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梦wiedersehen 前

在街上迈出的脚步沉重不已。

明明好不容易从狭窄的空间中释放，再也没有东西束缚我了，但心底深处却积着一片漆黑泥沼。

至今为止，我已经凭着自身意志杀了四个人。

刚开始只是忘我地奋斗着。

第二次是为了向杀害友人的女人复仇。

第三次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目的地是『米其诺0;micino1;』餐厅。

明明如此——

毕竟我不认为伊娜莉雅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持续工作。

可能是闲闲无事地走着的人很少见吧。有个男人向经过身旁的我搭话。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少女再次低头致意后，就挥着手跑走了。

「她现在在工作呀。你看，刚好就在那儿」

「诞生祭啊。从明天开始有三天三夜的祭典。你摆出那种脸色会很显眼喔」

中秋时分，作物结果的季节，这座城镇换了名称并选出新领导者，就此重获新生。而那天便成了城镇的复兴纪念日。

我，救了一位女孩。身为杀人犯的我，也能救下某人的命。这或许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也不一定。

但我立刻就明白那是最为愚蠢的选择而说服着自己。

我已经弄清了伊娜莉雅的所在地。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马车卷着砂土从我身旁经过。

黑发的女孩就站在我眼睑深处。

监禁我直至百年的魔女的末路，仅能用这两个字形容。

在它被吹走前，我把便条从书本中抽离，而好巧不巧地，少女刚好在这时睁开了眼。

还真是个爱哭鬼。她笑着说。

它停留在前面一个路口，转过身朝我喵了一声。

「那个便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呢」

在那微小的生命要被辗死的刹那——

就算被关在那座封闭的空间一百年，我也从未忘过她。

都说人老了泪腺就会变得松弛，看来是真的啊。

一百年——不，对她而言应该只有一年左右，但这段时间也绝不短。至今完全没有连络，放她一人不顾的我，事到如今究竟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然后睡眼惺忪地说。

曾因大战而荒废的旧市街，经由人手重新取回兴盛的历史悠久的城镇。

看起来像是在叫我跟上。

当然是去见我爱的人。我就是一直想着要再次与她见面，努力活到了这一天。

抱着黑猫坐倒在地的少女望着离去的马车，一脸讶异。

「综上所述，请稍微等我一下」

用着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来到这座城镇不是为了参加祭典，也不是来扫墓的。

有什么日子规定不能沉着脸行走吗。

据说有个与她同名同姓的人正在名为『米其诺0;micino1;』的餐厅工作。

沾满鲜血的这双手，真的能够触碰她吗。

姑且朝她伸出手后，女孩毫不犹豫地抓住我的手站了起身。她起身后，待在她膝上的小猫便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因此到了现在我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明白她挽留自己的原因，让我的回应变得有些生硬。

「谢谢你！」

而我则是蹒跚地在那样的景象中行走。

那个伊娜莉雅？极度厌恶与人交流的那个伊娜莉雅？在这座餐厅获得了可以被称作前辈的地位？

躲避人群，宅在无人问津的土地生活的少女，如今却在这样的大城镇中，和我之外的人正常对话。她在努力融入日常之中。面对这样的情景，我的心底涌出了各种情感。

建筑物周遭被草地所围绕，出入口摆着几张露天座位。一楼有着一片落地窗，能从外头看见店内的模样。工作人员们在店内忙碌地四处走动。

这是、复仇。

只有回答很像样。不过这可不是一句小心就能带过的小事啊。

「咦——？」

一旦松懈，就会立刻想起她的模样。

「咦……？」

然而我还没做好觉悟去与她重逢。

明明如此，胸口这挥散不去的阴霾究竟是什么。映照在窗户上的死人脸，简直就像是前往死刑台的罪人。

脑中盘旋着各种可能性，我在街道上前行。

少女双手摆在后头笑着。究竟哪里好笑，我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个与曾经住过的废墟相去甚远的世界吧。

近距离一看，才注意到那张脸有多么端正。不知视线该摆到哪去，我慌慌张张地垂下眼。于是她穿着的衣物才映入我的眼中，让我『喔？』地有些惊讶。她身上穿着的并非外出服，而是鲜艳的红色围裙。

看来优柔寡断、思想负面的性格，就算经历了长久的年月也没能改变啊。

走在街上的人们披着色彩明亮的外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明亮的笑容。人们手上拿着花束，经过的每间民家玄关皆装点着色彩缤纷的花朵。

但那样是来不及的。

那一连串的景色就像是慢动作一般呈现在我眼中。

眼熟的笔迹。上头写着收件人，似乎是给那个人的信件。

「你是来『米其诺0;micino1;』的吗？现在还是营业时间，可以直接进去唷？啊、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因为差不多能看见星星了，我就跑出来看星空了」

某人的声音从旁一闪而过。当我回过神来时，有人冲到了我面前向小猫伸出双手。

「她、她是我的恩人！你去问问本人就知道了！」

「呜哇～，亏我还救它，真是薄情的家伙！」

「伊、伊娜莉雅小姐……她在哪里？」

「就算这样！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会死！」

在那里，我瞧见了一座白色建筑物，似乎是土地过剩，它在广阔的土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

新市街围绕着旧市街而建，灯光明亮的新市街正如新月一般。而中央地带的月轮阴影部分则还残留着旧市街的风貌。

这里不是该生气的叫我别随便偷看吗。

既然她是我珍视之人，那就更是如此。

「咦……我还活着……？」

忽然，有一只黑猫凑到了我脚边。

「出发吧……」

「你刚才帮了我吧？毕竟刚才那状况根本没得救了」

见上面后究竟该说什么呢。

我摇晃起少女的肩。睡眠受到干扰的她有些厌烦的皱起眉头。

我退一步想拉开距离，但少女却随之将脸凑了上来。她一脸严肃地盯着我。感觉她正在从我的脚尖细细审视到头顶。

于是，我试着跟随黑猫的脚步。

『我爱你』

「怎、怎样啦……」

马夫似乎没有察觉到小猫。

闭上双眼，便能回想起当时的所有记忆。

这时，我忽然回想起刚才抽出来的便条。

登上铺设着漂亮路砖的小坡，正好瞧见了一台朝着这里前进的马车。可能在赶路吧，速度相当快。

被夕阳染上红辉的少女，她的浏海在微风吹拂下飘动，让我看清了她的面貌。

重新望向的那名少女，有着一头纯白的秀发。那害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寻觅的那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但仔细一看脸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这时，她那双珍珠粉色的双眼有些讶然地眯了起来。不好，紧盯过头了。

庭院的草坪上，那只黑猫正在慵懒地晒太阳。

「我又不是想被感谢才帮的」

这么自我介绍的少女，转眼间就进到了店内。

是否该与伊娜莉雅见面，我的内心还在迷茫。

「拜托刚认识不久的你这种事好像不太好……」

我慌慌张张地擦过双眼。看来我在不知不觉中丢人地哭了起来。

你带着这张脸是想去哪、想去见谁？感觉男人正在这么询问着我。

「……你明知无法得救还冲上去……？」

我不含任何情绪地呢喃着。说完的瞬间，总感觉冰冷的风窜入了体内。

但那个笔迹的主人却与眼前的少女对不上。

「这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人吗～？」

尽管这份力量是由某人的施舍而获得的——

「那个人再过两小时就休息啰」

我看向她刚才塞给我的书。

她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伊娜莉雅吗……。

「你倒是别冲到正在发呆的男人面前啊……」

「是我杀的……」

不，是非得弄清不可。

男人双臂交叉满脸得意地说明。

是否该与伊娜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差点被马车辗过的少女。

话说回来，事到如今我到底要用什么脸去见她呢。

「她已经死了……」

我依旧对她离开了那座废墟，移居到这种大城镇这件事感到有些疑惑。

说是采购，看来她是在办事途中吧。

「傻子……」

那是一间餐厅。在与店铺邻接的宽敞庭院上摆着一张写着『米其诺0;micino1;』的看板。

我的恩师、救命恩人，我的珍视之人。

「你刚刚不是救了我嘛？请让我答谢吧」

越聊越觉得她有自杀欲望，感觉有些混乱。

我原地蹲下身，搔起它的下巴。于是黑猫便很舒服似的用脸颊蹭起我的手指。黑毛、圆润的眼眸——令我联想到某人。那人有着一头黑发，总是用猫咪般别扭的眼神望着我。

少女的目光耿直到令人退却，像个孩子似的露出闪闪发光的笑容。看来她是打从心底感到感谢。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这样真的对吗。

配合黑猫随心所欲的散步，我逛起了城镇。

『你在后悔？』

「你还好吧」

难不成是想死吗。我差点反射性地吐槽出口。

「……不，没事。反正你会忘掉」

在我一脸茫然的时候，少女已经朝着店铺奔去了。

「让开！」

怎么会被怀疑啊。我慌忙辩解起来。

「是客人吗～？」

我不该为了见面就去打扰她工作。脑袋想着各式各样的借口，我早早就准备打退堂鼓。

前来扫墓的参拜者们也会在这一年一度的日子自外地造访此处。这个时期的人流量激增、生意也相当兴荣。来往路人手中的花束，似乎就是在凭吊往昔大战中去世的人们。

我眺望起高空中，正准备沉入山脚的那颗太阳。

越是接近旧市街，往来的人群便逐渐减少。

当夕阳照入城镇时，黑猫忽然提升速度穿越了闲静的市街。我慌慌张张地跟上前，但在看到它穿入狭窄的通道后就迷失了它的身影。

她忽然深深低下头。

在少女心中似乎已经决定了我今天就是要和伊娜莉雅谈到话。

她似乎是在说我利用时间魔法把她与小猫挪到路边的事情。话说——

我吓得跳起身，并反射性地将那枚便条塞进了口袋里。

*注：micino，义大利语的小猫*

「什么到时间了？」

「前辈？」

明明什么都没问，少女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以后再来。她看上去很忙，等她有空了再拜访吧」

那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

「这种好日子你怎么一脸阴沉啊」

看来她有想道谢的心。不过她好像说了什么无法忽视的话。

只要不顾残留于手上的恶心触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经过某间带窗的民居时，上头映照出的男人面容停留于视线之中。男人的面容非常苍白憔悴。

「如果你是一心想救小猫而没多想就算了。但明知会死还冲上前就只是自杀行为了」

「喂，小心感冒」

身体毫无实感地自然而然就出手救了她。

「你在哭吗？」

「……咦？」

这完全不是什么可以得意说出的话。

假日上午，那座大城镇看上去有些热闹。

我确实有想要尽早见到她的想法。但是，却也怀着同等的畏惧。因为我开始思考着，她是否真的希望与我重逢。

似乎是刚才冲出道路的那只猫。刚才没有注意到，但它的耳朵缺了一角。这家伙理解刚才是我救下它的吗。

那张便条在风的吹动下摇曳着。感觉随时都会被吹飞。

「我听说这里有个叫做伊娜莉雅的店员……你认识她吗？」

「与其说是在看星空，感觉你只是在狂睡……你是这里的店员吧？」

某位少女的面貌闪过脑海，让心情瞬间低沉。

「是呀。她比我还早半年在这里工作」

我交互看向被捏着的衣摆与少女的脸。

给我压下、什么都别去想。我拼命告诫自己。

总之，继续和这个少女聊下去可没完没了。我优先问出了目的。

「如果不找个理由让前辈留下来，待会可能会错过」

夕阳就快完全下沉了。那样一来，这附近应该会开始吹起冰凉的晚风吧。

我的脑袋瞬间闪过小猫与少女一同被辗死的情景。

「怎么回事啦」

至今为止所杀的四人全都做了无法被原谅的恶事。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我早已释怀了。

「我才刚抵达这座城镇……」

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好好对话。

我对那张脸有印象。

原来如此，女孩的提议确实很有魅力。

那双如同野猫般挑衅的双眼，害我的语气跟着粗鲁起来。

「你找前辈有事吗？」

「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来，我在与伊娜莉雅重逢前就被奇怪的女孩子给盯上了。

我从口袋掏出那枚便条，打算随便夹在其中一页。

似乎没有马上醒来的征兆。

完全丧失了交还给她的时机。

然而便条上的笔迹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或许是表情因而变得恐怖吧，黑猫离开我的手跑掉了。

「怎么样？要我去帮你喊前辈吗？」

这只黑猫大概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吧。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停下跟随黑猫的脚步。这一定是因为我的心中还存在迷惘吧。

她露出了大胆的笑容。

「你是前辈的什么人？很可疑耶」

又来了。她又凑了过来。这孩子的距离感真的有问题。

明明这之后才是关键，还真是丢脸。

「你是外地人啊？那我跟你说说。诞生祭就是——」

她的表情千变万化，看上去真忙。

伊娜莉雅‧赛切尔——

走在铺设着漂亮路砖的街上，心情没来由地有些哀伤。

总感觉，还是改天再来比较好。

即使如此，嘴上扯着什么喜欢我的那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

我其实不清楚前往目的地的具体路程。

「但有些可惜。虽然这份相遇很珍贵，但已经到时间了……」

是说马车那时吗。

「距离前辈工作结束还有段时间，应该可以吧，亚尔巴？」

虽说没什么兴致，但我还是歪着头表示『干嘛？』。

她难道真以为我会因为这句话而改变想法？

我回想起了以前送给伊娜莉雅鲜花时的记忆。那时的她光是一朵花就害怕成那样。在她眼中，周遭的一切都很异常。时至今日应该也是一样的。

面对擅自偷看夹在书本中的便条的男人，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这样真的对吗。

「如果你能等到那时候，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店长喔？反正你忽然冲上去打扰，前辈也会感到困扰的吧」

她已经回来了啊……。

「这个字……是我非常熟识的人所写的……」

明明已经无可挽回、就算思考也无济于事，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每当那时就感觉胸口快要撕裂。

「是师傅……」

『101年，54日～』

我一时间没能理解前辈这个称呼，而有些困惑。

紧握的手不知何时渗出了血。

我有些惊讶。

「如果你是一心想救小猫而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是在办事途中吧。

『既然后悔，为什么要杀我？』

在初老的男性前方，站着一名穿着店员制服的少女。她似乎正在倾听男性点单。她听着男性的话语点了两、三次头，并全程面带微笑。

我打算先走一步。

毕竟据我所知，以她的特性应该不会喜欢居住在人来人往的区域。

「你又快哭啦？」

又多了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尽管想开口制止她，但她就像是要堵住我的嘴一样塞给了我某个东西。

我一喊，她就回过头来用和我不分上下的声量大喊：

或许是因为内心察觉到重逢的时机就快到了吧。

我这么搭话后，少女便用着讶异的神情仰望我。

我快速说完后，少女便瞪大双眼审视起我。

他像是在和老朋友交谈一样，讲述起城镇开拓时期的轶事。

诞生祭——

看她这么有精神，应该是没受伤。

「喂，小伙子」

话说回来，我真的有资格和她搭话吗。

应该拿点适宜的伴手礼，正式想想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朝着黑猫靠近，我发现有个女孩躺在黑猫身旁睡着。

少女露出了苦笑。这可不好笑啊。

与海相隔甚远的大陆内地，有一个城镇被桑斯塔威山林所围绕。

应该拿点适宜的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会小心的」

这时，我忽然发现她怀中的书本夹着的便条凸了出来。

她嘴角下垂，骂起小猫。

干脆就这样折返吧，内心甚至开始有这样的想法。

她揉着眼睛起身。

我无法回应泪水盈眶的女孩的疑问。

然而衣服却被抓住了，使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尽管憎恨着那个女人，却也赋予了她活下去的选项。

可能只是名字相似的陌生人。如果情报太旧，她有可能早就离开了此处。

看来传闻是真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去唷？啊、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因为差不多能看见星星了，我就跑出来看星空了」

为伊娜莉雅而烦恼的心情，稍稍减轻了些。

我似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我双手覆上脸庞，遮住视野。

和挤满了摊贩和商店的广场相比，这条宁静街道所排列的建筑物显得相当老旧。

埋入她胸膛的刀子切开肉体的声响，还残留在耳际。

她所指的方向有一面大窗户。而她指尖所指的是窗边的座位，那里坐着一个正在抽菸的老人。

我对便条上的笔迹有印象。

毕竟，我还尚未向她说过我的名字。

是因为她的『谢谢』，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令人高兴吗。

看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离去后，我有一阵子都待在原地没走。

虽然同样是白发，但和我所寻觅之人完全沾不上边的陌生人。

我哇的一声向后仰。

想阅读信件，但感情却快要喷发而出。

见谁——？

当我这么说完后。

跟着它穿过那条昏暗的通道，便抵达了一座能了望整片茜色天空的广场。

在寻找伊娜莉雅的期间，我还能全神贯注在搜索上。

一切都得等到真的与她重逢再去判断。

说实话，我已经做好白跑一趟的觉悟了。

「莎斯塔！！」

「不……」

要不是这孩子忽然冲到路上，我本打算目送小猫去死。

少女直接指向餐厅。

她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向前走。这让我不知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心里十分复杂。

是短短几小时前，差点被马车辗过的少女。

「干、干嘛？」

回想起第三次，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骂声。

温和的表情。

要不是这孩子忽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究竟哪里好笑，我不明白。

「我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喂』！」

我只能呆站在原地。

「嘿～？」

封面只写着这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书。

不过即使暂且不论那件事，我对这孩子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明明彼此相知甚少，谈话时的距离却近到让人在意——

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这枚便条的出处。

看来她与这间餐厅有关系。

「这……是从哪来的？」

四处寻觅过后，我掌握到她就在这座城镇的传闻，才来到了这里。

第四次——是为了和所爱之人再会……。

眼前的少女既没有表现出畏惧，也没有指责我，而是露出意味颇深的笑容这么说。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问出口了。我努力克制让声音不要发抖。

「总而言之，非常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请帮我拿好喔？」

「等等啦。你怎么就打算走人了」

我下定决心后踏出脚步。

春季中旬，即使天气不错，傍晚时分的风还是混杂着些许冰凉。

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但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害怕。

「那表情，该不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吧？」

那女孩躺在草坪上，手中抱着厚重的书本。

但马车的速度不减。

「好日子……？」

他像是在和老朋友交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迹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眼睛自然而然地追随着前行的马车时，忽然有某个黑色的东西冲到了马车的前行方向。

说完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后，少女抬起头朝我露出了笑容。

有只黑猫想从马匹的脚边穿越而过。

「什么认不认识，我们才刚碰过面吧……？」

「它姑且还是有在给我带路吗……」

「……什么事？」

「你说的对。我会小心的」

我被刚才自己救下的少女抓住了肩膀。

「我，认识你唷」

比起冒然造访，这样更能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是这样——

似乎是看到我的脸后感到惊讶。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你能拨点时间陪陪我吗？」

「你说的前辈，是说叫伊娜莉雅的那个女孩？是你的……前辈？」

少女的表情一转遗憾，垂下了脑袋。

「是吗？原来如此」

这时，我忽然想到。

难道刚刚的帮助对她其实是多管闲事吗……。

她身上的应该就是餐厅的制服吧。

尽管如此，那孩子的身高与年龄却都和我所熟知的那人相近。

我退后一步，与少女保持距离后询问。

在为夕阳灼烧的世界中，我抱着厚重的书本被独留在此。

时而走在流通于镇内的水道栅栏旁、时而穿梭在建筑物间的巷子，路程可说是十分自由。

「不过你速度真的好快啊。明明直到上一秒还在发呆」

穿着围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还抓住了我的衣摆。

「那你谁啦！」

我无法挪开视线。尽管只能看到侧脸，我也认出了那是谁。

什么？怎么回事？

那根本不可能。她应该也明白的。毕竟她——

「我一定是疯了……」

然而，她这之后的反应却很奇怪。她一看见我就贴了上来。本来半开不开的珍珠粉眼眸也瞪圆了，像是看见了宝藏一样闪闪发光。

城镇各处都能见到自由自在晃悠的猫咪。行人们见到猫咪也没有任何反应。在这里应该是很普遍的情景吧。

我的手中被塞了个厚重的书本。是她抱在怀中的书。

明明我如此爱着你——

「喔……」

少女，莎斯塔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窥伺着我的脸。

「我还在采购的途中，就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