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偵探的弱點④

眼前的男子把手伸進波士頓包，從裏面拿出一把槍。詳細來說是獵槍，也就是步槍。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我還來不及思考，男子就拿出槍，不由分說地開始亂射。櫥窗的玻璃碎裂，假人轉眼間變成蜂窩。同時男子的額頭上浮現「犯人」兩個字。店內各處也傳來玻璃碎裂聲、東西毀壞的聲音，以及某人的慘叫聲。同樣帶着「犯人」兩個字的人也越來越多。

在我看得見的範圍內，同時出現了十個「犯人」。

我們只能趴下。我趴在真由美身上，範人則像是要保護我們，擋在亂射的男子和我們之間。

慘叫聲、硝煙，還有鮮血的氣味混在一起。有人中槍倒地。

這令人難以置信的慘狀持續了一段時間。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這裏不是和平的日本嗎？然而，我連逃避現實都來不及。橫亙在眼前的現實，不允許我們如此天真。危機帶着殘酷的五感，逼近我們。

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必須先承認。不然——會危及性命。

四周混亂至極。人們四處逃竄，跑下電扶梯。要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出去，通過一樓的入口大廳最快。一樓還有五六扇門，從那裏逃出去確實最快，但我並不是要批評那些逃走的人，只是那樣大概行不通。

然後，是炸彈恐怖攻擊。真的假的。真是糟透了。

但是，實際上面對這種事態，我什麼都做不了。不可能做得到。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我太無力了。這讓我很不甘心。但是很可怕。可怕得不得了。我不想成爲英雄。我想平安回家。這是我最真實、最迫切的願望。

「沒什麼好可是的。」

事件開始不到五分鐘，整間購物中心就被佔領了嗎？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一邊分析一邊看向旁邊，記者大叔一如往常地沒有插嘴，只是喀噠喀噠地敲着鍵盤。

三名初中生對三十名恐怖分子。

我的預測是正確的。我從二樓的扶手偷偷窺視入口大廳，發現那裏站着兩名持槍男子。他們戴着墨鏡，也就是埋伏的要因。那些一鼓作氣衝到那裏的人們全都停了下來，被將了一軍。

「真由美，現在犯人大概有多少人？」

「三樓的窗戶在哪裏？真由美」

我是專門對付那些偷偷摸摸隱藏真面目犯罪的害羞人士的偵探。

「好久不見，橋本刑警。」

超越偵探方便方便的能力。

但公主卻開始鬧彆扭了。來了。最喜歡事件的少女。

「……！！」

「你潛入這裏了嗎？的確，這麼大規模的恐怖行動，警方不可能沒有掌握到情報。」

「我不想死啊。只能去了不是嗎？」

我們開始行動，注意不發出腳步聲。從樓梯平臺往上走。

那裏有一條寬度只能讓兩個人通過的狹窄通道，與店鋪相反方向的牆上排列着一排門。我看了看左右，確認沒有人之後，試着轉動幾個門把，但果然進不去。

範人就這樣用嚴肅的表情叮囑我。

和上個月對兩百人全體「犯人」時，又是不同意義的自殺行爲。

「確實如透所說，這個狀況或許是我的錯。兩位，抱歉。」

「投降吧，投降。快點下到一樓當人質吧。」

這兩個人的體格相當好。結實的，柔道部等級。在店裏監視着的那個人留着莫西幹頭，嘴脣厚實。雖然因爲戴着墨鏡看不到眼睛，但光是這樣就和「柔道之光」的着名角色花園薰一模一樣，所以在我眼裏看來，那傢伙怎麼看都是柔道部的。另外一個人，在外面把風的那個人，留着和尚頭，輪廓是縱向的橢圓形。嘴脣稍微突出，像火男面具一樣。因此那傢伙怎麼看都是「柔道部物語」的主人公，三五十五。

他是上個月、上上個月和我扯上關係的事件幾乎都有出現，幾乎派不上用場，也不發表意見，存在意義不明，和我合不來的記者大叔。

那額頭。

沒錯，這就是我的，山之內徹的，超越偵探的，天敵。

記者大叔回遞名片。雖然是這種時候，但看到他的動作，我茫然地想着，他果然是個大人啊。

「你也沒辦法嗎？」

我對那個男人有印象。

「也就是說，最好當作有三十人以上。」

「喂，真由美……」

我們立刻爬上附近的員工用樓梯。實際上，我們並沒有餘力去思考，但就結果而言，我認爲比起樓下，樓上纔是正確的選擇。樓下應該有防災中心和員工出入口。從犯人集團的高明手法來看，那裏不可能沒有看守。就概率而言，靠近三樓肯定比較安全。

「這是範人的錯。」

「我是範人。谷崎範人。和透和真由美是同班同學。」

體操社二人組交談着，就這樣通過了。我靠在樓梯的扶手上，嘆了口氣。好可怕。手還是抖個不停。要是張開嘴，牙齒就會喀喀作響。可惡。我望向旁邊。範人看起來比我冷靜，但內心大概也差不多吧。真由美的氛圍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她的心臟是鐵打的嗎？真是令人羨慕。

就這樣，我們5人帶着記者大叔，躲進二樓某間名牌店用隔板臨時設置的休息室。在不知道有沒有兩米見方的狹窄空間裏，有兩個大人和三個初中生，壓低聲音交談。

範人叫出那個戴着獵帽的人的名字。

又是體操部又是柔道部的。雖然這種配置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實際上，我推測他們說不定是聰明的組織。

「就是這附近的區域。我們也得到其他成員陸續聚集的情報。但是，沒想到計劃已經進行到這種地步了。」

我一邊說一邊瞥了真由美一眼，她點頭表示肯定。看來不是在說謊。新聞應該也有報道吧。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是「旋風迷」嗎？不過，爲了防止「犯人」無謂地增加，我平常不太看報紙和電視。真是麻煩。爲什麼偏偏在這種「在鄉下地方也算都市」程度的建築物裏發生恐怖行動？而且還是在我們在這裏的這個時間點，真是麻煩。不過，不管是大都市的大藥妝店，還是鄉下的購物中心，只要目的是佔據和人質，再加上使用炸彈和政府交涉，人命就沒有差別。不管是哪種銀行，只要有錢就有可能發生銀行搶案。因爲金錢和人命在名義上沒有貴賤之分。

「員工門不行嗎？該怎麼辦呢……」

「哥哥，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聽，但這是遲到四個小時以上的我們不該說的話。」

「很好，乖孩子。」

「相當堅固。本來以爲如果是木製的，應該有辦法，但全都是堅固的鋁門。」

眼前的男子把手伸進波士頓包，從裏面拿出一把槍。詳細來說是獵槍，也就是步槍。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我還來不及思考，男子就拿出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光靠我們根本無能爲力嗎？」

然後，沒想到連唯一覺得有破綻的三樓都有那種凶神惡煞。這……

我的能力是犯人的額頭上會浮現「犯人」的文字。

兩人變得很老實。範人開口說：

「如果真由美妹妹不願意，那我也不願意。」

而且範人，你搞錯他的名字了。那傢伙的名字是大所多瑪浦所多瑪彥吧。

大概兩年沒見了。不過，他一點都沒變。

總之，我先問了最想問的問題。

冷靜點。場面開始混亂了。把話題拉回來吧。沒錯，投降吧投降。

這傢伙就是這種人。看起來很認真，但基本上什麼都沒在想。大部分都是順從本能。順從本能，堅強地活着。

「可是可是……」

不知道。什麼「旋風迷」啊。真是的，不要一直用我不知道的單詞啦。你是在耍我嗎？　是樂團名嗎？是樂團成員嗎？是像「史密斯飛船」那樣的名字嗎？反正一定是那種留長髮，名字也像英文單詞的傢伙吧。一定很帥，很受女孩子歡迎吧。真是不像話。既然是隊長，那一定是主唱吧。絕對不會是鼓手。名字叫什麼啊？叫雄三也太遜了吧。至少要叫「YU―ZO」之類的。

「大屋先生。」

果然這個月也有啊。雖然可能不需要說明，但他一如往常地像倫奎副刑警一樣，拿着電子記事本喀噠喀噠地敲着鍵盤。

「山之內同學……？」

那銳利的眼神。

「沒有人嗎？」

他輕描淡寫地說。那份自信和兩年前一樣。

腳步聲逐漸變大。

「那個嫌犯就是『旋風迷』的隊長。」

「可是……」

「話說我剛纔也說過了，本來就是你說想看電影纔會變成這樣。買東西只要三分鐘就結束了，實際上根本不會被捲入這種麻煩的事件。」

又是兩人組。

那麼，不過在這起事件中，我的能力已經毫無意義了。

「範人，怎麼樣？」

政府？釋放同胞？這還真是個大事件。

互相試探。我隨便附和。真由美站在我旁邊。

「山之內同學？你是山之內同學吧？」

「難道是那個『旋風迷』的！？」

橋本理所當然地關心真由美的安危。帥哥的本色依然健在。

「笨蛋，這是多數決的結果。對吧，範人？」

「請多指教，呃……」

「你這個臭女權主義者！！」

原來是開玩笑啊。

我要對那些傢伙說出「犯人百分之百就是你們！」這句招牌臺詞嗎？

「我沒事。」

「他們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事件中，完全無法活躍。

橋本說得沒錯。要是在離入口這麼近的地方站着說話，馬上就會被犯人發現。正當我們打算悄悄移動的時候——

「……這裏不太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權主義者！！」

這時我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三樓……

傳聞中的能幹刑警，橋本刑警登場了。

被範人用那種保護的眼神看着，就算是真由美也只能沉默。

我小聲地問真由美，她也用同樣小的聲音回答。

「……這裏不太方便，我們去人少一點的地方吧。」

也就是說，沒辦法像上次那樣嗎……

事態已經完全不是一介初中生能處理的了。別說束手無策，根本是被狀況淹沒的程度。還是乾脆投降比較好。範人如果覺得我有辦法處理，應該會不惜一切協助我，但很遺憾，我無法回應他的期待。

「是的，他是記者。」

一進房間，橋本就直接向我問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死。請饒我一命。」

我並沒有像柯南那樣臨機應變的聰明頭腦。也沒有增強踢力的鞋子。也沒有手錶型麻醉槍。一旦揭開真相，我就只是個初中二年級生。就算在妄想中是無敵的，但在現實中，初中二年級生只是個自以爲是的少年。

我們一邊細心注意周圍，一邊設法到達三樓的咖啡廳。順便說一下，三樓的樓層裏，沒有像剛纔的體操社那樣巡邏的犯人。

「這間購物中心已經被我們佔領了。十分鐘內到入口大廳集合。館內的緊急出口、員工出口全都鎖上了。如果毫無抵抗地成爲人質，就饒你們一命。但是，十分鐘之後不在入口大廳的人，就毫不留情地殺了。」

這次的事件，犯人已經一目瞭然了。當然是在那邊舉着槍的凶神惡煞們。絕對是他們。

「知道。」

「果然是山之內同學啊，居然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見面，真巧。不，我總是隻在這種時候見到你呢。」

在員工通道上看到的那兩個人，雖然體格不是那麼好，但給人一種在店內發現逃跑的人時，能夠敏捷地追上去抓住對方的機動性。另一方面，現在在咖啡廳的兩個人，以及守在一樓出入口的犯人們，體格都很不錯，光是存在那裏就給人壓迫感。也就是說，雖然缺乏機動性，但配置了很適合當看門人的傢伙。

雖然身材纖瘦，但沒有多餘的贅肉，體格結實。長相就像演員一樣俊美。頭髮留到不會讓人覺得煩的程度。上下身都是深藍色的西裝，搭配藍色的領帶。完全就是個好青年的打扮。不過，只有從瀏海深處露出的銳利眼神，與一般人截然不同。眼神就像在狩獵場的野生動物一樣。

從館內廣播中，傳來平常購物時絕對不可能聽到的粗暴男聲。

真由美鼓起臉頰……啊啊，這傢伙只有這種地方……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論，也什麼都做不到。」

雖然我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其實從剛纔開始，我的手就在顫抖。說實話，我只想早點投降，早點解脫。啊啊，結果初中二年級生就是這種程度。當偵探的時候，我是在虛張聲勢，或者說是隻要扮演一個不是自己的角色，就能勉強撐過去。這很接近自我暗示吧。

不要露出破綻。不要大意。結果，我還是無法放鬆緊張的情緒。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不可能。

「透，就這樣和橋本先生一起行動吧。」

「啊啊，真拿你沒辦法。既然這樣，就只有一下下哦。時間是犯人所說的時限十分鐘。要做的事是探索逃脫路線的程度。知道了嗎？」

「一樓的六個出入口各有兩個看守，總共十二人。在入口大廳看守人質的有六人。二樓樓層有兩人巡邏。二樓員工通道有兩人巡邏。照那個樣子，一樓員工通道當然也有兩人以上巡邏。三樓樓層雖然沒有人巡邏，但咖啡廳的窗戶有兩人看守。光是這樣就有二十六人。」

又開始說些奇怪的話了。所以才說這是青春期的妄想啊。

他們拿着槍，坐在咖啡廳的椅子上。看起來不像是稍微休息一下的感覺。穩穩地坐着，眼神銳利。一個人在店裏，一個人在店外把風。

「我們能做的事都試過了，不行。無計可施了。」

話說回來，真由美啊，你明明知道吧？真虧你還能露出那種表情。我真是驚訝。你的膽量和好奇心。你知道嗎？過度的好奇心會要命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其實從剛纔開始，我的手就在顫抖。說實話，我只想早點投降，早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平太同學。」

我趁她沉默的時候走向下行的電扶梯。範人也默默地跟了過來。真由美雖然有一瞬間表現出要留在原地的樣子，但還是跟了過來。雖然姑且有注意不要被咖啡廳的監視者發現，但我已經下定決心，就算被罵也要在那一瞬間無抵抗地投降。

真由美鼓起臉頰……啊啊，這傢伙只有這種地方……不過，沒辦法。因爲這孩子……就是這種個性。雖然我覺得自己太寵她，但還是提出妥協方案。

舉着槍的兩名男子出現了。雖然身材不高大，但體格健壯。肌肉的分佈很紮實，給人一種體操社的印象。額頭上當然寫着「犯人」。

「……這裏不太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且今天才剛聊過這個話題，所以更讓我驚訝。

範人是個充滿正義感的男人，但他的正義感不是爲了正義不顧周圍，橫衝直撞的那種，而是爲了守護弱者而行動的類型。他極度害怕同伴受傷。

既然如此，犯人反而會挑容易攻略的地點嗎？所以鄉下的購物中心也有可能嗎？

「橋本刑警。」

「真由美，透說的沒錯。要是有人受傷就太遲了。」

不用說，那兩人的額頭上當然寫着「犯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到二樓。

真由美說出非常有道理的話。然後範人似乎在思考什麼，他回頭看向我和真由美，低下頭。

「……去看看吧」

「爲什麼啊？」

「是啊。」

調查門周圍的範人一臉抱歉地搖了搖頭。

我用手推開門，往裏面看。

「……嗯。是啊。因爲附近流傳着危險的傳聞，所以我在巡邏，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動靜。」

「他們說不去就殺了我們。」

「好久不見。」

「躲起來也沒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去人少一點的地方吧。」

而且，位於深處的車站反方向的出口，也有兩名持槍男子。額頭上寫着「犯人」。除此之外，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的一樓的門，全都被兩名「犯人」給堵住了。剩下的出口一定也是同樣的狀況。

嗯……？山之內同學？爲什麼監視者會叫我的名字？

我把責任推給好友。

就在我們踏上二樓的地板，準備直接搭上通往一樓的電扶梯時，有人叫住了我。應該是二樓的監視者吧。

雖然她大概什麼都能做，但我還是事先提醒真由美。因爲這傢伙是最不能放着不管的傢伙。如果她亂來的話，我會真的很困擾。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這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唯一的選擇。

「躲起來也沒用。我們已經在幾個地方設置了炸彈。」

真由美不發一語地鼓起臉頰。範人也不是真心站在真由美那邊。老實說，如果能解決的話，我也想做點什麼，但現狀是精神論無法發揮作用。有些事在物理上是做得到的，有些事是做不到的。

但是從這裏往上走又該怎麼辦？接下來是哪裏？哪裏還有路？沒有出口也沒有窗戶……啊。

原來如此，確實上鎖了。手法真是高明。內部有同夥嗎？如果把門踢破，應該就能進去了吧。這樣一來，裏面應該會有窗戶。或許可以從那裏逃脫。

喂喂，又是這個大叔啊。

「山之內同學，半年前有個叫海原雄三的男人被逮捕的事件，你知道嗎？」

「就算我們這樣爭論，也什麼都做不到。」

「……好。你們兩個，現在還勉強能趕上十分鐘內，我們投降吧。」

「啊，果然沒錯。你在這裏啊。我找你好久了。」

我們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平臺躲藏起來，從樓梯的陰影處窺視下方。

「我可不想被用包包和丁字褲的雙關語去內衣賣場搞笑來打發時間的傢伙這麼說。」

「就是說啊，哥哥。你不是說光靠我們根本無能爲力嗎？」

「……範平太同學。」

我們躲在雜貨店裏的商品架後面，進行作戰會議。因爲離咖啡廳相當遠，所以應該聽不到聲音吧。當然，我們沒有忘記注意周圍。

「連真由美也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也就是說，他們能分配相當多的人手。」

這傢伙實際上也很敏銳。

我不禁抬起頭。那裏站着一個人。

如果是那裏，就算不能逃脫，或許也能引導已經到達外面的警察。只要使用梯子，就可以讓少數人入侵。光是確保這條路線，就能成爲解決事件的力量。現在我們能做的事，也就只有這樣了。

而他們行使的力量，是這世上最簡單易懂的力量，其名爲「暴力」。

範人臉上充滿自信和希望，真由美則是一臉開心。

「算了，不開玩笑了，怎麼辦啊，徹。」

「然後，那個潛伏地點就是……」

南瓜馬車變回了南瓜。現狀，我完全無計可施。

真由美髮出失望的聲音。

「超越偵探殺手」。讓超越偵探山之內徹變回普通初中二年級生山之內徹的魔法。

「山之內同學，你們認識嗎？」

那份自信。

「三樓南側的咖啡廳」

但是，結果還是不行。

我們下到二樓。

我回頭，立刻開始求饒。擺出隨時都能一秒下跪的姿勢。

「說起來，這種事件應該由身體能力優秀的熱血型主角爽快地解決。這不是像我這種邊緣人偵探可以亂來的現場。好了，所以快點去當人質吧。我們以路人角色的身份在特等席等待英雄登場吧。」

「原來如此。」

額頭也和兩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完全沒變。我爲了反擊先發制人的橋本，向他提問。

真由美終於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中二妄想，這是很熱血的展開，但這是現實。

「因爲你說想看電影。」

「嗯，沒問題。」

我們蹲在二樓雜貨店的陳列架後方，屏住氣息。

「警察手冊……是刑警嗎？」

我們決定先調查員工通道。休息室應該有窗戶。如果是二樓的高度，或許有辦法。員工通道位於我左手邊的牆邊。那是一扇雙開式的大門，當然沒有上鎖。我壓低身子，悄悄地移動到那裏。

如果這起事件是單獨犯案，那麼只要跑着從一樓的門逃出去就行了。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犯人確實是在我偶然看向時鐘的瞬間，也就是六點整的那一刻開始行動的。同時響起的槍聲和慘叫，也證明了犯人不只一人。雖然還不知道人數，但既然要將整座購物中心都納入掌控，那麼至少有十人，不，二十人以上吧。既然如此，犯人就不可能是漫無計劃地行動。這並不是那種精神異常的個人爲了主張自己的青春、戀愛或自我而犯下的充滿漏洞的案件，而是某人經過縝密計劃所犯下的罪行。那麼，犯人一定早就預測到人們在行動受到限制時會採取什麼行動。大家會想逃到哪裏去？會想往哪裏跑？

我向範人使了個眼色，他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說員工出口也上鎖了，但還是去看看吧。」

不過，員工通道也有看守嗎……戒備森嚴啊。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偶然相遇。而且今天才剛聊過這個話題，所以更讓我驚訝。

「我希望哥哥能帥氣地殲滅恐怖分子。就像初中二年級生一樣。」

範人也同意。

不過，那是「對周圍的人而言犯人不明」的事件時纔有價值的能力。

我在犯人顯而易見的事件中，完全無法活躍。

「哥哥……」

「在政府接受我們的要求之前，各位就成爲我們的交涉材料吧。釋放被我們抓住的同胞。我再說一次，這間購物中心已經被我們佔領了……」

「記者嗎？我是做這個的。」

不知道。那個好像會把至高無上的菜單練到極致的人是誰啊？

就這樣，人質陸續被集中到一樓入口大廳。那裏也有許多像剛纔那樣想逃走卻中了埋伏的人。犯人集團熟練地將他們集中到一個地方，看守的人用槍口對着他們。光是這樣，他們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這樣啊，我發誓一定會保護你們。」

範人用不知道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表情回應我。

雖然很丟臉，但我舉起右手給兩人看。

這傢伙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超越偵探可不是超人啊。更何況，就像我剛纔說的，我特別不擅長處理這種事件。

「不行。」

「這種事件不是我們擅長的領域，我們只是普通的初中生。雖然我知道你比我厲害，但就算這樣，面對一羣拿着步槍和機關槍的大人，你又能做什麼？」

真的，什麼都沒變。

「失去中樞的組織，只要趁早打擊就能一網打盡。所以我們一直在調查他們的潛伏地點。」

「啊啊，真是的。你這傢伙到底有多好啊！」

「而且你們看，我的手。從剛纔開始就抖個不停。我很害怕。」

和兩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橋本的額頭上寫着「犯人」。

總之雖然完全搞不懂意思，但狀況大致上掌握住了。簡單來說就是恐怖攻擊吧。雖然完全搞不懂爲什麼要選這種鄉下地方的購物中心。這可是事件啊。

真由美點了點頭。

就這樣下去也很可怕。可能會遇到剛纔的傢伙。先就這樣上到三樓，纔是上策嗎？

「沒辦法。」

又有人叫住我們了。我們當然又擺出警戒的姿勢。

「這樣啊……」

就在我們立刻陷入困境的時候，通道深處傳來「叩叩叩」的腳步聲。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