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性格就是差劲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2.1万 字
伴随着眼前一片雪白,强烈的目眩让涅菲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昏倒了。
但很快她便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纯白的雾里,回荡着萨冈的呼唤。
『涅菲!你在哪里?』
雾不知从哪里突然升起,没多久就笼罩了举行夜宴的豪华邮轮。涅菲眼前的桌子都消失在雾里,而近在一旁的萨冈也不见人影。
甲板上,魔术师们的惊慌声此起彼落。
「我承认这招管用,但那弥补得了经验的差距吗?」
——〈魔王印记〉就是魔神的封印。
「因为这个〈魔王印记〉,其实也是以神灵语的术式编写而成的。」
这样的体贴竟然是为了那个少女,让涅菲一时悲愤交加,难过得不能自已。
萨冈可是《魔术师杀手》的〈魔王〉——任何魔术在他面前,都会被吸收分解。
嫌恶与愤怒在心中翻腾着。一想到萨冈的双唇将被那样的女人玷污,她恐惧地想大哭一场。
接着,萨冈像是敲着一扇看不见的门般,轻挥了下右手。
萨冈紧握起右拳。
这听起来应该是精灵的进阶种族之类的族群,但萨冈读过的魔导书与文献里,都没看过类似的记载。
『涅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搂向萨冈的胳膊。
震撼的事实令她面色惨白,甚至让人担心要是再提起什么凄惨话题,她会不会就这么昏了过去。
就算跟涅菲长得再神似,一旦敌对条件如此齐全,萨冈也不会慈悲到就这样原谅对方。
涅菲犹豫地颤动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可不觉得有这必要。」
只要萨冈这般随心所欲地傲慢下去,终有一天会跟他们起冲突。
——毕竟谁也不晓得这小子打算干嘛。
「你竟然自己放弃了力量吗……」
不过看来现在可不是拥抱的时候。萨冈带着前所未有的淡漠,甩开了她的手。
在他的上臂有个模样吓人的徽记,上头正散发着光芒。
萨冈是从那封邀请函里发现此事,而那内容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萨冈把目前还无法一个人站立的涅菲交给榭丝缇后,前往修复完毕的船头。
萨冈也教过涅菲魔术。
「总之呢,我得到的结论是这个〈魔王印记〉也是以神灵魔法编组,是极其精密的某种装置。」
「不,会生病的。」
涅菲铿锵的口吻,让萨冈心头一阵发热。
比先前暗藏雾里的魔术还要再复杂数倍的魔法阵,全都转化成了萨冈的力量。
萨冈眼前倒着一位跟涅菲长相完全相同的少女。
神似涅菲的少女不可置信地嘶声问道。
「萨冈,那就是〈魔王〉吗?」
是的。当萨冈第一眼看见尼路,就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不过萨冈是等后来交谈过,才真正确定他就是比夫龙。
「没错。精灵这种族继承了古代众神的血脉,而其中最接近纯种的那些精灵,人们就以贵精灵称呼他们。」
也许精灵村落以前也曾经诞生过,拥有跟涅菲相似的力量的孩子。
「所以,就算现在杀掉他也没用吗?」
看样子,只有那张脸是她自己的。
「什么意思?」
于是,纯白色的世界开始四分五裂。
「果然没错吗……」
尼路发出像是快要失禁的惨叫,使劲地甩着脑袋。萨冈则毫不留情地向他挥拳。
涅菲内心挣扎着,不远处随即传来动静。
涅菲脸色益发惨白。
萨冈轻叹一声。
结果,涅芙特洛丝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刚才被掐脸的事,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虽然穿着礼服,涅菲的脖子却戴着粗糙的项圈。涅芙特洛丝的轻蔑眼神正是望着那只项圈。
涅菲的耳朵就在这时困惑地发着颤,而萨冈并没漏看她这模样。
这一次,连萨冈也阻止不了。
那眼神正带着笑意看向涅菲,也让她确信——
这魔术相当巧妙。
「萨冈大人似乎认为那位涅菲大人是本人。萨冈大人应该是不会认错人的,那么这里这位涅菲大人才是假的吗?还是说,其实涅菲大人有双胞胎姐妹呢?」
——既然调查了神灵语,我怎么可能没研究〈魔王印记〉呢。
萨冈也能够以魔术复原坏掉的东西,但那与尼路的魔术型式截然不同。
涅芙特洛丝穿的服装,尺度稍微让人眼睛不知该往哪摆。她袍底露出的胸口、腰与大腿一览无遗。
涅菲像那样抱住萨冈……算算也只有几次。
这是小孩子程度的恶作剧,结果涅芙特洛丝却中了招,羞得满面通红。
「亲爱的同辈啊,我奉劝你重新思考有关女儿的教育。以杀掉为前提讨论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样实在不太妥当。」
一察觉这件事,萨冈一阵火气突然涌了上来。
结果,精灵们把那些白发的孩子称为『诅咒之子』并加以迫害。
「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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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那些魔术师对景观连看都不看一眼,我正愁没人给我称赞呢。是吧,涅芙特洛丝?」
——散发出这样的端庄气质,绝对是涅菲本人错不了。
萨冈当初对涅菲一见钟情而买下她,如今看来果然是因为她是涅菲,萨冈才会动情。
「可是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没有找贵精灵麻烦?」
他歪着脑袋纳闷了一阵子,接着才「啊」了一声。
涅菲的容貌跟一般精灵比起来并没有不同。既然认定她是没看过的种族,比夫龙应该握有什么根据。
不只萨冈,连法儿都唾弃地望着比夫龙,让他神色益发萎靡。
「呵呵呵,觉得自己不该插嘴主人和其他主人的对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样,然而——
尼路也同样一脸混乱地对着涅菲与另一个『涅菲』来回打量。
萨冈觉得面对这种人,还是要往他脸上赏一拳才甘心。
简单来说,〈印记〉之间有某种连系,因此萨冈透过那途径封住了力量。
要是有魔术师能够看透谎言,应该会因为他的鬼话连篇而瞠目结舌吧。
——住手!我不想看!
「……是啊。」
——这是某种转移魔术吗?
「怎么、会……你甚至……发现我假扮哪些地方……?」
「这出蹩脚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比夫龙。」
于是他朝涅菲瞥去。
「抱歉害你受惊吓了,请原谅我。」
他将目光瞥向涅菲的脸颊。
萨冈真想把她抱起蹭脸蹭个够,并好好夸奖一番。
能控制类似魔法之力的『黑色涅菲』。
而反过来说,既然这招能封住对方力量,就证明那〈魔王印记〉应该是真的了。
法儿没多理睬甲板上的情况,跑来揪着萨冈的袍子。
若这是连萨冈都消除不了的魔术,不是来自跟他同位阶的〈魔王〉,再不然就是……
比夫龙大概是察觉到萨冈是认真的,既惊讶却又喜悦地眯起了眼。
从之前到现在,萨冈只真正动用过那招式两次。
不过人鱼歌手果然是专业的,她开始唱起歌来,将郁闷的旋律以热闹鼓噪的唱腔唱出巧妙的歌曲。
「喔?原来你在那之后就发现了吗?看来我似乎有点小看你了……所以我说,你可以把手放下了吗?」
既然监视萨冈等人许久,他当然也早就看出,穿着瓦雷法尔铠甲的人其实是拉菲尔。
萨冈方才的一击打偏到尼路一旁,并击穿了甲板。自称新手的魔术师避开了直击,此时正悬挂在碎裂的甲板上。
就算再怎么以杀气与怒气逼迫,都感受不到确切的效果。看来这一套对这魔术师似乎都没有效果。
「〈印记〉的力量确实棘手,但我手边可是有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哪里会有我阻止不了它的道理?」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的那个精灵看似是精灵,实际上却不是精灵。」
听他像是想给涅菲灌输些什么,萨冈于是又挡到涅菲与比夫龙之间。
『萨冈先生……?这、这究竟是……?』
「好了好了,涅芙特洛丝你也别待在那里消沉,快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涅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随即才忍不住把脸紧紧埋到萨冈胸膛。
比夫龙似乎很满意萨冈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萨冈的确铺下了守护奇恩诺因德的结界。
而她身上的礼服渐渐由礼服变为魔术师的袍子,纯白肌肤也染为浅黑,瞳仁则转为金色,但容貌依然跟涅菲一模一样。
『黑色涅菲』。
「……?知道什么?」
慌张的小〈魔王〉,让萨冈颇感有趣地「喔?」了一声。
涅菲的勉强能移动视线,也成功地以眼神告诉尼路,那绝不是什么傀儡。
萨冈带着万全的戒备步步逼近。结果比夫龙一甩先前那无从捉摸的阴森感,高举双手摆出投降姿势。
被雾笼罩的世界,窜出一道龟裂。
既然〈魔王印记〉与魔术都被封住,确实连〈魔王〉都可能丧命。但一个资历几百年的魔术师,应该也很难想象他的生命会因为死亡而就此划下句点。
但,这魔术师还是令萨冈感到不寒而栗。
「嗯,是又怎样?本来花了一番工夫才掌握到贵精灵的消息,结果却被马加锡亚抢走,加上那老头子没多久就死了,害我完全掌握不到行踪,接下来又被你横刀夺爱。」
比夫龙一脸钦佩地呢喃道:
「怎么可能……难道你完全没被迷惑吗?」
不,不只是声音而已。
虽然被分不出是少年还是少女的声音这样鼓励着,但涅菲还是答不出任何话语。
气氛虽然不像先前那般自在,但流淌的曲子还是让客人们明白战斗已经结束。魔术师们纷纷解除原本的戒备。
比夫龙高声笑道。
然后,萨冈懒洋洋地抓了几下耳朵。
「总之,神灵语本身就有强大力量,而要是把它当成术,进而升华成某种魔术——那就是所谓的神灵魔法了!」
——不过,反正我本来就不太使用那玩意儿。
「干得好,涅菲。我们似乎让比夫龙吃了一记闷亏。」
紧接着,『黑色涅菲』又把身子依偎到萨冈胸前。
「也许你们当中有谁是下一任的〈魔王〉,所以接下来仔细看好了。〈魔王〉与〈魔王〉交手,可谓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看来他提到的涅芙特洛丝,就是那个长得跟涅菲一模一样的少女的名字。
比夫龙意兴阑珊地噘起嘴。
所以萨冈正在寻找能与之对抗的手段。
涅菲的反应让比夫龙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比夫龙说道:
而这样的涅菲看到的,是『黑色涅菲』的轻蔑笑容。
「你有印象吗?」
「嗯?我还以为气氛好不容易融洽多了?」
而且少女不只是脸,连肌肤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菲尔以告诫的语气对法儿说道:
而比夫龙也一样,〈印记〉恢复了原本的魔力之光。
面露傲笑的魔术师,脚边开始流动魔力。
比夫龙说到此先告了个段落,接着亮出左臂的徽记。
——这家伙是怎样?
把长得跟涅菲一样的少女称为傀儡,虽然让人听得有些不悦,但萨冈并不同情她。
一个魔术师大费周章地找来实力高超的魔术师并挑衅他们,可说是极其无意义的行为。
「我的这艘船如何啊?相信各位应该都很享受这上头的节目吧?」
「所以呢,我就派出了涅芙特洛丝。我不想在台面上跟你闹翻,所以并没有直接下令,而是……怎么说呢?像这样慢慢引你们出洞……」
「——贵精灵——一般都是这么称呼她们的。」
他一看那张脸就明白了。
而名叫涅芙特洛丝的这位少女,似乎也对涅菲怀恨在心。
「……你想说的是,你只是为了让涅菲记起神灵语?」
暂借而来的力量确实不该仰赖。但除了寻找破坏方法之外,萨冈对它也是物尽其用了。
正当涅菲愕然面对眼前这般景象,尼路对着另一头喊道:
涅菲似乎也不懂话中含意,在萨冈与尼路之间来回打量。
「〈魔王印记〉是会共振的,所以我只是透过共振现象封住力量。」
萨冈一副不敢恭维地说道:
就在这时,四周响起像是房屋被挤扁的辗轧声。萨冈的一击似乎带给船只致命的打击。
尼路伸手往额头一拍并笑了。
比夫龙在那之后,似乎又做了进一步的研究。
两人这令人一头雾水的关系,让萨冈不得不蹙眉,不过关于刚刚被主人称为『傀儡』的事,她似乎颇有微辞。
比夫龙瞥了眼鸦雀无声的甲板,弹了个响指。
——诅咒之子——
「榭丝缇,涅菲给你照顾。」
而涅芙特洛丝一见到她来,便狠狠地瞪了过去。
比夫龙在甲板上漫步并继续说道:
「喔喔,差点忘了,这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很陌生的字眼。」
这魔术师老早就盯着萨冈等人,哪还有什么测试不测试的问题。
——而且,戈梅利似乎也早就发现这小子的真面目了。
「不不不,我倒不认为那全是编造出来的谎言。你想想,假设魔神被十二把圣剑分尸了,那么残骸不就会有十三个吗?」
冲击溅起湖水,把缭绕在船边的雾气也一并吹散。掀到空中的湖水,如下雨般倾注。
「……真会找借口。把那项圈说成什么纪念品,就已经代表你骨子里就是个奴隶。」
但他没受太大打击,接着开始说道:
——看来今后还是有得忙了。
明明眼前的状况,根本没空让人整理什么思绪了。
照理说是这样,然而——
「这魔术还真是高规格啊。头一次看到有人能一句话就建构出这样的回路。该说你不愧是个魔王吗?」
而每当〈魔王〉亮出一张底牌,深渊〈魔王〉的神秘面纱也将一层层褪去,逐渐变成一位强大而单纯的魔术师。
比夫龙带着讪笑面对萨冈。
萨冈不打算插嘴,但其实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
萨冈的拳头在即将碰到比夫龙鼻尖的位置霎时停住。
「我可没目击那件事,而且是到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紧接着,矮小的〈魔王〉身上,溢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
「……原来是你。」
至少那对萨冈之前遇过的魔族应该是不管用的。而要是在那之上还有什么王或是神,应付起来想必更不轻松。
——比夫龙的言行里,终于现出他的真正意图了。
「你们几个。涅菲都已经回过嘴了,你们还落井下石,这样她也太可怜了吧。」
先前跟比夫龙交手时自封力量的右手印记,不安分地再次灼痛起来。
「哎,傀儡这形容也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有一颗脆弱的心,被小女孩瞧不起可是会难过的。啊哈哈哈。」
「好吧,船是挺有品味的,我们也的确是乐在其中,直到你跑来无端生事为止。」
看来涅菲一直都近乎憨直地相信着那些话,甚至如今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因此动摇。
一般的魔术被『吞噬』后只能转换成一枚圆环。吞噬巴尔巴洛士全力施展的魔术,才有可能转换到五、六枚。
萨冈的《魔术师杀手》击败对手的原理,在于以相同的魔法阵——透过瞬间描绘出重复的回路,来篡改魔法阵并将之夺为己有。连第一次看到的回路也能正确临摹——这样的天分正是萨冈的实力根基。
涅菲想转开视线却被某种力量固定住,连眨眼都不能如愿。
因为在拳头击中目标之前,尼路的身体已经如散沙似地崩塌。
「……是的。我在奇恩诺因德遇袭时,连累到街上许多人。我本来以为是萨冈先生您的魔术救活了他们。」
「……?这样哪里叫扯平了?」
「萨、萨冈大人,救救我……」
「你这人实在有够差劲。」
「不不不,你在这种场合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吧……咦?你是认真的?」
他想起前不久戈梅利说过的话。
「而涅芙特洛丝也如你们所见,是个贵精灵。我让她学习神灵魔法,并且派她找上你们家的精灵,但结果似乎不如期待。」
唯一还站着的,就只有拉菲尔。
——咦?她好像没有想象中耿耿于怀……
「我刚刚不是说〈魔王印记〉是神灵魔法编组而成的装置吗?那么这究竟是怎样的装置?我觉得只有同为〈魔王〉、身边也同样有个贵精灵的你,能陪我讨论这件事。」
但要站立在即将沉没的摇晃甲板上并非易事。
而且少女不只是脸,连肌肤跟瞳仁的颜色,甚至身上的礼服都跟涅菲都一模一样。
至少比夫龙是这么认为的。
会想要实测研究成果,是魔术师的天性。看来〈魔王〉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萨冈并没有对这不祥的〈印记〉敬而远之。
「为何我要故意让你的精灵见识涅芙特洛丝的『力量』?你只要想想就能明白了吧?」
「那么,我想应该有很多客人是头一次见到,这就是〈魔王印记〉——是我们十三〈魔王〉身为魔术师之王的标志。」
少女只是瞪着人却不开口,让比夫龙耸了耸肩。
涅芙特洛丝紧咬嘴唇强忍着屈辱,瞪着涅菲并站到比夫龙身旁。
萨冈本想说雾里有个长得像涅菲的女孩,所以帮了她一把,结果这女孩突然就要索吻,让他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证明萨冈与涅菲同在的信物。
比夫龙何其矛盾的要求,让乐队的人鱼表情抽动。
不知道比夫龙是如何看待目前的萨冈,只见他惺惺作态地装了个严肃表情。
——还是说,该不会其实只有我动弹不得呢?
「喀……呜呜……」
透过〈魔王印记〉而补强的魔力,能建构出多复杂的回路?面对同样拥有〈魔王〉称号的对手,有没有办法『吞噬』其魔术?这些都是未知数。
——随便了,反正那些都不干我的事。
比夫龙这下很是有趣地扭起身子。
当然,萨冈也不会让人在他面前施展治愈魔术。
「咦……?」
「萨冈大人,这里也有一位涅菲大人……咦?伸不过去?」
「所以你找我们来,就只是为了发表你的研究成果?」
「所以,你让她使用的就是那玩意儿?」
——上头都留下泪痕了嘛。
正当他安慰着心爱的少女时,碍耳的呻吟又从旁传来。
比夫龙不知是否察觉到萨冈的疑问,将视线落到涅菲身上。
涅菲为了把危机传达给他而试着挣扎,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却依然一动也不动。
「——神灵语——你应该想知道,你的精灵跟圣剑的关系吧?」
没有压迫感,感觉不到恐惧,甚至连存在感都相当稀薄,即使他人就在眼前,还是令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
「不是的,萨冈先生。因为您,分辨得出我……」
萨冈还想说这人一直往自己身上黏过来,实在是个怪胎,不过倒也没发动攻击。
看来他似乎计划了什么,但执行得并不顺利。
萨冈对倒下的少女道出那个名字。
「呵呵呵,你真是一点就通。」
萨冈的额头爆出青筋,并对着她愤怒咆哮。
萨冈一称赞,涅菲却不知怎地鼓起腮帮子仰望萨冈。
「咦,萨冈大人……?您在开玩笑吧……?」
萨冈面对比夫龙的质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现在的状态是她造成的吗?如果是的话,又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般恶作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教人嫉妒的才华。我们选择你果然是正确的,你正展现出惊人的成长。」
「这传说听起来还真浮夸啊。涅菲的确是连圣剑造成的伤都能治好,但是怎么可能救得活死人?」
比夫龙摆出一张面有难色的模样,耸了耸肩膀。
「……我说,你刚刚那样子,该不会是在假扮涅菲吧?」
萨冈耸肩道:
萨冈虽然嘴上应和,但可没那时间永远陪他闲扯下去。要是没有收获,他宁愿待在城里跟涅菲聊天,也比这有意义数千倍。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奴隶东西。」
「呵呵呵,其实你的用词可以更明确些。」
由于萨冈先前在甲板上那样虚张声势,还以为她跟尼路一样是来摇尾巴的,然而看来并非如此。
『萨冈先生,我好冷、好怕。请您安抚我。』
萨冈再正经不过地回答完,让比夫龙一时傻了眼。
「……因为您并没有要我跟她开战。」
各种新线索水落石出虽然是好事,但这说起来只不过是在卖弄学问。
——萨冈先生!那个人并不是我!
比夫龙投降似地举起双手。
萨冈回答完,比夫龙却摇摇指头。
比夫龙一脸神气地点点头。
「……那么你想怎样?温室养出来的次等货,以为自己真的从畜牲变成人了吗?」
「你的旗下聚集了许多不同种族与派系的人,却能够相安无事。这可是令人震惊的事实啊。」
说到这里,萨冈再也无法反驳。
「为什么?怎么会?涅芙特洛丝,你只有拿出一丁点实力吗?甚至让她觉得不报告也无所谓?」
『离我远一点。我似乎遭受了什么攻击。』
就算这次的事情平安落幕,不久的将来肯定又会有人来骚扰他们。
「我拿到〈魔王〉称号后,一直研究神灵语到现在。」
萨冈纳闷地歪着脑袋。
神似涅菲的少女那被挤得像是章鱼的嘟嘴发出闷哼,挣扎着摆脱萨冈的手并腾出距离。
所以直到现在,萨冈仍旧连他的目的都猜不出来。
「那应该……不是傀儡吧?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萨冈再次举拳。
难道会是刚刚那些自吹自擂吗?
——这〈魔王印记〉会跟其他〈魔王〉的印记引起共振。
那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几百年后,而有个冲突刚好发生在今天。就只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这是标准答案,可是还不到满分。」
「傀儡干的事,就该由主人负责。你敢这样『善待』我徒弟,那就让我也好好『答谢』你。站出来吧,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比夫龙接着说道: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涅芙特洛丝那像是在看着秽物般的冷眼,让比夫龙发出了苦笑。
萨冈嘀咕完,比夫龙便满意地点点头。
被直至刚才都最窝囊的榭丝缇评为可怜,让涅芙特洛丝气得面容扭曲。
法儿很快就松了手,害榭丝缇直接脸朝下掉回甲板上。
但,比夫龙的想法并没有错。
——虽然不喜欢那家伙,不过她也是挺可怜的。
她只能勉强感觉得到自己还没倒下,依然坐在椅子上,但萨冈那头似乎也找不到涅菲的身影。
「你好歹也是〈魔王〉,总不会被打一拳就死吧?」
「我认为,〈魔王印记〉里头封印着魔神的遗骸。」
不知为何,她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拥有未知力量的孩子们。
「神灵语才是吗?」
萨冈一说完,比夫龙便意兴阑珊地噘起嘴。
为什么魔族会服从〈魔王印记〉?这庞大的魔力从何而来?以及〈印记〉为何会彼此共鸣?
看来他终究不是低等魔术师,不会因为这样就束手无策。
「又不是我摸了她,就会害她生病。」
「我是〈魔王〉比夫龙。今晚欢迎光临我的邮轮。」
——那人的力量,即使是萨冈先生也防不住的!
正当萨冈毫不留情的拳头即将挥落——
那的确跟涅菲的容貌相吻合。
萨冈想起了那天见识到的,〈魔王〉那深不可测的阴森感。
但那是主仆两人间的信物。
料理、餐桌甚至是乐队的钢琴,都从甲板上被抛进湖里。人鱼歌手虽然也被甩入湖内,不过说起来更像是到湖里避难。而魔术师们不愧是〈魔王〉夜宴的座上宾,没有任何一位傻到掉进湖中。
当然,他对涅菲受伤的事怒火中烧,但并没有烧到使他丧失理智。
「……宰了你们!」
然而,萨冈邂逅涅菲至今两个月,已经把涅菲的思考方式以及喜怒哀乐的表现等等,一切都观察到透澈的地步。在这样的萨冈面前假扮涅菲的她,充其量只是个逗人发笑的小丑罢了。
要报复他,这招是行不通的,得想想其他方法。
——这是魔术的攻击吗……?
「这有那么值得〈魔王〉羡慕吗?」
一个魔术师大费周章地找来实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夫龙满意地点点头。
『涅菲』微微睁眼,发出娇柔的声音。
证据就在于人类进攻后,他们最后还是求助于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过,拥有跟涅菲相似的力量的孩子。
要是有谁嘲弄这宝贵信物,即使是涅菲也没办法沉默下去。
「你这家伙是在耍我吗?要装涅菲的话拜托稍微下点工夫。像你那样只有脸长得像,反而看不出来好吗!」
涅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这……难不成……」
而比夫龙似乎没把这样的下仆放在心上,笑容可掬地接着说道:
若他想弄到萨冈或涅菲的知识与力量,应该有其他更聪明的办法。
悬丝傀儡这形容还真是传神。
「那么,请让我问个问题。返祖是怎么一回事呢?」
比夫龙故弄玄虚地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被圣剑分尸的『某物』就暗藏在这〈印记〉里?」
比夫龙在一脸愕然的萨冈面前扯开嗓子。
「你把涅菲弄哭了,那就是罪该万死,甚至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刚刚不是说过,涅菲是他三百年来头一个见到的贵精灵吗?
萨冈垂头望着自己的〈印记〉。
「不过自己的第一位晚辈这么不给尊重,实在教人有点失落。就让我来教教你做人道理吧。」
同情有时最为伤人。
涅芙特洛丝长得跟涅菲一模一样,萨冈对她却毫无感觉,就算打了她可能也不觉得心疼。
「〈魔王〉还是会有感到孤单的时候喔。」
「哈哈哈,看来她还在害羞呢。不过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天底下最懂我的知音呢。」
「呵呵呵,某方面来说的确是这样。不过话题还没说完,你先别这么急。」
「呵呵呵。好吧,我大致暸解你的实力了,我看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战斗对魔术师来说,应该没有价值可言。
「看来是我的下仆失态了。不过既然你们也这么畅所欲言,那就原谅她吧。我刚刚也说了,我是为了找你们商量事情,才特地举办这场夜宴的。」
「啊呃……听了不干净的话,耳朵都痒起来了。」
至少,他刚刚的动摇应该不是演出来的。
接着,萨冈瞥向身后。
「……真的呢。他好像只有表面在说话,就像是个控制得很烂的悬丝傀儡。」
众人的惨叫声在甲板上此起彼落。
「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主人开口……」
「喂喂喂怎么回事?演奏停下来了喔。来首郁闷又轻快的曲子吧。」
『我也不晓得。应该不是自然现象,但似乎也不是魔术。』
比夫龙阴笑着并继续说了:
而且——比夫龙依序望向萨冈身后的法儿、榭丝缇以及拉菲尔。
——她是因为得救了,所以感到安心吗?
比夫龙哈哈笑了起来,听不出话里到底有几分认真。一旁的涅芙特洛丝,则是头疼似地以手扶额。
一听到那名字,让萨冈顿时瞪大双眼。
暗精灵依然紧咬不放,让萨冈一脸狐疑。
接着,翘起的船尾再次砸向水面。
于是萨冈想起来了——
见萨冈敌意散去,榭丝缇松了口气,涅菲也站起身子。
「啊哈哈哈哈……像这样吗?」
况且,这些疑问真的都是合理的吗?
之后,法儿从夜空里翩然降落。榭丝缇则是在最后赶了过来。
这就是两名〈魔王〉的相遇。
为了要让心爱的少女活在阳光之下,这些〈魔王〉都是障碍。
「怎么会说是玩笑话呢?你明明很毒舌,却能网罗到许多人。我羡慕你,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接着,倒映着月亮的湖泊,转为地狱深渊般的颜色。
「你已经充分危害到她了。你不需要赔罪,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我们俩都是有精灵随侍在侧的〈魔王〉。会想测试一下你们的程度,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吧?」
他仔细地观察尼路的魔术,而拉菲尔等人就在这时赶来。
涅菲投向比夫龙的视线带有顾忌,让矮小的〈魔王〉将手放在胸前点了下头。
这一次,拳头没有传来任何手感。
一点都没错。这魔术师简直像是用各种谎言糊成的。
这就像是音叉的原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喂,难不成……」
「神灵语是什么?」
萨冈也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这个涅芙特洛丝又是从哪里来的?
信心被粉碎的可怜少女,在屈辱与惭愧的折腾下,看来暂时是不能恢复自信了。
难以言喻的嫌恶感在萨冈心中升起。
「别、别怕,涅菲大人!小的尼路会尽微薄之力好好保护您!」
「好了好了。你要是跟他们全部的人打,还没宰到人就会先被杀掉的。也许你真的宰得了一两个,但到时我可不会帮你就是了。」
虽然不过几秒时间,但萨冈看丢了涅菲,而且尼路就在一旁。他十分担心涅菲会不会被人传染了什么病菌。
愈听愈不耐烦的萨冈问完,比夫龙便感到屈辱似地皱起脸。但他却还想继续这个话题,要萨冈等人听他说完。
但下一秒,萨冈采取的行动让涅菲血色尽失。
这魔术师的言行之轻薄,的确就像是小丑别扭地控制着一具丑陋的傀儡。
比夫龙头疼似地抱着头。
——要是我当初早点告诉他就好了!
他以穿着铠甲的巨躯所难以想象的轻盈身段落回甲板上,就这么站立不动。法儿背后长出龙翼,停留在空中。最教人担心的榭丝缇,则是出乎意料地被法儿抱住并保护着。
「呵呵呵,看来你似乎对这事有印象。我想对一般精灵来说,你的白发与魔法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诅咒吧。毕竟那力量对劣等种来说,的确是太过刺激了些。」
涅菲听了曼妮拉的开导,好不容易整理好思绪,却因为想等两人独处时再说,错过了告诉他的机会。
「咦……?涅菲大人竟然,有两个?」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她,令神似涅菲的少女屈膝一跪。
尼路说完,便将目光朝向甲板另一头。
「我是什么东西,由我自己作主。你要怎么想,都跟我没有关系。」
那本来是为了让她拥有自卫能力,但还有一个目的是希望能启蒙她,让她能随心所欲地掌控魔法的力量。
『黑色涅菲』的两腮被揪得变形,呆愣地哼了一声。
萨冈这才发现——
「哈哈哈,抱歉,这孩子总是这么冷淡。她叫做涅芙特洛丝,是我可爱的傀儡娃娃。」
涅菲以为那是结界的效果,因此并没有向他报告。
「而最重要的,是她那能够凭许愿控制自然,连死者的重伤都能疗愈的祈祷之力。不过那似乎被人称作魔法就是了。」
比夫龙摇了摇食指,接着说道:
「这样啊。涅菲你真是比以前坚强多了。」
被他一问,涅芙特洛丝已不再有先前的火气,而是恭谨地欠身回应:
但如果是出自魔术的攻击,萨冈不可能会中招。
面对索吻而来的『黑色涅菲』,萨冈他——
尼路引人同情的声调,让萨冈因满心的不耐烦而皱起了脸。
比夫龙说完,迈步逼近到涅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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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夫龙冒着冷汗,竖起双手食指并说道:
「而那样的魔族里,也有王的存在——不过称作魔王容易混淆,所以就称那为『魔神』吧——而这也是教会的主张。」
「你的想法是对的。但这问题我研究了三百年,到现在都还解不开。你要是轻而易举地解开,我可就伤脑筋了。」
「吾王,有敌人吗?」
萨冈忿忿望着吐露求情的〈魔王〉,随后叹了口气。
但……比夫龙又弹了个响指。
——从刚刚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这一带使用魔术。
开场白结束,尼路装腔作势地张开双臂。
其实在更早以前,他就有这种预感了。
不知想到什么而笑出声的尼路,随后弹了个响指。
长得像涅菲的脸愁眉不展,果然还是让人看得不是滋味。
萨冈举起右手并说道:
虽然藏在来路不明的雾里,但这里确实有道魔术。而既然是魔术,就没有萨冈无法分解的道理。
「法儿啊,愈软弱的狗吠得愈大声。你就一笑置之原谅她吧。」
虽然瞳仁是金色,头发也不是白发而是偏银,但涅芙特洛丝的外表的确类似贵精灵。
虽然涅菲也没办法把那当成文字阅读。
「怎么可能。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我想问个清楚,你能使用神灵魔法吗?」
萨冈瞥向涅芙特洛丝,而后得到了比夫龙确切的点头回应。
「……也就是说,唆使人类攻打精灵村落的人就是你吗?」
刚刚那个跟涅菲神似的少女,如今正蹲在那里。
——先前的转移魔术也一样,他的魔术都是以那粉尘般的物质为媒介的吗?
「没错。魔术师里有极少数人是出生于一般家庭,却拥有极强大的魔力。只要过去的祖先里有魔术师,这种现象就有可能发生。至于涅菲的情况,应该是一般精灵血统中,微薄掺杂的贵精灵血统在你身上复苏了。」
除非让天底下明白,对萨冈身边的人出手将得不偿失,否则那些烂货是不会罢休的。
「——是!」
神似涅菲的少女愕然地瞪大了眼。
像是敲击音叉般的铿锵声响回荡开来。
——从这小子身上,什么都感受不到。
涅菲想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
「我好讨厌你们。你们都不觉得自己对〈魔王〉缺乏应有的敬畏吗?」
雾的另一头朦胧难辨,但看得出萨冈已经站起来。不能动的似乎就只有涅菲。
「隔代遗传……吗?」
一如比夫龙,萨冈右手上的徽记也已经失去光辉。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纠缠不休,或者说是烦人。
毕竟他们是受邀的来宾。
但就算希望他发现真相,自己却发不出声音,手指也一根都动不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会不会在这里亮牌。
从中现身的,是萨冈跟涅菲直至刚才使用的桌子。涅菲坐在椅子上发愣,一旁的尼路跌坐在地。
先前他对萨冈出招时,其实就不像是在玩真的。如今被逼到走投无路,也依然看不出紧张与恐惧。而这一切并不是松懈敌人心防以攻其不备的战术。
「睁眼说瞎话。你明明从我买下涅菲时就开始监视我了。」
「呜呼呼……不不不,我可没说错。你的精灵真的连死人也救得活。不过其实『死』也是分阶段的,如果是只剩骨骸的状态,就算将他唤醒,也只能像这群不死者一样。但她是有办法将肉体已经『死』去的人类彻底复活。」
「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讲这些无聊的玩笑话吗?」
他边说边把手伸向一旁的暗精灵,但被她一脸嫌恶地躲开。
「看来似乎是。你可要小心点。那小子从刚刚到现在没说过半句真话。」
法儿一脸同情地窃笑了声。
比夫龙被萨冈毫不客气地断了话,傻眼似地张着嘴。
把涅菲惹哭可是非同小可的事。就连萨冈自己,都不曾看过她伤心落泪。
「总之如你们所见,我家的精灵非常叛逆。我真希望你们能给点建议,看看怎样才能像你们那样相亲相爱。」
「没事吧,涅菲?没人对你做了什么吧?」
萨冈一提出质疑,比夫龙就大感意外地圆睁着眼。
「但你不必悲叹,你是高贵的贵精灵后裔。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多学学自己主人的傲慢。」
萨冈把目光投向榭丝缇与拉菲尔。
「是萨冈先生您的一番话让我重获新生。所以,我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自怨自艾了。」
「咦,你没听说过吗?」
尼路做作地摆出慌乱模样,让萨冈再次握拳。
以前听涅菲提到村子的下场时,萨冈这么说道。
涅菲像是在谈论他人的事情般喃喃自语。
因此,要是魔法阵愈复杂,也就愈难『吞噬』。
其实客观来看,少女的变装天衣无缝,把涅菲僵硬的表情、声调、举止乃至服装,全都模仿得唯妙唯肖。就算是跟涅菲交情好的人们,好比说拉菲尔等人,应该都能顺利蒙骗。
「哎呀,都因为你拿出全力攻击,这下船就要沉了,就算想好好对话也没办法呢。」
「来吧!看看两个〈魔王印记〉聚集到了魔王战场,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涅菲就在这里。
「好吧,夜晚才正要开始呢,我们就好好享受宴会吧。」
说完,比夫龙再次高举徽记示人。
比夫龙举起左臂。
「关于她是贵精灵的话题可以结束了吧?因为那不是我的正题。」
拉菲尔穿着瓦雷法尔的铠甲打算朝前走去,却被萨冈以单手制止。
而就连像他这样的〈魔王〉,也掀不开〈印记〉的神秘面纱。
「那都是客套话而已。」
至少绝不是差劲到会让人痛骂出口的程度。
萨冈放下拳头。
萨冈轻轻摩挲着涅菲的脑袋。
最重要的是,既然有人敢对〈魔王〉保护伞下的人出手,那么就得好好杀鸡儆猴,让大家明白这样做会有什么下场。
这样一想,涅芙特洛丝也算是典型的精灵性格了。
萨冈差点忍不住出手介入,但涅菲毅然决然地回应:
比夫龙说着,并将视线转往涅芙特洛丝。
「先不提那些。就当涅菲真的是返祖现象吧,但你有什么证据说她是贵精灵?那种族不是早就应该灭亡了吗?」
「所谓的返祖,换句话说就是隔代遗传。」
「被你打的话,不管是多强的魔术师都会死的!」
不,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坦然接受了那一切。
「——哎,你还是一样毫不手软呢,〈魔王〉萨冈。」
事到如今,萨冈想抵御还是『吞噬』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会吧?你连一个字都没跟主人提过?」
「能对比夫龙大人您的兴趣有所共鸣的魔术师,恐怕才是少数。」
虽然犹豫着该不该提问,但想到最后,萨冈还是向比夫龙开口:
「可是……」
「涅菲,有什么疑问的话直说无妨。」
「你说……贵精灵?」
「——咿呜?」
听了这句话,令涅菲杏眼圆睁。
——也就因为这样,我才想跟他做个了断啊。
「对,应该没意义。」
——想不到涅菲已经进步到能在这种场面向对方回嘴了!
「这项圈是我跟萨冈先生之间的纪念物,不管是谁都不准侮辱它。」
第一次,是为了送回巴尔巴洛士召唤出的魔族。
「返祖所指的,不光是将魔力之类的能力遗传给后代,有时也指承接祖先的某种『诅咒』,因而显现在遥远的后代身上。」
「当然是这样没错。你想表达什么?」
这魔术不像巴尔巴洛士那样穿梭于『影』中,而是将自体和其他事物对调并移动。魔人族里也有些人能把身体化为雾状,这力量应该就跟那种魔术类似。
萨冈紧握拳头,他的手臂上面圈着好几枚圆环。那是吞噬了他刚才破坏的魔术后,转换而成的力量。
涅菲顿时瞪大了眼。
见萨冈拳里释出魔力,比夫龙的神色这才慌张了起来,一旁的涅芙特洛丝也苍白着脸向后退去。
为了让涅菲更放心,萨冈又扎扎实实地抱了她一次。
涅菲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于是同榭丝缇一起走近。
比夫龙咯咯笑了几声,接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锡蒙力是否晓得,但戈梅利应该就是为了尼路的事而前来劝告。因此在当时,萨冈并没有赶走那个老妪。
尼路自顾自地臆测,让涅菲觉得心像是被人挖了一角。
而纵然活了上百年,如今却失去〈印记〉之力的比夫龙,对萨冈来说就只是个『一般魔术师』。
那正是魔术师的本性,是萨冈也曾经畏惧的〈魔王〉之姿。
「呿,还以为你们会再更惊讶些。不过算了,也罢。啊哈哈。」
法儿仰头凝望着萨冈。
尼路对着萨冈叫喊,伸出的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下,并反弹回来。而他刚刚说的话也没有传达到萨冈那里。
她接着闭起眼,嘴唇眼看就要和萨冈的叠上。
直捣核心的一句话,让萨冈抬起眉毛。
精灵村落里的村民们,就是这么蔑称她的。
萨冈也着地回到裂开的甲板,怀里的涅菲就在这时身子一颤,接着像终于恢复意识般吸了口气。
因此,萨冈亮出手掌心,作势举起右手。
最先吸引萨冈目光的,是那和涅菲相同的尖耳,那也证明了她是个精灵。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银色直发,看似倔强的眼眸呈现月光般的金色。而跟涅菲最呈对比的,则是那褐色的肌肤。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做法。」
——就算问了,他应该也是打马虎眼吧。
——若是不希望涅菲变成他们的同类,我得收拾掉那些〈魔王〉。
萨冈没听过这名字。
那反应就像是什么临场表演失败般,毫无罪恶感可言。
「……!要是真的这么做,照理说你的〈印记〉不该什么事也没有不是吗!」
她当着萨冈的面羞辱涅菲。
那是教人无从捉摸内心的阴森笑容。
「——从刚刚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家伙,你也该现身了吧?」
「是啊,我从中又学到了不少。」
——而且,在封印之战里立功的,就是那些圣剑吗?
愕然的比夫龙,目光转往涅菲那里。
「不需要你多嘴。」
众人脚下的甲板大幅歪斜,眼看就要沉进湖里。
——谁也不晓得哪天会失去借来的东西。
待在比夫龙身旁的涅芙特洛丝,也捂着胸口一脸难受。
「总之就是,我有一招算是三百年来的研究结晶,那是类似神灵语魔术的东西。你们应该也晓得魔法的性质很不稳定吧?而神灵语其实就是一种控制与发展魔法的手段。」
——当时的那个,跟我容貌相同的人?
「那么,我们这就来试试。看《魔术师杀手》是不是连〈印记〉的力量都吞噬得掉。」
一结束低语,〈魔王〉的魔术也宣告完成。原来在比夫龙一脸惊讶时,他早已悄悄地建构好回路。
〈魔王印记〉乍看像是真的,但一个当了几百年魔术师的怪物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又把身子依偎到萨冈胸前。
比夫龙像是对这质疑期待已久般地咧起嘴角。
比夫龙今天称这为『余兴节目』。既然他都不一定会使出全力,会不会亮出底牌,就更难说得准了。
——也就是说,萨冈先生那头看不到这里吗?
萨冈姑且握起涅菲的手。
被魔力的威力压制住的,不只榭丝缇跟甲板上的魔术师们。
涅芙特洛丝虽然碰了一鼻子灰,马上就又轻蔑地笑了。
先前他对萨冈出招时,其实就不像是在玩真的。如今被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与力量,应该有其他更聪明的办法。
『哼啾?』
还以为他准备了什么圈套,结果竟然是这么粗糙又激怒人的把戏。
而尼路大概是察觉这点,慌慌张张地赶到涅菲身旁。
当时遇见的『黑色涅菲』应该是褐色肌肤与金色瞳仁。
「萨冈、先生……」
「哎?原来你还不知道吗?」
他们或许是令人敬畏的存在,但其他精灵畏惧的情感里头,或许也带有一些对失传力量的羡慕。
接着,原本碎裂的船头像是烟霭般阵阵摇曳,眨眼间就恢复原状——看起来有点像是磁铁吸起铁沙时的景象。
而就算再怎么指着悬丝傀儡痛骂,得到的只有小丑的讪笑。
「唉……也好,反正刚刚已经很开心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结果天晓得你竟然没有跟主人报告……照理说,这种力量不是应该要让人很紧张才对吗?」
尼路的脚边——虽然他人飘在空中——于是出现一面魔法阵。
「这下我们应该就能好好对话了吧?」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流泪。
『涅菲』摇摇晃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三百年来头一个见到的贵精灵吗?
萨冈一提起那字眼,比夫龙便点点头。
「没错,这个史福朗基得,就是其中一个魔神战场。」
接着,比夫龙夸张地摊开双臂睥睨甲板。
涅菲想到这里,感到不寒而栗。
对涅菲动手的的确是涅芙特洛丝,而她刚刚也尝了苦头,但比夫龙却没受到任何报应。
这一句话让萨冈感到事有蹊跷。
但,萨冈嗤了一声。
在那里,尼路也终于降落到船头甲板上。
——原来这〈印记〉并不是跟比夫龙,而是跟湖泊起了反应吗?
「呵呵呵,看来你总算发现了。」
一望向声音来向,就看到尼路的身躯飘浮在船只断头后的空洞上。
至于比夫龙,则是满不在乎地点头。
「问题就在于若是圣剑击败魔神,那么战场在哪里?也许在北方圣地那样的秘境里,也许在教会总部的所在地,也就是圣都。战争应该不是一次定胜负,所以可能有好几个地点。」
「我成为魔术师也三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她状态如此完美的贵精灵。所以当初没把她弄到手,真是太让人扼腕了。」
『萨冈先生,我好害怕。』
别名《魔术师杀手》的萨冈唯一无计可施的,是那些使用非魔术力量的对手。
「我的村子也许因为我而遭受威胁。我必须严肃面对这件事,但不需要因为它而活在阴影下。」
看来她是认真地打算欺骗萨冈。
长年的研究心血没有得到应有的瞩目,似乎让比夫龙非常不甘心。
但这当中有一点让萨冈不解。
比夫龙摇头摇得像是要把脖子摇断似的。
尼路——不,〈魔王〉比夫龙如同演戏般矫揉造作地弯身行礼,并报上自己的名号。
『你没事吧,涅菲……?』
萨冈眯起眼。
〈魔王印记〉一共有十三枚。
「嗯,差劲。涅菲那时好伤心。」
「……你想表达什么?」
比夫龙刚才说跟萨冈交手只是『余兴节目』。
那么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有可能出现所谓的返祖现象,是吗?」
「不过嘛,要维持血统不是件容易的事。贵精灵的数量愈来愈少,至今已经完全灭亡了。当今世上就只剩魔力比较多一些的一般精灵,最后,甚至连半精灵这种瑕疵品都出现了。」
「呀嗯?」
既然这样,现在就不是萨冈多嘴的时候。
「啊哈哈哈!余兴节目要开始了!」
搞不好,十三名〈魔王〉当初都只是负责守护封印的魔术师。虽然时至今日,他们都沦为人们眼中丑陋的怪物了。
「喔?之前跟你见面时我就觉得,你这小子还挺有胆量的,想不到当上〈魔王〉后,好像又变得更带种了。」
「嗯嗯~总算听到符合期待的答案了。看来即使是货真价实的贵精灵,还是没办法透露什么失传的技术吗?」
比夫龙做作的模样令萨冈不敢恭维,但他还是诚实地点了头。
比夫龙虽然满嘴挑衅字眼,但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态度,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战斗,甚至心生猜疑,会不会其实他只是个『自称比夫龙』的无名魔术师。
乍看之下,比夫龙身上目前没有魔术或类似的力量守护着。
像是老师称赞学生那般说完,比夫龙就挽起袖子举了举左臂。
而且话说回来,萨冈就是为了杀死其他〈魔王〉,才会研究这〈魔王印记〉。
看来她果然苦恼了许久。好久没听到她发自内心的开朗声音了。
她纤细的肩膀抖动着,像是害怕也像是安了心。
也就是说——
一说完,尼路愣愣地将两眼睁得斗大。
——她果然是当时的那个……!
就在这时,雾稍微散去,视野终于清晰了些。
法儿不带情感地假笑了几声。一旁的榭丝缇,则是以节哀的眼神看着涅芙特洛丝。
也许她在比夫龙发现涅菲前就已经在为他效命,只是凑巧长得跟涅菲一样?
那模样与其说是害怕,看起来更像是万分感动。
尼路的脸虽然就在涅菲眼前,但他并没有看着涅菲。
比夫龙竖着食指继续说道:
要是这么轻松省事,萨冈早就去收掉十二名〈魔王〉的项上人头了。
〈魔王印记〉的光芒更加闪耀起来。
——他们都死了不是吗?那就别管那么多了。我看他们也没那个骨气,在死后还一直纠缠诅咒你。
萨冈丝毫不在乎尼路的下场,只是轻轻地抱起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涅菲。
比夫龙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做作,任何行为都像是演出来的。
「是啊,完全不知情。」
尼路响起惊叫声。
「呃、咦……?您在说些什么……」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真是这样,那么现今的圣剑威力已经不比当年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使用方法?
原来,萨冈是借由封住自己的〈印记〉,像是陪葬般一并带走比夫龙的〈印记〉。
萨冈也知道精灵是接近神与精魂的存在,却不晓得原来他们真的继承了神的血统。
涅菲说完,脸上漾出肯定的微笑。
比夫龙单方面领会了些什么,但萨冈的火气可是一点都没有消退。
看来他不希望针对自己的攻击连累到『涅菲』。
比夫龙煞有介事地摊开双臂并说道:
光是这样,原本盘据甲板上的魔力漩涡,竟然像是阵雨般忽然消失。
「我的这艘船如何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这究竟是……?』
「咿!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保护涅菲大人——」
——看来就算现在扁他,这家伙应该也不痛不痒。
这魔术师虽然诡异,但他身为〈魔王〉的实力却货真价实。
接着他张开双臂,对蹲在甲板一隅的精灵少女招手。
比夫龙睁大双眼,像是在看着什么无可救药的蠢蛋。
比夫龙愕然说道:
「……你好重。」
这么说来,这魔术师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时之间,她不能理解那跟她相似的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萨冈轻抚涅菲的脑袋。
想当然,雾气散去后,船上的情况满目疮痍且惨不忍睹。
「……我不知道。只要学习,也许能够施展。」
法儿也渐渐嗅出比夫龙的诡异,她带着明显厌恶的表情躲到萨冈的背后,但视线依旧紧盯着比夫龙。
要是有个长得跟自己一样的人试图伤害自己,当然会令人情绪不安,要是对方手段阴险,造成的创伤也就更深。
涅菲的耳朵阵阵发颤。
也就是说,这是针对涅菲的攻击吗?
「呵呵呵,觉得自己不该插嘴主人和其他主人的对话吗?不过无所谓,这话题毕竟攸关你的身世,要是有地方不明白,你尽管提问没关系。」
「〈魔王〉的夜宴里,哪有可能出现几乎没有魔力的『新手魔术师』。」
他到时一定会反问『你认为呢?』然后等萨冈挑其中一边,他就一脸嘲笑地回答另外一边。
萨冈以余光瞄向背后,掉进湖里的桌子与钢琴都恢复原状,各种料理也都重新排回盘上了。当然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那些东西。
比夫龙一脸不可置信地逼问而来,让涅菲躲进萨冈背后并轻轻点头。
「萨冈,相信你也已经掌握情报,知道这世上曾经存在着某种名叫魔族的『某物』。」
面对以为是在开玩笑却又一脸惊恐的尼路,萨冈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比夫龙一脸过瘾地看着甲板上的众多来宾说道:
「原来如此,我的人物设定有破绽吗?都怪我很少参加夜宴而一时糊涂……不过就算发现真相,稍微陪我们演演戏有什么不好呢?涅芙特洛丝看起来似乎很受伤呢。」
「涅菲大人,您没事吧?」
正在气头上的萨冈低头一瞧,就望见尼路铁青着一张脸发出颤抖。
接着传来了沉钝的手感。
若只是要『吞噬』,没学过的回路也不成问题。毕竟最初杀死魔术师时,萨冈根本还不会用什么魔术。
「怎么回事?一度死去的人有可能化为不死者,但是不可能死而复生——至少魔术是办不到的。既然办到了,那不就证明了她是个贵精灵吗?」
涅菲意外坚定地点头。
萨冈的拳头粉碎了甲板,甚至摧毁了整个船头,带来的冲击之强大,甚至连船尾都跟着翘了起来。甲板往船头方向倾斜,粗大的桅杆竟然像把弓一样弯弹。
不管他是什么〈魔王〉,萨冈的脾气都没有温厚到能够就这样冷静地放他一马。
他就跟先前一样,外表看不出是少年还是少女,找不到一丁点〈魔王〉的威严。
「咦……?」
——她就是所谓的暗精灵吗?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看到萨冈傻眼的表情,比夫龙才大梦初醒般清了下喉咙。
「圣剑的确很强大,可是真的杀得死魔族吗?这点我是存疑的。」
比夫龙再次愕然瞠目。
根据教会的说法,打倒『魔神』的是十二名圣剑持有者。
〈魔王印记〉乍看像是真的,但一个当了几百年魔术师的怪物要伪造印记并不是不可能。再看看这次的招待方式,若是对方使出什么奇招整人,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萨冈举起手拦着,示意他别再靠近一步。
——还是别相信魔术师比较好。天底下的魔术师全都是骗子呢——
比夫龙愣哼一声。
接着,他的视线回到涅菲身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也不晓得。那小子应该知道一些,但不确定他有没有打算说出来。」
萨冈将拳头挥往空无一物的空间。
「你们这些家伙……」
证据就在于人类进攻后,他们最后还是求助于诅咒之子。精灵这个种族由于天生心高气傲,在平常是绝不会做出有损自尊的事。
但就算毫无意义,〈魔王〉仍是强大的。
萨冈眯起眼,比夫龙于是说道:
「证据当然有。先不提神灵语,首先是她那最大的特色——也就是白发。据说每个贵精灵的发色都是纯白,眼眸则像湖水般碧蓝。」
萨冈感到索然无趣,随后不禁叹道:
——萨冈先生,我在这里!
比夫龙就这样装熟地打算接近涅菲,萨冈于是拦下他并说道:
「哈哈哈,你刚刚不也狠狠地打击了涅芙特洛丝,让她脸上无光吗?那我们应该算扯平了吧?」
涅菲不知该如何承受这样的事实,只是苍白着一张脸阵阵发抖。
萨冈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若那真是魔法,即使是对上圣剑也能打平的萨冈,也不见得能毫发无伤。
身处未知的状况,且随时可能有各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发生,萨冈的表情却是一派轻松。
涅菲以前也不只一次当着萨冈的面前施展能力,监视萨冈等人的比夫龙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再说,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错。她们能够轻易使用连我们这些〈魔王〉都操纵不来的力量。那么会想深入探求,不正是我们魔术师的天性吗?」
——比夫龙这混账!难道是在耍人吗?
听着涅芙特洛丝的怒声,拉菲尔以告诫的语气对法儿说道:
说着说着,比夫龙的目光这次转往榭丝缇与拉菲尔那里。
照理说身处下风的比夫龙,笑里甚至掺有某种愉悦。
尼路错愕地说道:
萨冈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一个把知音喊作傀儡的主人,是很难得到下属尊敬的。」
他不知怎地活动自如,摸索着周围来到涅菲的椅边。
「……噗。」
比夫龙看似满足地点点头。
——她……跟那时候的人是同一个吗?
「对一个连是不是人类都不晓得的家伙毫不设防,才是脑袋有问题。」
「所以你之前见了涅芙特洛丝施展的『力量』后,相信你应该也明白——」
『你这人怎么搞的,明明刚见面就这样装熟?』
另一次,则是和拉菲尔交手那时。萨冈为了测试〈印记〉与圣剑冲突会有什么结果,但〈印记〉却是毫发无伤。
手无寸铁的榭丝缇因站不住而跪了下去。拉菲尔虽然挺身挡到她面前,但同样听得出铠甲底下正痛苦呻吟着。就连龙族的法儿也面色苍白,一屁股跌坐在地。
谒见十二名〈魔王〉的当下,萨冈就看过了。
「……可以的话,你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啊哈哈哈。瞧,我很孤独对吧?」
「我对自己的演技还挺有信心的呢。你是哪时候发现的?」
萨冈扭扭脖子,让颈关节发出声响,接着对比夫龙挥挥手。
——原来如此,在奇恩诺因德伤了涅菲的人就是她吗?
〈魔王〉的底牌教人猜不透,神秘得令人毛骨悚然。
「竟然只看了一眼就把那些数量的回路都『吞噬』了……?可是我明明使用了你不知道的回路啊。」
「这些不都是萨冈先生您教我的吗?」
这力量确实配得上〈魔王〉之名,但终究是借来的力量。
也就是说,由萨冈刚刚击碎的魔术来看,施术者至少有等同或超越巴尔巴洛士的实力。
萨冈脚跟往地面一蹬,比夫龙正要建构的回路于是散去,力量随后被萨冈吞噬,缭绕至手臂上。
「慢、慢着!你误会了,这真的只是余兴节目而已。你想想,我根本也没危害你家的精灵,不是吗?」
比夫龙低笑了几声,在涅菲面前弯下腰。
娇小的〈魔王〉颓丧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满腹的懊丧,让泪水沿着涅菲脸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