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坏死再生破坏、自爆再生废绝

《你是无法死去的染灰魔女》 · ハイヌミ · 1.8万 字

「……!?」

伊娜莉雅察觉到气息立刻转身,与手持大镰的锡安对峙。

她观察着敌人的武器,戒备一口气拉至最高。

她已放低重心进入了备战状态。

「……!」

伊娜莉雅上前将亚尔巴护在身后,双手用力朝地面一拍。下个瞬间——地面随着轰隆巨响炸裂,由地表刺出的众多岩石朝着锡安飞去。

说完,自称卡露米娅的少女这才真正离开。

「诶……?」

「那个男人为什么死了……?」

「我可不允许你就这样和那女的离开!!」

就在这时,红色水滴开始散发光辉。那股光渐渐增强,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可是,不知为何,耳中好似听见了不可能听见的声音。

视线前方有名少女正在前行。

只留下了后悔,距今恰好百年前的回忆——

想帮助主人而起身的喜犬,被锡安从背后毫无慈悲的斩碎——

怒熊正在看着他。

他们是德高望重的一族,但那住着许多人的大宅子里,却没有任何人站在她那边。

身体虚弱又不懂得变通。只有魔力量特别多,导致她被佣人害怕,更重要的是父亲并不喜欢她。

也知道,她一直在自责。

「你想和她待在一起吗?」

喜犬讶然地凝视自己的身躯。

她咬紧牙关,依靠自己的双脚站起身。

「如果是我,就不会让你如此受伤……那个女人只会害你痛苦」

刚才爆炸的右手经由她的魔法已经开始再生了。

不能让它的牺牲白费。

瞬间,她感觉全身窜过一道电流。

「快……住手啊……」亚尔巴再次恳求与自己对视的锡安。

卡露米娅‧托鲁瓦——

少女回过身,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少女的腹部有着似乎受过致命伤的大量血迹。

嘶噗的奇妙声响灌入耳中。与此同时,腹部传出了怪异的触感。

眼中的理智光采渐渐消散。

仔细回想起来,母亲那时的脸相当消瘦就像个死人。

现在的我,什么也——

「竟然还能站着,真顽强」

「怎么回事……?」

「去哪?谁知道……」

「你根本不懂……」

他无法坐视不管。

「卡露米娅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连虫子都不敢杀,连折下花朵都会犹豫。和如今的你根本不可能是同个人物」

也可能就在隔天。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

「太慢了吧,迟钝女」

刹那间——刺眼的光芒迸发。爆炸卷入锡安后在周遭一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请别那么困惑呀。平常冷静的脸都不好看啰?」

听见了声音。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我很喜欢母亲,但却从未与她有过充足的交流。

尽管她展现出了些许魔法才能,但对于年幼的她来说这命令还是过于唐突了。

怎么可能开心。

连同地面一同炸开的爆炸席卷怪物及其周遭,然后收束消散。

上次从她的背后如此询问已是百年前。

伊娜莉雅构筑的成果,如今在眼前化作实体。

如果我当初有好好将这件事诉诸于口就好了。有好好夸她就好了。

「你只要看过这里的书就会明白了。你知道反魂和转身吗?简而言之就是延命用的手段。将自己的灵魂转到别人的身体,进而回避死亡——」

站在那儿怒发冲冠地抬手大喊的是怒熊。它靠着那小小的身躯拼命朝锡安显露敌意。

她也还是挡在亚尔巴身前。

她一边说一边迈步。

她纤细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你亲手摧毁了唯一的希望……夺走了他能得救的未来……!」

那并非确切的恐惧之情。归根结柢,锡安的体质根本无法感觉到恐惧。

下个瞬间,利刃轻巧的往我头顶移动,就那样突破颈脖根部离开体内——

「啊哈哈……这种伤势,就算放着不管也会死呢」

明明这么想,但他却还是在路途中静待她跟上,一起前往墓地。

是夺走我手臂的男人的声音——

看来是有灌入所有魔力守护的价值。

真是失败。

面对死去母亲的墓碑,到底怎么会感到开心。

尽管如此,我却还是想亲眼再见一次为母亲送终时的这副景色。

「我需要你帮忙」

「真是漂亮的火——」

父亲站在墓碑前所说的只有这么句话。

两把利刃相撞迸发出火花。白刃交锋。

我喜欢母亲。尽管没能充分交流过。

视野渐渐模糊,再也看不清了。

这不过是回忆。

「我只放过你这一次……请铭记在心……」

然后在她耳边轻唤。

噔、噔。锡安静静却迅速的奔跑,在伊娜莉雅前方大大一跃。

然而血液在淋到魔女身上前先被屏障所隔绝,就那么流到了地面。我不禁在内心咋舌。

像是在重新掌握手感,她流畅地将大镰从右手挪到左手。

妹妹意义不明的感想让他感到疑惑。

她擦掉泪水,呐喊划破黑暗。

「以结果而言,我可是救了你呢。马尔克斯哥哥」

喜犬的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着,因苦痛而呻吟。

伊娜莉雅暂且检查起自己的伤势。她按住腹部,看见从那流出的大量血液不禁皱起眉头。

本以为是天罚的伤口被治好,使他无比茫然。

我用着哀伤的眼神注视少女。

母亲沉眠的墓地在郊外相当遥远的场所。

「咕……!」

绿意盎然的气息——

「住、住手,锡安!」

「被……摆了一道……」

伊娜莉雅有些喘不上气地深锁眉头,打算正面接下她的攻击。如果只是普通镰刀的一击,以伊娜莉雅的能力还是能用魔法屏障挡下的吧。然而屏障像是根本没有效果,镰刀如同切割泥土一样轻易地贯穿而入。

妹妹是难产出生。原本身子就病恹恹的母亲无法承受妹妹的出生。

「为什么……」

「我也是贤者……!」

「啊……!」

归根结柢,他根本没打算做对自己无益的事。

我不敢一个人过来这里。

父亲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我说话。

而她开口的同时也正用着轻盈的动作高举镰刀。

她在和谁说话。

不忍直视的血淋淋伤痕映在了亚尔巴的眼中。尽管如此,她也没离开亚尔巴前方。她的背后渗出冷汗,显露出她如今的疲惫。

明明,脑袋很清楚。

他人——只有利用时才会初次显现出价值。

乏力感让我一时连站立都做不到。用颤抖的双手撑于地面,我深吸一口气。

身穿红色礼裙,少女红色的眼眸一晃,开始朝火焰前行。

但还是喜欢。

敌人对那遍体鳞伤的身体趁胜追击,紧紧捏住她纤细的脖子。任凭蛮力蹂躏的脖子转眼间就使她的颜面像火烧似的发红、瘀血,「住……手!」她不禁痛苦的呻吟着。而掌握了伊娜莉雅的怪物则是聚集魔力——

「来我身边吧。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包含你的不安与愿望——」

用那张与母亲别无二致的脸——

『你是我自豪的朋友哦』

他一边确认自己身后的小人,像是在带领她一样,朝着母亲的墓地前进。

「你的母亲会死都是因为她太弱小。你得变得强大才行」

「兄长大人」

就算来到这里,母亲也不会回来。

他用冷漠的声音回问,她便像是请求被接受似的露出满面笑容。

自己大概马上就要死了吧。它悠哉地想着时,在视野一角望见了同样倒在地面的师傅小姐。

「怎么了」

也不知是什么因果循环,在忌日当天,他们站在母亲的墓前,正沐浴于与当时相同的晚霞之中。

就算体内还残存着魔力,却失去可以活动的身体——

与卡露米娅断断续续却连点成线的记忆——

而现在,伊娜莉雅手中拿着一瓶装有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兄长大人——」

我没能守护的人的悲叹。

三只使魔合体后的模样——在场仅有伊娜莉雅一人知道它的身分。

「啊拉……哥哥,你来晚了一步呢」

「唔啊啊!」身体连同衣物一起被割裂。

「哈啊?」

不会在未来给予自身任何利益的事情。

那是妹妹刚长到七岁时所发生的事。

「……是你妹妹求说『杀了我~』吗?」

她被埋在郊外深山中的墓地。能够一览广阔景色的小丘,可以望见美丽晚霞的场所。

「真遗憾呀」

自己的心脏如今还拍打着剧烈的鼓动。

这间书房里堆满了无色彩可言的书本与资料。完全没有跟家人有关的摆设。这间房间直接表现了男人冷漠的性格。

「……你这家伙真是的」

目睹那炙热的火焰发出感叹的仅有一人。

认为他人不过是可利用资源时的自己。

伊娜莉雅不禁发出悲鸣。曾经构成它的残骸,正凄惨的落于地面。锡安凶恶的刀刃,轻易夺走了它的性命。

「别过来……!」

「别再像个孩子似的耍任性了,马尔克斯」

伊娜莉雅嘴角渗着血却依旧瞪着锡安。她抓紧亚尔巴的手,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然后「绝对不能出来……!」拼命的警告他。

「同为贤者的您呢?您只是个爱哭鬼魔法使吗?」

伊娜莉雅挣扎着,因苦痛而呻吟。

「无视萌芽的可能性将其放置不管,这可是蠢货才会做的事啊?难道不是吗……我可爱的儿子?」

我重新吸入一度停止的呼吸。

「更别说她还杀了自己母亲呢?」

那过于冷酷的态度,让我明白继续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即使是个愚蠢的女人,但那玩意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诶……?」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不成人形了。

「我会帮你们报仇的……」

接着,锡安望向亚尔巴。

她背过锡安奔逃。不过,已经太迟了。

「……唔」

他的话直抵我内心深处。

魔法——蕴含着满足人类所有欲求的万能可能性。

「怎么样?体会过长生,有没有具备与其相应的价值观呢?」

「你对那个女人是喜欢?还是爱?」

「枳c疫钹j&?"0;只差一把劲了呢?」

我不想承认。不想接受她已经不是她了。

「尽管如此,现在这个瞬间,您还是有着想要拯救的人吧?您认为以现在这个状态能够拯救任何人吗?一味哭泣是拯救不了任何人的」

锡安俯视着倒地不起的伊娜莉雅,无奈的说「弱的不像话」。

「作为我的继承人,我精心栽培你到现在。你不必与那玩意走上同样的道路」

被切断的下半身已经无可挽回了。

她呼唤体内埋有治愈法阵的使魔。

只要妹妹今后也能平安生活就好。但是这件事——

怒熊回避镰刀的猛烈攻击,即使被赶至墙角依旧没有丧失斗志。

「未来,每当直面困境,那个女人只会流淌鲜血让你再度陷入苦恼。如果是我的话就绝不会让你苦恼」

理论上,法阵能够实现所有可想像的效果。

这百年间,我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明明说了很多次那是她的坏习惯,真是学不乖的孩子。

众多教徒为此殒命。我并不奢望他们的原谅。什么惩罚我都甘之如饴。

与纤细肢体相违的巨大新月,像是生物一般于她手中舞动。

「怎么了卡露米娅,夜已经深了……你该睡了吧?」

「母亲大人也是生完我才会很快就过世……所以我也明白父亲大人的心情……」

父亲松缓严厉的神情朝我笑道。

这男人只对荣华富贵有兴趣。看着那样的父亲成长至今的马尔克斯也沿着与他相似的轨迹成长。他知道自己不过是男人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而养育的道具。

就像被手术刀刺穿一样。

总算见上的那副身姿,让多余的思绪随之雾散。

原来——这样啊。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没有受伤?微小的疑惑,被眼前的景色所吞没。

亚尔巴呆然地听完了锡安的话。

但却很想再次来祭拜母亲。

她仰躺在地,意识混浊,就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铿锵锐声一响,怪物所持的大镰刺向了地面。光是放下大镰所产生的声音就让伊娜莉雅浑身紧缩。

「——?」

我望着她准备离去的背影。

我没有说出口,而是瞪向对方。对此魔女则是不快地皱起眉头。

完全没有利益可言的请求。那种请求根本不存在回报。

伊娜莉雅投掷的小瓶子——会经由破裂往外界降下透明液体。那瓶液体会高速吸收附近生物的魔力,进而依照夺取的魔力量引发威力不同的爆炸。这三段效果,就是伊娜莉雅赋予魔道具的效果。

风拂过的声响——

我还有必须传达给她的话——

然而,锡安没有采取任何回避,石雨落在了她的身躯上。岩石直击在她纤细娇嫩的肢体后,像是撞到钢铁一样自行溃散。

我没有停下手上的攻击。

「呃……!」

绝不是过来看父亲的尸体的。

所以,我也试着配合她一时的嬉戏。

然而,当我翻阅起父亲从未允许别人阅览的书房资料后,我才总算掌握了自身的职责。

「而且根本不必我开口,那玩意早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和优秀的兄长相比,那玩意不过是一事无成的无能。会无法原谅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说」

父亲的教诲烙于脑中。人的请求极其富有价值——

锡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此,这个女人)

「好的……我,会加油的」

那便是开战的信号。

带着亚尔巴逃到安全的地方。那便是它如今的主人,伊娜莉雅最后的命令。没错,是最后了。

「我,没有办法回报栽培我到现在的父亲大人与兄长大人……。所以……我这种人如果也有些许生根发芽的机会……」

「生来就体弱多病,头脑也不灵光……做什么都是个半吊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妹妹会做出的那张表情,让脑袋发晕。

念动力——

那表情的落差令我无比畏惧。

在她击出魔法之前,凶暴的镰刀就再次撕裂了她的身躯。

我这种人——说到途中,泪水又夺眶而出。

敌人恐怕是魔女。是抵达这里之前袭击过自己的两头怪物中的其中之一。

处在与那时完全一致的光景下,他这次和妹妹两人手牵着手凝视母亲的墓碑。

她双手紧握小小的短剑,拼命抵挡对手的攻击。

「……?」

他并不认为这趟出行是为了妹妹。只是——

胜负一目瞭然。

他是个傲慢的男人。狡猾、不顾他人的男人——

太过悲哀了。

锡安对浑身是血的少女手中的东西感到狐疑。那看上去只是随处可见的小瓶子,但为什么呢。脑袋响起了未知的警钟。

单纯只是因为憎恨的话,我肯定不会走到这地步。

锡安的脸凑向沉默不语的亚尔巴。在鼻尖快要碰触到的距离下,她面带着生气的神情望着他。

单手轻松挥舞巨大镰刀的怪物——那副身姿就好比异界的死神。

不断拉近距离。依靠手中的所有力量,一定能够实现——

与其成为别人的害虫,直接断绝往来或许比较好。

她在说什么。

妹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歉时,表情却不知为何很开心,让他有些在意。

「你这家伙可真迟钝」

「……!」

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少女从我的身旁走过。

「那孩子不是你的道具……!怎么能说是『借』!?」

断裂的剑身在空中飞舞,镰刀也在这时埋入伊娜莉雅的身体。

「话说回来,这男人可真是贪心呢。竟然是操纵灵魂的魔法——」

「卡露米娅。卡露米娅.托鲁瓦——」

而我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无法原谅这种事发生。

可那是母亲的选择,而不是出自妹妹的意愿。

她振奋自己。要是退缩,就真的会败北。

听见了声音。虽然声色很悲伤,但确实是人声。

「喀……!」随着细微的哀号,失去支撑的身体就那么落于地面。

怀念诱使眼角渗出泪水。而魔女,瞳孔左右色彩相异的魔女——

这才是师傅小姐。——似乎有谁正在这么说。

因唐突现身的巨大身影瞠目结舌的不只亚尔巴。

看着朝自己伸来的手,亚尔巴——

「可是,兄长大人看上去很开心啊」

「只要那玩意赴往王都,我们一族便能得到巩固地位的机会」

「你是……谁?」理解追不上现实。「我是……在作恶梦吗……?为什么父亲被杀了……而杀了他的你却在笑……?」我抱着头,丢人地发出颤抖的声音。

「对、对不起」

「……诶?」

我拼命的开口。即使理解赶不上现实,我依旧渴求着能够接受现状的真相。

本想说『我也去王都』的马尔克斯,被父亲严厉的声音打断。

与此同时,被分割的两个残骸转眼间就转变了型态。

「我只是想为兄长大人做些什么」

「尽管如此,现在这个瞬间,您还是有着想要拯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我——」

接收不可触碰命令的屏障出现龟裂,就此碎裂。

『所以,你不必一个人前往王都』如果能这么说——

魔女的指尖在空中横划使出不可视的斩击。我弯下身勉强闪过后,用着苦涩的神情瞪向魔女。

「你也听见了吧。你不必在我面前努力维持笑容」

伊娜莉雅靠着自己的双脚站起来了。血染的衣服还是原样,但刚才留在她脖子上的烧痕已经消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哪来的」

「别笑。我可没说要接受你的请求」

它的话语直直深入伊娜莉雅的心胸。

她在空中旋转大镰,顺着下落的速度突击。

那只熊像是在保护伊娜莉雅一般站在她身前。

他的身影与记忆一同闪过脑海。

应该从未想过那竟然会是与母亲最后的交谈。

那——她呢?

停下脚步的少女歌唱似的开口。

她怀抱着杀意奔跑。

「这、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卡、卡露米娅……?」

她像是感到厌烦地瞥了这里一眼。

少女那么说着,用脚尖戳了戳倒在地面的尸体。

她为什么会知道。

不过是为了忘记孤独才沉浸于魔学。像个笨蛋一样不停将知识灌入脑袋,靠着少量的魔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我能够看一眼就立刻明白该用何种法阵来重现魔法。也能自己描绘法阵,仿造相似的特性——

「只能再用几次而已。即使能从别人那边获得能力,但依旧存在限制」

面前的这副光景,致使思维彻底停摆。

锡安慢慢走向亚尔巴。

魔力枯竭导致意识濒临消散。然而,眼前的人让她无法接受就这么昏死过去。

只能笑着目送她离去。

那之后,他们好不容易抵达了母亲的墓地。

亚尔巴忍不住大喊。锡安微微侧过脖子看向他。

「该怎么做、想做什么,请您好好思考」

「你看了父亲书房的资料——获得延命手段了呀」

「让你活下去可不是出自我的意志。所以,你要是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到了那时我就会遵从自己的意志杀了你」

她希望能为我派上用场。想报答我的恩情。

——举例来说就像是给寻找工作的人提供工作,给缺乏劳动力的人提供员工等,作法有很多。父亲就是借此收获众人信任。他从一般平民爬到足以治理领地的地位。

接续在遮蔽视野的烈光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魔力枯竭加上致命伤……已经不能自我再生了吧」

用着妹妹身体的某人血洗了妹妹所深爱的世界,她的尊严因而被玷污。

「哪里太好了。来这种地方也没用」

「……我」他声音颤抖着吐露心声。「我也……不知道啊……」

我俯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血正沿着肉眼看不见的某物滴落。

短剑都还没能充分发挥效果就被打断了。

脑袋只有自己的我,令我羞愧地见不得人。

「你在睡?」

它冲向亚尔巴给了他一拳。

「那时候的我已经无法选择手段了」

「兄长大人您看。太阳就要落下了。非常漂亮哦」

别把你不要的东西塞给我啊。

「你为什么复活了?」

『倒在那边的女人』,听见锡安这么说,他的视线自然地转向伊娜莉雅。她的气息短浅,痛苦挣扎着。看着身陷苦痛的她,亚尔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伊娜莉雅全身战栗。

虽然这里一片漆黑,但却充满了温柔的气息。

「主人没有放弃。一直都在寻找他。就算和师傅小姐走散,她也独自来到了这里。那并不是因为我们很强大。而是主人太过优秀了」

「现在的你是做不到的」

将充斥污秽的世界点亮并毁灭的空间。

「我有挽留她就好了……」

尽管妹妹还存在于那怪物体内,她也绝不会为了活下去选择继续屠杀他人。

亚尔巴感觉呼吸差点停滞。他立刻就回想起了濒死之际朝自己展露微笑的少女。绝对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亚尔巴亲手终结的性命——

这样就——

魔力量不多的自己能使用的法阵很有限。我只有这点才能。只因为有这点才能,就被选为了贤者。沦为了魔女。

「永别了,马尔克斯.托鲁瓦」

是亚尔巴的特别之人。只要与他有所关联,胸口就会如此躁动。

距离缩短对自己不利。应该说,一旦被接近就完了。

「逆%价h"……!0;你这家伙……!1;」

她哭着倾听对方的话语。

「小分裂不可能放过他……!如果是我就能救下他……明明只有我能救他……!」

「啊——」

「我不懂……什么叫喜欢……」

「那孩子还只是个小孩……把她赶出家门也太过头了吧……?」

红色液体——不,那是装有『魔女杀手之血』的安瓿——

男人完全没有负罪感的说道。

毕竟我确信,就算为复仇奔走,妹妹也一定不会开心。

「是啊。我一直很想来这里……」

这世上存在不须魔力就能使用的法阵。法阵所需的媒介是术师的命。以自身为核,消灭周遭的一切——面临自伤魔法的顶点,最凶恶的禁忌魔法,伊娜莉雅察觉到了性命危机。

梦境在此中断。

「做得到就来啊」

就算死去也不可能轻易忘掉她。

我已经没有做任何事的气力了。

手中的触感让人明确感受到刀子刺入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娇小。

「啊拉……啊拉拉……请别哭得这么大声呀!明明现在如此可笑!」

那双宛如看透一切的眼神令人不悦。

我并没有期待任何人的回答。

我这种人——她频繁说出的词汇,痛切地表达着她的心境。

他庞大的身躯上充满无数割痕,将地面染成了赤黑色。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我当然知道。响在耳畔的称呼,会这样呼唤自己的人我只知道一个。

无形的纤长手臂将我的身体抓到了女人的头顶上方。魔女随即朝空中释放不可视长刀,手臂将我往一旁拉去,使我向身侧平行移动躲开了攻击。

尽管拉长了不少,但真是段幸福的人生。

就算卡露米娅依旧活在那怪物的体内,她也一定怀着与我相同的渴望。

她瞪大双眼,倒在了泥水上。

擅长操纵魔力却没有强大魔法的伊娜莉雅所能采取的选项只有后者。

他出声抗拒,锡安却还是没停下脚步。亚尔巴只能狼狈地向后撤,然后发出「别、别过来啊……」这种丢人的声音。

如此残酷的事情,真的能被允许吗……。

妹妹所指的方向正绽放着耀眼的橙光。那副光景勾起了当时的悲伤。那股侵蚀自身的伤感令我十分害怕。

或许是这份愿望传达出去了,他没有迎来难以直视的残酷光景。

耳鸣响彻。所有人都会听见这个声响吧,锡安直到听不见周遭声音的前一刻为止,都在无力地轻声窃笑。

夺取接触对象魔力的魔道具——衰退之刃0;Whittle1;。

当时只有五岁的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呢。或许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吧。

「……怒熊」

「什……什么?」

魔女像在和看不见的某人对话,开始说起了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所以,到最后我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结果,为了到达这一步,我还是牺牲了自己至今构筑起的一切。

当时的马尔克斯觉得妹妹很烦人。

「……唔哇啊啊!!」伊娜莉雅嘶喊着挥动手臂,将怀中的东西扔向对方。

「谁知道?」

「你想和倒在那边的女人,一直待在一起吗?」

「好啦,永别啰」

我一直在身旁看着她。这些我都知道。

她那样充满嗜虐心的笑容,我也从未见过。

「……什么意思?」

「我想在母亲大人的忌日去祭拜」

「师傅小姐一定做得到的。和主人同样身为贤者的师傅小姐一定可以」

妹妹看见打开自己房门的哥哥后露出讶异的表情,而我则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脸蠢样的她。

最终被逼迫到无路可逃的墙角,光是看到对方的眼神,亚尔巴就吓得浑身发抖。弱小。如此弱小的自己,正映在锡安的瞳孔深处。那令他无法承受。

「问我是谁?」她歪起脑袋。「我不认为名称有什么意义,不过嘛,我是——」

即使因剧痛而呻吟,她也还没放弃。要是自己在此倒下……亚尔巴会——

他轻轻勾起嘴角,吐出残酷的话语。

我那时可是痛不欲生啊。

明明她为了我霍出性命奋战。

我紧紧贴上总算勾着的她。

赤色的花朵绽放,一如少女礼裙那般鲜红的赤色花朵。

就算这样他也无所谓。

那副情景,让我陷入撕心裂肺的痛苦。愚蠢又悲哀的善良妹妹被精准地扭曲了。被眼前的怪物所扭曲。

伤口被暖气包裹,疼痛逐渐消散。不仅如此,光粒开始自伤口涌出。亚尔巴的手臂就像在看倒带的影像,开始恢复原本的型态。

那句话可说是他们一族的家训。然而此时听上去只像借口。随口吐出的『爱』更令人恶心。

能让一切得到回报的一击——

「就算是魔力量很少的师傅小姐,只要用上我们的魔力一定能做到很厉害的事吧。毕竟您可是师傅小姐啊」

「我要打扁你!」怒熊尝试反击,而锡安则是浅笑着开口。

「哥哥0;..1;」

倚靠在墙边坐着的亚尔巴轻唤道。墙壁和屋顶都被炸飞,地形大改的场所内,只有亚尔巴周围残留着墙壁与地板。

伴随断断续续的破空声,伊娜莉雅的身子应声颤抖。即使如此。

锡安有些嫌烦的说。

内容物四散,落向魔女。

严厉父亲的教导深入骨髓,在脑中反覆盘旋。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更近似于洗脑。

怪物拖着镰刀开始移动。

单纯就是让对方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让其陷入濒死状态夺取自由,或者是持续夺取对方的魔力直至枯竭——

自由——这绝不是持续自责的妹妹会说出的话。

体型庞大的男人坐在豪华的椅子上瞪着我。

一个,巨大的熊。

男人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有什么可笑的」

我还无法完全原谅亚尔巴。但现在却感到松了口气。

「别妨碍我啊,垃圾」

声音传达不出去。

它决定要追随这个人。

呢喃着『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亚尔巴——

虽然母亲的死让我很悲伤,但父亲还在,而且我还得背负起重责大任。我这么在心中平衡母亲的死。

我明明是清楚的。

悲伤。听见是否喜欢对方的提问,无法抬头挺胸做出回答的自己令我感到悲伤。到了这份上还在怀疑她——怀疑伊娜莉雅的自己,令我厌恶。厌恶至极。

传入宛如空壳一般的体内。

「哈……哈啊……!」

「逆d踢6;"……g热施n摸……!0;你到底……干了什么……!1;」

『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如果能这么说就好了。

怒熊与喜犬——看见它们两只平安无事让伊娜莉雅的表情有所缓和,但最后一只,乐猫却在刚才对锡安发起了自杀式攻击。

次元不同。在这异次元的世界中只有亚尔巴像是个异物。

等我回过神时,早已无法抑止夺眶而出的泪水了。

可能是讨厌害母亲死去的她吧。

她那张蠢脸一时间张口愣着,接着转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而且那孩子的魔法……并不能打击敌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保证她可以达到你所期望的成果——」

「你终究要肩负起重责大任。好好习得相关的知识。绝对不可走上为他人献身的软弱之道」

那是灌有魔力的针。魔力针如同吹箭飞向怪物,并在击中的瞬间炸裂。她打算制造出烟雾并消耗对手的魔力——然而怪物则是以破风的气势冲出烟雾。对爆炸不屑一顾径直朝自己袭来的模样令她心底一惊。

「别继续发挥你的想像力了」

可我已经动不了了。无法战斗了。

「呵呵,真不可思议啊。竟然不是那个可怕的主人,而是可爱的女孩子对我说『辛苦了』……」

「我对延命没有兴趣」我审视着长年使用至今的肉体。「但为了目的,我需要时间」

「给我咬紧牙根」

「我绝对不会让你悲伤。我会一一排除所有让你感到悲伤的事物。所以——」

一定是死后复活了一次吧。

我来到这里本来是为了逼问父亲。想瞭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此,无论付出多少牺牲我都在所不惜。就连无辜的人也被我当作媒介。

「你不痛吗?」

它没有任何想要达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回事……?」

自爆——她没有对它们下过那种指示。尽管对使魔意料之外的行动有所动摇,伊娜莉雅还是迅速重振精神。

怒熊敏捷的躲过锡安突击过来时挥下的一击。

「你竟然为了那种女人流泪……」锡安一脸严峻。「只是有点接触……就为无聊的情绪所困」

「——啊!?」

魔女显露出明确的厌恶。

「师傅……」

怒吼声让亚尔巴浑身一颤。

果然没能得到任何回报。只有感伤。仅仅如此。

「你不必拿这种事当理由。卡露米娅你只要为了你自己努力就好。若非如此,我要怎么打从心底支持你?」

「请不要动」

不要哭——

「我并没有赶她出去。只是借出去罢了」

不愿忆起的回忆,尽管厌恶也还是会被勾起。

(不能害怕……!)

「不过,不管要去哪都是我的自由吧?」

直到刚才还埋在自己胸膛哭泣的少女,她被烧坏的脖子浮现出蟹足肿般的伤口,散发着肉烧焦的异味。她还留有意识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师傅小姐」

「你无法自己决定吗?」

在那里的是失去活力,经过烧灼的纤维块状物。

少女贼笑地勾起嘴角。

「你能赶紧离他远点吗?我都没法豪快地斩你了」

「你应该待在我身边……」

它只靠两只脚支撑那副宛若岩块的野兽胴体。浑身散发着一股堂堂正正且坚不可破的气息。

果断斩下的刀刃陷入少女的胸口。

她像是在忍受什么似的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不动。

「那孩子一直怀着愧疚……只要你下令,她就无法反抗!你不过是在利用那孩子的亏欠……!」

太阳穴燥热到像是洒上了滚水。

「毕竟这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锡安的气魄让伊娜莉雅有些害怕。

回忆闪过脑海,不停浮现。

它撑起只剩上半身的身子,爬向她。

不是。不是那样的。

「啊拉,哥哥。好久不见了呢」

魔女反射性地使出斩击,在空中将我投掷而出的物品破坏。

「你绝对不能离开我哦……亚尔巴……」

我没有特别多的魔力。更没有露比那种使役魔法生物的特殊特性。

几乎丧失了所有魔力。就算死去也无法当场复活。

然后这么说。

「这孩子就拜托你啰」

我掏出藏在怀中的东西扔向对手。

锡安的行动迅速且精确。

锡安立即回以反击。她挥舞的大镰袭向动摇不已的伊娜莉雅。伊娜莉雅急忙扑向亚尔巴推开他,但刀尖还是擦过了她的身体,鲜血四溅。她踩稳脚步避免倒下,再次与锡安对峙。

弱小的自己做不到任何事。

面对伊娜莉雅的话语,那东西发出像是某物被拧压的呻吟。

回过神来时,她正倒在血泊中。失去的手恢复原状,胸口的伤也消失了。视野前方映出了被分成两半落于地面的玩偶残骸。

「亚尔巴——你又如何呢。你也没能及时赶上吗?」

刚才还在制造惨剧的当事人确认亚尔巴的脸色恢复红润后,便露出耀眼的笑容「看起来没事了呢!」这么说。

耳熟的男性嗓音传入耳中。即使听到声音也没多高兴。

锡安看着亚尔巴被切断后用布包住的右手说道。她拆开布条,不堪入目的伤口就暴露在大气之中。

我为何如此拘泥于这个魔女呢。

锡安注视着亚尔巴痊愈的手臂,满足的微笑起来。

「我会准备的」

明明有可能被还在受操纵的亚尔巴杀害。纵使如此也顽固地渴望与亚尔巴再会,然而却在再会时又被迫分离,再次哭泣的她。

「……好的。我非常乐意」

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人的请求,说白了就是为了之后的利用而做的事前准备。

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序列第十三位,最为弱小的败者标签。

女孩的声音不知自何处传来。

「真是漫长的人生」记忆慢慢涌上。自己几十年的人生。

寂静降临在我与卡露米娅独处的走廊。

她直直望向自己的那道视线充满了真挚。

她当然没在实战中用过。也没有那种闲工夫。

「为什么」

伊娜莉雅反射性地掏出短剑迎击。只能拼了。

他眺望着看不出原样的伊娜莉雅。除了看,他什么都做不到。

侍奉怪物主人,只为了完成职责而活。

在近距离引发爆炸。

她温柔地向强忍痛楚的亚尔巴这么说后,伤势忽然有了变化。

灵魂从带着体温的肉体剥离——

「是啊,我终其一生才得以获得」

这次就砍断四肢让她动弹不得吧。砍完之后,为了让她再也无法起身,把她深深埋入地底应该不错。

「那孩子的名字叫卡露米娅啊……父亲……」

乍看之下无穷无尽的战斗依旧存在定出胜负的方法。

绝不原谅。怎么可能原谅。

我以埋怨的目光瞪向称呼亲生女儿为无能的男人,但他对此毫不介意。

三重炼金0;Tertiary alchemy1;——。伊娜莉雅唯一持有的原创法阵。以魔力代替一切代价的魔道具炼金魔法。无须麻烦的媒介,用所知的魔法知识瞬间做出最多拥有三种特殊效果的魔道具。

又在装傻。

延命这种神迹,本就不是人类触手可及的事物。

只有利用,他人才会初次显现出价值。

她迈出步伐。距离宣告结束还有一段路程。

关于某位少女的记忆——

有个少女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上。

「我做到了……卡露米娅……」

「因为你没有想要守护的事物」

亚尔巴听见怒熊的声音,紧锁眉头不甘地闭上了眼。

「那可不行,马尔克斯」

「比普通人怯弱,还是个爱哭鬼」

伊娜莉雅朝爆炸中心走去。

还有面目全非的父亲。

面对这束手无策的状况,拥有不死之身的她倒在地面,只能像个普通女孩一般抽泣。

她,在说什么。

「您不能问我们该怎么做。虽然很伤心,但我们并没有那么优秀,一直以来都在依靠主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我的脑袋依旧没能厘清。

毫不犹豫的突袭让亚尔巴完全没有时间制止。

马尔克斯在前方登上山道,而妹妹则用着缓慢的速度跟随其后。

「师傅小姐,请用我们的魔力吧」

可是,不知为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很想来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也……」

听见了破坏的轰声。毫无慈悲、毫无希望。

「自己的道路……由我自己开拓!」

「给我过来……!」

「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妹妹面对泪流满面的我,淡淡地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她全身沾染的血液映在他的眼帘。

她震惊的瞪大眼。她就是如此感到意外。

从他身上,能够感受到与自己相近的某物。

尽管抵御的剑身不停发颤,她还是努力防守。

大脑渐渐发白。视野像是被翻倒的油漆所覆盖般失去色彩。

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离开书房时,待在房门旁的她一脸哀伤。

她回过头——

喜犬一直都只为了活下去而拼命。

「师傅小姐……您是个滥好人」

「嘛,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用呢」

她从未像父亲那样说些严厉的话。而是温柔接受了我的一切。

我朝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仇敌掏出刀子喊道。

她会开口搭话实属令人意外。在我推测中,她甚至可能突然发起袭击。

一经对峙便能察觉对手拥有非比寻常的魔力。

刚才那招爆裂魔法拥有致命的威力。

下一步——

锡安用着细微的动作往巨熊的侧面击出大镰。胴体瞬间被吹飞。本以为很坚硬的躯体轻易瓦解,胴体被砍成了两半。

我指向她。指向冷笑着的怪物。

咕叽咕叽,那东西朝伊娜莉雅伸出过度曝晒的触手并蠕动着。

「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一道小小的影子落在了深陷思考漩涡茫然失措的亚尔巴脸上。

轰炸声响遍整条大道,火柱应声升起。谷底据点的所有幸存者都能目睹那道光束吧。

「那是……什么?」

希望——能有人来阻止她们——

前往王都的远征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声音、面容,明明是自己无比熟悉的人——

换来的是悲伤的呢喃。

那天的她一脸神秘地来到了马尔克斯的房间。

她怀着最深的恨意朝俯视自己的女人说道。

锡安再次举起镰刀。凶恶之刃如同暴雨朝着伊娜莉雅袭来。

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分辨不出了。

怪物说了什么。才刚说完,巨大镰刀就像摆锤一样朝自己甩来。

(想要挣扎的话,我就陪陪你吧)

巨大影子席卷狂风介入其中。那道影子挡下了凶刃,守住了伊娜莉雅。

拥有极其可怕魔力量的怪物挥动如同枯枝般干瘦的手臂,手持巨大镰刀袭击上来。

就算父亲发出无奈的声音,他也不肯让步。

「以前的我——」

『至今为止辛苦你了……』

交什么啊。

喜犬的身驱已经开始崩坏了。

「为了将我妹妹卡露米娅从痛苦中解放——」

道出我亲妹妹的名字。

锡安温柔的嗓音响彻在耳根深处。

「……竟然还活着……」

白色玩偶露出贼笑。

她一直都在哭。为了总是遇到哀伤的事,只能一味哭泣的她——我能做的事仅有一件。

别用我妹妹的嘴发出那种令人不快的声音啊。

他一定,是和以前的自己很相似吧。

「兄长大人」

他脑海浮现的是伊娜莉雅的脸。听到奉承后就一脸开心的她,哭得七零八落的她。亚尔巴很喜欢看见她开心的笑容。看见她伤心的模样就——

隔天——母亲与世长辞了。

「喂,迟钝女」

「主人,我没有给前任主人丢脸吧……?」

「真无聊」

伊娜莉雅朝残骸伸出手。

「咕……!」

非常奇妙的是,锡安发现了自己所怀抱的情感是畏惧。

回过头后,她正用着妖艳的笑容望着这里。

那种事,我也不知道。

沾有魔女杀手血液的刀子。

说出了这种话。

「别开玩笑了——!!」

迫使年幼的妹妹不得不说出这种话的现状,令人悲叹。

前往王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嘲起来。如此弱小的自己,注定什么都做不到。

我猛烈冲刺。希金斯死后遗留的馈赠,令如今的我能够使用他的法阵。

对方此时是被炸出了致命伤,抑或是死了呢。无论何者,只要趁现在夺取敌人的魔力就能提升己方的优势。伊娜莉雅如此想道。

「去死吧——!!」

几年后——

「这家伙……!」

「好了,那我就先失陪了。今后还请让我多多享受享受唷」

我再次造访妹妹的房间是在那件事的几天后吗。

她咬紧牙关「只有你,我绝不原谅……!」大喊出口。

她靠着毅力阻止身体倒下,继续以怨恨的视线瞪向敌人并抬起手。极近距离的攻击魔法,面对她的反抗,怪物依旧面不改色。

鲜红的龟裂毫无慈悲的烙印于她的胴体。鲜血四溅。然而她就连就此倒下都不被允许。

「——!」

仔细想来,自己还真是只会哭。伊娜莉雅不禁自嘲起来。如此弱小的自己,注定什么都做不到。

感觉像是孩子的声音。比亚尔巴更加年轻,天真无邪的嗓音。

「师傅小姐……!」倒在地面的茶色玩偶听见呼唤后出声回应。而它背后的黑烟不自然地晃动了下。

但只有现在,请赐予我战斗的力量吧——

「看来你没事……」

那时,妹妹就睡在我的怀里。

眼前的女人毫无危机感地说着。锡安不禁吐出口气。究竟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对他人抱有这般憎恨了呢。就连那个大神官都没让她有过这等激情。她躺倒于地,以满溢负面情绪的眼神射向对方。

然而锡安的大镰刀尖却附着上了一坨黑块。伊娜莉雅一发现就轻笑了起来。

「我会加油,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使……让父亲大人认可我!」

尽管想哭着澄清,话语却只化作呜咽。

苦闷的伊娜莉雅与平淡地眺望着她的锡安。

锡安握紧被弹开的镰刀,向后跳开。

「我想试着努力」

本以为能稍微转换下心情,然而却没有特别的感触。

她早就给了我与其相应的事物。

我才不想听借口。

不是小孩能随便说去就去的地方。更别说旁边还有个累赘。

当我察觉到自己真正想要守护的事物时,那早已从我手中零落。

这是父亲的口头禅。我的幼年时期,就在充分吸收那句话的期间结束了。

「哈啊,明亮到如同白昼……」

少女连悲鸣都没能发出,就这么丧命了。

「我……」然后下定决心般的开口。她的双肩细微的打颤。

伊娜莉雅把小瓶子扔向她。怪物理所当然地用轻巧的动作闪开了,但这样就行了。

那拳头绝对称不上强烈,但浑身丧失气力的亚尔巴还是毫无防备地被击倒在地。

「你说想死?呜呵呵,不可能。谁让我是不死之身呢」

锡安的双眼洋溢着自信。那双温柔、强大的眼眸,令人觉得她的话语无庸置疑——他想像起与锡安相伴的未来。开始觉得那似乎也不错。

「我有个请求」

「……竟然还有力气说话……真无语」

在此之后的思考被迫停止。

她流着泪,用着颤抖的声色说道。

然而,我没想过他会如此凄惨,像是野兽般横死。

因此让重要事物从手中零落的自己。

结果,还是没能成功。

如血一般鲜红的少女站在我身旁,很开心的笑说。

连自己都无从抑制的丢人声音就那么流露出口。

「唔啊啊啊啊……!!」

结束了——

只是对他人的请求比较敏感。

锡安的话语,自始至终都没能传进伊娜莉雅的耳中。

这就发生在短短几十秒间。

「咿……?」她抓住了亚尔巴的手。

但怪物充满余裕的氛围,令她战栗不已。

侵入体内的异物让她浑身发出警讯,伊娜莉雅的神色开始显露出绝望之色。

「嘛,虽然这次是我出生以来初次与你见面」

我却没能制止她。

在烈光下失去视野的视网膜上闪烁着点点星光。伊娜莉雅甚至情不自禁的感到那很美。不管是多么丑陋的光景,在这道光面前连轮廓都不会留下。

「我只是渴望获得力量。获得能与你们魔女匹敌的力量——你知道为什么吗?」

「师傅小姐」

身负致命伤,无法动弹的少女。

伊娜莉雅抽泣着垂下头,努力擦拭从眼中流露的泪水。被无法拯救他的悲伤与自身的无力所压倒。

思绪在此终结,灵魂不留一丝遗念自世间消逝。

「为什么……?」

「亚尔巴!」伊娜莉雅呐喊。「别听怪物的话!」

最后看见的母亲,是她开心的在床上抱着婴儿的模样。

「为了杀死不死之身的你」

短暂的瞪视。两人无法沟通,根本不可能靠交谈解决。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只剩战斗何时打响。

「可是,我不希望……她为了我这种人受伤啊……」

锡安无视困惑的亚尔巴,再次举起大镰。重新朝伊娜莉雅逼近一步。破风声响彻,挥舞的刀刃划出圆弧状。

「事到如今你觉得一个魔道具能拿我怎样?你是笨蛋吗?」

「n嘬呃"砷m*?0;你做了什么吗?1;」

释放杀气的锡安、誓死抵抗的伊娜莉雅。亚尔巴交互看着两人,却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她的眼角残留着些许红晕。

如今正在哭泣的伊娜莉雅根本无法反驳。

美丽到不该出现于此的烈焰自夕阳完全落下的采石场升腾而起。

杀掉了。终于杀了她。

树叶摩擦声如同阵阵涟漪传进耳内,好似有什么跟着传入了自己心中。

毕竟,伊娜莉雅如今确实面临着濒死的痛苦,挣扎不已。

刺眼的光一闪过后声音消弥,一切似乎都被炸飞了。就连自己是生是死都无从分辨。

为人的尊严——

亚尔巴的血并没有蕴含魔女杀手之力。

「我没有……那种资格……」

她静静道出。

「……?」

「我觉得,姑且还是把这个交给你比较好」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即使如此,我依旧有着即使赌上性命也想守护的事物。

噗滋,镰刀再次陷入伊娜莉雅的肉体。

但其实,她早就报恩了。

房内四处散落着凌乱的资料堆,墙壁与地面也伤痕累累,除此之外——

不存在不可能。只要能满足发动所需的代价,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住——!?」

它没有任何想要达成的愿望。每天能平稳过活就好了。

「……卡露米娅,我们是一家人。养育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再次望向墓碑上所刻着的母亲名讳。

自己根本没有这种资格。她就连挪动四肢的气力都丧失了。一切都结束了。伊娜莉雅明确痛感自身的败北。

「明明都害死了主人……我绝不允许……!」

那位少女的表情与记忆中截然不同,脸上挂着的皆是冷酷的笑容。

雨滴附着到怪物身上的瞬间像是吸入了鲜血般染上鲜红。怪物大概是感受到体内的魔力骤减,力量正在逐渐丧失吧。它像是想从红色液体中逃跑般移动身子。

锡安感到一丝不解,但还是认为那无伤大雅,打算直接挥下镰刀。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看来……我也到此为止了……」

「还有其他地方疼吗?」

锡安划破烟雾,毫发无伤地现身了。

像是用指甲搔抓留下的痕迹加上男人悲壮的遗容,显露出当时的状况有多么惨烈。

她不明白为什么能如此清晰的听见声音。

「你也到此为止了呢~。明明不惜延命也想杀了我」

因为我完成了主人最后的命令。

「我不会停手的」锡安果断地说。

「……啊,我,我是去拿茶……您刚才在和父亲大人交谈吧」

赐予他们渴求的事物,他们便会感谢赐予者并欠下人情。

早知如此,不如自己一个人来还比较快。

明明伊娜莉雅还奄奄一息的倒在地面。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劣于他人。但现在这个瞬间,我只能依靠自己的『最好』迎战。

前去讨伐魔物的卡露米娅,为何会被称作魔女……想厘清卡露米娅身上发生了什么——

十一岁的妹妹要为了成为魔法使赴往王都。当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订下启程日的前几天了。

不死之身的战斗。

马尔克斯利用了许许多多的人,就为了前往某位少女面前。

谈到现在,她总算察觉到声音的主人是某位使魔。

身穿红色礼裙的少女听见我的声音后,停在了道路中间。

就算发问,伊娜莉雅也只是以饱含怨恨的双眼瞪着这里而不发一语。

七十年来同甘共苦的朋友们——它们赌上性命打造的光明,被更加凶悍的某物抹除了。如今,它只知道了这一点。

「不要叫我师傅啊……」

少女高雅地笑道。我从未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我很害怕。一个人来到此处,怎么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这股悲伤。

「喜犬……!」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迷惘。

解咒0;Dispel1;——能将魔素接收的命令初始化的手伸向她的屏障。

如骑士一般做完问候,那副巨大身躯蹬地跳上锡安的头顶。然后挥下坚硬的拳头突击。

「你要去哪——?」

她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些嫌烦的说。

他倒抽口气。锡安全身沾满伊娜莉雅的血,明明自己应该要对她感到愤怒与憎恨,但就连抱有那样的感情对亚尔巴来说都过于不自量力。

「比、比起我,先救救她……」

「兄长大人,一直以来谢谢您」

她那么说着,摸了我的头。

她伸出手指默念,带着一切将在此画下句点的确信发动魔法。小瓶子在空中破裂,透明之雨落于怪物身上。怪物停下脚步,全身沐浴在雨中。

双眼因过度的冲击愕然地瞪大,我不知何时正仰望着天空。鲜血宛如间歇泉一般从双唇喷涌。

咕叽咕叽,那东西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也无所谓。

「我们这次去森林吧」

她一个跳跃就到了怒熊面前。

父亲嗤笑着。就像是在说她只有这点用处。

锡安牵起亚尔巴的手。她纤细的指尖抚过我肮脏的手。

在近处从头观望到尾的亚尔巴只能讶然地待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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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第一章 废城的魔女篇 我的师傅大人
  2. 02即便如此每日依旧平凡
  3. 03弟子、遭到绑架
  4. 04废城的公主大人
  5. 05不过是狩猎怪物
  6. 06相峙的恶意
  7. 07邪念魔女
  8. 08她与她,由此重新开始
  9. 09第二章 魔女狩猎篇 向你问好、初次见面
  10. 10扭曲之人、羡望死亡
  11. 11光下之人、影下之人
  12. 12孤单一人、孤单两人
  13. 13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14. 14安宁终结、灾祸始动
  15. 15单仅如此、无可救赎
  16. 16残渣蠢动、化为火种
  17. 17那份相遇、是福是灾
  18. 18万象之咎、受辱之圣
  19. 19了结少女、仅此手段
  20. 20浊恶彼端、那终结点
  21. 21死亡之处、无从获得
  22. 22渴求苦痛、凶梦蛊惑
  23. 23为求成为、所愿之善
  24. 24期望之念、隐藏之念
  25. 25坏死再生破坏、自爆再生废绝正在阅读
  26. 26抵达终焉、他所何求
  27. 27抵达终焉、你所何求
  28. 28漆黑雌花、于终绽放
  29. 29与我共同、携手起舞
  30. 30无情日常、始动时刻
  31. 31黑夜过去、朝阳照升
  32. 32后记
  33. 33插图
  34. 34Gamers特典「乖离IF 幕间」
  35. 35TSUTAYA特典「无痛IF 幕间」
  36. 36虎之穴特典「课外恋爱讲座」
  37. 37MELONBOOKS特典「爱憎IF 幕间」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一章 乖离after 每个早晨,都没有他的身影
  2. 02少女的双手中,依旧一无所有
  3. 03与那友人一同,咽下毒与幸福
  4. 04对自己的诞生,萌生悔意之时
  5. 05即使如此她依旧幸福
  6. 06第二章 凶梦wiedersehen 前
  7. 07第三章 忘卻raison d'être 序幕
  8. 08毫无乐趣可言,早上开始之刻
  9. 09记忆与幸福与,美梦伊始之刻
  10. 10第四章 凶梦wiedersehen 后
  11. 11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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