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紙山同學與外宿
《紙袋裏的紙山同學》 · 江ノ島アビス · 1.6萬 字
■紙山同學穿上泳衣
蔚藍的大海,白色的沙灘,還有高掛的豔陽!
現在正值夏天,我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我穿着長度及膝的藍色泳褲,站在被夏日豔陽照射的沙灘上。
盂蘭盆節過後,海邊的人影變得稀稀落落,除了遠方有幾組人潮之外,沙灘上幾乎空無一人。
我上次來海邊已經是小學時的事了。還記得當時我因爲海水真的有鹹味而嚇了一跳。
「啊,到了。這裏就是我叔叔的民宿……」
我察覺到紙山同學的危險,於是向春雨提議暫時停戰。
「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等了……」
事情的開端是新井的一句話。
從海邊吹來的徐徐微風,將海潮的香氣送到了外廊。
我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紙山同學那對暴力般的胸部時,突然有人從背後對我破口大罵。我連忙轉過頭去,發現春雨穿着泳裝站在那裏。
「那個……我叔叔在海邊開民宿……每年都會說中元節過後很閒,要我們去玩……不知道……可不可以去那裏……」
如果我們的關係再好一點,也許有一天她會主動告訴我吧。而且就算她不告訴我,說不定她怕羞的毛病也會治好,到時候她就不用再戴着紙袋生活了。這樣也不錯。
和我一樣正要打招呼的新井和春雨,看到眼前壯漢的模樣,嘴巴也一張一闔地動着。我們看着壯漢的頭……應該說看着紙袋僵在原地,這時紙山同學開口了。
爲了放煙火而寫遺書,這是哪個世界的規矩啊……。
「我們也進去吧……?」
「沒關係,你有,你也有胸部!」
紙山同學穿着白色的比基尼。原本應該能完全包覆胸部的白色上衣,無法完全包住紙山同學碩大的胸部,看起來有點像是迷你比基尼。
■新井同學感到擔心
春雨聽到我這麼說,瞬間滿臉通紅,接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大聲喊道:
紙山同學說到這裏,像是回想起當時的事情般,抬頭仰望夜空。一旦開始在意起一件事,就會變得在意起所有事情,這不只是在說身高,而是很常見的事情吧。
老實說,新井提出這個合宿的點子時,我覺得很麻煩,但像這樣實際來到這裏,卻意外地開心。這麼說來,我這才發現我們幾乎沒有做什麼像樣的練習,不過像這樣大家一起玩,應該也算是對話練習吧。我這麼改變想法。
紙山同學說完,便朝着海的方向跑了過去。我看着身穿白色比基尼,戴着白色面具,身材高挑的紙山同學的背影,心裏想着。
「哎呀……難得你這麼懂事。」
「啊……結束了呢……真的好漂亮哦,小湊同學……!」
紙山同學看到我的笑容,似乎感到安心,微微地聳了聳肩。
春雨說完,自信滿滿地拍了一下放在旁邊的魔法少女等身大立牌。
「原……原來如此。可是,你跟那個男生的相遇,爲什麼會變成你戴紙袋的原因?」

看到煙火的春雨,眼睛像小狗一樣閃閃發亮。
「反正你……一定是在看紙山同學這對大胸部吧?你這個……變態色鬼港!」
紙山同學說着過去的事情,露出懷念的笑容。
我原本想把這件事告訴她,但話到嘴邊還是決定作罷。要是讓她太過在意,又變得不自然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而且我自己也會覺得不好意思。我沒有自信能不害羞地說出這種話。所以,我用溫柔的微笑代替言語,看向紙山同學。
「在意……是指什麼?」
怎麼辦?光聽這句話,就讓我有種好像在做什麼壞事的感覺。
「總、總、總有一天……我一定可以和大海或山說話的!」
這個病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她好像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幹嘛啦,垃圾人。你打算把小愛排除在外嗎?」
我在心中這麼喃喃自語,這時身旁的紙山同學指着前方開口說道:
春雨的視線左右遊移,繼續說下去:
「啊,原來是這件事啊。要說不在意……應該是騙人的吧。」
「我也是……」
「我完全被那個男生的勇氣給打動了……那個男生,用紙袋代替大個子的面具戴在臉上。很奇怪吧?在鎮上戴着紙袋很奇怪吧?可是……在我看來,他看起來非常坦蕩……看起來非常充滿自信……然後,和那個男生聊過之後,我開始覺得,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樣,坦蕩地和別人說話就好了。」
和大家一起玩……嗎?
「嗯,我們去吧!」
紙山同學是個異常害羞的人。只要有人向她搭話就會大汗淋漓,去參觀社團活動還會在社員心中留下陰影。她會戴着紙袋來上學,還會戴着用泳帽縫製的口罩,以像是新品種怪談的模樣在海里游泳。
「例如什麼?」
我笑不出來的原因——是因爲我就是紙山同學故事中出現的「那個男生」。
「歡迎回來,春雨同學,這裏是地球。」
我用視線追着她的身影,紙山同學注意到我的視線,小聲地說道:
紙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將一隻手放在胸前。她白皙修長的手指壓着碩大的胸部。紙山同學的胸部將白皙的手指推了回去,上下晃動着。那柔軟的觸感,彷彿連在一旁看着的我都能感受到。
紙山同學的這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學穿上泳衣
至於我本人,在大猩猩動畫結束的同時,我的熱情也跟着冷卻下來,回過神來,我已經變成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了。
新井帶來的煙火也幾乎都放完了,只剩下最後的大型煙火。
紙山同學說着,轉頭看向我們。我對着一臉困惑的紙山同學說:
聽到我這麼說,紙山同學轉過頭來,從紙袋內側發出驚訝的聲音。
「是嗎……我覺得像平常一樣在這裏練習就好。」
我好久沒有玩得這麼投入,回過神來才發現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紙山同學這麼說着,從紙袋裏露出來的黑髮髮梢滴下汗水。
我在妄想爆發之前立刻點頭,轉身背對紙山同學。從我背後傳來紙袋摩擦的沙沙聲。
她那白皙的肌膚和粉紅色比基尼的對比實在太過耀眼。爲了防曬,她還穿着一件薄薄的粉紅色襯衫,不過前面的鈕釦全都解開了。和紙山同學相比,她那平坦的胸部實在讓人感到有些寂寞。春雨指着紙山同學的胸部說道:
「那個……那個啊……自從決定要合宿去海邊之後,我就試着做了這個……看起來……適合嗎……」
這樣的暑假也不錯呢。
並沒有……對不起,我有在看。
叔叔一副現在才發現的模樣,舉起結實粗壯的手臂,摸了摸紙袋。
「因爲如果女人的價值在於胸部,那你幾乎就沒有價值了嘛。」
「那那那那那那個那個那個……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以前就……很照顧我……也常常帶我出去玩……」
我心想,會說話和不會說話的差別到底是什麼?
我向紙山同學問道:
「等一下,我覺得應該不會那麼嚴重」
不是因爲紙山同學的故事很無聊,也不是因爲故事中出現的男生的行動不有趣。
紙山同學一進到海里,便轉過頭來,用力地揮着手。
雖然她的對話能力確實還稱不上高明,但語言不過是一種傳達的手段。就算無法用言語好好表達,只要像這樣一起相處,就能感受到紙山同學的各種感情。
春雨說完,就抓着魔法少女的等身大立牌,準備離開房間。
嗯,真的很大。
突然聽到紙山同學的聲音,讓我嚇得跳了起來。然後,我儘可能裝出平靜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別脫!」
紙山同學連忙摸了摸後腦勺。我環顧四周,然後對新井大喊:
率先跳進海里的是春雨,新井也緊追在後。新井和春雨跳進海里濺起水花,接着在岸邊開始互相潑水玩耍。
紙山同學從紙袋裏發出急促的呼吸聲,同時在身體前方揮舞着雙手。
紙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把手放在哈密瓜般碩大的胸部上深呼吸,然後緩緩地把手伸向紙袋。
我擔心地回頭一看,只見穿着深藍色學校泳衣的新井從沙灘的另一頭跑了過來。胸前還縫着一塊寫着「一年一班 新井」的白布。
紙山同學要脫掉紙袋……?
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這樣的疑問。
聽到我這麼說,春雨的表情突然一變。
新井和春雨的臉我每次社團活動都會看到,這跟那有什麼不同嗎?
我照着紙山同學的話,緩緩轉過身去。
我笑咪咪地這麼說。
我單純地稱讚她長得很高很帥氣,大力稱讚她力氣很大很帥氣。然後,我把紙袋交給她,勸她成爲大猩猩。
「喂,垃圾港!你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達……但這樣應該也不錯吧。
春雨邊說邊把手伸向泳衣的肩帶,我連忙制止了她。
「啊,咦……?糟糕!我……我知道了……」
放煙火爲什麼需要手機?我拍了拍放着手機的口袋,對新井說:
「謝謝……我想……去洗澡……可以……麻煩你……收拾嗎……?」
「對不起,紙山同學……你還好嗎?」
該不會是戴着紙袋的第一代紙袋俠吧?
「最、最、最後我會那麼做啦!可是,突然要和別人說話難度太高了……!我已經能和小愛說話,和你們也稍微能聊上幾句了!所以……只要大家多一起出去玩,聊各種話題……那樣的話,總有一天一定可以!」
「全宇宙的神啊!我在這裏!來吧,現在就和我合而爲一!」
「嗯?我們只有四個人,我覺得一個就夠了。」
我點燃導火線之後,小跑步回到大家身邊,一起看着煙火。導火線上的小小火苗逐漸靠近大型煙火,最後被吸了進去。在一瞬間的寂靜之後,響起一陣撼動腹部的爆炸聲。一道光芒劃過夜空,接着開出巨大的花朵。
現在回想起來,這名字取得還真隨便,劇情也充滿了巧合主義,但當時的我非常喜歡那個英雄。
新井用右手抵着下巴,看着我回答:
「……嗯……難得要去海邊……我想和大家一起下水……!」
「久等了~抱歉我來晚了。」
我一回頭,就看到穿着泳裝的紙山同學小跑步朝我跑來。
咦……?
我以前個子也很矮,所以非常喜歡那個動畫,還曾經戴着大個子的面具在街上巡邏。而且,沒有面具的時候……
「你……你來得真慢,這下所有人都到齊了。」
戴着大個子的面具在街上巡邏。
我朝大家精神飽滿地說道。難得來到海邊,不下水就太可惜了。
「不,我並沒有……」
不過要是我老實回答,這次她搞不好真的會停止呼吸。
我對着得意洋洋的春雨回以特大號的嘆息。
她到底在做什麼?我走到紙山同學身邊問道:
「然後……然後啊……一旦開始在意之後,不知不覺間就沒辦法好好跟別人說話了……回過神來,身邊的朋友也都不見了。然後……因爲沒辦法跟別人一起玩,所以就變成一個人玩了。像是特地跑到學校的朋友不會去的很遠的公園之類的……」
「是啊,其他社團在暑假時不是都會去合宿嗎?所以我們對話社要不要也去合宿?」
「……放心吧。我會保護大家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死的!」
紙山同學小跑步來到我面前,停下腳步,用手指輕輕調整快要爆開的白色泳裝和紙袋。
「紙山同學……那個是……」
「話說回來,你舅舅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我和新井還有紙山同學也跟着春雨開始放煙火。
春雨聽到我這麼說,瞬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網眼裏面發出開心的聲音。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反問了回去。
「小湊同學,有備無患。接下來還要確認避難路線,AED也是必要的。最好也準備一下寫着我們血型的安全帽。啊,還有,最好事先向轄區的消防署提交申請。爲了以防萬一,也向附近的居民打聲招呼,寫份遺書吧?」
希望這片海不會出現新的怪談……
看來聲音的主人就是紙山同學的叔叔。
就在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的時候,紙山同學突然向我問道:
「怎麼了?你不下水嗎?」
紙山同學說完,用力地左右搖着紙袋。
「高一點點,大概有多高?」
這已經遠遠超過高一點點的程度了。
「那那那那個那個那個……!沒關係……這個紙袋……我今天會脫掉……可是,周圍有人的話……脫掉會很害羞……現在周圍好像也沒有人……就脫掉……吧……」
紙山同學後腦杓上的霧氣,逐漸變成深灰色的煙霧。應該說,那根本就是煙。
■小湊波人感到生命危險
看着頂着水桶走向浴場的紙山同學,我心想,頂着紙袋生活真的很辛苦呢……
「那個男生一看到我,就戴着紙袋這麼說:『哇~好大!好帥!』雖然我以前因爲身材高大而被取笑過,但從來沒有人說過我帥……所以讓我覺得有點……不……是非常開心……」
對話社的活動是練習對話。就算不去合宿也能對話。而且要過夜參加社團活動,老實說很麻煩。
「紙山同學現在會戴着紙袋,是因爲那個男生把紙袋託付給你吧?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當時沒有遇見他就好了……或是對他感到怨恨之類的?」
「然後呢……我覺得非常丟臉。開始在意起身高之後,就變得沒辦法跟別人說話了……」
怎麼了,波人,你幹嘛這麼緊張?紙山同學只是要脫掉紙袋而已啊……
「……那個……請不要一直看……!我最近又胖了,肚子……」
「嗯……既然這樣……要參加合宿嗎?」
紙山同學照着我的話轉過身去。
「抱歉……我一時得意忘形……」
從紙袋上開的洞裏,一雙大眼睛正看着我。散落在夏季夜空中的星星,在紙山同學的大眼睛裏閃閃發光。
我老實地回答了自己的心情。
紙山同學說完後露出微笑,懷念地仰望天空,繼續說了下去。
晚餐時,舅舅一提到紙山同學以前的事情,紙山同學就冒出大量的汗水,還用左手的握力把茶碗捏碎,上演了這樣的一幕。不過,舅媽不爲所動,像是在擦拭打翻的味噌湯一樣,笑着處理了這件事。看到她這樣,讓我大概能想象到紙山同學以前的樣子,不禁露出微笑。
煙火啊。
紙山同學一如往常,從紙袋的下緣滴着汗水回答:
真是的,這傢伙一慌張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在院子裏放個煙火,她到底在想象着什麼樣的慘劇啊。我抓住了新井的肩膀,直視着她的眼睛說道。
站在那裏的紙山同學,從下巴到頭頂都戴着白色網狀的泳帽,把整張臉都像面具一樣遮了起來,看起來非常害羞。似乎是把橡皮筋的部分掛在下巴上,當成面罩來戴的樣子。似乎是……
我開始思考剛纔讓我覺得在意的地方究竟是什麼。煙火……春雨……紙山同學……新井……小愛……
紙山同學轉過頭去,對着我們身後充滿氣勢的聲音回答:
舅舅說,因爲不把我們當成客人,所以住宿費就免了。還說房間很破舊,不要抱怨。不過,這房間不是很乾淨嗎?我在心中感謝着舅舅。
「這……嗯,的確……」
聽到我的回答,新井放心地吐了口氣。
就這樣,我們決定參加夏季合宿。
「我也是……」
紙山同學至今一直堅持要遮住臉。
「暑假就快到了,真想去合宿呢。」
「嗯~我想想……」
我們從紙山同學的背後窺探着民宿裏面,但是裏面沒有任何人回應。
春雨刻意地大嘆一口氣,逼近我。
我原本想隨口問問,但還是把差點脫口而出的問題吞了回去。
「這不是紙山嗎!哎呀~你來啦!怎麼站在那裏不動啊!」
「啊啊,我到庭院後面去工作了。」
春雨在我面前慌張地大喊大叫。
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不,應該說超級在意。
「……那個……脫的時候被這樣盯着看,我會很害羞……的……小湊同學……可以請你……稍微轉過去一下……嗎……?」
「嗯,嗯!那個……這個有網眼,所以可以呼吸……而且就算弄溼也不會溶掉,游泳的時候很方便……!」
啊……這麼說來……
「真是的,叔叔!你爲什麼要套着紙袋?」
「我我我我我……沒事……!那個……比起這個,我的胸部……真的……有那麼大嗎……?」
「好啦,你們幾個!站在這裏說話也不方便,進來吧!」
「暑假時在這裏集合幾天,進行平常的活動不行嗎?」
我、新井和春雨同時轉過頭去,然後看到了。
紙山同學在我面前害羞地摸着肚子。她摸肚子的手臂壓着碩大的胸部,看起來就像是寫真偶像的姿勢,但她本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謝謝你,肚子!
「好了,那我們就收拾一下,回房……去……」
我再次吞了口口水,一口氣將視線往上移,看向紙山同學的臉。
在那之後,我們盡情地在海邊玩了一陣子。
「好了,差不多該去旅館了。要是太晚過去,會給紙山同學的舅舅添麻煩的。」
「怎麼這樣……!我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有趣……啦……!」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紙山同學用左手抱住肚子,畏畏縮縮地開口:
我甚至忘了擦掉紙山同學噴到我臉上的汗水,只是看着緩緩移動的紙袋。
紙山同學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春雨說完,拍了拍自己那片荒涼的不毛之地。不過,我也贊成她的意見。
春雨沒注意到我的心跳加速,滿臉通紅地繼續說:
回過神來,我的嘴裏已經幹得不得了,我連忙吞了口口水。
每跑一步,碩大的胸部就會晃動,碩大的臀部也會跟着搖晃。每當她搖頭晃腦,紙袋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響。夏天的紙山同學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充滿了犯罪氣息。
在那之後,我們並肩坐在旅館的檐廊上,聊着從認識到現在發生的各種事情。像是開學典禮、參觀社團活動、和春雨的相遇,還有去街上買東西。
在我身旁仰望天空的紙山同學喃喃地說:
「嗯……我和那個男生在公園聊了一下。像是煩惱自己長得太高,或是煩惱沒辦法和別人說話之類的。然後呢……那個男生說,那些事情完全不需要在意。還說長得高很帥,或是看起來很強之類的。好像還說了『很像大個子』之類的話。」
雖然偶爾會從紙袋上開的洞看到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我至今從未看過她整張臉。
紙山同學的紙袋,是我交給她的。是我勸她戴上的。如果可以,我想爲她做些什麼。不,我有責任爲她做些什麼。可是,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早就知道春雨已經沒救了。真希望她能把我的心跳加速連本帶利還給我。
「然後啊……那個男生把紙袋遞給我,用非常理直氣壯的態度對我說:『你從今天開始也是大猩猩了。你長得比我高,有大猩猩的資質。和我一起保護城鎮吧!』我雖然沒有想要保護城鎮……不過對了,我當時心想,我不是大猩猩,而是要變得像那個男生一樣。如果能變成那樣就好了。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戴起紙袋的……」
我們迴避了生命危險,平安抵達今晚要住的旅館。
等一下吧。我正要這麼說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男人充滿氣勢的聲音。
「不……嗯……看起來……透氣性……很好……呢……」
我這麼告訴自己,等待着紙山同學。就在感覺經過了漫長到彷彿永恆的時間之後,我背後傳來紙山同學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們的性命……就託付給小湊同學了」
「都是你害的!你……你……你給我看我的胸部!看了之後給我道歉!我也是有胸部的!」
我將視線從煙火移到紙山同學身上。不知道紙山同學現在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看着煙火呢?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會被殺……我會被巨大的剪刀殺掉。
住宿的問題也輕鬆解決了。
「不會……我睡不太着,所以一直醒着。」
我詢問春雨:
紙山同學從白色的網眼裏面發出開心的聲音。
我鬆了一口氣,這時笑容親切的叔叔對我們說:
我緩緩搖頭,看着春雨的眼睛說道:
我們決定借用旅館的外廊來放煙火。我們準備了水桶,把新井帶來的煙火攤開,正準備開始的時候,我發現新井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再說,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紙袋裏發出聲音。
可能是玩累了,我跟大家坐在沙灘上,靜靜地望着逐漸西沉的夕陽。我迅速地站起身,拍掉泳褲上的沙子,對大家說道:
我們聊了很多,也笑了很多次。
紙山同學小心翼翼地踩着榻榻米,不發出腳步聲,從我的腳邊走過,往房間的出口走去。
我的視線完全被紙山同學的胸部吸引。
新井急忙拿起腳邊的水桶,交到我手上。我從新井手上接過水桶,然後朝紙山同學揮了過去。
我一邊制止春雨,一邊瞄了紙山同學一眼。聽到春雨不斷喊着大胸部,紙山同學因爲太過害羞,流出了比平常還要大量的汗水。明明還沒下水,她卻像是剛從海里上岸一樣,全身都溼透了。不管是從紙袋裏露出來的脖子,還是有着恰到好處肉感的健康上臂,就連她本人很在意的肚子,還有從泳衣裏露出來的長腿,全身上下都溼透了。
我還以爲她又會全身大汗,讓外廊變成一片水鄉澤國,但出乎我的意料,紙山同學沒有流汗,紙袋也沒有溼透,她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和新井的對話就像即將闖入魔王城之前一樣,春雨迫不及待地向我們搭話。
看來是剛纔煙火的殘渣掉到紙袋上,運氣不好點燃了紙袋。
紙山同學說完,輕輕指了指頭上那個快要融化的紙袋。
我看着天花板,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紙山同學一邊晃着碩大的胸部一邊說道。
「新井!把剛纔裝煙火的水桶拿過來!」
說完,我眼前這個套着紙袋的中年男性,哈哈大笑地拿下了紙袋。從紙袋底下出現的是曬得黝黑,帶着親切笑容的臉。
「還有……我還以爲他們家都是這樣……」
「謝謝你……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那個……我……是不是……稍微……比較會說話了……?」
「我記得……當時應該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吧……」
「那個……那個……小、小湊同學,你不會在意嗎……?」
「抱歉。那我們開始吧!」
可是,紙山同學還是以自己的方式,用全身來表達她笨拙的感情。
「不是那樣。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小愛……那個……是可燃物……她應該不太喜歡煙火吧……」
糟糕,再這樣下去紙山同學會停止呼吸!
我們抵達紙山同學的舅舅經營的民宿後,在舅舅的帶領下,來到一間房間。這間和室原本是客房,現在則是被當成倉庫使用,用紙拉門隔成兩個房間。
在那之後,我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抬頭仰望着夜空,過了一陣子,我聽到紙山同學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於是我們一起回到了房間。
「就就就就就就是說啊……!對不起……!」
「再說,女人的價值又不是胸部!」
看着說完這些話後看向我的紙山同學,我只能勉強擠出嘶啞的聲音,回了她一句:「這樣啊。」
以前的紙山同學啊……這麼說來,我從來沒有想過,紙山同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戴着這個紙袋的。我抬頭看着走在身旁的紙山同學。
我稍微遠離外廊,將大型煙火放在地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靠近導火線。
紙山同學一邊喃喃說着「我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有趣」,一邊朝着民宿的方向前進。
紙袋上開的洞裏,一雙眼睛正笑咪咪地看着我。我微笑地回答:「是啊。」
她頭上戴着白色的紙袋,大概是配合泳裝的顏色吧,不是平常的褐色紙袋。眼睛的部分被像是被撕開的洞口遮住,從洞口露出的水汪汪大眼正看着我。
抱歉,紙山同學。我完全沒有在看你的肚子。
「那天我也是一個人跑到很遠的公園去玩。然後……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生。」
然後,我看見了。
我從紙山同學那裏拿到一個備用的紙袋,然後靠近從窗戶探出身子,朝天空張開雙手不知道在喊些什麼的春雨。接着,我打開紙袋,把春雨的頭套了進去。
紙山同學的這句話,讓我的記憶蓋子完全掀開了。
沒有面具的時候……我……會用其他東西代替……
春雨無視試圖讓興奮的她冷靜下來的我,繼續滔滔不絕地說:
她頭上戴的白色紙袋當然也溼透了,而且到處都開始融化。
春雨離開我身邊,走到紙山同學身旁向她道歉。
「小湊同學也快點過來啦~」
沒想到真的是第一代紙袋俠。
這麼說來,我有幾年沒放煙火了呢?我有點興奮,但同時又覺得剛纔的對話中,有某些地方讓我很在意。
舒適的海風從我們之間吹過。天空中滿天星斗。我和紙山同學不約而同地將視線移向夜空,眺望着在天空中綻放的天然煙火。
「我想放我想放!紙山同學,可以借用庭院嗎?」
總覺得好像有一段非常、非常重要的記憶,就在剛纔,一瞬間差點就要被我打開了。
「你先學會和小愛以外的人說話吧。」
我聽着紙山同學開心地聊着天,仰望着美麗的夜空,心裏這麼想着。
「合宿……合宿啊……我、我、我也贊成去合宿。畢竟有些練習只能在遠方進行。」
「好、好的!」
正當我在被窩裏想着這些事時,隔開我和女生房間的紙門悄悄地打開了。
三個女生開始準備離開房間。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不容易纔想到機能面的評論。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情,紙山同學開心地說道:
「……咦?……好燙!」
「……紙山同學,你現在是怎麼看待那個男生的?」
春雨雙手拿着煙火,不停地揮舞着。
「等一下,春雨。小愛要留在這裏。」
紙袋從紙門的另一頭緩緩現身。是紙山同學。
我知道的理由,不是因爲這樣。
「喂,垃圾港!你要盯着紙山同學的胸部看到什麼時候!」
「這樣啊……其實我也睡不着……所以想說去外面吹吹風……」
「還缺少的,就只有面具而已……是嗎?」
「那個……已經可以……轉過來了……哦……」
「耶~那我們快點去吧!對了,小愛也一起來吧!」
「……我我我我我也……想去合宿……吧。和大家一起過夜去玩……那個……我……沒有……經驗……啊,當然合宿不是去玩的……」
「喂,湊納特你在幹什麼?快點開始吧!」
在我猶豫不決時,身旁的春雨開口:
因爲被人說帥而找回自信,不再在意自己身材高大的事情,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可是,我所認識的紙山同學,不是個非常容易害羞的人嗎?我一邊在意着差點就要打開的記憶蓋子,一邊向紙山同學問道:
就在某一天,我遇見了一個女孩子。在公園遇見的那個女孩子長得很高,她很煩惱自己長得太高這件事。
「不是……紙山同學……你的後腦杓好像……」
「你們三個都贊成嗎?那我也可以參加,不過這個時期應該已經訂不到旅館了吧?而且只收高中生住宿的地方應該也很有限。」
啊……說得也是……
「啊,小湊同學……那個……這樣下去……我沒辦法下水……那個……」
「……雖然很麻煩,但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我應該也不會成立對話社,現在也不會像這樣來參加集訓吧。」
沒注意到紙山同學異狀的春雨,被我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跳,差點跌倒的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春雨滿臉通紅,逼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距離。春雨的細長瀏海搖晃,掠過我的鼻尖。洗髮精的淡淡香氣刺激着我的鼻子,讓我有點心跳加速。
「什麼意思?」
被我這麼一問,紙山同學全身僵硬,從紙袋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從紙山同學的紙袋裏,居然冒出了陣陣黑煙!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開心。
聽完紙山同學的話,我全都想起來了。
紙山同學從紙袋裏發出聲音。

「首先是海……沒錯,就是海!我要和海說話!接下來是山!然後是天空!我要支配陸海空!最後是宇宙!和宇宙合而爲一的我……我!」
我將紙山同學的胸部從腦中揮去,轉身背對大家,望向大海。眼前是一片閃閃發光的蔚藍大海。
該不會……她燒起來了……?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我應該也不會認識春雨,和新井也只會是普通的同班同學吧。而且,也不會認識紙山同學。所以……嗯,應該算是好事吧。」
「春雨,我們暫時停戰吧。再這樣下去……紙山同學會死掉。」
「知道了知道了,你冷靜點。」
春雨無視試圖讓興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起來就像是寫真偶像的姿勢,但她本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謝謝你,肚子!
「奇怪?是怎麼個奇怪法?」
聽到我的問題,紙山同學繼續說下去:
應該不會那麼嚴重。我話還沒說完,新井就打斷了我。
天空中,大型煙火的餘韻緩緩飄落,最後消失無蹤。
我搶在紙山同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我也是有胸部的!不然你看看——」
——現在不是向紙山同學的肚子道謝的時候。我接下來要說明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春雨逼近無言以對的我。
五顏六色的火花照亮了我們的臉。火藥的氣味讓煙火的氣氛更加熱烈。新井、春雨,還有紙山同學大概也是,大家都帶着笑容看着美麗的煙火。
「然後呢,那個男生跟我說,大個子會透過變身來獲得身高和力量,透過戴上面具來獲得勇氣,然後打倒邪惡。你已經有身高和力量了,還缺少的就是——」
「這麼說來,開學典禮那天我們也像這樣兩個人一起喝果汁呢。」
仔細一看,後腦勺也同樣戴着用泳帽做成的面罩。看來似乎是把兩頂泳帽縫在一起,就像是隻覆蓋頭部的全身緊身衣……這是什麼啊?
紙山同學對着什麼話都沒說的我繼續說下去:
如果繼續戴着紙袋,不是紙袋融化,就是融化的紙袋粘在臉上,讓她無法呼吸。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紙山同學。這時,我注意到紙山同學的後腦杓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注意到我的視線,紙山同學開口問道:
「那那那那那那時候……我一時慌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吧……?」
新井被我的認真所壓倒,嚥了口唾沫,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聽到我的話,紙山同學把視線從夜空移到我身上。
「你老是盯着紙山同學的胸部看!那麼想看的話,就去看啊!看紙山同學的胸部!看那對大胸部!」
「……這是爲了今天才做的嗎?」
寧靜的夏夜,滿天的星星,身旁是內向害羞的女孩子。
我一邊茫然地想着這種事,一邊看着紙山同學的紙袋,這時紙山同學注意到我的視線,突然回過神來。然後,她把脫到一半的紙袋重新戴好,一臉害羞地開口:
我向一臉懷念地笑着的紙山同學問道:
紙山同學從紙袋裏露出的黑髮,在夏季的夜風中搖曳。我對着縮起高大身軀的紙山同學說:
途中,我向走在身旁的紙山同學問道:
「這、這、這裏是……!宇宙……?」
細節就別管了。畢竟紙山同學看起來那麼開心。我回答「我馬上過去」之後,便朝着大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正當我也打算跟着她們下水時,發現紙山同學還站在後面。她左右搖晃着白色紙袋,頻頻確認四周。
「是添了麻煩。」
春雨則是這麼說。
「我的……這個紙袋……你不會覺得我爲什麼要戴着它嗎……?」
穿着泳裝的三個女生也精神飽滿地點頭。
「稍微離遠一點哦~那……我要點嘍!」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紙山同學修長的雙腿。接着是她剛纔很在意的腰身。再來是碩大的胸部。然後……終於看到了臉。
——在旁人的眼裏,我們……看起來像是情侶嗎?
紙山同學頭上頂着水桶,就這樣呆站在原地,然後從水桶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在自己的被窩裏,望着天花板思考。
我懂了,春雨已經沒救了。拜託把我的心動還給我。
假面刑事大個子。
這幅光景好像在哪裏看過……對了,我記得是在開學典禮那天……
感覺記憶的蓋子又再次被掀開了,而且這次感覺很不妙。
之後,我們和舅舅的太太一起喫了晚餐,然後回到房間。
紙山同學開心地說。
「是……是是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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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你說得沒錯。」
我把放在玄關前的自動販賣機買的柳橙汁遞給紙山同學,然後打開自己的可樂,對紙山同學說:
我有點在意,於是插嘴問道:
但我笑不出來。
「那個~我是紙山。叔叔~我到了~」
「小湊同學,水桶……只有一個夠嗎?」
大概是海邊煙火大會玩得太累了吧。雖然我也一樣覺得身體很疲憊,但可能是因爲我只要換了枕頭就睡不着,所以現在完全清醒。
是新井的聲音。新井應該也跟她們兩人一樣,換上了泳衣纔對……該不會是穿着跟制服一模一樣的泳衣吧……
我順着紙山同學指的方向看過去,眼前是一棟絕對稱不上新,但很有風情的兩層樓日式民宿。整棟建築物被修剪得十分整齊的樹籬圍住,裏面還有寬敞又漂亮的庭院。庭院裏有一棵高大的松樹,威風凜凜地朝着天空伸展,被岩石圍繞的涼亭裏還有竹製的鹿威。與其說是民宿,這棟建築物的外觀看起來更像是小型的旅館。
「我們也不能擅自進去,就在這裏等……」
我一邊點頭,一邊回了句「這樣啊」。
我看着紙山同學眼中的星星,發現自己竟然會說出這種不像自己會說的話。
——現在不是向紙山同學的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下巴,看着我回答:
「那時候突然被你扛起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沒多久,我就發現讓我覺得在意的地方,於是連忙站起來,抓住正要離開房間的春雨的肩膀,叫住了她。
春雨抓住我用力揮舞的手臂,讓水桶飛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水桶在夏季夜空中劃出漂亮的拋物線,連同裏面的水一起潑在紙山同學頭上。
但我笑不出來。
聽到我這麼問,紙山同學突然舉起手。
「那、那個,我是紙山同學的朋友,我叫小湊。今天對話社的大家要來打擾……了……」
游泳當然不用說,我們還玩了沙灘排球,或是追着打上岸又退去的海浪跑。爲了想體驗看看沙浴的春雨,我們還把沙子灑在躺在沙灘上的春雨身上。順帶一提,我還用沙子做了一個身材火辣的大姐姐,然後在胸部的地方堆了大量的沙子。
紙山同學繼續說下去:
「紙山同學想去合宿嗎?」
新井雙手扠腰,鼓起臉頰,擺出非常傳統的生氣姿勢說:
回想起來,從那天開始,我和紙山同學就漸漸地變成朋友,然後不知爲何成立了對話社,然後就到了今天。
紙山同學說完,露出懷念的笑容。
我們跟在紙山同學身後穿過庭院,在民宿的玄關前停下腳步。紙山同學拉開老舊的木製拉門,對着裏面呼喚她的叔叔。
我笑着這麼說,紙山同學則一臉尷尬地回答:
春雨滿臉通紅,不斷喊着大胸部這三個字。
「那個男生好像也跟小湊同學一樣,非常喜歡大個子。所以沒有面具的時候,他都是戴着紙袋。」
啊,這麼說來,這個人好像是紙山同學的叔叔。
就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着該怎麼回答的時候,遠方傳來一道朝我們走來的聲音。
總不可能是從出生的時候就戴着紙袋吧,應該也不是因爲家族的宿命而必須戴着紙袋。既然如此,紙山同學又是從什麼時候,因爲什麼樣的理由而開始戴着紙袋的呢?
在熄燈後的和室被窩裏,我一個人看着天花板。原本從紙門另一頭傳來的女生聊天聲,現在也已經變成平穩的呼吸聲。
我靜靜等待紙山同學繼續說下去。
「我有帶手機,你要做什麼?」
「是哦,那他應該也很瞭解小時候的紙山同學吧。等到了旅館之後,我再問問看小時候的紙山同學是什麼樣子好了。」
「大個子,是指那個『假面刑事大個子』嗎?這麼說來,以前很流行呢~我也很喜歡大個子。」
我連忙轉過頭去打招呼。
「你真笨耶,湊同學,垃圾湊同學。聽好咯?說到夏天的合宿,不就是海邊或山上嗎?只要帶小愛去海邊或山上,就能增加和小愛的回憶!這樣一來對話的範圍也會變廣,我平常的生活也會變得比較輕鬆!」
漫長的暑假,就算每天待在家裏,可能也只是浪費時間。既然如此,去參加合宿或許也不錯,不過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沒有面具的時候……我……是怎麼做的……?
「啊,小湊同學也喜歡大個子啊。那個男生好像也很喜歡大個子呢。」
新井笑着回答。
紙山同學的舅舅經營的民宿,似乎就在距離沙灘步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我們換下泳褲,沿着海邊的小鎮朝民宿走去。
就在我回想着往事時,身後傳來紙山同學的聲音。
我無視眼神望向遠方,不對,是紙袋望向遠方的紙山同學,全力轉動着腦袋。
叔叔把紙袋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把巨大的剪刀丟在玄關旁,然後就大步走進屋內。
七月接近尾聲,暑假即將到來的某天放學後。我們一如往常結束社團活動,準備回家時,新井突然開口。我反問新井:
如果想成不是合宿,而是去玩,或許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春雨同學想要脫下泳衣
我用從叔叔那裏借來的打火機點燃蠟燭,然後插在院子裏的土裏。春雨興沖沖地跑了過來,將手裏的煙火靠近蠟燭。春雨手裏的煙火開始噴出漂亮的火花。
「你在說什麼啊,小湊同學。一定也有隻能在合宿時進行的對話練習。」
聽到我的話,紙山同學左右搖晃着紙袋回答:
■小湊波人與紙山同學交談
「合宿?」
「我知道了啦,你冷靜一點!」
從紙山同學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居然冒出了陣陣黑煙!
我們回頭看到的,是一個頭上套着紙袋,手上拿着一把大概有一米長的巨大剪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身高超過兩米,肌肉發達,體格像職業摔角手一樣的壯漢,頭上套着紙袋,雙手拿着巨大的剪刀喀嚓喀嚓地發出聲響,現在就站在我們眼前。
怎麼辦,她把性命託付給我了。
我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麼好辦法,這時紙山同學把雙手伸到身體前面,慌張地左右揮動。揮動時汗水飛濺,噴到我的臉上。
那是我小學低年級的時候,曾經風靡一時的英雄動畫。主角是平常膽小又矮小的刑警,會用正義的力量變身成身高超過兩米的假面刑事大個子,身高、力量,還有氣魄都會變大,打倒邪惡,是設定很常見的英雄作品。因爲是戴着面具現身的高個子英雄,所以叫假面刑事大個子。
「我、我知道了!」
紙山同學說完,跟在叔叔後面走了進去。一旁臉色還很蒼白的春雨小聲地說:
「那個男生……戴着紙袋走進了我玩的公園……就像我現在戴着的這樣……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真的有點怪怪的呢。」
當時非常喜歡大個子的我。
「太好了……我把手機放在房間裏……這樣就算有人受傷或是發生火災,也能馬上報警了。」
喫完飯回到房間後,我正打算把坐墊當成枕頭躺下來時,新井從包包裏拿出了某個東西。
「那麼……我們下水吧!」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我……我也是有胸部的!不然你看看——」
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隨身帶着面具。
「那那那那那個……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我現在身高也很高,但那個時候就已經比周遭的大家高一點點了……」
我搶在紙山同學說完之前,自己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明明是這樣——
「紙山同學!着火了!你的頭着火了!」
「啊……嗯!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
紙山同學繼續說道:
紙山同學白皙的肌膚變得比春雨的臉還要紅,身體不斷顫抖着。和比基尼同色的白色紙袋裏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看來她隔着溼透的紙袋呼吸,似乎非常困難。
在海風飄香的夏日夜晚,我們坐在外廊上,盡情地享受着煙火,一次又一次地發出笑聲。
她現在也戴着紙袋,抬頭仰望着夏天的夜空,在我身旁露出懷念當時的微笑。
「太好了……我還以爲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
「紙山同學……你可以稍微轉過去一下嗎……?」
我拼命地回想,但紙山同學完全沒注意到我的樣子,繼續說着往事。
「我、我完全沒有怨恨他!雖然我沒辦法像大猩猩那樣保護城鎮,不過我從以前就一直想變得像那個男生一樣……不,我現在也還在努力。可是……現在反而變成戴着紙袋纔是理所當然,不戴紙袋反而不行,所以完全沒辦法變得像那個男生一樣……啊,不過……不過,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稍微和小湊同學、新井同學,還有春雨說上幾句話了。所以,我要繼續努力,變得像那個男生一樣……我是這麼想的……哦……?」
「好漂亮……」
現在的我們,或許還有一點點餘地可以容許這種酸酸甜甜的疑問。如果把現在這個場面拍成照片給一百個人看,或許會有一兩個人覺得我們看起來像是情侶在享受甜蜜的時光。
「小湊同學~紙山同學~快點過來啦~」
雖然我沒辦法好好表達……但這樣應該也不錯吧。
「叔叔是怎麼了……」
只是脫掉……只是……脫掉……
■紙山同學脫下紙袋
紙山同學說到這裏,露出有點悲傷的笑容。我完全笑不出來,反而覺得心好痛。紙山同學沒有理會我,繼續說了下去。
「嗯,你居然知道呢。喜歡大個子的人,都會知道嗎?」
「既然這樣,我們去外面聊聊天吧。」
就這樣眺望夜空一陣子之後,我對大家說:
結果——我這天完全睡不着。
我露出爽朗的笑容,對一臉佩服地看着我的春雨說:
開學第一天,她說過「因爲很害羞,所以不能拿下來!」的紙袋。
紙山同學害羞地說道:
我離開像在說夢話一樣不斷說着宇宙的春雨,轉頭問紙山同學:
「好……我也……想去合宿!」
當時,小學三年級的我,幾乎每天都在玩大猩猩遊戲。戴着面具,沒有面具的時候就戴紙袋,以巡邏的名義在鎮上到處走動。真是無聊的遊戲。
我們並肩坐在旅館被月光照亮的走廊上。和放煙火的時候完全不同,現在這裏被寂靜所包圍。
紙山同學緩緩地把紙袋轉向我,默默地聽着我說話。
突然被矇住眼睛的春雨驚訝地問。
我一如往常地準備開口吐槽的瞬間——我突然覺得好像想起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於是立刻閉上了嘴。
「啊,好……那我要轉過來了哦……」
這已經超越了適不適合的次元了吧……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的。雖然不知道,但我知道。
春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回看着我和小愛同學,然後一臉遺憾地把立牌靠在牆上。
「叔叔!好久不見了。因爲裏面好像沒有人……」
「啊啊~煙火和星空都好漂亮哦……希望我有一天也能和宇宙合而爲一……喂!你在做什麼啊,垃圾納……呀啊啊!」
我向表情嚴肅的新井問道:
「怎麼了嗎……?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紙山同學這麼說完,害羞地聳了聳肩。我從被窩裏起身,對紙山同學說:
「我想也是……那個……我之所以會戴着紙袋,是從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開始的。」
如果她不會再抱着我全力衝刺,也不會再讓服飾店的店員留下心理陰影,那就更好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湊同學,你現在有帶手機嗎?」
這時,海的方向突然傳來新井的聲音。
「小湊……同學……」
「嗯?啊,這個啊!我發現屋檐下有蜂窩,想找捕蜂帽卻找不到。想說有沒有什麼可以代替的東西,但什麼都沒有,所以就拿紙袋來用了。」
突然被叫住,讓春雨不太高興。
那個女孩子,現在就在我眼前。
「怎麼了?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嗯……你慢走……總覺得,很抱歉。」
「鏘鏘!我帶了煙火來,要不要現在大家一起放?」
「啊……對對對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