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縷清風
《我的初戀對象與人接吻了》 · 入間人間 · 2.2萬 字
回想起來。
早晨和白天都像往常一樣過去了,然後到了晚上。
就像堅信自己走的路都鋪得很好一樣,連腳下都不看,於是華麗地絆了一跤。
摔了個大跟頭,身體在半空中的時候,我在想些什麼呢?
……回想起來。
也許從這一天開始,我和那傢伙真的邁出了步伐。
考試成績很差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今天應該是休息日,一想到這裏馬上就醒了。好熱啊,發出無聲的抱怨。
「不,那個……最終還是會回到這個話題……的吧」
「我是認真的」
「這樣啊……」
但因爲很暗,所以碰觸到地生姐就會很安心。
地生姐像是在確認似的問道。
會變成我的什麼人呢。
視野模糊。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怎麼辦,這種事情」
「只看看就行了嗎?」
換到下一個話題。
除了發呆,就只是看着水池同學。
冒出來的汗裏面像是混着血。
談話中斷後,水池同學又拿起電話。從昨天開始就是這樣。偶爾她會像是在期待着什麼一樣拿起電話確認,然後又沉默地放回去。
「這樣啊」
她一邊輕輕摸着我的頭,一邊說道。被人隨意地摸着,卻沒有感到厭惡,這讓我感到困惑,目光遊移不定。
「那真是謝謝你了」
做到的做不到的,都先放下吧。
不,應該會是最後一個……如果不是的話,就很奇怪了。
「……呼……呼」
她像是在回味一樣地對我說,我只能低着頭。好想逃走,耳朵充滿了血。
就像是明確的踏入了被分出去的領土。
「不,沒什麼」
順便一說,我是故意的。
我也是其中之一嗎。而且地生姐現在沒有和那些孩子們聯繫也都是因爲這個原因吧。不管是地生姐與她們斷開聯繫,還是那些孩子們主動離開地生姐,無論過程是怎樣,結果都是相同的。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地生姐的那一天。那個時候也是,與某人吵架,低着頭一直在想該怎麼辦纔好。我在那裏遇到了地生姐,發生了很多事情,從被她拯救開始大約已過了半年。
感情配合着心臟的跳動的節拍,在我身體裏穿梭。
第一次說想見你。
我是知道這一點,還是不知道。
心臟和手腕彷彿連在一起,一邊感受脈搏的跳動一邊奔跑,上一次讓身體磨損般的拼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沒有思考也沒有猶豫,雙腿和視野選擇了到車站最短的路。
就像是一大顆水滴,滴落在臉頰和手背上。
「嗯——」
我不敢直視她的臉,只能低着頭說道。
很少見,非常少見。
「啊,這個嗎?剛纔去日野家問候,回來的時候就這麼穿着過來了」
無視了這句漫不經心的問候,我彷彿聽見她大踏步走了出去的聲音。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地生姐,宣佈道。地生姐也盯着我。
雖然在其他方面感覺不平靜了。
對話期間水池同學生氣地想要離開。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自己急急忙忙離開房間的理由。她大概不太清楚狀況……雖然這麼想,不過在隔壁房間吵鬧,聲音也會傳過去的吧。水池母爽朗地,而且是不負責任地煽動我。
她成長在很好的家庭,與我不認識的人打交道這些都是必要的吧。然後我就在想,平時看到的地生姐是她的那一面呢。
爲了緩解疼痛,我適當地將心保護了起來。
「小海?」
我也一起轉過頭去,但只看到了遠處建築物的燈光。
地生姐看着這樣的我。
「欸——」
「我如果沒有了地生姐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覺得無論救誰,都改變不了結果」
「以前有說過」
因爲我的內心已經有了足夠的理由,把我扔在一邊擅自行動。
不,現在就已經很奇怪了!
同齡人珍貴的假日風景,就呈現在眼前。但她卻和往常一樣看着教科書。
「平靜下來了嗎?」
「才—沒—有—看—,你在聽我說嗎?」
地生姐少見地眯起眼睛。也許是因爲盤起來的髮型,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成熟。我覺得要是地生姐也能稍微提高一點心臟的位置就好了。
「我不去」
腦袋裏只留下了有關胸的話題,眼淚也全都流了回去。
但是突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注意到周圍的現狀沒有任何改變。
我恐怕連昂首挺胸做壞事的膽量都沒有。
「那個,有必要和星同學說嗎?」
她用開玩笑的口氣在空中揮拳,她的拳頭尖銳的很有具體感。
不用懷疑就知道是個好人的對象,也許只有星同學。
移開視線,放開了手,稍微停頓了一下,我開口說道。
關節之間,還殘留着地生姐的溫暖。
這種推測,刺激了我的什麼呢。
如果有了這樣的對象的話。
就是這樣的女人。
我用力握着她的手,不管了。
但是確實是有不愉快的感覺,所以被看出了變化。
「晚……」
她是如此漂亮,只是看着她心中就湧起一股熱流,我接受不了她被這樣對待。地生姐對女高中生如此執着或許也是基於如此的感情。
我睜着眼睛,老老實實地又躺下來。
「那個,什麼?你怎麼了」
也許不是隻有一點點。
「我沒喫晚飯,剛好喫飽了」
「等等,你拿上這個……哎呀,又來一個」
「要是把旋棍給她就好了」
「我覺得星同學說的是正確的」
那是收到回覆的聲音。那個聲音和畫面,令水池同學雀躍不已。
「…………………………………」
我反芻着水池海的傳聞,覺得即使那樣也沒關係。
「有什麼東西嗎?」
地生姐會喜歡變成狗的我嗎。
承認「這是理所當然的」,然後繼續說道。
雖然牽扯到錢,但大概……我從擔心我的人身邊逃走了。
地生姐斷定地說道。然後,像對待孩子一樣摸了摸我的頭。
不痛,但有血噴出來的觸感。
這個場景,隨便編一個故事也不奇怪。
地生姐盯着我的臉,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
雖然是這樣,但這一看就知道是很高級的衣服吧。……有錢人就可以這樣嗎。果然有錢人都好厲害啊,我發出憧憬的光芒。
地生姐不知爲何笑了。
我又稍微拉開了點距離。地生姐感到不可思議般的歪着頭,繼續與我拉近距離。看她靠近我,我又重複着拉開距離直到長椅的邊緣,這下無路可逃了。
如此宣言之後躺下,像幼蟲一樣蜷着身體,閉上眼睛。
這樣想會很奇怪嗎,不過我覺得就是這樣。
終於意識變得逐漸清醒,視線所及之處是水池同學的腰間。
「你在說啥呀」
「不用這樣反覆強調,我不會對小海你說謊的」
但是這些不開心的事全都需要去面對,讓我的心揪了起來。
雖然我不明白,但那些區別難道不重要嗎。
「……是的」
「好懷念啊,這裏還在」
「那倒也是」
如果她能用這樣的表情面對自己,那該有多滿足啊。
我的臉上和心裏都劃出了斜線。
這肯定是謊言。
電車已經離開車站,像要撕裂平淡的夜景一樣開動了起來。
或許正是因爲要緊緊抓住這些東西,我纔會變得不幸。
『快離開』,『你出去』之類的想法,已經完全沒有了。
地生姐的話,我只聽進了一半。
因爲一旦你走了,一定就不是我所認識的水池海了。
「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是不好的事情,所以小海你纔會滿臉愁雲的吧」
「絕對是騙人的」
「開喫吧」
「但就算是交往了也不會改變什麼。小海喜歡我,我也喜歡小海。一見面就很開心,想做色色的事,想給你買內衣,想摸摸你的頭,想帶你去喫很多好喫的。你看,全都和現在一樣」
從寬大襯衫的邊緣稍微露出的短褲,以及含蓄的臀部。就這樣,我用舌頭舔着臉頰內側,一邊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看着她。只是看着而已。
這段時間我一直等着,沒有想過要回去。
因爲我想去見用錢買我的人。
但是順利進行的事情,和希望發生的事情,並不一定是一致的。
「下次午休的時候一起喫飯吧」
那傢伙在電車中,呆呆地看着夜晚。
地生姐白天也是其中的一員嗎。
她們是怎麼回事。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她一有時間就會翻開教科書,她其實真的是很認真嗎?
雖然她說得很乾脆,但我、那個、也很爲難,舌頭根部都麻痹了。
我再一次伸出手。水池同學微微低着頭,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無論如何,我也要爭取時間。
「你要去哪裏」
這是我盡最大努力的邀請。
地生姐靠近我的臉。最終,我什麼都沒準備就出來了。
對於比平時更加糾纏不休的我,水池同學不耐煩地移開了視線。
「好直接」
星同學說的這番話,好像令我的心一下子癟了。
爲了讓對方看到我膨脹的真心,我要變成一個壞女人嗎。
也許只是地生姐有點奇怪。
「我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不好的事情」
「……………………………」
「那個啊」
水池母跳了起來。看她起牀的樣子,下巴的線條和肩膀真的很細。
「啊,忘帶電話了」
類似於喫霸王餐可以但殺人就不行。
「因爲你是好孩子」
「好的,對不起,不過我說的話你明白嗎」
回過神來,我也走出了房間。水池母親躺着起居室裏,與我目光相交。
肚子好脹,因爲很少有這種情況,所以一不小心就喫多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
粉碎了我的這道女聲,向我小跑着靠近。
走到拉麪店外面,反而比店裏悶熱許多。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情」
那個目的很容易就達成了。我已經完全輸了。
「我相信,我相信就是了」
「順便一說,我也完全沒有說過謊」
因爲我意識到,只要戰勝一直不變的地生姐就好了。
因爲地生姐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才注意到周圍的現狀沒有任何改變。
剛準備離開的地生姐收回邁出的右腳,像陀螺一眼轉了半圈。
水池同學意氣高揚地抱着化妝道具,彷彿復活了一般。
我才知道她是在對誰笑,也知道確實是在笑。
雖然是正確的事情,但也許是不正確的決定。
地生姐教我的建立自信的方法。
「……如果我當真了怎麼辦,這種事情」
「我知道的呀,這種事情」
「嗯……不會的,謝謝你」
「……………………………」
我看着她,心理蒙上了一層陰雲。
我以爲只是和平常一樣的夜晚。但那只是我對於時間流逝的感覺。
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爲什麼要逃」
「就算再忙,我也每天都想見到小海你」
「家裏掛着畫軸」
『別這樣跟我搭話』,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這麼想。事實上,回答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不,說起來,之前椎名說過在車站看到過她。
那條路的建築物越來越多,人卻越來越少,路當中有個小臺階。地生姐走下那個平緩的臺階,我跟了上去。前方是一個與周邊形成落差,位勢較低的公園。入口處有一個很敷衍的沙坑。在欄柵和鐵柱之間有兩個被漆成黃色的鞦韆。中間是爲幼兒準備的非常低矮的滑梯,大人可以站在臺子上直接跨過去。遊樂設施就是這些。
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這樣的美女,帶着花香,聰明,溫柔,會照顧人,和她在一起能靜下心來,胸大,是美女。
「我聽過很多傳言」
「抱歉,我越線了」
答案其實一直在我眼前等着我。
如果不這麼想,現在的自己就會和意識有偏差,就會被丟下不管。
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是穿過這樣的道路而生存的。
「……………………………………」
大廈的一樓,黃色屋頂的拉麪店並不大,如果我進去的話肯定會被發現。所以那兩人愉快喫飯的時候,我只能在外面等着。這種事情可以說是慘嗎。我雙手抱胸,瞥開視線。
地生姐將手放在我的胸前。
也許,像這樣有其他人一起過的夏天,可能是最後一個了。
「不是這樣」
隨後,這樣的聲音輕撫我的後腦勺。
「你說什麼來着」
「有地下shelter哦」
「現在不是等同於交往了嗎?」
第一次見面時,我自然是對地生姐的一切都有所懷疑。也許那個時候的我還比較聰明。然而現在的我真是個笨蛋,腦子裏只有地生姐。
「溫柔就是愛」
回顧和朋友的接觸方式,我覺得高中生基本上都是這樣的。我和朋友們都隱藏着內心,圓滑地交流。我認爲這樣才能與人順利相處。
「這種老實的態度很可疑」
這周她一次都沒有在夜裏出過門。這種像是安心一樣的心情是怎麼回事。隨後產生的焦慮心情又是怎麼回事。最近我的反應很強烈,彷彿是又多了個以前沒用過的內臟一樣。
是我的什麼人呢。輕飄飄的,找不到合適的文字來形容。
繞來繞去,好像很麻煩。
我所做的事情肯定是不對的。
「是的,只有戰勝什麼才能得到自信。那個對象一開始可以是自己。戰勝自己很簡單,難度可以隨意降低。不要怕麻煩不打掃衛生之類的,一小時不休息努力學習之類的……從這些細微的地方開始就可以了。不管做了什麼,就會下意識地從自己的行動中消除不安」
地生姐瞪大了眼睛,無言地看着我。
但我們之間還不是那樣的關係。
也不想讓我知道。……不想讓我知道。
比起『要有自信』這樣的鼓勵,更注重具體的內容。
「我叫陸中地生,是個用金錢收買迷途女高中生的壞人」
「對不起」
看着熱氣騰騰的拉麪,地生姐微笑道。
穿過車站前稀稀拉拉的停車場,走進大型卡拉OK招牌旁邊的道路。那裏又是另一條平緩的坡道。夜裏閃爍的燈光,在相當高的位置擴散着。我和地生姐朝着越來越多高大建築物的方向前進。
無意中隱瞞了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的事。不過就算告訴她,也不會發生什麼。
很少和同齡人一起生活……或者說,因爲是第一次,所以沒有經驗而產生很多困惑。
我也是如此。
「因爲,我腦袋笨」
像是看穿我的表情一般,地生姐窺視着我的臉。
儘管如此還是吐露了心聲。緊緊握住的思緒像是瘀血般湧了出來。
即使不說話也能從臉色上看出來,所以我決定主動對她說。
現在,那個『總有一天』理所當然地乘機到來了。
開始耳鳴了。
如果能找到這樣的對象的話。
啊,不過,以前好像也有過那樣的事。
因爲我和最重要的人一直聯繫在一起,其他什麼事都不在乎了。
只是如此就覺得塞在身體裏的東西彷彿被抽走了。
那個笑容,就是我沉迷於水池海的契機。
真是令人害羞的傢伙,現在這時候還是會臉頰發熱。
發出劇烈聲響的心臟每次收縮,都害怕被拒絕。
果然有錢人都是喫好東西來促進發育的啊。
這種矛盾一直動搖着我,大概。
穿着打扮有點與衆不同的人走進拉麪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覺得地生姐的味道與這家店不適合。她身上常有的花香,與店裏濃烈的味增味無法調和。而且是一副弄髒了就很麻煩的打扮,還牽着一個小個子女生的手。
雖然我無法去直視,因而總是低着頭。
太好笑了。
也許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麼是認真。
「地生姐?」
「謝謝什麼的……」
「沒什麼。說起來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嗯,是小海吧」
地生姐的手離開了我的頭,與夜晚不同的影子掠過我的額頭消失了。
聲音裏彷彿夾雜着水汽,讓人很難爲情。再這樣下去,黑暗就要膨脹了。
我一邊看錶確認睡了多久,一邊試着發起對話。
無論怎樣睡都無法平靜下來,一直在持續燃燒着。
夜晚微冷,由於心中的不安而呼出一口氣。
「哦呀?今天是怎麼了」
「嗯,是嗎?」
「地生姐的家是怎樣的?」
就在我心不在焉煩惱的時候,地生姐沒有向我搭話。我轉頭確認,地生姐只是坐在那裏等拉麪。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慢慢轉向我。
不出所料,她很輕鬆地迴避了。以往都是在這種時候放棄,改變話題。
「那我們走吧」
「…………………………………」
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回去,有點煩惱。
「別這麼做比較好,絕對不是好事」
「謝……」
也許是這樣。與內疚感並存的,是不安的心情。
雖然我不知道該爲哪一點道歉。
「要追的話還是快點吧,沒關係的,你比那孩子大」
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比旁邊建築物還要巨大的樹下,有一張非常矮的藍色長椅。
等着我繼續說下去。
「可以當真哦」
「但因爲我是個笨蛋,所以我會去救地生姐」
水池同學似乎並非如此。
穿着和服的陌生背影向前走着,我像是風箏一樣被她所牽引。
「……嗯」
我要戰勝誰呢?
有錢人。房子很大,有很多植物,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很嚴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定要在被打之前逃走,一定」
『地生』是個怎樣的人,我想象過很多。男朋友什麼的……或者是有金錢往來的對象……之類的,也可能是連裝都不裝的可疑人物。這種時候,我該怎麼做呢。即使跳出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加混亂,但也不能視而不見,我與尚未謀面的對手糾結着。
拉麪裏漂浮着玉米粒,眼睛被那黃色所吸引。
平時又要上學又要做家務,總是抱怨自己忙得沒空,可一旦有了時間,就會煩惱該如何打發。打算去買點東西,又擔心錢包不富裕。想去哪裏逛逛,卻被懶惰纏住了腰。
「如果雙方都很急的話,腿長的一方會贏吧」
地生姐用手捂住了嘴。她似乎是少有地說漏嘴了,立刻很直白地轉換話題。
「吵架?」
「……明明一直都在說謊」
「並沒有誤會呢」
「知道的話就別做了,你明明不知道!」
「我沒有,那個,好好地化妝,對不起」
才注意到我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是我喜歡的人』
我喜歡那個人。
「……什麼嘛」
就像是故意給人看一樣。
看吧,結果還是這樣。無論我如何表達,自己的本性總是模糊的。
我只能如此認爲。
我想應該是吵架,還是爭論?應該是一個意思吧。星同學也是處於善意……應該說是擔心我吧。也就是說,她是個好人。我和一個好人吵了起來,雖然我也和壞傢伙吵過架,不過這難道說明了我是個急躁的人嗎。嗯,大概都是我的不好。
「那太好了」
並肩走着,我會意識到地生姐很高大。雖然也有我個子矮的原因,不過還是覺得很高大。眼睛往旁邊一看,首先進入視野的是……好大。
「大概吧」
她笑着用很爽朗的語氣說道。
「休息日,你覺得做點什麼好呢?」
「那麼機會難得,就說說胸的事吧」
明明只待在老家,卻不喜歡那裏。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離開。
所以,我。
應該在美女前加上超級、非常之類的詞語。歲數看上去比我們大一些。因爲離得太遠不知道她們在交流些什麼,不過和服美女牽着水池同學的手好像要帶她去什麼地方。水池同學一開始有點不太開心,但途中似乎放鬆了肩膀,淡淡地笑了。我一直躲在一邊看着她們。
就算說是一般情況,我也不知道一般情況是怎樣的。但那個一般情況也許確實很一般吧。
我抬起頭,看着水池同學。水池同學厭煩地說道。
對於地生姐的玩笑話,露出了沙啞的笑聲。聲音隨着那笑聲和其他的震動而搖動。
「和我?」
地生姐重新端坐在長椅上,手放在膝蓋。
她以爲我是出了什麼事,所以纔會來見我,我儘想着這種合我心意的理由。
聲音沉重得彷彿被身體牽着走。我以前從來沒有剩過飯,現在也是如此。但畢竟還是喫得太多了。也許應該稍微留點湯汁。
也許我不想放棄地生姐帶給我的一切。
「沒關係哦,隨你喜歡,現在我的胸就是屬於你的了」
將早晨疊起來的被褥鋪好,坐在上面。
她摸着我的手心,雖然也可以,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摸摸頭嗎。
彷彿是被人揪起額頭上的皮一樣,我抬起頭來,地生姐一如既往溫柔地笑着。
「那麼,你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要說認真的」
我不認爲這會給我帶來好的評價,相反會在學校變得很拘束。
猶豫到最後,水池同學反芻般地做出了這樣的回答。
「爲什麼?」
但雖然聽上去是好事,但冷靜地想想她看過的地方和我露出的表情,「哈」地長吁一口氣。
她的嘴角上揚,看起來很開心。
地生姐拉着我的手停了下來。地生姐看了看周圍。「好了,來吧」拉着我往前走。我嘴上說着不去,腳卻跟了上去。
「現在你有正在交往的人嗎,不管是男是女」
視線前方的水池同學注意到了我,我移開視線想要矇混過關,才發現自己的腳隨意地伸了好遠。
「……如果這樣不行的話,我們就無法解釋了」
結果,我還是對這個人的想法一無所知。
白天那麼熱,到了晚上那些熱量藏到哪裏去了。溫度散去,我吸了一口還帶着溼度的夜霧般的空氣。後腦勺貼在牆壁上摩擦,看着我所渴望的天空。
「嗯……嘛」
拉麪的味道我不太記得,但很溫暖。
就算自己因此而死也無所謂。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比喻,地生姐沒有感到驚訝,簡短地催促道。
她是對着『地生』露出笑容。
我能給水池海帶來的是。
戀愛,或許就是對仰望的世界變得敏銳。
「呃……啊……」
我一直盯着那傢伙。
「那就可以爽快地去追了」
對於其他的東西,她似乎打從心底就無所謂。
「她氣勢很足地出去了,好久沒被她無視了」
疑問含糊不清,是因爲對方也感到困惑嗎。
「大概,在發呆吧」
「因爲平時小海你不會約我出來的吧」
因爲看到她在看手機,我才提了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我看着地生姐。
「下課的大學生很多啊,這個時間」
很難啊,要維持自我。
她微笑着,爲什麼要擺出一副守望着孩子般的表情呢。
「只是金錢上的往來,對於我來說是最好的」
「如果要說真心話,請先放開我的胸」
兩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朝車站的方向走去。這次變成了上坡,擦肩而過的大多是開朗、年輕的聲音。聲音在人羣之間反彈,與黑夜、燈光和我們撞在一起。與廣闊夜空的溫差,令我的身體微微顫抖。
「走廊裏確實有個看起來很貴的壺,不知道多少錢」
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地生姐的皮膚扭曲,痛苦的形象以各種各樣的色彩浮現在我眼前。
「不用在意,衣服就是爲了保護身體而存在的」
「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爲朋友」
地生姐調整着大碗和自己的位置,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騙人」
「……小海?」
啊,我才知道她是要帶我去喫點什麼,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只是跟着。
「我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常理」
「如果被懷疑的話就說是姐妹吧」
但是,憤怒的性質完全不同。
由於太過唐突,我「呀」地一聲發出了短促的叫聲。
「是嗎,那我們還是可以見面」
「你不覺得我們很奇怪嗎」
「……這種事情,纔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之後要和地生姐去酒店,如果和往常一樣的話。
地生姐眯起眼睛,彷彿在追尋着除她本人以外看不到的東西。
況且原本就沒到會背叛的程度。
與地生姐手指的溫度差令我躁動。
「去吧,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就這樣行動吧」
「怎麼了」
這算是被甩了嗎?
我也要像她一樣學習嗎?哈哈哈,我一笑置之。
看着地生姐笑眯眯地這麼說着,我覺得真是受不了她。
包圍着的花香之中,我的心早一步找到了歸屬。
要追上去很簡單。因爲水池同學眼裏只有她眼前的和服美女。
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個理由。
「你想讓我命令你嗎?」
「能坦率地道歉,嗯,是好事。要好好珍惜」
結果,到來的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女。
問了地生姐,她會告訴我嗎。
「一路順風——」
這次恐怕是水池同學自己說想要見面,然後約好要出去的吧。
我像是在生氣一樣,聲音有些急促。生氣了嗎,生氣了吧,這種時候就會有一直奇怪的感覺。
我很自然地握緊了。
又不說正經話了。和這個人說話的時候總是這樣。這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沒有效果。我不知道現在該把話題帶到哪裏去而變得迷茫。呃……說到哪裏了。
這麼問我,是因爲對我稍微有點關心……還是因爲嫉妒星同學……合我心意想法在腦袋裏盤旋,不可能是這些吧。
那燈光中浮現出數百個輪廓模糊的警告,發出刺耳的聲音。
即使是毫無掩飾的客套話,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一定是因爲心情低落吧。
嗯,喜歡。雖然會覺得很沒出息,但還是喜歡。
誒,她們是那種關係嗎……哪種關係!?語言從貧乏的知識中飛舞而出,描繪出8字型。
「看起來有點像個好人了」
像是給我展示一樣。
話繞來繞去,說不出下文。
地生姐頻頻點頭,表示很認同自己的發言。這個人……我真的喜歡這個人嗎?看着她活動的手指,再次問自己。
「嗯,冷靜一下吧」
有什麼好煩惱的呀。而且雖然一臉爲難,但她手指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即使我一直想讓我的意識遠離,但漸漸地,她的手變得無法無視了。我的意識又回到了地生姐的手指上。
「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小海你很老實」
但是她今天的打扮有些不太常見,所以我忍不住問了。
這句話毫不猶豫地貫穿了愛做夢的我。
「畫軸……有的有的,雖然我的房間裏沒有」
「怎麼了?」
祈禱她不要察覺到自己的焦慮。
「……如果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知道你會追到哪裏」
這些,我全都明白。
水池同學被大聲叫住,嚇了一跳似的站住了。
就這樣,一隻手聯想到星同學,而另一隻手則很溫暖。
她的右手憑空做出抓的動作,彷彿在說絕不讓步。手指靈活地彎曲,抓着想象出來的乳房。
這是地生姐第一次真正叫我的名字。
「可能會有點長」
因爲地生姐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找不到合適的文字來形容。
「水池同學你有喜歡的食物嗎?」
馬上回去的話,我沒有精力和星同學再吵上一架。
「我睡了」
把擅自住進來的我當作朋友。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晚飯不夠喫嗎。
我也好那傢伙也好,都在朝着錯誤的方向不斷邁進。
絕對不是這樣,總覺得,最終,自己還是被糊弄了。但在這裏無法回頭,是算計嗎,還是天然,我煩惱着這些。無論是哪種我都輸了吧,放棄了。
好,好,好,好。我的內心無數次像狗一樣蹭過來,搖着尾巴。
「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就行了麼」
「小海對於有錢人的認知很樸素呢」
如果我想說,那她就會聽。但即使張開雙臂做出接受的姿態,我也很難坦率地撲上去。不如命令我說出來,這樣還能令我輕鬆一點。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我覺得地生姐不會這麼做。地生姐不會要求我服從她。之前的事情都可以明確這一點,她是想促進我的自覺性……我不認爲她有那種教育性的意圖。
水池同學瞪大了眼睛。
「又不是說謊」
「你以前經常來這裏嗎?」
她一邊發出滿足的聲音,一邊撫摸着我的後背。因爲體格的差異,我像是被她包覆住了一樣。除了平時的花香,還有剛纔喫過的拉麪味道。
「和女孩子一起生活啊……開心嗎?」
在過度的光線前,我看不清地生姐。
彷彿要忘記梅雨季的殘渣所帶來的悶熱,皮膚和頭腦一下子涼了下來。
然後像仰望星星一樣,抬起頭說道。
她將那雨勢,變得更大了。
我驚訝的不由得停下腳步。地生姐像是在開玩笑似的,輕輕一笑。
不過說出來真的好嗎,我意識到現在我的思考還不夠充分。
「即使如此,還要拘泥於和我交往嗎?」
地下我知道,shelter是什麼呢。shel……shell……貝殼?
僅僅是一個夜晚。
一切都能聽到。
然後,這個人平靜地微笑着。
一瞬間,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爲什麼會消沉。
「我的名字是水池海,水面的水池塘的池大海的海。家人只有母親。在本地的女子高中就讀,二年級B班。是右撇子,擅長的科目是英語,不擅長的科目是國語。喜歡的食物是肉,不喜歡的食物沒有。洗澡的時候先洗左臂,血型不知道。生日是一月七日,,夢想是成爲有錢人,不擅應對的生物是人類。身高從高一開始就沒怎麼長過。喜歡的顏色是藍色。沒有家。沒有坐過飛機,也沒有做過新幹線。朋友……雖然交了朋友但明天不知道還是不是。被喜歡的人摸頭就會很開心。被摸來摸去就會有H的感覺。被溫柔對待就會馬上喜歡上對方。每天都想見你。喜歡,喜歡喜歡,喜歡你。所以總是不安,產生嫉妒。我希望你一直看着我,即使會受傷我也很高興,即使弄哭我我也很高興。看着我,撫摸着我,請待在我旁邊,請留在我身邊,時不時地對我溫柔我會更開心。從相遇那天我就變得越來越笨,成天只想着那個人的事。愛上了她,我想我是愛上了她。她是我的第一,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想到這裏就想哭,被抱着的時候也想哭。幸福,我的幸福就是那個人的形狀。所以我就算失去所有也想立刻與那個人相見。我的初戀對象,是用金錢買了我的大姐姐」
好像完全沒有什麼內情,雖然彼此話不多,但我覺得她是個很舒服的人。
「沒什麼」
「無論哪裏我都會去追」
全都明白,但我還是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稍微挺直了身子。
「所以說,發生什麼了」
所以沒有辦法更低落了。
「如果你很忙的話,對不起」
水池母指着我房間敞開的門。回頭一看,確實手機是放在被褥上,或者說是剛纔爭吵的時候被隨便扔下的。
被說成是敷衍的腦袋和視野,無力地搖晃着。
她說出了比我想象更嚴重的後果,我的腳像是踩空了一般。
地生姐也是好人,雖說……也是好人。
是我太輕率了嗎。
「地生姐你,爲什麼沒有命令我去做什麼呢」
我的願望與此完全相反,覺得一切都很順利。
視野模糊。緊張,焦躁,也許還有嫉妒。
金錢往來是事實,出賣身體也是事實。
我無法抑制自己想要這麼訴說的心。
除了這個人之外。不過我知道,她真的很有錢。
「對不起」
「在地生姐看來,這不算什麼,也許僅僅是無所謂的事」
她肯定是明白的吧。所以我不回答,轉過臉去。
她們是什麼關係。不是朋友,這一點我可以斷言,因爲不是那種氣氛。我甚至覺得能看到兩人之間空氣的顏色,但也許只是意識過剩。
稍微沒有見面就不安到想哭。
平時就已經很成熟,現在顯得更端莊了……彷彿是看着雪洞燈一樣的心情。以前就像是月光,今天則是很圓而朦朧的亮着。什麼呀,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被地生姐抱着,很溫暖,好像快要融化了。
水池同學面朝門口,稍微停了下來。
話說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太明顯了吧。意識到的時候,頭就像被打了一樣痛。眼角顫動,皮膚和眼珠都迅速乾燥起來。
「……誒,真的嗎?」
只是害羞地扭動着,沒有叫喊,任由她擺弄。
「不過能讓這樣的女孩動心也是一種樂趣」
只是一個星期沒有叫我,我就感到不安,心中難受,像是中毒了一樣。
「但是被人這麼說了,就又會覺得討厭了吧」
「雖說是這樣」
一般我從來不問地生姐的事。雖然想知道的事堆積如山,很難控制住自己,但我還是忍住了不問。地生姐也是,極力在迴避我的事情。
「唔」地生姐的目光遊移不定,不知道是在煩惱點菜還是別的事。
好不容易見了面,卻想消失。
……光是想象,就覺得胸中的怒火無法平息。
那是包含了何種含義的『喜歡』呢。
連衣服都是居家服,光是在一起就覺得丟臉。
她的聲音並不溫柔。尖銳得像是在咬自己的皮膚。
聲音和揮手的方式都是輕飄飄的,沒有可以依靠的東西。
她什麼都不想讓別人知道。
以前,只要有人對我說什麼我都會接受。是啊,是啊,像這樣什麼都不想,什麼都無所謂,彷彿是把一切都蒙起來了。不過也許是因爲怕星同學否定我和地生姐的事情,所以我纔會用力揮動手臂。
而且爲了照顧氣氛沒有提及的是,她的手指在動,手做出抓的動作。
太誇張了,這樣可以嗎?我畏縮地向穿着特別衣服而出現的地生姐道歉。她今天沒有和我見面的計劃吧。
但是我,已經不僅僅是爲此了。之前爲此而行動是到什麼時候爲止的呢。
雖然她很喜歡由我自發的『讓我做』。
「這不是無所謂的事」
騙人,我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地生姐有一瞬間眯起了眼睛,有點可怕。
太過於防備了嗎,彼此都呵呵呵的乾笑。
我沒有多想就離開了長椅。
我稍微隔開一點距離坐下,地生姐很快就往我這邊靠了靠。
「沒什麼喜歡的事」
「那就,摸一下……那個……也行……」
撲通,撲通。心臟每次跳動時,喉嚨也會收緊。
在彼此失去聲音之前,吟唱着愛。
「擅自決定別人的想法,是很失禮的」
「……唔」
如果她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感到厭倦了,我們的關係多半就結束了。
「不是,那個,你不摸不就好了」
雖然是這樣,僅僅是這樣,我就覺得胸口被緊抓不放。
地生姐和服的袖子剛好能搭在我手臂上,在這樣的距離之間。
我在旁邊仰望着這少有的,像間隙一樣的東西。
皮膚像被冬天的風吹過一樣痛。
「那裏,大概很髒」
「沒有這回事」
「真心喜歡上我了,想要和我交往的孩子」
地生姐的瞳孔似乎收縮了,就像近距離被光照了一般。
口乾舌燥,額頭上滿是汗水。是因爲做夢而流出的討厭的汗水,還是單純因爲悶熱而冒出來的。現在幾點了,睡之前是什麼情況,都不清楚。
「啊,好的」
「下課?」
地生姐快步走向長椅,然後也沒有確認就在已溶入了夜晚的長椅上坐下。
但是突然一個人獨處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焦躁,也許還有嫉妒。
就算那傢伙在大街上拼命跑,我也能追上去。
「是這樣嗎」
如果我一直想象到天亮,我的腦袋終究會崩潰。
「誒……追……追……是嗎」
「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還什麼都沒有說。過於超前,話語微妙地銜接不上。
又注意到一件事,再次令我差點停下腳步。
「交往啊……倒是沒什麼關係,我也喜歡你」
我還什麼都沒有想好。
「休息時間之類的」
「纔沒有看」
「爲什麼?」
沒有確認過時間,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先在肚子和臉各來一拳,咚,咚」
終於,心滿意足的地生姐放開了我。耳邊微微傳來和服下襬的摩擦聲。
我能感覺到這個人就是這樣生存過來的,稍微有點高興。
鬆開我的肩膀,地生姐露出了笑容。啊,好像是有說過。
我覺得不付錢纔是最好不過的。
這樣也不錯。感覺迷迷糊糊,彷彿躺下就能睡着。
我所吹出的語言的風,地生姐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似的,直到冷靜下來都沒有行動。
地生姐倒是從我見到她開始就沒有變過。
「我們像嗎?」
「你是指什麼?」
「那我們不見面了?」
可能是因爲我的聲音太過急切了吧,但這種急切的心情沒有中斷。
「我想問你個問題」
言外之意,就是她自己也注意到了關於她的傳聞。
「和現在家裏的孩子」
輕鬆得出這番結論的地生姐,看起來很開心。是因爲我的眼球已經變成那樣的形狀了嗎。
我很不安地說了兩遍。地生姐「嗯嗯」地隨意附和。
「沒什麼」只有舌尖微微動了一下。
平時也是這麼有常理就好了,不過如果有常理的話就不會在車站跟我搭話了吧。
「……安」
「我好高興」
「嗯,摸什麼?」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回想起地生姐沒有在意我的髒手就拉住我。
「如果我和地生姐只有一個人能獲救的話,地生姐一定會救自己」
說說午休……怎麼樣。
會怎麼樣呢,我無法立刻做出否定。
「那麼,就再說回小海你想跟我交往的話題」
只是稍微有一點點不爽而已。
她說我們是朋友。
說到了一直握在一起的手,地生姐舉起那隻手。
「與我同齡的」
她愉快地這麼解釋着。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好像有點冷靜下來了。
胳膊肘撞在狹窄的牆壁上,頭髮被摩擦着,卻停不下來。
爲什麼,我差點叫出聲來。
回去之後還是道個歉比較好吧。
地生姐面向前方,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我所知道的,只有地生姐好像不怎麼感興趣。
像雛鳥一樣,接近那個人的『愛』。
「哈」的一聲。
天花板和牆壁在選轉,聲音也在旋轉。
「其他的……我想不出來了」
拿起來之後,地生姐掰開一次性筷子,面對拉麪。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剛纔的問題。
地生姐像是宣誓一樣輕輕地舉起手。
雖說是隔着衣服,但她抓得正大光明。
今天的地生姐穿着……這個顏色是……淡青綠色的和服來了。頭髮也不是像平時那樣蓬鬆而是盤在上面。帶着奇怪的髮飾,和以往給人的感覺大不一樣。
「你覺得是怎樣的?」
「我嗎?」水池同學歪着頭說道。
「怎麼了?」
似乎是決定要去追了。是嗎,我問自己。
那個時候,水池同學如同開花般的喜悅,也許是一個分支。
地生姐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姐妹嗎……我和地生姐。
地生姐似乎很滿足,她露出笑容,鬆開了手。
「結束了」
個子一點也沒有發育,我有點在意自己的身高。因爲飲食生活亂七八糟的,所以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倒是沒怎麼在意過胸部,至少到目前爲止。
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變得粉碎,沒有原型了。
但因爲是別人的,我有點猶豫。對尾隨其後的行爲視而不見,善良擋住了去路。
即使能從失敗中學到東西,也不會有收穫。
「………………………………」
說不定她會出人意料的感到掃興。
「是你的女朋友」
我將手撐在地板上,臉向前伸着,訴說道。
「開心……不,沒什麼」
「極其不純」
我現在可以摟住她的肩膀和後背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找不到合適的文字來形容。
「啊,你醒了」
我折返回去,無視電話,只抓起錢包。
「那孩子讓我不要和地生姐見面」
地生姐把我變得很複雜,困惑,安心,焦慮,嫉妒。
兩人出了車站,走下緩坡,進入了一家拉麪店。我看着像是被燈光融化而吸進去的兩人,萌生了一種莫名的心情。
「對不起」
不知道爲什麼,這是個讓人感到很舒服的謊言。是因爲沒有雜質嗎。
我的身體,被地生姐撫摸着,融化在黑夜中,彷彿覺得骨頭都很礙事。
「那孩子忘帶手機了,看了那個大概就知道她去哪裏了」
「就算不收錢……那個……我也想見你……之類的,以前有說過」
「那我來命令你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讓自己幸福的方法,怎麼可能隨便捨棄呢」
「這回沒有受傷呢」
失去了保持距離跟上去的意義,但腳步和心卻從未停止。
「嗯,沒什麼」
「不要,我就是想揉」
揹着雙手歡快地走着,地生姐說道。
「我……對自己沒什麼自信」
水池同學看上去也沒有不願意。
「你不用再三確認吧,我平時就沒怎麼開過玩笑」
「你這樣就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我會難過的。如果你只會說對不起的話,我就一直這麼做直到你冷靜下來爲止」
「小海你知道怎麼脫和服嗎?」
「這附近有所大學,這一帶是學生街」
爲什麼這種事情還要祈求她啊,熱量積攢太多,頭疼的要命。
「我愛你」
「所以說,請你……更加……相信我……」
女生換衣服,明明看了別人的就沒什麼感覺。
「我不知道」
「什麼?」
「呃……這怎麼說呢」
坐在那邊的水池同學不光是隻看着手機,還在操作着。好像是很不習慣地在用手指發送着什麼信息。眼神認真,一如往常昏暗的眼中透出淡淡的光芒。
我一時的臆想,對於這個人來說只會覺得麻煩吧。
我知道她不是在生氣,但我難以表達。這是我沒有經歷過的視線。
我平時就是那樣。
「可是,這種正確又能給我帶來什麼呢?」
她微笑着,僅此而已。
「不,不對……不對……」
我剛想說會被罵,但覺得不會有那麼嚴重吧。
隨後又裂開,血液在全身流動的時候,夜景像是蘇生一般被染上了顏色。
「吼吼吼,總得做些表面功夫吧」
難道水池海不算是『別人』嗎。如果她不是別人,那麼對於我來說,她又是什麼人呢。
抬起頭看着她焦急踏步的樣子,我……
我不知道她是怎樣看待我的。
眼前的人,看起來像是家庭教師。地生姐囉嗦地總結了她的主張。
地生姐爲難地含糊回答。啊,又是這樣,剛纔就是這樣。
突然又恢復了隨便、輕浮的腔調。……嘛,不過我確實是輸了。
「……已經喫過晚飯了,就喫點簡單的吧」
下脣微微顫抖。不知道爲什麼,一不留神就會哭出來。
手撐在長椅上,伸着腿說道。
「那就說是戀人吧」
全是騙人的膚淺理由。說是朋友什麼的,我自己心裏也沒底。
彷彿忘記了夜晚,一切都能看見。
我感受到了赤裸的地生姐。
通過檢票口,在離得最近的大柱子下靠着。我和地生姐見面一般都在這裏。雖然去的酒店會有一些不同,但今天沒帶電話,即使她想聯繫我也聯繫不上。她會來嗎,我的意識被她迷住,缺乏危機感地感到害怕。
說這句話的地生姐很得意,她那少見的語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可能是因爲打扮和髮型的不同吧,今天的地生姐很……新鮮?新奇?看到了她不同的一面體會到了不同的感覺,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在這種地方表現出了學識的欠缺。
我度過着悠閒的時光,無意中看了一眼旁邊。
尖銳的感情,穿破了嘴巴和喉嚨而出。
「啊,你在看我胸」
應該成爲怎樣的關係,我一直在尋找答案。
但是比起姐妹,戀人要更加……我這是在比什麼呀。
「雖然我很感興趣,不過如果你想傾訴的話,還是自己說出來比較好」
「比如說在懸崖……呃,在海上或是空中都可以」
「嗯——」
羞恥與扭曲的十七歲,讓人拒絕去直視。
「不是因爲像纔是姐妹的吧」
月亮彷彿被影子吞噬一樣,失去了光芒。
唾液的味道越來越苦。
但就像腳底打滑向前傾倒一樣,已經停不下來了。
「…………今天明明說了不做的……」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受她的感謝。
休息日裏朋友們都在做什麼呢。起居室裏傳來兩道熱鬧的聲音,本來還以爲她們在看電視呢,不想去她們那裏湊熱鬧,最後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裏伸着腿坐了下來。
「嗯,那就去那邊的拉麪店吧」
對話馬上就要結束了,休息、大的、那就是午休,我這樣聯想起來。
說完,水池同學抓起錢包,放下化妝道具,快步離開了。
我稍微注意到了周圍路人的視線,但還是沉浸其中。我閉上眼睛,將身體交付給地生姐直到她心滿意足。
「還有看起來很貴的壺」
「大概可能會被打吧」
但是,但是。但是如果多次從口中吐露而出的話,就會給消極的動機賦予行動力。
已經到了七月初,溫度和溼度有增無減。聽着電風扇來回擺頭的聲音,我的意識就像滲了水一樣,不時地搖晃。夏天彷彿是和往常一樣來臨,但今年卻有不同。
將話題拉回了一步。地生姐思考了一會,對我說。
「大戶人家裏的人……如果被家人發現做這種事情不是……糟糕了嗎」
既不是月亮也不是太陽,來歷不明的光芒將我的視線包圍。
手腕的脈搏每緩慢跳動一次,就感覺到有溫暖的東西在肚子裏擴散。
變成這樣是因爲理所當然的事情積累的太多了。
「那個,您的女兒」
「不過我還是想和一起生活的女生搞好關係,她看上去是個好人」
但要把時間全部花費在這上面,是非常困難的。
夢想的前方所等待着我的,不一定是自己所描繪的現實。
「水池同學,你在學校做些什麼?」
最終,地生姐也離開長椅,走到我身邊。
她總是一副淡泊的,風平浪靜的表情,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
地生姐安心地放了下來。放開之後我也看了看我的手。
與其說受傷,不如說是累了。
「她問我去了哪裏……大概是她誤會了,說我們是不純交往所以不太好」
然後,夜晚降臨了。
「這樣啊,喜歡啊」
「幫我關下門」
好久沒有被這麼說了。
看到地生姐開心地掰着指頭計算的樣子,不只爲何,心中像吹過一陣風一樣舒暢。
她就這樣抱着我的肩膀,像哄我似的拍了拍我的背。我下巴碰到和服的觸感,有點硬硬的。
「我很容易被看穿嗎」
「………………………………」
說起來,喜歡是有種類的嗎?
「地生姐……」
雖然是夜晚,視野卻籠罩着白色霧靄一樣的東西,感覺越來越模糊。
就像不會飛的小鳥張開翅膀一樣,語言的跳躍很弱。
就像是合上正在讀的書一樣,地生姐閉上了眼睛。
呼哈呼哈,呼吸彷彿是在撓着牙齒內側。
氣勢在這裏像紙飛機一樣下降。
「哦……」
和服美女剛開始說話,就突然抓住了水池同學的……胸。
「地生姐你是贏過了誰嗎?」
入座後,地生姐若無其事地拿起菜單。菜單表面結起了油一樣的東西微微泛黃。地生姐滿不在乎地抓了起來。
星同學。對我大聲說話,和以前的人一樣。
水池同學正看着手機,突然被這麼問到,嚇了一跳。
「……我,還不習慣被別人這麼溫柔對待」
「要想獲得自信,就是要贏」
即使不順利,而受到很多傷害,也不要心生怨恨。
我將手放在窗玻璃上,彷彿觸摸到了夜晚。
不不,我是在說身高的事。
噘起嘴,眯起眼睛的地生姐捏着我的臉頰。這不是在開玩笑,而是明確地將疼痛傳達給我。
「……性騷擾,完全是性騷擾」
因爲生活在同一個房間裏,所以有直接看到的機會。
地下貝,化石嗎?化石確實看上去很值錢。雖然我不懂,但能感覺到很值錢。
從她那被黑夜纏住的後背,所發出的冰冷的聲音。
我努力保持表情不變。
「感覺還會再長大」
「那個,手」
「地生姐……」
「真的?」
現在也沒有疏遠我的樣子,看起來也許是個老好人。
休息日很困擾。將家務大體做完以後,就開始處理剩下的時間。
我壓抑着像青蛙一樣要跳起來的心。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會追到哪裏」
「那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很着急」
爲了不讓其他東西進入而使現在的自己發生改變。
很纖細,讓人猶豫該不該去觸碰般的端莊,就覺得真的是那孩子的母親啊。
「但是,要決定性地形成自信,還是要戰勝別人」
「哪裏都找不到,世上僅此一件的東西,就在這裏」
上了電車後,我才注意到了抓住錢包的那隻手。不,不是忘記了,是和星同學稍微爭吵之後,着急地只拿着錢包就跑出來了……我看了看車內,現在已經不能回去了。
雖然她沒開玩笑,但很快就會將話題轉向色情方面,所以要再三確認。
有時候會覺得她很像大學生,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大學生是怎樣的。
我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想法,沉悶的心情不知不覺飛出海面,等待下一個波浪的到來。
只是慢慢地向前走着,我要將一切都說出來。
雖然很奇怪,但我已經深陷其中。
我的真心又紅又腫,一碰就痛,很難面對。
爲了不讓人察覺萌生出的喜悅,慢慢地、靜靜地吞下了這句話。
追上去發現了她,乘上了別的車廂,又再次追上去。
我要贏過她什麼。
「不……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手」
「我又不認識有錢人」
地生姐一邊整理和服的袖子,一邊嘴角掛着笑容。這是什麼高興的事嗎?
「不是很好」
「不……沒什麼」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怎樣才能不喜歡上她。
胳膊像是在表演小劇場似的亂動着。
「畢竟是成長期嘛」
她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就算她這麼說我也很困擾。
像這樣溫柔對我,令我沉迷,所以很狡猾。
「那就休息」
我盯着水池同學,開口問道。
點了兩碗店裏最受歡迎的味增拉麪。能喫下去嗎,我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從手指所感受到的東西,讓我想起了星同學。和星同學……和星同學怎麼了。
是個精緻小巧的公園,鞦韆另一邊是好幾棟公寓,每一棟都是相似的突出來的形狀。地生姐在沙坑前停下腳步。
對於這咄咄逼人的問題,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個『大概』很難讓人信任……不過要去住的話也行」
地生姐稍微彎下膝蓋,與我四目相對。然後,『嘿』的一下,嘴彎成了半圓形。她那少年般的笑容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然後緊緊抱住了我。
「那就走吧」
與她相會,看見她的容顏,聽到她的聲音,觸碰她的身體,感知她的存在,五感都沉溺於其中。
她把我最想要的東西,爽快地扔給了我。
「那我該怎麼做」
肩膀比心先跳了起來。在她的告誡聲中,我第一次感受到地生姐的刺。
既然問了我,倒是聽我說呀。
「嗯—,嗯,嗯—」
「今晚要去酒店住嗎?我不會做H的事哦,大概」
好可怕,被這個人否定,竟然會如此不安。
然而出現在等候已久的水池同學面前的,卻是與我的預想大相徑庭的對象。
因爲她絕對不會用那種表情面對我。
「嗯,那就」
混在味增湯裏的顏色,和星同學的頭髮有點相似。
啊哈哈哈哈,臉沒有動,只有肚子在笑。
剛纔在路上還若無其事地抱在一起。
雖然是說過好幾次,說了好幾次的話,但這次是最用力的。
心臟吵得都快要跑到耳朵外面去了,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
就像有過被毆打的經歷一樣。
我的心,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啪啦啪啦地,彷彿電流和火花在閃着光。
「說的很對呢,是女孩子?」
世界變得無法正確傳達。
「只要是給了錢,就可以什麼都不用考慮,隨心所欲地玩弄小海。但如果是正常交往的話,一般情況就沒法突然摸胸了吧」
「因爲我靠近看過你各種各樣的表情」
「日野?」
「那樣就可以毫無顧慮地摸小海」
因爲沒有,雖然沒有,不需要那樣的理由,現在也想阻止她。
「地下shelter是什麼?」
「那個,差不多該……放開了吧」
「然而,很可惜小海你的腦袋並不笨」
然後,沉浸在愉悅中。
聲音、嘴角和劉海,彷彿都向着斜側流動。
「我是你的朋友,我會擔心的」
在她們重疊之前,那個女人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了我。
那聲音讓我感到耳根撕裂般的疼痛,即使這樣我也覺得沒有關係。
她的聲音越來越不高興。刺耳的聲音震動着我的耳膜。
如果地生姐突然有什麼事不方便,或者一時興起覺得麻煩而不來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會一直在車站,像個笨蛋一樣等她嗎。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就等着她吧,我像是事不關己般地想道。
「我不記得之前是否說過,抱着一個敷衍的女孩也不會有激情的吧」
如果接受了,一定會遭到背叛。
但如果不說出來,就會永遠變成讓人感到噁心的生物。
感覺今天被撫摸的次數很多,大概是由於我很沮喪吧。
事到如今我還在逃什麼呀。真想將這種不果斷和青春期都不由分說地痛打一頓。
地生姐沒有說謊,我稍微有點高興。
雖然是我自己提出有話要說的。
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地生姐的眼睛用力地盯着我。
我的軟弱讓我覺得一切都是謊言。
她摸着我的手停了下來,我抬起頭,地生姐正盯着公園入口的方向。
一旦決定了,雖然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有一種很爽快,或者說是清澈的心情。
我要戰勝誰。
不是無事可做,而是想做的事僅此而已。
那表情就像是小孩子看到漂亮的東西,說不出話卻被吸引過來一樣。
這種印象形成了屏障。
早已撕下的創可貼下面,是連傷口都不明顯的小小手指。
即使知道絕對贏不了。
「這裏原本就是星同學的房間」
「自信啊」
「我說了小海你很可愛」
沉溺在那花香之中。
「你在說什麼?」
我爬了起來。水池同學見狀,又再次讓電風扇開始搖頭。看來睡覺的時候,風沒有吹到我這邊。啊—……是會太乾燥所以不好嗎?因爲是模糊記住的知識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答案,不過如果水池同學是爲了我而採取行動的話,怎麼說,果然還是個好人啊。我反覆梳理着頭髮,自然地低着頭忍耐害羞的心情。
「……哈哈」
但她可疑的地方不少。不過即使可疑,我卻完全相信她。
「你在做不好的事情吧」
地生姐像是在思考似的移開了視線,然後說道。
我想再向水池同學靠近一步,來填補我們之間這段相當長的距離。
「嗯,一起喫飯」
「之前也有過幾個呢」
她的語氣始終溫柔而平穩,既不慌張也不粗暴。
「我覺得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拿起筷子」
「如果不能帶來什麼的話,我就要去不正確的地方了」
雖然很突然,但比赤身裸體被抱住的時候要冷靜。
被地生姐逼得走投無路,只好認輸似的笑了起來。
因爲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這裏地生姐也稍微有點弄錯了。
下了電車,爬上樓梯,走向檢票口。車站的景色中,回家途中的上班族佔了大半。大家都是回家,而我卻在繼續前進。很多人雖然疲憊,但臉上帶着安心的表情,眼睛和臉頰上充滿了溫柔。看來回家果然是件好事。
地生姐的聲音稍微有些潦草,或者說只是在隨便聽聽,會這麼想大概是我的願望吧。與這個人相遇,喜歡上她,對於我來說都太滿足了,所以其他的事情也會順着自己的方向思考。
等待着我的,絕對是不好的結果。
「太好了」
地生姐一如既往地笑着,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好像是因爲睡覺翻身而伸出的腿侵攻了水池同學的領土。水池同學盯着我的腿,禮貌地說了句「完全沒關係」。禮貌嗎?
「家裏的事情,家裏的問題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希望地生姐不要被打……」
即使盯着她那端正的手指,也看不出正確答案。
地生姐有點煩惱地低吟着。
這句話像是用手指搔弄着下巴一樣,輕輕觸碰到我。
就像在夢中祈禱一樣,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沒有自信比喻是否恰當,也許只會讓地生姐感到我這個人很麻煩。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裝作若無其事地抬起頭來,但還是發現了她的變化。
我的初戀,大概是從她和別的女人接吻開始的。
看着水池同學張開嘴露出牙齒,我笑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們是怎麼回事!
「絕對是騙人的」
這個人沒有阻止她女兒,那自然也不會阻止我。
不開心的事,高興的事都能很好的表達出來。
「你要出門?」
地生姐把小指貼在嘴邊,微微搖動肩膀,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雖說不是那樣……但是,總覺得」
睡午覺時伸出來的腿,咯嗒咯嗒地微微顫抖着,沒有縮回來。
不是像風洞那樣的空虛感……而是像打開窗戶,吸入涼爽的空氣一樣。
「不,不用看我也大概知道」
「以前好像也說過這種話」
最後,我回過頭來,明確的傳達給她。
我追求她,是在我消沉之前。所以,和那方面沒有什麼關係。
「因爲,這樣很危險……而且,我不喜歡」
……決定了,大概吧。
如果順着氣氛,是不是應該就此打住呢。沒有預想中的這樣那樣,空揮的手臂不知該如何安放。地生姐因此說道。
我看着她,就覺得她滿是破綻。
在這太陽高掛天空的時候。
我無視水池同學的話語而提出質問。水池同學輕輕嘆了口氣。
被磨損,被切削,變得幾乎要消失般的尖銳。
不過,從現在開始,是開心的時光。
這樣的心情就像是浮在空中一樣。
「真是好孩子呢」
我衝出公寓,大步跳下樓梯,在地面上飛奔而起。
「嗯,但是這和星同學沒有關係」
地生姐目光敏銳得令我驚訝。之前我說到過這一點,她回答說『因爲我經常看着小海所以知道哦』,雖然她只是對單純是個笨蛋的我開個玩笑,但我的內心卻很不好意思。
還好我是背對着水池同學睡覺,我稍微這麼想道。
「我出去了」
「嗯?嗯——」
應該說幸虧沒有常理,嗎?
「比起小海的身高,你的胸倒是挺大的」
……那是自然,因爲她也沒和我說過。
「所以,怎麼說呢……你願意和我交往嗎,還是不願意?」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把別人的溫柔誤認爲是好意或者是……愛?」
只是覺得好玩而已,可以和我玩的對象就只有這個人,所以有時會想珍惜。清澈而又瘙癢的感情躍動,讓人無法相信這是將我圍繞起來的現實的一部分。
就像想要急着被叫出去一樣。
明年,水池同學還會在這裏嗎?
拳頭揮到一半,地生姐像是在確認我的樣子似的盯着我。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種時間站在都市的夜色下。
看着沒有抓住電話的手心,手指顫抖着慢慢彎曲。
「地生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如果……你沒有和任何人交往的話」
「真是的,爲什麼要這麼快做定論呢」
「然而」地生姐露出潔白的牙齒。
全都是我不想去了解的世界。
不過,車站內的乘客大幅變換了兩回。
抓着人家的胸,還說着令人動心的話語。
「我喜歡地生姐。喜歡上了你」
我盯着地生姐的裝扮。她腳上的雪踏也很合身。
「要說討厭的事……稍微,和人……吵架了」
兩大碗拉麪友好的並排擺在我和地生姐面前。雖然與店裏的背景有點不搭,但在拉麪前穿着和服的地生姐卻顯得很自然。僅僅因爲是美女就可以壓制住大體的氣氛,怎麼說呢,很狡猾。
「我不會背叛地生姐的」
因爲地生姐大概是在表現得讓我喜歡上她。
但是,不能在這裏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