有一个叫『理学部新生说明会』的活动。」

「你看这个！这张照片！」

「这是为了迎新特意调制的。不过仔细一想，得在暗室里才方便使用，但把房间弄暗了又没法办迎新，而且做多了，绝对用不完……不过放冰箱的话大概能保存一周左右。给你们吧！」

水崎的脑海中似乎也对那件事产生了某种违和感。

「……学长，为什么您会知道这种事？」

水崎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向前辈介绍我：

「顺便一提，入学考试的分数，你是全县理科第一名哦。你可以自信一点。渡稀也很接近，不过还是稍逊一筹。」

说明会的时候我也和水崎站得不远，虽然我没和这位前辈直接交流过，但或许在那时我见过她。

「有啊，超帅的，而且我超爱他的！」

「不是啦，我对理科的社团当然也有兴趣，但运动社团也让我觉得挺不错的……全心投入运动的青春，也很吸引人啊！」

我以为水崎会满脸高兴地点头附和，没想到他却停下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走到我们身边，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御影的头。

「出田君……」

回到桌前，学姐递给我们一本小册子。用B4纸印刷，简单地对折装订而成。封面上写着「高分子的进化——虾若树脂工厂参观记」以及「碳酸钙的奇迹——不二洞参观记」之类的标题。封面是全彩印刷，看起来像是专业设计师制作的，非常精美。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眼下有更值得我们担忧的事情。

我指向摆在桌上的碘伏瓶子。那是一种含有碘的深褐色液体，正式名字叫做聚维酮碘。如果将它稀释，颜色会像塑料瓶里的麦茶一样。

「我们正在参观理科的社团。刚才看了化学部，接下来是生物部。」

拜托，别对这个辣妹抱有什么念想了。她绝对不适合你。

「……水崎，我能说点怪话吗？」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确实，这张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化学部合不来。

「当然。我一个人本来也觉得有点无聊。」

我也点头对水崎表示赞同。确实有些怪异之处。

「等等，不会吧……」

听到我的名字后，老师像是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也许是这样吧。顺便说一下，我用复印纸是因为方便夹在杂志里，平时用的是没有格线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完全看不懂。」

她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但岩间可能有她自己的考量。如果她真想全身心投入运动，那么在这所学校同时参与理科社团恐怕会相当困难。

我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来不及说出口，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

「哦，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啊。」

御影把我们从游泳部员的魔掌中解救出来，然后顺着布满高年级生的喧闹走廊，轻松地带着我们穿过人群，直到人烟稀少的理科楼。

不过，有岩间的风格这个说法也并不算错。篮球部，听起来就很适合那种开朗活泼的优等生。

然而，看着看着，我的心情逐渐沉了下来。

先去稍微看一下再找机会跑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很快意识到，这正是他们的目的。这群人在走廊上已经如此，被他们带走的话，等着我们的必定是更加层层叠叠的陷阱。

根据本乡学姐的说法，化学部是包括运动部在内人数最多的社团之一，非常热闹。虽然这不一定是坏事，但对我们来说却不太合适。我们理想的状态是安静地做实验，或低声聊聊化学相关的话题。

水崎的情绪依然是那样高昂。虽然我觉得这是兄妹之间的亲昵互动，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用电动按摩器对待亲妹妹。

动物大迁徙的声音如同海啸一般逼近，不一会儿便到达了一年C班的教室。

御影显得格外积极地问道。德村老师思索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教室后方取来一本厚厚的活页文件夹。我们围着桌子坐下，开始翻阅记录。

我大致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她是个身材高挑、成熟稳重的少女，散发着一种安静的气场，而那双狭长的眼睛则透露出一种自信的美感。水崎称她为冷艳美人。

化学部的新生欢迎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与我们中学化学部只有包括我和水崎在内的少数人默默进行实验的情景截然不同，这里有大量的学生在化学实验室中欢声笑语。不愧是纲长井高中。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话说回来，出田君决定好要看哪个社团了吗？」

「今天谢谢你们，陪我一起参加了迎新会。」

「今年是闰年，所以这是前年的日期。」

「那么，有哪个社团入了你的眼镜吗，德尔田0;δ田1;？」（注：お眼镜にかなう意思是入了法眼，但是日语中使用的是眼镜这个词。）

「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听他说，这个公式上被标记的符号代表了我。像公式左边的+1一样，我的加入可以让计划得以完成──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其实并没有人需要经过楼梯，但我还是加快脚步。

我接着竖起了另一根手指。

御影邀请我们在那里一起吃午饭。

御影轻轻点头，似乎认可了我的推测。我继续说道。

「我看你挺在意的样子，所以特地告诉你。」

「美食研究会正在举办试吃会！想吃美味饼干的小伙伴跟我来吧！」

「学校网站上应该有……放心，都是一手消息。」

「这是草龟，名字叫托尔塔斯·亨利·赫胥黎……性别是雌性。」

「哟，失败者。」

游泳部的回应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至少可以看出来，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放我们走。

我竖起食指。

老师默默地朝我们走来。虽然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总觉得他要生气似的，让人心生忐忑。就在我紧张地猜测他会做什么的时候，他走到我们旁边，轻轻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所谓传说，不过是别人的话罢了。」

「……咦，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一向伶牙俐齿的水崎居然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意义不明。

哦，是个智力对抗吗？还挺有趣的。

「没经验也完全OK啊！而且趁着高中学会游泳，不是更好吗？」

「喂喂，小绫，你在干嘛呢？」

「好嘞。」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无论是岩间还是御影，只要是面对女孩子，水崎总会表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积极性。

那液体被紧握时会像团子一样凝固，但过了一会儿，仿佛紧张感消失了一般，又慢慢变回粘稠的液体。

我差点也忍不住大声叫出来了。

「来来来，既然你们对化学部感兴趣，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是啊。关键在于，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啊，对哦，确实是这样！抱歉！有点像那种必须冷藏的美味点心，打算送给男朋友却放弃的心情？」

「部员……不在吗？」

虽然「Tortoise」确实是「龟」的意思，但更具体地说，它指的是没有蹼，不生活在水中的「陆龟」。草龟生活在水边，从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Tortoise」。

御影将手卷寿司的最后一口吞下后，饶有兴趣地看向我。

「是e。」

「是手的合影。」

我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看来没有新生欢迎会，算了，走吧。」

但我们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两边都被说得不明不白，我不得不开口抗议。

吃完了葱花金枪鱼寿司后，御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提议。

钟上面的扬声器里，广播在开关被打开的嘶嘶声中响起。

「关于这一点，有个线索，就是钥匙链。你看到了吧，七宝烧的那个。」

水崎终于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在心中吐槽你是高吸水性聚合物吗，但没说出来。

「我把东西先搬到这边。」

约定就是约定。听到御影的话，我们点了点头。

「对了！御影，既然是你救了我们，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新生欢迎会？」

「如果那不是一对，而是三件一套呢？」

他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理解。御影一边嚼着手卷寿司，一边用微笑回应了他。

水崎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被学长学姐的想法打动，决定加入生物部。」

数学弱者，意思就是数学差的人。他因为自己稍微擅长计算就得意洋洋，让人反感。

水崎抱着胳膊低声思考了一会儿。

本以为御影会觉得麻烦，没想到她竟然像是早就等着这种邀请一般，点头答应了。

「等，等一下，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镜没错，但也别拿它开玩笑。」

我们面前的是热闹得过分的化学部，与濒临灭绝的生物部。虽然无法强迫学生加入社团，但受欢迎的社团兴盛，而不受欢迎的则衰亡，这是自然的道理。即便如此，心中仍不免感到一丝怅然。

6;e^3;i\pi5;=-16;

「因为快要荒废了吧。如果今年没有新成员加入，生物部就会被废部。」

「没关系啦，别在意。物理也好数学也好，知道怎么作为工具来使用就已经足够了。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理解欧拉公式的美。」

那位穿白大褂的辣妹自信满满地把手放在胸前。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不算复杂，但能瞬间自信满满地给出答案，还是让人佩服。

「没错。如果他们三人关系好到会一起制作同款挂饰，那么要帮助生物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怎么了？」

「同意。」

本以为会从这里展开一些新的话题，但老师并没有继续解释。我们一直看着照片，以为接下来会有更多内容，老师却说。

「嗯，随便挑个剩下的吧。岩间同学呢？」

本乡前辈对我们这些对化学部感兴趣的人表现得如此敷衍，也同样是刻意的。

短暂的沉默后，御影开口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我们是被完全小瞧了。

「不过啊，高年级学生真有热情啊。」

怎么看都不像不认识，但此时无论是水崎还是我，都不想追问下去。

听我说话啊！

「啊啊，御影同学，真的太感谢了。没想到在走廊里会被河童袭击，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那画面简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触手一般。

「御影同学，你是不是有兄弟姐妹在这高中？」

「因为啊，我是学生会长嘛。」

「实验的时候，我们被拍了照，不是吗？」

水崎愉快地说道。

「这么说，文化类的社团也不是很感兴趣了？」

爱兄情深，她大概无法拒绝哥哥的请求。对此，我感到了一丝同情。

「原来如此，是指示器啊……」

「可能嫌麻烦吧。」

「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是饥渴吧？」

我也确实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水崎聊聊。我们就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水崎和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御影的手上。她正在准备打开的，竟然不是饭团，而是第二个手卷寿司。这次的口味是葱花金枪鱼。

「因为最初大家叫我Indicator，后来缩短成了Indi，也就是因蒂，只有化学部的人才这么叫。」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疑惑，最后含糊其辞地开口。

「外面的海报是您贴的吗？」

我把水崎的包放到我这边，与我的包并排摆好，然后坐到了刚空出来的水崎旁边。

还没等水崎说完，我就拍了他的头。

她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她默默地打开书包，从中取出一只便利店的塑料袋。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片栗花的画面，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抱歉！」

到了下周一，我们参观完了所有社团，在放学后一起到一家咖啡店时，开始疑惑起来。

他指了指复印纸和自动铅笔。

气氛实在太僵，我只好开口。

「有什么事吗？」

「怎么样？发现它的秘密了吗？」

「那就送给你们这个吧！我们化学部经常外出远征，每次都会写报告。这本是特别精选出来的优秀作品，封面是我自己设计的，很喜欢！」

「哈哈，这下我们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完全正确。」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大家看起来都挺欢乐的。」

「嗯……」

能得到这种东西当然是好事，但我还是有些犹豫。

水崎立刻对这些无关的话题做出了反应。

这时我才想起，今天只有上午上课。我本来以为不用带便当了，但昨晚水崎却发消息提醒我「下午去选社团吧！记得带便当哦。」

我和水崎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这瓶麦茶。它看起来是便利店里常见的普通麦茶。学姐像魔术师一样拿起瓶子。

水崎和我都忍不住鼓掌喝彩。

「入学前不是有个简单的说明会吗？在买教科书之后。当时她给我讲了不少东西……比如这个高中的现充比例啊，还有关于樱花的传闻。」

「学姐你没有隐藏，把所有材料都摆在了桌子上。看上去像麦茶的，是把含碘的碘伏用水稀释后得到的液体。」

其实我挺想跟他解释清楚，比如岩间其实也是个科学迷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麻烦。如果我真说了，水崎八成会用他的那个什么γ-δ论证来跟我讲这简直是命中注定。（李雷：我只知道ε-δ论证）

「呀……！」

御影的话突然断住，接着像被呛到似的咳嗽了一下。龟？鬼？

「御影绫？御影？是那个御影吗？」

学长依然带着温柔的微笑，竖起食指，压低了声音。

「咦？你都没想过吗？」

总觉得我和这化学部合不来。

除了在生物室拍摄的照片，还有集训的场景，河流调查的情景，不知为何还包括夜晚神社的画面，以及改造生物室前庭院变成菜地后种出的番茄的照片。

从她的口袋里垂下来的，是一个黑底上写着浅绿色「e」的七宝烧挂饰。

于是，我们把刚才推测出的内容一一讲给了御影听。

「你在考虑变构效应吗？」

「那化学部和生物部应该要去看看。」

「咦，学姐有男朋友吗？」

粉末状的维生素C也摆在了桌子上。如果她真的是想表演魔术，那她应该会把这些都藏起来才对。这一定是为了考验我们。

「这是用来进行鲁米诺反应的发光试剂！遇到血液什么的就会发光，你们知道吧？」

御影将数学杂志摊开在一旁，又拿了一张用竖线分割成两部分的复印纸，用自动铅笔写着仿佛咒语一般的公式。虽然我能看出来她在解题，但内容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事的，没事的。渡稀君，这两个人是我叫来的！」

「那个……也不算是撒谎吧。不过，如果真的希望我们加入生物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率地告诉我们呢？」

布丁是店内自制的，但估计是提前做好的，很快便端了上来。

「这篇关于钟乳洞的报告，几乎全是校外旅行的感想，几乎没怎么提到化学的内容。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对化学没啥热情。」

「本乡前辈，这位是德尔田0;δ田1;。」

是我们班的御影绫。

「没什么，只是我们一般不都被安排到双人座吗？今天怎么会是四人座？」

「……解禁日？还有这样的规定吗？」

「德尔田0;δ田1;，你和岩间同学有什么事吗？」

从生物准备室方向，探出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他看起来像是一名教师，穿着一件蓝色的户外品牌抓绒衣，套在白衬衫外面。脸上的皱纹为他增添了几分严肃的气质。

他不应该知道才对。连我自己都没被告知入学考试的分数。

「我和渡稀是在去年的文化祭上认识的，那时候加了line好友。他是个喜欢物理的天才，据说曾经和德尔田0;δ田1;君争过第一名。这样的人，我当然不能放过，去年就已经开始盯上他了。听他提到你们的事情，我就想着把你们也一并邀请到新生欢迎会上。」

「御影，你刚刚在解什么题？」

社团活动在高中生活中，几乎占据了学习之外的大部分时间。一个适合自己的社团，必须用自己清晰的眼光去判断选择。

「……御影，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可能是种坏笑吧。

岩间在全班一致的掌声中成为了班长。如果用水崎的说法，岩间简直就是班长本长，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在五颜六色的挂饰中，有一个格外显眼，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七宝烧挂饰。黑底上用水蓝色写着「π」。

这所学校吸引了县内各地想要学习理科的精英学子。

心想真是无聊得要命，还得跟他聊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题。正拿起一颗小番茄时，我注意到水崎正看向教室前方。

本乡学姐露出满脸笑容，热烈地鼓掌。

我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春季特调。

用这句话问候我的，是和我上同一个初中的渡稀丈。个子高挑，肌肉结实，五官棱角分明而精致。他将比水崎还浅得多的棕色长发染成了不良少年般的颜色。

「欢迎来到魔物栖息的升学学校。」

她突然大幅度摇晃瓶子，仿佛要把它抛出去似的，随后咚地一声将瓶子放回桌上。

「是关于复变指数函数的一个简单证明题。虽然不算多高级，但计算量有点多，稍微花了些时间。本来是想在那个女人说话时就解决掉的，抱歉。」

御影学长伸出五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折了回去。

「是学生取的名字吗？如果是草龟的话，应该叫Turtle，而不是Tortoise吧。」

「啊，出田君！」

他指着的是一个怎么看都很懒散的女学生。戴着眼镜，驼着背，头发乱糟糟的，腰带的末端垂下来，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晃荡着。

水崎自顾自地感慨了一句。

「哇哇！是小绫！你居然来了！」

「不过，这并不是看在御影的面子上。只是我们发自内心地想要这么做，才做出的决定。」

「学生会长就能查到入学考试的成绩吗……？」

随后，老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简单介绍了教室里的生物。

「确实，这样说就合情合理了……但这只是个假设吧？我们甚至没和生物部的人见过面。」

这时，御影抬起了头。

「好厉害。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文具已经算少的了，不过我还是会用荧光笔标记单词，也有绿色的记号笔用来记忆，配合那种红色遮片用的。」

仿佛是有备而来似的，他们立刻抛出了经过精心整理的说辞，把我们的退路一步步堵死。我们被包围，逼到了墙角。

不过说起来，我和水崎都不擅长数学。

「连π键都形成了吗！？」

她本来就对化学部没有兴趣，于是我和水崎两人继续聊了起来。

他带着一丝歉意看向御影，试探地问道。

『今天是4月15日，星期一，现在是下午一点整。新生欢迎活动正式解禁。请大家务必保持克制，进行健康且正当的招募活动——』

「这只龟已经在这所学校生活了快四十年，而我也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指出这个错误的学生，我知道的，加上你只有三个人。」

几个莫名其妙戴着泳镜的人立刻冲了过来。明明还是春天，但他们每个人都晒得黝黑发亮，皮肤散发着油光。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水崎的意图。

用气氛不对这样的词，其实是在掩饰一些更具体的不适之处吧。

「谢谢啊。我确实稍微有点好奇。」

我用眼神询问水崎「你们见过？」水崎用小声解释道。

水崎看着海面低声说道，

四月十八日（周一）　新生欢迎会解禁！

这里的手法太简单了。我怎么说以前也是化学部的，我直接说出。

既然如此，把我们带去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崎聊聊。我们就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在下到一楼的通往生物教室的楼梯时，正好遇到了岩间。她大概是在一楼的更衣室换了衣服，穿着崭新的体操服。短袖短裤下露出的手臂和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我不由得稍微偏开了视线回应道。

紧接着，水崎身后那扇门几乎要被撞坏似的猛地被拉开。教室前方的门也随即被打开。我感受到一阵生命的危机，刚要站起来，却已经太迟了。我们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看起来就像是活物一样……」

「原来如此，出田君。如果没弄错的话，我和你父亲在学术会议上见过几次。」

「我打算去篮球部体验一下！初中同学邀请我去看看。」

「那么，我现在要让这瓶茶消失了！」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饭团了。我们默契地决定什么也没看到。（注：故事想说的点是御影差点在两男生面前用亲昵的称呼说哥哥，于是用饭团这个词掩盖过去，但是她并没有带饭团，就把手卷寿司捏成团做成饭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毫无波澜。但我感觉到，她全身仿佛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她的无表情已经给人一种像能面般的压迫感。（注：能面即能剧中使用的面具，在我们的审美中有点吓人）

她虽然模糊地用了前辈这个词，但不用想也知道，送她杂志的正是买饭团给她的哥哥——御影学长。在学校里，她或许故意用这种陌生的称呼来避免叫哥哥吧。

「学长！您对亲妹妹做了什么！」

确实是这样——正这么想时，心中突然冒出疑问。今天是18号吗？

「别逞强了。你不是已经混得不错了吗？和岩间同学的合影都拍到手了吧？」

「我想去物理部。其实我对数学感兴趣，但听说数学部很早以前就被物理部合并了。」

御影的点头赞同我。

「既然难得有机会，你们两个愿意帮忙录个视频吗？」

春季特调被倒在一只樱花色镶金边的杯子里。轻轻啜饮，便能感受到如杏子般的轻盈酸味和奢华的花香（菜单上是这么写的），十分愉悦。布丁烤得较硬，依然是那种浓郁的甜味，和咖啡搭配得恰到好处。

「前辈，大家都叫您因蒂吗？」

「真的吗……学姐不是说她选了最优秀的报告给我们看吗？」

「游泳可不只是比赛哦。实际上，我们还会在文化祭上表演花样游泳！甚至有些成员根本不参加比赛，就靠这个迎来一段美好的青春！」

球迅速下落——结果却是在白色水面上发出轻轻的「啪嗒」一声，小幅度地弹了一下，随即静止不动。接着，它缓缓地沉入液体之中。

「嗯，说得对。」

「不是啦，这是出田君的手。」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归途被一盏盏白色街灯点缀着。

就像魔法一样。她穿过挤满高年级学生的走廊，竟然连一刻也没有停下脚步。她轻轻推开那些体格健壮的游泳部员的手，站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在入口附近驻足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学长眼尖地发现了我们，递过来一张用活页纸和尺子画好表格的纸。

我仍然默默地思考着那位店员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学习模式。

「抱歉哦，还是放弃吧。我超级爱我男朋友的。而且我们简直是疯狂地在交叉偶联呢。」

「高……高中竟然有这种东西！？」

看来部员们并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关的话题做出了反应。

放学时间逐渐逼近。御影学长一手拿着电动按摩器，跑着为我们讲解起社团的情况。不过不是单纯介绍物理部，而是整个理科类社团的概况。

每当这种时候，能找到话题缓解气氛的总是水崎。

「今天他们好像已经回去了。明明你们难得来一次，真是抱歉。今年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再搞新生欢迎会了……」

「啊，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果有兴趣的话，也请考虑一下生物部吧。」

拿着名册的叫纱什么的前辈爽快地回应了一声「好嘞！」便转身去迎接其他新生了。

「哎，偏什么分？是奇怪的微分吗？感觉好难！」

一瞬间，我还以为岩间又提到了我不懂的学术术语，但其实我明白只是说法国法律规定了解禁日的葡萄酒而已。

「老实说，有点那个。」

御影学长看向钟表，拿出钱包开始翻找，最后拿出两张纸。

「不过前辈，为什么叫因蒂呢？」

当然，也可能只是本乡学姐一时不小心。

御影学长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把他的手机屏保展示给我们看。屏保上，两人靠着脸颊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被剪成心形的樱花天空。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明明是他主动撮合了我和岩间，却装出一副和他无关的模样和岩间搭话，这胆子倒是不小。

「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是同班同学吧？我们可是讨论过酶反应的同伴呢。」

「不过这也包含了不少推测。如果真的想为生物部招募部员，为什么唐户学姐本人却没有出现？还有，他们叫我们来的真正意图，恐怕得从御影本人那里问清楚──」

是市内的咖啡厅的免费咖啡券。

「我也不清楚具体意义。但是御影看的那本数学杂志里提到了这个公式。你还记得离开时御影稍微解释过吧？说是自然对数底𝑒和虚数单位𝑖，还有圆周率𝜋之间的关系什么的。」

「我不会要求你们加入物理部。不过如果有兴趣的话，也请考虑一下生物部吧。」

「本乡前辈！」

似乎她并不讲究物品的外观，用的是百元店就能买到的带拉链的扁平网状文具袋。里面装的东西也都是最低限度所需，与本乡学姐那个鼓鼓囊囊，装饰复杂的笔盒形成了鲜明对比。

「喂喂，连那些闹剧都是被设计好的吗？」

「没错。那就定在下周吧。」

跑过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高年级学生。他留着短短的黑发，略微翘起，给人一种清爽的运动系青年印象。他似乎很爱笑，眼角处留有浅浅的笑纹。就像之前见到的本乡学姐一样，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我指了指沙发座的水崎旁边。

这些线索都被有意无意地展示出来了，就像桌上随意放着的碘伏和维生素C一样。

水崎正愁眉苦脸地看着一篇关于钟乳洞参观的报告。我想着要不要借其他的册子看看，便瞥了一眼本乡学姐，却发现她正低头看着御影的手边。

「太好了！御影小姐，你想去看哪个社团？」

夕阳渐渐西沉，我开始动手解决剩下的布丁。

在决定加入哪个社团之前，必须弄清楚这些违和感。

「啊，我其实……不会游泳。」

「这里有一瓶茶。」

本乡学姐站起身，朝教室后方走去。我们跟在后面，但御影却专注于杂志，没有要动身的样子。也许他和学姐关系随意，不需要拘束，但总觉得这种态度未免太冷淡了些。

「当然不会。你们肯来看一看，我哥哥就会很高兴了。」

「……夕阳真美啊。」

水崎惊讶得连忙摆手。

我正想着水崎是不是过于执着于向御影表达感谢时，他突然一拍手掌。

这根本不能算理由。水崎瞪大了眼睛。

我和水崎只需要跟在御影后面走就可以了。

虽然她之前问我们有没有空，但实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只是为了从游泳部手中救下我们，而装作有事情的样子。

学长早就通过去年就认识的渡稀联系到了我们，对我们也有所了解。从渡稀嘴里，他应该听说过我和水崎都不擅长物理，对物理部几乎毫无兴趣，加入的可能性接近零。

我的便当还是迷你番茄便当。水崎的便当则是一个大号的饭盒，里面是九成米饭的海苔便当。他说还是碳水最让人满足。据说这是他妈妈做的。

「理论上你的解释我能理解……但问题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水崎的形容极为贴切。甚至可以说，糖果屋里的女巫也混进来了。只要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吃了饼干，最后一定会被强迫填写入部申请书，直到签完字前都别想回去。（注：糖果屋典出格林童话中收录的德国童话《糖果屋》。）

「实际上，有些话清楚表明我们的邀请是基于这三人的关系。水崎，你还记得吗？御影学长说过的话。」

正在岩间的座位上打开便当的水崎，匆忙收起了刚解开的包袱布。岩间大概是去找其他班的朋友了，教室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水崎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

离开化学实验室后，我们暂时回到了之前吃午饭的地方。御影似乎正忙于解题。她用复印纸和笔袋夹着数学杂志走过来，坐在我们旁边时简单地说了句「能给我一分钟吗」，然后立刻打开杂志继续计算。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御影把装文具的网状袋子拿出来给我们看。

我还在犹豫，德村老师抬手示意我不必继续。

「是啊，原来如此。」

「一般来说，听到加一可能会这么理解。但实际上，欧拉公式还有一种稍作变形的写法。」

「确实！抱歉居然还没有开始介绍。」

为了转移话题，我随口问道。

这个「π」是否代表圆周率，还是指代π电子，我并不清楚。但这似乎就是本乡前辈口中所说的「π」。确实，我之前是在看她的笔袋，所以注意到了「π」，但这完全是扯淡，谁会联想到欧派的派啊。

「物理部啊……嗯，没问题吧德尔田0;δ田1;！我们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去理科类的社团看看。」

夕阳最后一缕光辉映照在御影的侧脸上。

「岩间同学是要去篮球部的新生欢迎会吗？」

他总是叫我失败者，是因为在中学最后一次校内考试中，他仅仅比我高了三分。对他揪着这点旧事不放的丑态让我感到厌恶，但输掉是事实，我无从反驳。

「我是出田樟。」

「嗯嗯？但是你看，这不是写着新生欢迎会吗。」

「绫酱，今天帮忙加一辛苦啦。你们三位也过来吧。」

「原来如此——」

「不过岩间同学还挺苗条……呜哇——」

说完这些后，御影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π是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天的新生欢迎会，有点奇怪吧？」

确实，被他一提醒我才注意到。平常坐这种位置的情况只有家人一起来的时候。

学姐问我们，水崎用眼神示意我，让我去说明。

回应御影声音的是一声「你好啊——」的尖细声调。随后，同一方向传来了扑腾翅膀的声音，显然是只鹦鹉或金刚鹦鹉之类的鸟。

「如果物理部的事和化学部的事，都是他们串通好了的呢？」

「御影同学明明没有任何好处，却特地救我们脱离高年级学生的魔爪。我想了想，觉得这背后可能另有原因。」

「啊，对，是呢，抱歉啦！」

巨大脚步声似乎要毁掉天花板，完全没有什么「克制」或「健康」的感觉。

至少，我原本这么觉得。但脑海中总隐隐感到一丝违和感。

水崎问道，老师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过来。

「是啊。如果今年没有新生加入，生物部恐怕也会被废部了。你们应该也亲身感受到，现在的部员争夺战有多么激烈吧。特别是在理学部内部，抢的是成绩优异的学生。我那些前辈为了争新人毫无节操，结果让生物部输掉了竞争。」

咔嚓，最终连照片也被拍下来了。

「……抱歉，我也在想SN2反应（双分子亲核取代）的事，没听到。」（注：亲核取代指带有正电或部分正电荷的碳上，碳原子与带有负电或部分负电的亲核试剂产生的取代反应。SN2反应是亲核取代的一个重要的类别，其反应决速步涉及两个分子的浓度。）

「别……别在意，我没放在心上。」

就在我吃完布丁的那一刻，门铃响起，御影绫走进了咖啡馆。

「好孤单呀～」

「这是用社团经费购买的，正经的实验器材。话说回来，这种医疗设备有什么不对吗？」

在低沉持续的水泵声之上，窗边托尔塔斯·亨利·赫胥黎扑腾水花的声音空虚地回荡着。

以招募进物理部为幌子，顺便让我们看一眼生物部，并非完全无法理解。虽然，这确实是绕得太远的一封「情书」了。

这句话不知为何从我的嘴里蹦了出来。或许这是一种愚蠢的仪式，为了让我接受「我和这个人兴趣和能力都不同，我们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这个事实。

「不过……这的确能解释那些奇怪的地方。但是，物理部的部长和化学部的部长，为什么要为了那间快要解散的生物部费这么大劲？」

不过话说回来，日程表居然两年都没有更新，这实在说不过去吧。想了解活动安排的人得多困惑啊。

果然，比起坐在靠近教室出口的位置，岩间站在讲台上更加合适，也更显光芒四射。

也许我听错了，但应该是说的抱歉。一名男生用浑厚的嗓音在走廊里喊道。

「没有，真的没什么。」

她说的人我们都懂，但我们尽量装作没听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才终于意识到她说的正是那本数学杂志上写的公式。

「原来如此……应该是有人用油性笔写的，然后谁都懒得去擦掉吧。」

最后我们两人都点了春季特调和布丁的套餐。布丁是最便宜的甜点，与咖啡组合套餐的话，在咖啡价格基础上加300日元。而根据优惠券上的规则，这种情况下只需支付300日元即可享用套餐。

水崎带着一脸贪婪的期待看着她。学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比如那个用手法把麦茶变透明的社长，一边展示小把戏一边让我们猜谜，明摆着不认为我们能猜到答案；比如递给我们一本随意制作的小册子，还说这本真的做得不错，你们看看吧；又比如明明知道我们是对化学部活动感兴趣才来的，却几乎忘了好好介绍社团活动内容。

我原以为物理教室不会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但御影学长带我们走到一张摆着一个宽约50厘米的玻璃水槽的长桌旁。水槽里装了一半左右的白色液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我一直在思考。名为御影的店员将我们安排在四人座，显然是为了给御影绫后来加入铺路──这一事实很容易推测出来。然而，他们这样做的动机却依然笼罩在谜团之中。

原来还是有人想象征性地搞一下欢迎活动。接着，水崎继续发问。

「看起来社团成员不是挺多的吗……」

我们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学校。

思考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由于已临近放学时间，高年级学生并没有出来骚扰我们。

「谢谢您。我可以在这里稍微看一看吗？」

「呃……」

「欢迎光临。」

德村老师首先在一个大水缸前停下脚步。水缸里只装了浅浅的一层水，部分区域用石块垒起来高出水面。一只草龟正从石块上看着我们。

水崎疑惑地反问。毕竟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御影学长。

「不好意思，我们堵住楼梯了吧。」

「没关系的。不像那个女人，我——买饭团的哥哥可是个很好的人哦。」

有一次，我们正在讨论米-门二氏方程时，她主动加入了我们的讨论。看起来，她似乎很喜欢数学。（注：米-门二氏方程又称米氏方程，以德国生物化学家莱昂诺尔·米夏埃利斯和加拿大医师莫德·门滕的名字命名，是酶动力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方程，可以描述多种非变异构酶动力学现象。）

也就是说，在最后的考试中，我是赢了渡稀的——这一点让我刚刚有些安心，却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看来这里还有鹦鹉前辈呢。」

从制服的口袋里取出来的是一个白色的机器，看上去像木偶似的形状。

理科楼的二楼有一个干净整洁的谈话空间。墙壁和地板是木质的，上面摆放着木制的桌椅。因为理科楼二楼和体育馆相连，这里似乎是那些在体育馆活动的学生们用来休息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清楚？中学的时候也学过化学吗？」

以及御影的一系列行为，是否是为了引导我们加入生物部的假设。

「你们也试试吧。光是摸就能消磨一小时。」

因为这几个字音读和「Sunset」一样，字面意思就是光芒连着森林。这家店建在俯瞰太平洋的高地上，正如它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西边可以透过树木看到落日，南边可以欣赏到海景。

学姐打开了一个小型冰箱，拿出了装在银色小袋里的东西。从里面取出的是一个小型的塑料喷雾瓶，里面装着淡黄色透明的液体。

「嗯。我还得等哥哥收拾完呢，所以我打算先去学生会室——」

「没错。虽然物理部不适合我们，但比起被拉去游泳部，这趟物理部之旅有意思多了。还学到了片栗粉的另类用法呢。」

「我想，那人应该是御影或者御影学长的亲戚吧。大概是从他们那里收到的消息，说我们之后会有一个人加入。」

「为了让彻底失去斗志的唐户学姐重新振作，我们决定引导你们两个加入生物部。我们希望你们能看看生物部。真的很抱歉，我用了一些不诚实的手段。」

正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出现了。

「学长，那个……您和化学部的本乡学姐是什么关系呢？」

第一节课开始前，从甘南备那里回来的岩间解释了原因。

「虽然不能明确回答你——」

高中理科科目通常需要在物理、化学、生物和地理中选择两门，大多数人会选择物理和化学，占大约四分之三的比例。然而，化学生物的组合也有不少人选择，占大约四分之一，我和水崎就是其中两个。至于物理和生物这样的冷门组合，以及会选地理的，也有极少数人。

我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反应。

「啊，对了！那个送给你们吧，跟我来。」

我的视线回到掉在桌上的数学杂志。它摊开在我面前，橙色荧光笔圈住了一条短短的等式。虽然只有字没有公式，但内容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等式左边的「1」被黑色圆珠笔圈得尤为突出。

「是啊。而且本乡学姐也挺奇怪的，说她完全没有想招新生的样子……现在可是争夺部员的时代啊！要是他知道我们以前是化学部的，怎么说也应该更热情一点吧。但感觉她特别敷衍。」

听到我的感慨，学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关掉了开关。流体立刻安静下来。

「但在这所学校，优秀的学生会被赋予一定的权力和自由裁量权。」

「稍微把手从水槽里拿出来。这颗重达500克的金属球，如果扔进水槽里，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学长将电动按摩器转向我和水崎同学。

「进来吧。我是生物部的顾问，生物组的德村。如果你们对生物部感兴趣，今天就由我来带你们参观。」

因为学号的缘故，她的座位刚好在水崎前面，因此我们有过几次对话。她会叫我德尔田0;δ田1;君也好理解了。

物理部虽然没有化学部那么热闹，但人也不少。即便如此，渡稀丈还是站在入口附近，双臂交叉着，似乎故意挡住水崎和我的去路。

果然是这样啊。无缘无故的善意可不是那么常见的事情。

我们略显拘谨地坐下，含混地进行了自我介绍，他则露出柔和的微笑。

「自然对数底的圆周率乘以虚数单位次方结果恰好是负一。」

我和水崎坐下，随手翻阅起了这本册子。我打开的工厂参观报告是去年的，由一个叫狭山的二年级学生撰写的。按时间推算，现在他应该是三年级了。也许就是之前在入口迎接我们的那个「小纱」。

「基本上就是自动铅笔和橡皮擦，还有一支红黑两色圆珠笔。红色是用来批改的，黑色则是写信或填写正式文件用的。如果课堂上需要的话，也会带尺子和圆规。」

「不对，怪了。这张海报可是今年的，上面清清楚楚印着2024年。」

「这个公式，和那七宝烧的挂件是对应的。」

「找到了！」

然而，从生物教室门上的玻璃缝隙可以看出，里面并没有开灯。

「今天的新生欢迎会，有点奇怪吧？」

「那明天见。」

御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到了水崎的旁边。她没有坐到我旁边，因为那里堆放着我们两个人的包。而水崎那边，则有我刚才特意空出来的位置。

让御影和我们一起喝咖啡，究竟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那么，最后笑一个，来，茄子！」

生物教室就在化学教室的正下方。尽管总觉得这里没有什么人气，但门口的白板上贴着一张写有「欢迎来到生物部！」的彩色海报。海报上拼贴了许多生物的照片，有晒太阳的草龟，鼓起颊囊的仓鼠，浅蓝色的玄凤鹦鹉，还有啃着卷心菜的海胆等，有序排开。

「虽然现在是这种状态，但如果你们加入的话，我会尽全力支持。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我也希望这个传统不要断绝。」

「一个人。」

原来如此，竟然是从化学术语里衍生出来的绰号，确实只有化学部的人才能理解。

周围已经可以看到不少类似的受害者。他们中有些人似乎已经放弃，被老老实实地带走了。我和水崎可没比他们更有反抗的力量。

「等等，这样也太牵强了吧……再说了，御影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去灿接杜咖啡厅？」

学长没有停歇，又用一个小塑料盒舀了一点液体。

原来如此，如果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所有的违和感都可以解释通了。

「放心，我不会滥用的。」

她一脸期待地说着，表情雀跃得让我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问题。岩间初中明明是科学部的吧，而且因为对科学感兴趣，我们才会意外地聊得来。

水崎的低声嘀咕没有被两人听见，我们一行人移动到了靠窗的座位。

水崎苦笑着说道。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做偏微分。」

「水崎，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除了室内研究，还经常进行实地考察。夏季和冬季每年会发行两次社刊，文化祭时会展示生物，同时发表研究成果。」

当我推开物理室的门时，那个令人担忧的因素立即映入眼帘。

铃声响了。已经快五点了。

「我可不是在和渡稀竞争。只是他总是主动挑衅而已。」

此外，还有一些没有名字的老鼠，青鳉鱼，孔雀鱼，以及在大型海水缸中饲养的寄居蟹，海胆，海星等稀奇古怪的海洋生物。

纲长井高中应该在理科教育上非常用心。作为县内顶尖的进学校之一，学生的水平虽有高低，但整体质量不差。可这份被称为「特别优秀」的化学部报告，竟然是这样的？

「这是唐户。现在三年级，是目前唯一还在的部员。」

「要不要点个甜点？虽然是免费的，但只点这个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等等，德尔塔，我见过那个e！」

「Indicator是什么意思？」

跑过来的辣妹对御影的热情打招呼，却被御影以惊人的冷淡态度无视了。反倒是水崎有了反应。

不过……听了学长的话，我心里像是泛起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这可能是为了实现某个隐秘的目的。

那令人担忧的因素也注意到了我，并露出恶意的笑容。

「哦……」

岩间的脸上依然带着混杂了羞涩和歉意的表情。对此，我继续说道。

等等，有点奇怪的地方。我刚才似乎听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词。

在本乡前辈的带领下，我们走向其中一张长桌。途中水崎好奇地问：

我和水崎也戴上了塑料手套，把手伸进水槽。奇妙的触感。用力时液体像粘土般变得坚硬，而轻轻触碰时又像水一样流动。

本乡前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能否给我们看看以往的活动记录呢？」

「数学的好处在于它的简洁性。美好的数学，既能够充分解释，又保持最简洁的形式。所以文具也应该追求必要且足够——这是我和我哥哥一致的想法。像水崎君这样用一些颜色是合理的，但用一大堆多余的彩笔，或者在笔袋上挂碍事的装饰品，那是绝对不会做的。」

事实证明我们的判断非常准确。

果不其然，里面空无一人。在昏暗的生物教室里，传来了小动物窸窣的声音，以及靠窗边的乌龟拍打水面的哗哗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空洞。

水崎同学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盯着学长手机上的挂饰。

「感觉你们的诚意很足啊。如果真的那么希望我们加入生物部，那我也有点想加入了，或许吧。」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被打破的是那尖细的高音。

「碘在被还原后会变成无色的碘离子。作为还原剂，粉末状的维生素C可能被用胶带之类的东西贴在瓶盖背面。通过剧烈摇晃塑料瓶，维生素C溶解在水中，把碘还原，使溶液变成无色透明。」

「你们知道山后有一棵叫『夫妻樱』的树吗？去年我就是在那里告白的。」

「等，等一下，御影，不用这样……不用低头道歉吧。」

袋子里的东西确实只有自动铅笔、铅笔芯、橡皮擦和两色圆珠笔。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水崎哦了一声，然后又降低了声音的音量。

御影同学露出一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微笑，熟练地撕开手卷寿司的包装，将整齐圆柱形的米饭强行压弯并揉成团，再用单独包装的海苔将其包裹起来。

「刚才我去看了生物部……」

岩间会加入什么社团呢——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不过说实话，总觉得人太多了，气氛也不太对。」

「没事没事！我超开心的，是吧，德尔田0;δ田1;？」。

学长停了下来，黑色的实验台上凌乱不堪。堆满了烧杯，研钵等实验器具，甚至还有碘伏和维生素C粉末，不知道是谁感冒了。桌上还有一个显然属于本乡学长的笔盒，其理由很简单：上面挂了无数的徽章，显得异常华丽。

看着我立起的三根手指，水崎愣住了。

「没错，小水。如果你们能看穿其中的秘密，我会给你们一个好・东・西哦~」

「真正注意到这一点的是你。我们平时总是被安排在双人座，但今天却被安排在了四人座。当时我在想，这其中一定有某种原因，也许是为了……」

「对了，学姐，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呀？」

水崎依旧保持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

水崎表示感谢，而御影只是用一个静静的微笑回应。

水崎把菜单铺在桌上。

「哦！新人来了啊！」

虽然店里没有满座，但剩下的空位已经不多。旁边的双人座还空着，从合理的角度来看，本该安排我们坐在那里才对。

水崎盯着那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出于礼貌地鼓掌。我为了不显得失礼，也跟着拍了几下。至于御影，居然开始打开一本数学杂志看了起来。在学姐面前有这种胆量的人可不多见，大概是真的对这个表演毫无兴趣。

「……没错。」

这位学长真是擅长吊人胃口。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那位女店员的名牌上写着『mikage』。」

「嗯，是啊。」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在我理解之前，御影绫已经把杂志收了回去。

「哦，为什么这么想？」

「……如果只从今天看的三个社团里选，我觉得生物部不错。」

而且御影学长为什么要让他妹妹听命于他，把我们带到物理部呢。

「是嘛！那个，怎么样——」

塑胶地面回响着我们的脚步。理科大楼的一楼静悄悄的，空荡荡的。除了零星穿着体操服的学生朝楼梯方向走去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虽然话题转换得很生硬，但御影却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露出微笑。

原来早就被识破了。水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想运动的吗？想体验打橄榄球挥洒汗水的快感吗？」

从那么早就开始想方设法确保部员，看来御影学长确实是非常认真。

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冷意，像是杀气般的东西。回头一看，原本应该沉浸在数学杂志里的御影正在看着我们。不过她的脸依旧是之前那样的无表情。在我和她对上目光后，她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那股杀气，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

「嘿嘿，感觉好害羞啊，像情侣一样。」

想到她曾叫本乡学姐「狐狸精」，我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而水崎显然不小心踩中了地雷。

「德尔田0;δ田1;的心更美呢。」

不过，指示器似乎不太符合上下文的意思。难道是因为她表情丰富，容易读懂，所以得到了这个外号？

「御影昭文。叫我阿昭就好啦。」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尚未明白。

「果然是这种感觉啊……」

「这是按体积比2：3混合的水和淀粉，表现出一种有趣的性质，叫做剪切增稠。」

御影绫像个精密的机器人般机械地打开了自己的书包，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本数学杂志。

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好多话的水崎在尽力抗争。

学长将黄铜球举到胸前，比我想象中更高的位置，然后松手让球掉入水槽中。我的呼吸顿时屏住。这种球要是掉在手上，恐怕会造成粉碎性骨折。

「是吧。可能对天下的纲长井高中期待太高了……」

「要么这就是化学部最好的报告了，要么就是那个女人故意把不好的报告给了你们，就这两种可能。」

叫的人并不是拿着鞭子的考古学家，而是一个有着亮眼金发的女生。

「不用为我考虑。我很后悔用了这样的手段。你们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加入真正想加入的社团。」

御影抬起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熟悉的数学杂志。

班委选举顺利结束，全班响起了掌声。仿佛回应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黑板上排成一列的名字。在讲桌对面，岩间微微眯起了眼，似乎被光线晃到了。

将提示放在桌子上的行为，看来确实只是前辈一时大意。

「我说水崎，这是不是没人啊？」

「…………话说回来，御影同学，你和本乡学姐是怎么认识的呢？」

一边用湿巾擦手，水崎轻声说道。

「对不起。」

水崎满意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欧拉公式中的三个字母，被用作手工挂饰的设计主题，并且被珍视地佩戴在身上。物理部部长御影学长，化学部部长本乡学姐，以及生物部部长唐户学姐——可以轻易想象，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普通。

「当然啦，我对你们的关系也早有了解。」

「哎呀，绫酱，这种地方可不适合做习题哦。」

「……或许吧。」

「你也是想走这条路吗？」

「那是大名鼎鼎的欧拉公式。自然对数底的圆周率乘以虚数单位次方结果是负一。当然，通常更有名的形式是两边加上一，右边变成零的那个版本。」

忽然，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异样。

我掏出了一张优惠券，上面写着今天内可免费领取一杯咖啡，种类不限。

水崎停下了脚步。从他肩膀的后方望去，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我重新理清思路后开口说道。

「那个，对不起……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没事没事！我也是一开始不会游泳，现在不也学会了吗！」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岩间心里，昨天的樱花已经成为了一个难以轻易提起的话题。

「在这里写上班级和名字，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就像是在拨开黑暗的灌木丛一样，一切都显得模糊难解。

御影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豪爽地一口喝光了还冒着热气的拿铁。

这一天，算得上是双赢。

御影被摸头时，露出了至今为止最温柔、最像猫一般满足的微笑。

「嗯，可能吧。」

「化学部也不差。他们的设备好像很齐全，参观工厂和钟乳洞这些活动看起来也挺有趣的。而且本乡学姐超级可爱！」

我心里咒骂着水崎。从岩间的表现来看，水崎显然是告诉了她那个关于恋爱成就的传说，她要是一直不知道就好了。

不知道是鹦鹉还是金刚鹦鹉，恰到好处地插了这一句。在这位看起来严肃的老师面前，笑出声显然不太合适，我只能拼命忍住笑意。而水崎则没忍住，发出了「唉」的奇怪声音。

「甚至还形成双键了呢！」

不知是迟钝还是故意的，学长对此毫无察觉，反而笑着走向妹妹。

过了一会儿，我也意识到了。那是手工制作的七宝烧挂件，黑底上用水蓝色写着一个字符，一看就明白这是化学部的本乡学姐的作品，和她的那个一样。

坐在旁边的水崎同学发出了咯噔的声音。

御影说她知道我们以前是化学部的成员。水崎咽下了大口白米饭。

在思考之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岩间选择加入什么社团，本来和我毫无关系。

他喊了一声，随后注意到周围，赶紧压低了声音。

我们点了点头。我们还拿它做过实验。

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满满的「阳光」气息，让人有种被压迫的感觉。作为岩间口中的「班上的同学」，我觉得不能多聊以免耽误她们的时间。

至于架子上茂盛的拟南芥和多肉植物，则没有被特别介绍。

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震惊。学长的表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我希望真的是这样。

「还有，文具也——」

「什么？用丙酮擦一下就搞定了吧。」

「打扰了。」

「吹奏部接下来马上有演奏会！感兴趣的人请到视听教室！」

如果说一声的话，我们自己就会开灯了。

那低沉的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有力，不止是我和水崎，就连游泳部的成员也愣住了。

从教室另一侧传来的声音拯救了我们。

「然后，还有那个数学杂志。杂志上写的方程式正好暗示了『另一个存在』。当御影学长把按摩器对准御影时，杂志恰好被甩到我面前，上面的方程式刚好以醒目的方式突出了出来。这种巧合真能解释得通吗？」

我也把便当盒重新塞进书包，随时准备跑路。

「如果感兴趣的话，生物部有个网站。应该也有这些照片，可以作为参考。」

想起进入化学教室她说她态度会突然转变，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正如事先说过的那样，我决定不去在意。

「唉，你刚刚说什么？我刚刚在想亲核取代的事情，完全没听到你说什么！」

面对水崎的疑问，我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万一我的猜测是错的，那也太尴尬了，现在还不能说。

这位物理部部长，同时也是给御影绫买饭团的哥哥，轻松地自我介绍着。

这是个手工感满满的相册，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研究资料。活页里夹着几十张A4大小的照片，似乎是生物部活动记录的照片。它们被贴在绘画用纸上，使得整个大小和相册一致。照片周围是学生们写的评论一类的东西。比如——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原谅我话里多少带点刺。

盒子里的流体开始疯狂舞动，细长的形状不断伸展，弯曲，随后倒下融化。不仅完全违背常识，还仿佛在施展魔法一般。

「你想想看。如果只有你和我，我们怎么可能特意去参观那间几乎没人光顾的生物部？物理部只是个幌子。御影是想让我们去生物部参观。而本乡前辈的态度，则是为了让我们对化学部失去兴趣。」

就这样，在一番交流后，我们两个还是被拉来做了演示。水崎同学用双手牢牢握住塑料盒，我从下方用电动按摩器接触流体，按下开关。

「应该是指示器的意思吧。我记得indicate这个词源自index，也就是食指这个词，有指示的意思。大概是指那种在机械上指示刻度和数值的部分。」

面对她低头道歉的姿态，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哎呀，被发现啦？」

水崎沉思了一会儿。

水崎温柔地说道。

「哇，这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啊！」

「哦！小水也来了！欢迎欢迎！」

虽然有许多游客光顾，但价格却相当良心，像我们这种囊中羞涩的初中生，高中生也常常来这里聚会。

坐下后，水崎转头问我。

「你们对物理没兴趣，对吧？渡稀已经跟我说了。」

「录视频？」

「喂，德尔田0;δ田1;，那座位的事，你是怎么预测到的？」

真是个粗俗的家伙。

「我们超恩爱的，甚至被称为纲长井高中的最佳情侣呢。」

这听起来似曾相识。回忆了一下，岩间好像在后山提到过类似的词语。要弄这么多用掉三公斤的淀粉也就不奇怪了。

水崎的手机上显示着一张生物部部员的合影。这是一个简单的社团介绍页面中显示在最上方的照片。说起来，德村老师曾提到过，相册里的照片也会上传到网站上。

「呃，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他似乎是在夸我。我微微低头致意。这位老师虽然很难捉摸，但看得出他愿意为学生的一点点表现给予肯定，倒也有些温柔之处。

「怎么了，德尔田0;δ田1;？像你们这种数学弱者，跑到物理室来干什么？」

「哦，这挺不错嘛！挺方便的！来吧！」

「哎呀，小德子，你对我的π感兴趣吗？」

「不是，今天是星期一，但才15号。这不是今年的日程表啊。」

干脆说他们是故意想疏远我们，我甚至会觉得这样更好接受一些。

御影学长忍住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学长将按摩器放到透明塑料盒的底部，按下了开关。一阵像是放大版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流体随即发生了显著变化。

她剩下的三根手指中，有一根微微弯曲着。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我和水崎都愣住了。与内容本身相比，御影平静地用「那个女人」来称呼本乡学姐的语气，让人感觉如同诅咒一般，透着一股寒意。

「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今天是新生欢迎会的解禁日，大家都在谈论社团的事呢。」

「但这跟物理部和化学部有什么关系……？」

水崎一脸无奈地沉默，气氛陷入僵硬。我于是主动转换了话题。

学姐的声音很轻快，但御影的声音却像冰一样冷。她们两人之间温度差异极大，似乎要引发空气对流。看来两人之间确实有些不寻常的事情。

水崎和我先写下了名字，最后轮到御影。她的字迹和她的气质一样流畅优雅。在名字的最后加上一个句号，似乎是她的习惯。

我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学长露出一丝寂寞的神情，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欧拉公式。御影前辈也曾稍微提到过的那个公式。」

我们三个从物理教室走出来时，御影突然转头看着我。

「那我们就实际操作看看吧。」

「那个女人，不是会犯这种错的人。」

「哈哈，真是个重要发现啊。看来他们真是关系很好的三人组。」

我愣住了，而御影学长则在我面前张开双臂，像是宣布什么似的说道。

「只有在化学部啦，是前辈们恶作剧给我起的。」

有一件让我在意的事情。

跑起来啊城之内。他是在玩玩具还是在被玩具玩啊？

认真地洗了手后，我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阴沉的景色发呆，接着回到教室时，水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一看到我进门，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看似是难以置信的技巧，但仔细观察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她能够瞬间计算出人群的流动方向，然后以最小的力量引导流动，从而为自己的身体创造出通行的空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借力打力和合气道有些相似。

「别用那种说法，我是戴眼镜没错，但也别拿它开玩笑。」

话到一半，岩间闭上了嘴。似乎是被站在后面的茶色头发侧马尾女生轻轻推了一下，岩间回头看向她。「这人是谁啊？」那女生问道，岩间简短地回答「额……是班上的同学」。

「π是什么？而且我根本没有在意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御影同学对这所学校的社团活动很了解。比如去年社团活动限制被解除，数学部被物理部吸收学这些事情，一般的新生是不会知道的。但如果你有兄弟姐妹或者熟人是高年级生，那就能说得通了。」

换上鞋后，我注意到御影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拿鞋柜里的鞋。

「我也有种预感，你会来问我。」

看到学长满脸幸福的笑容，我小心翼翼地瞥向他的妹妹。

「没错，就这么决定了。」

「所以……如果我们最后没加入物理部，你不会怪我们吧？」

「不对啊，这样还是说不通。我们从没说过御影会来，甚至我自己都没想到她会来。」

「花……花样游泳吗……？」

水崎一边嘴里塞满海苔便当，一边说道。拜托，咽下去再说话好吗？

即便如此，我仍旧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回应。

「难道是拿错了？」

听到我的话，德村老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显得有些吃惊。

虽然我数学很差，也不喜欢，但因为在看生态学论文时需要，所以硬着头皮学过一点。自然对数的底数𝑒又叫纳皮尔常数，是处理指数和对数时非常方便的一种特殊无理数。

在纸巾上，等号左边有三个字符：𝜋,𝑖,还有——另一个。

说到这里，我意识到另一个疑点。

「我想，大概是那个御影吧。」

一条叫嘎子的点纹雀鳝（虽然觉得这名字太过随意，但它确实是雄性）。

「因为生物部不受欢迎，眼看就要解散了，所以希望你们能考虑加入──要这样说吗？」

「并不是那样，而是他们可能得到了某种通知，知道之后会有另外一个人加入。」

「刚开始时，很多学生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在化学部和物理部的那些奇怪之处。

突然被搭话，我吓了一跳。旁边的水崎的椅子也发出咯吱一声。

听到轻轻的呼唤声，我回头看向后排。即使不情愿，也不得不对上岩间的目光。

「我们接下来还要去看其他的社团。回去会很晚，这东西可能会失活的。」

「诶？为什么？」

「运动社团啊……确实挺有岩间的风格。」

学姐抛了个媚眼，语气暧昧地说道，然后用手指着麦茶。

水崎神色严肃地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

「嗯？德尔田0;δ田1;？」

御影本是因为她哥哥的请求，才会帮忙把我们带到物理部。这么说，我们其实是被套路了。然而，托她的福，我们逃过了被游泳部强行拉走的命运，顺利地参观了三大理科社团。

在老师的询问下，水崎，御影和我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新生欢迎会设定解禁日的理由，在上午课程结束后，SHR（小班会）也结束了，教室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整时，变得清晰明了。

「哎！你们看起来挺有体力的啊！要不要来游泳部？」

「御影学长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加入物理部，却还是特意让他妹妹把我们叫去参加新生欢迎会。而在那里，他既没有特别劝我们加入，也只是让我们看了个实验就把我们打发走了。我实在搞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没决定呢。」

「当然可以。德尔田0;δ田1;的怪话，我随时都欢迎。」

「……什么？」

「御影的杂志里，这个公式被特别强调，而且+1部分还被圈了起来。也许兄妹俩在商量计划的时候说过，『那绫就是这个1吧。』当御影学长说出『加一』的时候，也可以理解为她也在协助三位三年级学生。」

走了一会，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提出了一个假设。

她的黑发如丝般顺滑，在颈后束成一条简单的马尾，给人一种武士的感觉。很容易就能想象她拔出日本刀，利落地斩倒恶人的模样。

他夸张地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御影看。

既然如此，把我们带去物理部参加迎新会岂不是明摆着白费功夫？

「说得也是，那就来个布丁吧。」

是的，故意的──

御影前辈邀请明知不会加入物理部的我们，显然是刻意的。

「这是去年毕业生们留下的东西。从中可以了解社团活动还在继续时的样子。」

水崎嘴里还含着布丁，显然在认真思考。吞下去之后，他开口道：

瓶子里的液体，在一瞬间变成了无色透明的水。

我们突然说出毫无逻辑的借口。因为我随口说了一个从水崎的话中联想到的单词，不知为何，我们两人之间竟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莫名其妙地好像正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尽管如此，御影依然平静地点了点头。

灿接杜是我们从中学时代起经常光顾的一家咖啡店。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要收拾这里去不了，你们想要的话就拿去用吧。当然丢掉我也不会介意的。」

「这篇树脂工厂的也是一样，更像社会考察的作文。」

「现在生物部有多少部员呢？」

你也这么认为吗？然而，如果事实不是这样呢？

她那纤长的手指翻到欧拉公式那页。

他说完后看向我。

「装在那个塑料瓶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麦茶，对吧？」

御影从后面解释道。水崎瞪大了眼睛。

推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一位女店员引导我们入座。她是常见的面孔，大概对我们也有点印象，微笑着说了句：

德村老师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是，那是现在的三年级生做的。」

水崎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像是在快速浏览。

御影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看着呆立的我。

昨晚，我的大脑开了一场激烈的反省会，几乎与外面的暴风雨相媲美。我懊悔自己不该那么肆意地展现对植物的喜爱，也后悔把那几乎跟垃圾没区别的片栗花硬塞给别人，导致我睡得不太好。

星期一，上学时，我注意到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和平常有些不同的气氛。某种隐隐的不安与兴奋交织的氛围在空气中流动。

「抱歉，问了些无聊的问题。即便到了大学，还有许多人没有明确自己的方向。多去了解不同的道路，慢慢决定就好。」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确实，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将我们带到靠窗的四人沙发座位。西边的天空中，夕阳挂在低空，过不了多久便会隐没于海边的树林中。

「我叫本乡汀，这可是我的真名哦！目前担任化学部部长！谢谢你啦，小纱，剩下的我带他们参观吧，你去接待那边的新生吧。」

我打断水崎，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他这样问道。他所说的座位，是指让我将水崎的旁边留给御影坐下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将水崎的包放到了自己旁边，这样就让御影坐在了水崎旁边。这算是个小小的报复──为了报复他关于樱花事件的恶作剧，我特意让水崎和女生挨着坐。

「当然可以！慢慢看吧！」

「如果是阿昭的妹妹，还是让因蒂过来比较好……喂——！」

然而，被称赞可爱的御影却毫无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喂，那边的两个人，别这么开心地糟蹋化学术语！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所高中是这样。消息灵通的水崎也点头表示认同。

若真有谁能够算计到这种程度，那一定是魔鬼了。

「可那位店员又是怎么认出我们的？我们可没在进店时报过名字。」

这个侧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就很像运动员，一副要对我们进行评估的样子。她大概就是岩间之前提到的「初中的朋友」，也是邀请她加入篮球部的人吧。

「新欢」是新生欢迎活动的简称。据说写作「新劝」也可以带有新生招募的意思，但总之，就是各个社团为了招收新成员而进行的一场集体活动。（注：日语中欢和劝读音相同）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物理部吧。不过入部就不一定了。我们初中是化学部的，高中理科也打算选生物和化学，物理这东西，确实不太适合我们。」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感觉会很有趣啊！」

「是吗。」

离开时，我看到岩间朝这边轻轻挥了挥手。

一瞬间，一个假设浮现在脑海中。回想起来，所有的拼图都似乎能完美地拼合在一起。

「那个，是不是该介绍一下化学部了？」

七宝烧挂饰和欧拉公式的联系。

「说起来，还没问你们的名字。」

「总觉得啊」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

对我这个期待纲长井高中化学部的人来说，说实话，真的有点失望。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的。」

「哦，是这样啊。那么就叫你小德子吧！」

其实不必仔细想，昨天我们已经把它当作猪目来看了。

「这个人是现在的部长，叫唐户吧。」

「这可真是意外。我还以为那家伙只是个妹控，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可爱。」

御影说物理部最后再看，所以我们决定先去参观另一个理科社团生物部。

「德尔田0;δ田1;君，水崎君，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

水崎试图撒个谎来脱身，但就在这时，那几个男生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女生。

「咦，御影同学，你不回家吗？」

「有你一个就够了。」

「把那七宝烧和这个公式对比一下……本乡学姐的𝜋是圆周率，御影学长的𝑖是虚数单位。那么剩下的自然对数底𝑒呢？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啊，那个……我们以为生物部有新生欢迎会……因为外面的白板上贴着海报。」

这时，我终于想起来了。上周，我和岩间一起爬山时，在小路上遇到的一对高年级情侣。那对情侣原来就是御影学长和本乡学姐，怪不得当时觉得他们看起来有点眼熟。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了线索。

「这不复杂。365除以7余1，所以年份每过一年，星期就会往前移一天。闰年因为有2月29日，会多移一天。现在偏移了三天，说明这是前年的。」

「其实，那棵樱花树似乎还有和恋爱有关的传说……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就随便邀请了出田君……仔细想想，那形状分明就是个爱心……」

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能怎么滥用，但他还是特意作出了这样的保证。

「咦？这里怎么拍到了两只手，岩间同学难道有三只手吗？」

虽然非常感激，但也不禁让人疑惑，她为何要这样帮助我们呢？

御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是一盒便利店的金枪鱼蛋黄酱手卷寿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手卷寿司当作午饭的人。

6;e^3;i\pi5;+1=06;

又一次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对方。为了转移话题，水崎说道。

「我们加入生物部吧。」

的确，我们曾经就酶的反应速率聊过几句。但仅凭这点交情，这个沉默寡言的女生会为了两个差点被游泳部拖走的男同学，特地挤过人群来救我们吗？总觉得还有别的理由。

演示完美成功。正在用手机拍摄视频的御影学长还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已经完成其他班级的侦察任务了？」

「听着像动物园笼子打开的声音。」

水崎指着海报旁边的白板上写的预定表。

「是啊，太好了。我好像听到什么鬼怪之类的话，不过一定是我听错了。」

「那就来这个吧。」

我们纷纷表示感谢，德村老师最后说道：

我从包里取出那份报告，再次随意翻了翻。里面满是别扭的日语，还有看起来像是从别处复制粘贴过来的化学反应说明。与其说质量不好，不如说根本就是敷衍了事的作品。

「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

还有两只叫六条河原和城之内的仓鼠（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哇，厉害啊，完全正确！」

「水崎，跑！」

果然，被那满脑子樱花色的人给传染了啊。

「你是说，生物部的人有这个挂件？」

「我们是以物理部为借口被御影邀请，去了迎新会。然后自然而然地去了本来不打算去的生物部，而备选的化学部却被礼貌地回绝了。这说明我们其实是被巧妙地引导着，觉得加入生物部更合适。」

我避开岩间的视线坐了下来。不巧的是，还没开始上课。

「我的饭团是我哥哥今天早上从便利店买给我的，而他在这里上高三，也是物理部的部长。他知道今年的新生欢迎会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于是拜托我把德尔田0;δ田1;君和水崎君救出来，然后顺便带去物理部。」（注：饭团，鬼，哥哥这三个词的开头都是一样的）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句能够进一步证明这一点的话。

「所以，刚才那是干嘛？」

于是，我们吃完午饭，朝化学实验室走去。

本乡学姐从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了一瓶装着麦茶的塑料瓶。她微笑着，用极其讲究的动作将麦茶放到桌上。

「对对对。也有人叫他出田，但他的本名是——」

御影依旧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说着。

「这现象在日常生活中也能见到，比如湿润的沙滩。简单来说，当施力缓慢时，它表现得像液体；而当施力骤然增加，颗粒之间的排斥力会变得很强，使其表现得像固体。如果用这种液体浅浅地铺满一个大池子，还可以在水面上跑。」

正朝生物部走去时，水崎压低声音，似乎有些多余地关心起来。

她稍作停顿。

「不会吧……那未免也太恶心了。你想多了吧，德尔田0;δ田1;。」

「会不会把水槽的底砸破？」

短暂的沉默中，我喝下了咖啡的最后一口。

「随你便。」

水崎对见过的东西记忆尤深。他兴奋地操作着手机，接着──

水崎意味深长地瞟了学长一眼。学长大笑起来。

「在理科教育极为发达的这所纲长井高中，过去曾经有五个理科类的社团：物理部、化学部、生物部、地理部和数学部。合起来被称为『理学部』。」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辣妹。白大褂前襟敞开，领口处绣着一个心形的装饰。她的指甲涂得很花哨，完全不像化学部的风格，应该也很难戴手套。

「所以，不只是到我们离开学校为止，而是整个流程，直到我们在灿接杜解开谜题，并和御影一起对答案，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了解！」

「真的？那就好……」

等到御影点的拿铁送上来，我才终于开口切入正题。

「嗯，比我预想的有趣多了。」

水崎和我都深深地点了点头。一定是幻听，必须要这样认为。

「那我们试试看吧。」

放下杯子后，我与水崎对视了一眼。我们似乎想到了一块。

岩间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水崎看。我看到后不由得用拳头按住了额头。

「喂喂喂，这简直就是生剥鬼节啊！」（注：生剥鬼节是在日本秋田县的男鹿市以及三种町、舄上市的部分地区家家户户都举行的传统民俗活动。在除夕夜，村里的年轻人戴着生剥鬼面具，身穿蓑衣和草裙，手持木刀和木桶，扮成生剥鬼的模样，2、3人一组，一边大声吼叫和跳舞，一边走街串巷，造访各家各户。）

「那哪够啊。」

或许是因为不用再聊关于樱花的事情，岩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的笑容。果然，对于我们来说，与其讨论「昨天的樱花真漂亮啊」「下次还想再去」，还是聊一些这种无关痛痒的话题更加合适。

我们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出口，真是帮了大忙。靠墙的地方恰好是那些冲进教室的高年级生的视线盲区。我们顺着人群中的空隙悄悄溜出了教室。

「哇，御影同学计算好快！」

「我的猜测是这样的。御影同学在物理部有熟人。物理部现在也急需新成员。你可能被那个熟人拜托带人去新生欢迎会。所以你在知道我们是理科生后，特地救了我们——然后巧妙地引导我们去物理部，比强行拖过去要高明多了。」

「那么，水崎同学，你觉得如果用这个给剪切增稠流体加振动，会发生什么呢？」

御影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水崎和我立刻拼命摇头，表示否认。

「德尔田0;δ田1;君，水崎君，谢谢你们今天能来。麻烦你们一直留到现在，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如果说平时总是安排我们坐双人座的店员，今天却安排我们坐四人座，那很可能是因为他们预见到了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御影绫发出了与她平时冷静形象完全不符的尖叫，身子猛地一抖。手中的数学杂志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我面前。

他一边说着，我一边忍不住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果然，渡稀和他平时的两个朋友正站在那里，朝这边看着，边笑边说着什么玩笑。

「锵锵！这样，茶就消失啦！」

内容写得平淡无奇，而且有些地方的日语似乎不太对劲。我最感兴趣的化学反应部分，似乎直接从参考资料中抄过来的，反应式的编号不是从1开始的，显得很不连贯。

「嗯。那出田君你们呢？」

这就奇怪了。我试着用手指碰了一下日程表上的字，黑色的文字并没有出现任何褪色的迹象。

说着，他把电动按摩器放到御影绫的脖颈上，按下了开关。

同班的女生坐在旁边，水崎显得有些害羞，微微缩起肩膀。

学姐笑着把漱口药水和维生素C的混合溶液倒进了水槽。

水崎看了一眼御影学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他。

「……太好了。」

此刻水崎坐着的座位本该属于的人，也就是岩间，正在和一个叫甘南备的女生一起吃饭。甘南备这个姓氏相当少见，她的学号正好在岩间后面，因此座位在教室的最前排。最近，岩间和甘南备经常待在一起。甘南备是个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的小个子女生，入学以来一直独来独往。或许是因为担心她太过孤单，岩间才会主动接近她。

她没有直接否认，这说明我的猜测应该没有错得离谱。

「啊，原来如此。」

有只叫「罗特格尔普」（德语rot gelb意为红黄）的虎皮鹦鹉（尽管它的羽毛是水蓝色，这名字的由来令人费解）。

「嗯。我一直想拍下这些触手，不过刚好缺人手。」

「为了什么？」

尽是些没用的信息。

「啊，是的，最佳情侣的那个吧？一个是 𝑖，另一个是 𝜋那个。」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思考。

「哎呀，御影同学真帅！感觉完全就是典型的数学人呢。就像只要有纸和笔，就能一直消磨时间的那种？」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若是开门见山地说出这种会让人觉得「中了倒霉签」的话，反倒有可能让我们心生抗拒。事实上，我们的反应很可能会是“推荐一个濒临崩溃的社团？我们才不要去呢！我们自己会选择更适合自己的社团！”水崎和我大概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选班委啊，我还没想好选什么。」

「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今天的新生欢迎会，有点奇怪吧？」

我转向御影，看着她那因感动而紧抿嘴唇的表情。

说到这里，水崎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恶劣，堪称水火不容。渡稀丈会加入物理部，这点我们早已料到，因此水崎和我本不想靠近物理部。和这个家伙进同一个社团，就如同让猫和狗交配一样不可能成功。

御影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们，但我也没有在意，继续朝生物教室走去。

「这上面推荐春季特调哦。你选什么？」

「认识？我不认识那狐狸精。」

「是啊，听起来有点像博若莱新酒节吧？我刚听说，这所学校规定，在今天下午一点之前，禁止进行新生欢迎活动。」（注：博若莱新酒节，在每年11月的第3个星期四，博若莱新酒在全球统一开瓶。）

「水崎同学你们是对化学部更感兴趣吧？」

老师朝窗边走去，我们跟在后面。御影这次并没有翻开数学杂志，而是和我们一起走了过去。

「你是说选社团的事吗？」

「啊……对。」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化学部怎么样？你不是更偏向化学吗？」

「连御影的自白机会，都是通过免费券，店员和四人座巧妙准备的。这意味着，为了让我们相信生物部的招募计划，这些必要的信息都已经被周到地提供了。这一切，简直像艺术一样完美。」

「电动按摩器。」

「啊，那个，其实我们，一碰到水身体就会膨胀几十倍……」

看来部员们并不打算举行新生欢迎会。那么——

「嗯……不知道，大概是谢谢你的额外工作的意思？」

「那我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尽可能平淡的声音回应。

「没……只是觉得，我们也许该认真考虑点什么了。」

水崎似乎是想要悄悄问，但学长却大声而坦然地回答。

首先，从当天早上的对话开始说起吧——

「怎么了？」

「不如先去看看化学部吧？前面转过去就是化学实验室，他们应该正在那里举行新生欢迎会。」

还没等我们推辞，御影已经鞠躬说了「拜托您了」。德村老师虽然连一丝微笑都没有，但还是把我们迎了进去。我们只好跟着进了教室深处。

「啊，对，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御影轻轻摇了摇头。

我低头接过册子。

高年级的学生们一边随意地大喊着，一边蜂拥而入。他们将毫无准备的一年级生团团围住，像表面活性剂一样将我们粘到一起，开始了疯狂的社团招募。

我们像某种仪式般开了个玩笑，然后我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水崎的包依然留在这边的沙发上。

水崎将照片中的一个戴眼镜，头发乱乱的女生放大。从她的口袋里──

「魔术表演吗？」

「算是个备选吧。得去看了才能下结论。」

前辈拿起自己的盒，把一个挂饰递到我面前。

御影拿出了一盒无糖的纸盒装冰茶，插上吸管后，豪爽地大口喝了起来，那痛快的喝茶方式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我们也纷纷取出了各自的便当。

「可能渡稀他们跟你们说了不少事情，但别太当真。他们就是喜欢说别人坏话。」

「感觉如何，德尔田0;δ田1;？」

正当我和水崎准备离开时，门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振动，也就是连续的小冲击力。通过在局部不断重复硬化和软化，就能形成这样的奇妙现象。」

「难道说，水崎，你对我有意思吗？」

御影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似乎骤降了五摄氏度。

「是啊，可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愿意碰这台按摩器。」

「其实我和他都不太适合运动部。我们更喜欢过那种不争不抢的悠闲生活。」

「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们其实关系挺好的。」

我在纸巾上写下的公式下方，添上了另一种变形的形式：

今天这样的事，会是纯粹的巧合吗？不，不可能──

本乡学姐卖萌一样在脸边摆了个ok的手势。

或许，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在某种情况下被彻底颠覆。

「哎，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懂。」

「我以为你们不可能答对，所以根本没想好给什么！」

「水崎，我可以坐到你那边的座位吗？」

「喂，德尔田0;δ田1;，感觉有点不妙啊。」

第二天的午休时间，水崎随意地坐到了岩间的座位上，并在那儿开始摊开便当。

要充分说明这件事，还得回顾当天的经历。

注意到德村老师的叙述全用的是过去式，内心不禁涌起一丝寂寞。

宽大的窗户框住了壮丽的景色，深色木材构成的沉稳内饰，两者的搭配让这里的环境显得格外雅致，甚至登上了观光协会的宣传手册。

我都无力反驳，对学姐说道。

我们两个男生选择在这家时尚的咖啡店坐下来，除了因为有那张免费券，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讨论这件事。

「当然没错啦！我们可是来了县里最顶尖的高中，而且还是理科的殿堂——纲长井高中。据说这里的科学类社团不止一个，有好几个。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简直是青春的最佳舞台吧？选错社团可不行。」

听了我的话，御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喂，德尔田0;δ田1;，盯着有男朋友的学姐的π看可不太好啊！」

不知为何被道了歉。我完全看不懂数学杂志上的内容和复印纸上一行行记号密布的公式，看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是啊，我们之所以会去灿接杜，是因为御影学长给了我们今天有效的咖啡免费券。他们完全可以猜到我们今天会去那里。」

「理学部？高中也有理学部。」

「你不觉得线索似乎太多了吗？比如，他们两个的吊饰。所有这些线索都恰到好处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这真的是偶然吗？」

「正如德尔田0;δ田1;君所说，我的gie——」

「是HR（班会），要选班委哦。」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反驳时，御影学长朝我眨了眨眼，小声说道。

「理科的社团……打算另找时间去？」

「哟，德尔田0;δ田1;，怎么看起来这么寂寞？」

水崎看起来很佩服。御影的行事风格简直让人叹服，这或许和他对数学的热爱有关。

「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这只是一个推测，但我们从推理，揭示真相，到御影的自白，再到因为这些努力而决定加入生物部，这一切或许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我拿起一张纸巾，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下一个等式。

我注意到岩间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迟疑，仿佛她想要认同我，却因为某种束缚而无法直接表达除了。这种感觉，像是被某种宗教信条所约束一般。

「不，这是我必须郑重道歉的事情。你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是通过这个发现的吧？」

「算了，别纠结了。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理科死忠粉，和岩间同学这种人气王，本来就活在不同的世界。」

物理部正在三楼的物理室举办新生欢迎活动。我们一边爬楼梯，一边可能因为不太情愿的表情被察觉，御影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慰我们。

「是的，德尔田0;δ田1;君。过去我们居然有资格厚颜无耻地称之为学部，足见当时的规模之大。不过这个『理学部』更多是『理学类的社团』的意思，而不是大学那种『理学院』。」

纲长井高中向来以理科教育见长。我和水崎选择这所学校，不仅是因为离家近，更重要的是这一点。

不愧是纲长井高中，这位辣妹在设计方面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

「呃，不是说没兴趣，就是有点不太擅长……我们比较偏向化学或者生物那一块。」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有一个存在保证了我们可以解开这一谜题。生物部的招人，若没有某人的策划和推动，我们的推测只会停留在空想的层面上。而御影来到灿接杜，亲自承认了所有这一切，使我们确信了这些都是事实。」

「啊，汀是我女朋友哦。你们已经见过她了吧？很可爱吧。」

并不是任何名字加个「小」或者「子」就能成立。如果这样的话，连「莫霍界面」都得被叫成「小莫霍界面子」。更重要的是，我的名字里根本没有德这个音。然而，我知道反驳也无济于事，只好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我尽量装作冷静地说。事实上，我的确很冷静。像岩间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的情绪，我昨晚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岩间并没有回应。我借着拿出课本的机会，转身面向前方。

伴随着这段奇怪的校内广播，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我们一年级的教室在二楼，二年级在三楼，三年级则在四楼。显然，高年级的学生们开始行动了。

「今天的谜题，未免也太精妙了吧。」

也能看到新生们兴致勃勃地观看溴百里酚蓝溶液颜色变化的演示。这是一种指示剂，酸性时呈黄色，碱性时呈蓝色，中性时则介于两者之间呈绿色。然而，由于变色范围较宽，实际测量中并不常用。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对这种颜色变化感到这么有趣。

「时间快到了，不过可以去物理部看看吗？」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始！」

「也许只是店员心血来潮吧。」

话音刚落，学长不知为何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不仅是水崎，我也对在本人面前评价其外貌美丑这种行为感到不悦。即使是出于赞美，这种将美与丑挂在嘴边进行评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失礼吧。

据说，物理部部长就是给御影买饭团的哥哥。御影形容他是学生会长，成绩全学年第二，运动神经超群，性格温柔，喜欢数学，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我夹起一颗迷你番茄的工夫，事情已经敲定了。水崎似乎因为能和一位美丽的女生一起参加新生欢迎会而兴高采烈。如果他是孔雀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把尾羽展开到最大了。

恰在此时，一名女服务员从我们座位附近经过，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名牌上。思绪虽未完全理清，但我决定先采取行动。

这些晒得黑黝黝的游泳部员们个个都笑容灿烂，让人难以直接拒绝。再加上我们被实打实地围在中央，就连想低头道歉后溜走都不可能。这简直是死局。

御影学长今天确实给我们两人拍了照片。如果他将照片发给了店员，并叮嘱说「这两人来了的话，安排他们坐四人座吧，因为绫也会加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差不多，六个班都跑了一圈。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可爱的女生？」

至于活动用的日程表为什么会被搁置两年，这暂且不论。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御影却直接拉开了生物教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