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 真冬與花梨的初次接觸 0;動物理療1;
《【悲報】大小姐系墊底迷宮實況主沒發現自己忘記關臺就海扁同行 但對方似乎是新手最強的鬧事系實況主,本小姐因此一夕爆紅成爲傳說!?》 · 赤城大空 · 2.5萬 字
公安警察。
那是在警察之中也屬於特殊存在的警察。他們以維持「公共安全與秩序」爲目的,應對着會威脅到國家體制的案件。
不論是所處理案件的重要性,還是活動內容、成員情報,這一切都不被公衆所知。作爲隱祕性極高的部門,他們有時還會使用上一些非法的手段來「排除」危險因子。因此,他們一向被認爲是治安維持部隊的黑盒。
戰後,他們作爲替代特別高等警察的組織而成立。自那以後,他們的活動便以調查、潛入等方式進行情報收集爲主,以此調查反政府的一系列動向。不過,他們也並沒有那麼經常使用非法的手段。
然而——由於迷宮的出現,現代要誕生一位超人也已然非常容易。也因此,他們也沒有餘力去做什麼「有禮貌」的事情了。爲了讓有時被戲稱爲和平白癡的日本也能安寧度日,他們也多了不少黑白兩喫的必要性。
監視擁有異常力量的探索者,潛入擁有高等級探索者的反政府組織,各種暗中行動,有時還要對兇惡的探索者進行近乎暗殺的襲擊詢問。不能公開於世的公安業務不在少數。其中需要特別保密的活動之一,便是對有才能的孤兒施行英才教育,以此培育出優秀的公安警察(又或是軍人)。
在日本,人們要到14歲才能進入迷宮獲取等級。
這是考慮到了孩子的安全而制定的人道主義規定。但與此同時,也有不少假想敵國不顧孩子性命,早早將他們丟進迷宮之中。而這些國家的高等級探索者的數量、質量都領先於日本的原因之一,便是如此。
因此,以公安爲首的一部分治安維持部隊便盯上了這些無依無靠的孩子。他們在幕後祕密對孩子們進行教育、選定,隨後將未來可期的人自幼投入由政府完全管理的迷宮之中進行培育,以此確保一部分人員。
於是——在能稱之爲國家暗部的環境之中,佐佐木真冬修得了歷代最爲優秀的成績,作爲最年少的祕密公安警察,開始活動。
她的才能一言以蔽之就是鶴立雞羣,連資深的公安警察都爲之咂舌。
對於所給出課題的應對能力,爲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的無情,以及在對人戰鬥中極其優秀的戰鬥技能構成,這一切都讓她在14歲的時點便擁有了與(表面上的)國內頂級探索者們交鋒的戰鬥力。
真冬運用着這一切能力,爲許多案件的解決做出了卓越貢獻。
不知何時開始,她有了諸如〈毒蜘蛛〉一類並不光彩的稱號。在公安內部與接觸了公安活動的一部分警察高層之間,她也得到了「神童」這一高度評價。
然而——
「雖常有人說神童過了20歲後也不過泯然衆人……但實在想不到,別說20歲了,才僅僅15歲就成了一個普通人……」
真冬的現役時代並沒有維持多久。
那只是一瞬的大意。因異常現象的引發,爲修煉而潛入到迷宮深處的真冬受到了無可挽回的重傷。
成爲高級探索者後,即便受傷,也往往能夠立刻恢復。但是,真冬所受的傷卻極其特殊。雖說留了一命,但她再也無法進行長時間戰鬥了。不對。別說是長時間了,她連戰鬥一小段時間都非常困難。體力方面也只有「和常人相比相當高」的程度了。儘管公安的業務多爲情報收集,但他們的工作關乎生命,也需要能忍耐繁重工作的韌性。這種情況下,真冬的後遺症可以說是致命性的。
即便如此,若只是極短一段時間,真冬仍然可以發揮出強大的戰鬥力。因此,很難說她是一個「普通人」……但不論如何,她不可能再像曾經那般進行活動了。
不知爲何就順藤摸瓜變成了商討通信設備的流向。不過,真冬也一一鄭重地給出回答。所幸這只是口頭建議就能解決的問題,並不是什麼大麻煩。和教師保持良好關係也沒什麼壞處。
「你這人猜拳也太強了吧!給我回去!」
真冬如冰一般的氛圍與端正的容貌讓教室裏嘈雜起來。但與他們相反,真冬本人卻帶着冰冷的心情,坐到了爲她準備的新座位上。
「那個,您是佐佐木真冬大人,沒有錯吧?」
「喂山田!二班那裏還剩了牛奶哦!」
出於類似職業病的習慣,真冬大致收集了一下其他同班同學與花梨的情報。最後,真冬得出了上面這句感想。那是和自己完全相反,應該說是會出於本能行動的那一類人嗎……總之是自己不想積極與之產生瓜葛的對象。
……但是,其實還是有一個的。
(……再說了,就算花了點時間,我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雖說真冬並沒有加入什麼社團,但在那一天,她得稍晚一些才能回家。
嘛總而言之,用一句話來總結對她的印象的話,那就應該是「引起騷亂的問題兒童」或是「珍獸」了吧。
但是。
就在轉校的第一天——真冬帶着冰冷心情做完自我介紹,坐到自己位置上的瞬間,那個東西唐突出現了。
「在你遲到的期間,她已經做完自我介紹了。她是佐佐木真冬同學哦。」
是山田花梨。
「行了山田,快點坐回你位置上。你已經遲到了哦。」
一個預料之外的人物打開了教室的門,向真冬搭話。
「……那是什麼東西啊?」
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能在普通的世界裏默然生活下去。
她的心中懷揣着就像胸口開了一個洞一樣的虛無感。就算在新的環境待了一段時間,這個感覺也仍舊沒有消失。真冬就像是在自嘲一樣,在放學後的走廊裏喃喃自語。
縱使引退,其實也有轉到幕後部門或是回到公安監視的教育設施等手段……但之所以拋開這些選項而選擇轉學到普通的學校之中,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她的勢頭與莫名破破爛爛的模樣讓真冬「哎?發生了什麼」地嚇了一跳。但是,班主任與同學們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自己選擇轉到的中學三年級教室極其平凡。理所當然,根本沒有什麼戲劇性的刺激。
「真的!? 這就去拿下的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真冬的全新生活就此開始。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在轉校的第一天。
幹嘛要在職員室裏用手機確認自家寵物情況啊?雖有些納悶,但對方也應該是在關心剛轉校過來的真冬,纔會特意這樣找她來搭話吧。
這種感覺,就彷彿自己內心的熱忱突然消失了一般。
祕密公安警察的存在本身就是機密。在這個情況下,真冬的要求之所以能得到認可,也很大一部分原因取決於她在現役時代留下的功績。這個組織雖談不上說成員沒用了就直接處決,但這次措施也無疑接近特例了。
花的時間比預定更多。她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快手快腳地收拾起物品。而就在這個時候。
隨後,那位少女又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眼睛瞪得不輸真冬。
是走向今後人生的積極的選擇。
「啊啊!? 山田你這傢伙又特地從其他教室跑來了嗎!」
只要自己不做什麼奇怪的事情,那就不會有麻煩找上門來。真冬得出了這個結論。
雖然只是同處一間教室就夠吵鬧了,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是轉學生喲山田。」
「又是山田你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啦嘎啦嘎啦咔嚓!
但與她友人偏多的氛圍相反,她並沒有所屬於一個特定的羣體之中,也沒有和什麼人黏在一起玩耍的感覺。試着向旁人稍稍打聽過後才得知,她好像從去年起便當起了探索者。在近一年左右的時間裏,她每天都在放學後沉迷於攻略迷宮之中,不太經常和什麼人玩在一起。之所以每天早上都是莫名破破爛爛的模樣,原因恐怕也在於此吧。
「哎?」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
但突然失去了自己自懂事起便開始培養的東西,突然失去了能對全力發揮才智的自己做出評價的場所,自然也會給自己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我的頭髮本來就是這樣的哇!在我超優雅靈魂的影響下,髮梢自然而然地就骨碌碌轉起來了的!」
從周圍同學口中得到說明的少女——山田花梨傻愣愣地開了口。
每個班級都有一個怪孩子……不對,能怪到這個地步的人恐怕也沒那麼多,但總而言之,她就是這種類型吧。
「好厲害啊佐佐木。……說起來,我家的孩子最近好像在做什麼直播?但是總覺得器材的狀態不太好,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就算在網絡上調查,查到的信息也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機種是——」
在這個教室之中,有一個和普通相差甚遠的東西。
不管怎樣,真冬在公安經歷過各種訓練,因此擁有充足的知識來應對這種程度的技術故障。確認了寵物相機與手機的機種過後,她立刻就找到了出問題的原因,處理完成。上了年紀的學年主任相當高興。看到這一幕的班主任也很是佩服,不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開了口。
和那隻吵鬧生物的初次接觸,只讓真冬用如以往一般的冰冷聲音低語說道。
「都怪花梨你又全力衝刺進教室,佐佐木同學都被你嚇到了哦。」
即便如此,如果到了與以往並不相同的世界,也許自己的空虛就能得到填埋。也許還能找到全新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內心的某處如此期待……但理所當然,現實不會有這麼美的事情。
這一定會是一次非常積極的心情轉換吧。
「從去年算起你都30連勝了,太奇怪了吧你!」
雖總是在說大小姐怎麼樣的,但她其實絕不算是個優等生。
「哎?」
「雖說在暑假前的這個時期轉學過來很奇怪,因爲家庭的原因,我緊急轉學到了這裏。我叫佐佐木真冬,請多關照。」
在決定從公安隱退後,自己的內心仍舊冰冷。就像是象徵着這樣的自己一樣,這裏就是如此普通。
「其實,我打算在這個暑假作爲迷宮主播出道呢!我想要成爲用超優雅的迷宮攻略給大家帶來快樂的大小姐主播喲!」
每天都在上演這樣的鬧劇。
被她突然主動找上門來,真冬有些喫驚。
嘎啦。
一位少女發出難聽的叫聲,衝進教室。
在剛轉學的時機,她有許多事情要到職員室處理。恰好在這一天,人到中年的學年主任恰好突然斷開了寵物攝像頭的鏈接。於是,爲此困擾的主任向真冬搭了話。
「不是,山田哪有耍欺詐的腦子啊……如果她真作弊了啥,我們豈不是智商還不如山田嗎……!」
「喂山田!你又整那種莫名其妙的髮型嗎!都跟你說多少遍了給我整理好,你還要我說幾遍啊!? 」
「唉。果然,我對什麼都提不起幹勁。」
對於那位叫山田花梨的奇怪同學,真冬所抱有的印象仍是徹頭徹尾的「那人是什麼東西啊?」,和轉校第一天時別無二致。不對,越是同處於一個空間,這個印象就越是深刻。
她肯定要和這種空虛的心情長久作伴吧。
「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遲到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產生了猶如看破紅塵的預感。
不過,恐怕山田花梨本人那邊也是這麼想的吧。偶爾與她對視的時候,對方都會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在轉學的第一天以後,她也沒有再來向自己搭話。
在這種一個旁人都沒有的情況下,她到底找自己有何貴幹呢。這麼想着的時候,花梨突然毫無徵兆地開了口。
然而……這個預測很快就遭到了背叛。
不只是在自己的班上,連其他班級的人也對她敞開了心扉。
「噢哇!? 」
哎?奇怪的人是我嗎?真冬仍在困惑之中。
她雙眼閃爍着,這麼說道。
她想要儘可能和能強烈感受到自己所喪失之物的「暗部」保持距離。若是有正經的學歷,她的將來的選項也會變得更多。
被班主任警告過後,花梨不等真冬的回答就如風暴一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不太明白鏈接之類的事情呢。最近的小孩子應該明白故障的原因吧?」
「該骨碌碌轉起來的事你的腦袋啊!今天一定要用發棒給你修了!」
若是平時,這個人應該早就已經回去了吧。何況,她還是至今從未找自己說過話的珍獸。
眨巴。那隻奇怪的生物與真冬對上了眼神。
她被置入二軍,事實上跟引退公安無差。在真冬本人的要求下,她轉學到了一所極其普通的公立中學。雖然她仍在維持現役時代所建立起來的關係與暗部人脈,但表面上,她已經是以一位普通人的身份重新開始人生了。
「是這樣呀。呃、那個,那請多關照了哇真冬大人!」
對方也一定本能性地察覺到了自己與真冬相性不佳吧。
「嗚!還、還請放過!要是遲到次數再增加的話,成績可就要變得不優雅了哇!」
她好像憧憬着什麼動畫裏的大小姐角色,因此總是用着大小姐語調說話。但一出什麼事,她的語調就會變得破爛不堪。不只是真冬轉校的第一天,她幾乎每天早上都會以莫名破爛的模樣來到學校。在休息時間,她也經常會一臉笑嘻嘻地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
「是欺詐!把上個月的烤布丁塔還給我!」
(不過看上去也沒強到哪裏去呢。就算受的都只是輕傷,但也不見她哪天能完好無損。就自己所見,她的魔力量也只能說平平無奇。作爲出道1年的學生探索者來說,大概也就是比平均更優秀一些的水準吧。)
「……?怎、怎麼有一位我不只是在教室裏,甚至在學校裏都沒見過的人物哇?啊嘞?難道我不只是搞錯了教室,連學校都搞錯了嗎……!? 」
由於她是這樣的怪人,真冬曾以爲她被全班同學所孤立。
真冬並沒有宣誓爲國家效忠。對於爲人們安寧而竭盡全力的公安工作,她也並沒有感到特別強烈的生存價值與自豪感。她只是一直在淡淡完成自己能做的工作而已。
面對着自己全新的生活,真冬既感覺不到緊張,也感覺不到興奮。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內心仍是空虛。她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是各位運氣太差,說是我的錯我也很困擾的哇!? 好啦開始猜拳哇!首先是石頭!剪子歐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嘛,雖然是不擅長對付的類型,但只要我不主動搭話,我也不會和她產生直接的關係吧。」
「坦白講,是我不太擅長應付的人種啊。」
蛤?真冬眼睛又一次瞪得溜圓。「啊,我說出來了哇!」花梨有些害羞地繼續說道。
「但其實呢,那個,我不太懂機器一類的東西……這麼唐突我也過意不去……可以的話,能請您幫我做一下迷宮直播的器材選擇與初期設定嗎?」
「哎?」
過於唐突的請求讓真冬疑惑起來。
真冬之後詳細地聽了她的訴說。她好像從很久以前就非常憧憬成爲迷宮主播。這種直播分類的直播內容便是迷宮攻略時的模樣,雖危險但又很有人氣。
而這位問題兒童貌似是(如以往那般)被生活指導的教員叫去了職員室,結果便讓她注意到了真冬立即解決通信機器故障的一幕。她好像被要求去寫反省文之類的東西,她也因此和平時不同,完全沒有吵鬧的模樣。所以,真冬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切……大意了。)
沒想到會因爲這種事情而被對方牽扯上來……真冬反省着,立刻就回答了花梨的請求。
「我纔不要。這種程度的事情你自己做去。」
「哎!? 」
花梨彷彿大受打擊一般叫出聲來。
爲什麼你會做出這種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啊?真冬說出了拒絕她的理由。
「器材的選擇、初期的設定,這些可不是稍微給點建議就能了事的問題。我沒有義務去幫你這個麻煩的請求,也沒有那個時間。」
真冬說了謊。
真冬根本沒有要做的事情。
既沒有加入社團,也因爲剛轉校進來的緣故,與同班同學的關係也只能說一般般。她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起玩耍的約定。日程表上只有一片空白。
但這個時候……怎麼說好呢。真冬大概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心無所依。
她本就自認不太擅長應付吵鬧的花梨。而最爲讓她反感的,是對迷宮直播——乃至對迷宮與迷宮社會都抱有憧憬的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因此,她有點想使壞了。
因此,真冬用了稍顯嚴厲、會讓大多數人們感到害怕的強硬語氣斷然拒絕掉了。
但在下一刻。
她真的看得到這個現實嗎……不對,恐怕這方面她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明白的。然而,花梨的眼中仍舊充斥着不可動搖的熱情……
花梨和坐在板凳上的老婆婆打了聲招呼。隨後,她就用理所當然般的表情開始混進貓與鴿子們之中,和它們一起分起了老婆婆用麪包一部分做的餌食。
若是曾經的真冬,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會更加優先用理性思考。因此,她一定會拒絕掉吧。只要聲稱是花梨聽錯,她隨時可以否定先前的話語。甚至也可以立刻前往職員室找教師告狀說「山田又在煩我」。
處在這種和平的環境之中,不只是戰鬥力,自己就連精神方面都生了鏽啊。但這也太快了吧。
花梨突然貼了過來,讓真冬嚇了一跳。
花梨說着,直直注視起了自己。真冬一時語塞。
聽她這麼說後,真冬跟着她到了在一座大樓後方的寂靜公園。
「小花梨和鴿子們混在一起時總是一副想喫的表情,所以才分給她的。不過果然這樣不好呢~有個穩重的孩子陪着她太好了哇~」
「啊,當、當然,如果真冬大人真的不喜歡的話,我也不會強求的哇!但是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請真冬大人幫忙。但應該說無視掉您的煩惱,只讓您聽我一個人的請求的話,實在是不太優雅好嗎……」
「不,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還是算了。話說如果要做那麼麻煩的事情,我還不如直接幫你算了。不過是主播出道的初期準備而已,我會盡快給你解決掉的。這樣就行了吧。」
「啊……」
就這樣。
僅僅十天就放棄,未免也太快了吧?大概會有不少人會這麼說吧。
「……真羨慕你啊,能有一件這麼想全力去做的事情。」
「說到底,並沒有那種想做的事情的人才更多。更何況我們還是中學生。這很正常。冷靜一想,這也不是那種需要特別去糾結的事情。再說了,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決的模糊問題,我不能讓你一直陪着我尋找答案。還是找個機會告一段落吧。」
「?幹嘛?」
所以。
實際上,聽到真冬的話語後,花梨也停下了用水壺喝茶的手,「哎?」地瞪圓眼睛。
迷宮直播的確是一個既有人氣又很華麗的直播類型。
因此,真冬搶在試圖開口的花梨以前繼續說道。
(搞砸了。我居然會犯這種錯……都怪這隻珍獸跟個白癡一樣死死向我撒嬌,一個不小心就……)
花梨仰望着浮現出詫異表情的真冬,像是察覺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握住雙拳。
這種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對象,真冬打一開始就認爲對方和自己絕對合不來而對她敬而遠之。但意外的是,和這位奇怪的同級生共處的時光也沒有那麼令人煩躁。不過嘛,花梨還是老樣子非常吵鬧,也沒少嚇到自己。
但是。
還要說其他理由的話,自己因「陪着孩子一起的話說不定就可以……」的直覺而與相信的對象過了勉勉強強算是開心的十天,但仍舊沒找到任何可能填補空虛的可能性。一個都沒有。
(怎麼說呢……和這傢伙待在一起時,也沒想象中那麼壞呢。)
以那一天的邂逅與花梨拼命地
強壓
爲契機——週末迎來暑假之後,完全相反的二人爲了尋找想做的事情,就此要結伴一同前往各地了。
看着不僅邏輯跳脫而且還愛管閒事的花梨,真冬皺起眉頭。
儘管是花梨說要幫助自己尋找想做的事情,但大多數時候壓根不知道到底被照顧的是哪一方。
但也正是因此,這個領域的競爭也很強烈。由於需要在意識攝像頭和觀衆的同時進行迷宮攻略,因此這也是一項事故不在少數的危險活動。而就算每天都在拼命直播,主播本人被埋沒進每天投稿上來的無數視頻之中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和它在社會上的人氣相反,這個行業既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
「哎?」
「哎!? 」
但是……
「等等,就算你這麼說……再說我也沒有你說得那麼懂——」
觀察意外仔細的花梨讓真冬把「好麻煩」寫在了臉上。
「你可要好好陪我找我想做的事情喲。」
「……唉。我知道了。」
在暑假開始十天左右的時候。
「但是……剛剛您說羨慕我有想全力去做的事情,是真心話對吧……?」
「嗚~~求求你了。這可是我的夢想呢~」
免費音樂會,水族館,棋盤遊戲活動,各種研討會,以至於同人誌即賣會。總之就是遇上了什麼就去看看什麼。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爲了報恩我什麼都會做的!求求您幫幫我吧!我已經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呢!」
明明只要立刻否定就能了事,但不知爲何自己卻沒能做到。真冬露出了苦澀的表情,視線不由得從花梨身上移開。
一如既往與花梨一同外出的期間,爲休息而坐在長凳上進行水分補充的同時,真冬說出了這句話。
但不知爲何,她就是這麼認爲。
所以自己也因此被她所束縛住了……絕不是這樣。
該說是意料之中呢,又還是該說是理所當然嗎……和最初產生的預感相反,即便和花梨去了各種地方,經歷了各種體驗,真冬卻仍未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
不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現役時代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這樣犯蠢。真冬咬緊牙關。
看着不斷全力請求自己的花梨,恢復冷靜的真冬愣愣地嘆了口氣。
但是……爲什麼呢?
「……嗚。」
爲了尋找想做的事情,二人結伴前去各地……話雖如此,能去的地方其實被限制得很死。
「騙人!在職員室的時候明明就懂得那麼詳細。就算沒有知識,也一定是一看就能理解這些的聰明人哇!」
真冬不論是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說都屬於聰明人。對她來說,這些理由足夠讓她得出今後也只會浪費對方時間的結論。
「婆婆大人您氣色不錯就好哇!」
「啊,說起來這附近有個可以和動物大人們接觸的好地方喲!」
明明如此。
也許是因爲花梨的模樣一直在近距離執拗地走進視野緣故吧。
「我說,到此爲止吧。不用再陪着我了。」
因爲幾乎沒有私服而只得身穿制服參加同人誌活動時,花梨不只是誤闖進了十八禁的區域,甚至還毫不注意地翻開了樣品書。真冬不得已讓瞬間面紅耳赤慌張不已的花梨冷靜下來,爲不給旁人帶來困擾而速速離場。之後去正舉行着室外英雄秀的公園時,花梨也可能因爲精神年齡相同的緣故而被孩子們無比親近。受其牽連,真冬也被許多孩子團團圍住。
無所事事的自己,卻要奪走抱有如此深厚熱忱、想要朝着夢想邁進的花梨的時間。這本身就很莫名其妙。只憑幫她準備直播這種條件,在讓她陪自己十天的時點就足夠作爲回報了。倒不如說根本貨不對價。(雖然總感覺比較多的時間是自己在照顧花梨,但這是兩回事。)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哇。」
該怎麼形容花梨好呢。雖然是笨蛋,但並不愚蠢,坦率到了去思考她話語背後的想法本身就是個白癡的行爲。和她的交流,就彷彿是讓無親無故的自己有了個笨拙的妹妹一樣。
話雖如此,這裏終究是暑假期間的東京都內。就算能使用的金錢有所限制,也無需爲能去的地方感到困擾。就這樣,二人前去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例如把音樂會上開始爆睡的花梨拍醒,又比如把在水族館凝視着魚嘟囔起「刺身……」的花梨從水槽上拉走。這些都還算小事了。
花梨死死抱住真冬大腿不放。
但這十天,是自己從花梨的時間之中奪走的十天。
「……?羨慕,的嗎?」
真冬對自己的退化感到厭煩……而花梨則是直直盯着這樣的她。
花梨好奇的聲音讓真冬回過神來。
「首先請您不要隨便給野生動物餵食。」
都和花梨待在一塊了,卻什麼都沒能找到。這確實讓自己感到了些微落寞……但這就像是考試分數、體育成績一樣,就算去努力了,也不見得會得出一定的成果。
雖然有些火大,但和花梨共處的期間,真冬開始這麼想了。
而真冬也就這樣連日和花梨待在一起——應該說是正如預料好呢還是說還不如預料好呢,和這位奇怪的同班同學共處的時光總讓真冬感到一種疲憊感。
「……?蛤?」
「那我們就先去尋找真冬大人想做的事情吧!我也會來幫忙的哇!如果找到了想做的事情,還請幫我進行迷宮主播的出道!」
「哎……?啊……因爲平時都一直這樣,所以我一直有收下面包的。難道這並不優雅……?」
「像器材什麼的鏈接什麼的直播設定什麼的,就算我再怎麼努力調查也還是搞不太明白。而且,說起來你可能也會覺得很奇怪,我雖說是大小姐,但其實我沒有錢……所以在器材方面我是決不能出錯的哇!」
「……」
這是真冬所度過的第一個與殺戮、暗部無緣的夏天。與花梨共處而對其目瞪口呆的時光,真冬並不討厭。
除此之外還有。
「沒問題沒問題。就跟我剛纔說的一樣,這也不是需要糾結到這個程度的事情。只要之後我自己一個人去找就好。」
「不就是這樣嗎?正如真冬大人所說,不做任何回報的請求可是一點都不優雅的呢。很快就要進入暑假了,時間上說也剛剛好呢!只要一起去各種各樣的地方,一定就能找到真冬大人也會感興趣的什麼東西哇!」
「這、這裏還請務必拜託您了哇!」
不知是如何理解了真冬的反應,花梨突然慌張了起來。
就和真冬所患後遺症一樣,根本沒有治療的方法。
先前的吵鬧就彷彿說謊一般。現在的花梨又像是被拋棄在雨中的小狗一樣,浮現出落寞的表情。
真冬總感覺這位和自己完全相反、總是在亂來的女孩,能爲自己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那句話完全在真冬無意識間脫口而出。
且不談身爲前公安而比尋常大人有更多經濟上餘裕的真冬,花梨真的就只是一位單純的學生而已。不僅如此,花梨好像還因爲家庭的原因,手頭並不寬裕,光是要籌措出點交通費都不算輕鬆。真冬姑且是想作爲必要經費而代她支付,但花梨本人卻以「再、再多的話我可不能收哇!」爲由,在(花梨基準的)一大筆錢面前顫抖不已。因此,能行動的範圍還是被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了。
「啊啦好久不見了呀小花梨。今天也很精神呢。」
倒是說到了暑假都要和這麼吵的傢伙待在一起嗎?開什麼玩笑。
真冬沒有根據。
「……哎。你爲什麼要拼命到這個地步啊?」
你是小孩子嗎!
「……!太、太好了哇!那當然了呢!」
像這樣,真冬還對花梨與一位並不認識的老婆婆進行了輕微的說教。
「!? 你在幹什麼啊!? 快住手,太不像話了!」
正因如此,真冬纔要將視線從猶豫着是否要向自己伸手的花梨身上移開,從內心裏一直懷抱着的空虛上移開,快手快腳地做起了回家準備。
下次見面就該是暑假結束的時候了吧。真冬正準備從長凳上起身——事件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嗯?」
「啊啦?好像有些吵哇……而且那難道是……」
人們吵鬧的聲音不知不覺地傳進了二人的耳中。
他們的目光所看向的地方……在行道樹的另一邊。遙遠的藍天之上,隱約能看到一股漆黑的濃煙。
而隨之飄散過來的並不只有燒焦的氣味——
「這是……!? 」
所引發的騷動無法令人忽視。真冬和花梨幾乎同時向那個方向跑去。
「喂有人叫消防車了嗎!? 」
「這種情況好像多報警幾次會比較好,總之快打電話!」
「嗚哇好可怕……普通的公寓怎麼會這麼快就燒這麼大?」
「喂是不是離這裏遠一點比較好啊。」
在真冬與花梨趕到現場之時,這裏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圍觀人羣,尤爲吵鬧。
這裏林立着幾棟集體住宅。
而其中一棟中等規模的公寓燃起了大火。
「不、不好了哇!起大火了哇!」
就像花梨所大叫的一樣,這裏的火勢已經相當大了。
許多的房間噴出火焰,傾吐出大量黑煙。
最近的建築物都用上了優良的防火素材。一般情況下,火是不可能這麼快就把整個建築物燒起來的——看來是這種火焰並不普通。
然而。
「——切!」
「……呃!」
建築物中央引發了爆炸,圍觀羣衆們也發出悲鳴。
公寓內部又好像引爆了什麼。
「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憧憬沒有束髮時期的剎那大人而好不容易留長的頭髮要禿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在幹什麼啊!? 」
花梨尖叫着。
「蛤!? 這麼大的火,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那個白癡難道!?
花梨不聽公寓管理人的阻止,用手遮住灰臉和斑禿,衝刺着離開現場。
在距離火災現場稍遠的陰暗處,疑似火災元兇的可疑二人組在低聲交流。
「喂,你的頭。」
「這纔不是該笑的事情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所以我不都說要好好管理了嗎!」
——有人沒來得及逃掉……!
不管怎麼說,沒事就好……而在放下心來的同時,真冬的內心也湧起了些微怒火。
恐怕他並不是真心想做這種愚蠢的行爲吧。
根據前公安積累的經驗,真冬推測出了火災的原因與嫌疑人的畫像。她一瞬望向了已經完成避難的公寓住民們所聚集的位置。
花梨的話語比平日更無法理解。真冬再度喊了起來。
不見了。
「——噗,哈哈哈。」
「哈哈,是嗎。」
「這些人的話等一會再聯繫對探科處理……切,就因爲剛剛這事,我活動時間又被進一步削減了……!」
這個狀況讓真冬咬緊牙關。
不對,說到底就算有半吊子的探索者在場,在這個狀況下也派不上一點用場。
在火災之中,比起火勢更爲恐怖的就是因煙霧引發的一氧化碳中毒。就算是高級探索者,如果沒有持有習得難度極高的耐性技能,在沒有消防裝備的情況下衝進火場也極其危險。更何況這次的煙霧還混進了魔力,就連感知技能的精確度也會因此降低。想要在大火與濃煙之中找到一個因玩捉迷藏而下落不明的小孩,談何容易。
(看這種魔力的質感,起火源應該是某種魔法裝備之類的東西……!是縱火……不對,應該是住在這公寓裏的不良探索者懈怠了管理,又或是租用了公寓的房間來存放劣質祕密製作的物品……!)
「好險的哇!就差一點了呢!」
導致眼前的花梨慌張不已的怪叫與這幅畫面,讓真冬連說教都忘得一乾二淨,笑了起來。
「小實她……哪裏都找不到小實……!她藏得太好了,連在哪裏都不知道……!明明應該有帶着手機,但是打不通……!」
「……嗚!小、小實……!」
「你冷靜點!現在根本不清楚那孩子是不是真的還在公寓裏,而就算真的沒來得及逃跑,你也根本不知道那孩子在什麼地方。就算你是等級獲得者,憑你的力量在這種火勢中行動也是——」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優雅哇!而且我又不是爲了這種事情纔去救人的啊,而且這種禿掉的頭被報道出去就糟糕透了啊!」
真冬一瞬猶豫過後,看向跟着自己來到這裏的花梨——思考凍結了。
雖說碰巧兩人都得救了,但其實不只是沒能逃掉的孩子,花梨也會跟着一起死去的可能性相當高。儘管花梨立了大功,但這方面還是要和她好好講清楚纔行。真冬向騷動中心的花梨走去。
「……!? 真的找到她了……?在那場大火之中……?」
「怎麼辦啊……!這種事情要是暴露了,別說是警察的對探科了,氏族裏那批人也會把我們……!」
「真是的,你在幹嘛啊。都變成斑禿大小姐了啊。哈哈,臉也黑得跟煤炭似的……」
「喂、喂小姑娘,至少留個名字!」
「你立大功了啊小姑娘!? 」
「那樣的話,乾脆就用這個新入手打算藏起來的東西,不留一點證據地統統炸掉……!? 」
不出所料,和一瞬陷入思考的真冬相反,花梨想都沒想就決斷衝進火場。真冬拉高了音量,但花梨卻完全沒有因真冬的話語而畏縮。
「咿!? 噢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是真冬大人嗎?現在正忙着在火裏趕往沒來得及逃跑的孩子那邊,有什麼事還請稍後再說!』
花梨與小孩雙方都平安無事讓真冬緊繃的內心放鬆了不少。
細絲瞬間纏上了等級400的二人組,同時用異常的強度將二人拘束。細絲上也隨即分泌出了多種毒液,立刻讓男人們麻痹昏迷。
如果真冬的鑑定沒有出錯,他們都是400級左右的中堅探索者。
火災現場響起了這個聲音。
「喂小妹妹!你說的是真的嗎!? 」
幾乎在發生爆炸的同時,花梨也從公寓的消防外梯處成功脫離了。
「啊,這孩子就是你的朋友吧。還請放心吧,小實大人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樣很有精神的哇。不過好像吸了點菸進去,還是最好讓醫生大人看一下會比較好呢。」
真冬在花梨身邊並排奔跑,忍笑詢問。
(我是對人特化的配置,而不是感知特化。說到底我現在根本沒有長時間作戰的能力。在這場火災中尋找待救援者根本就……但現在能行動的只有我一個人。作爲前公安,我是被嚴禁引人關注的。但要我什麼都不做也……那總之先隨便找個理由讓山田花梨遠離這個地方——)
哪都找不到先前大吵大鬧着「起大火了哇」的花梨。
和火災現場拉開足夠距離之後。
而爲花梨上演的營救劇最爲驚訝的正是真冬。
(說起來……上次我這樣笑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這樣好嗎?這可是能以立功女中學生的知名狀態開始做主播的機會喲?」
「你在說什麼啊!? 」
「等等,怎、怎麼感覺救下小實大人之後聚了更多的人……還有人舉着手機哇!? 還、還請不要擴散這種不優雅的模樣呀啊啊啊啊啊!」
而她的胳膊上正抱着一位少女。
「真的嗎!? 喂,儘可能讓她呼吸點新鮮空氣,趕緊帶她去上風處!」
似乎因爲正值暑假,在大白天,就有小孩來找住在這棟公寓裏的朋友玩耍了。或許是因爲躲在了個什麼麻煩的地方而沒有聽到呼喚避難的聲音,導致那個孩子此時還留在那棟建築物裏。
真冬操縱着細絲,將男人們丟到了無人小巷裏的垃圾場中,隨後再度看向了公寓。明明本來活動的時間就長不到哪裏去啊!真冬咬緊牙關,試圖繞到人們視線與火勢都偏小的公寓後方。而就在這時。
隱約聽到這種對話的真冬心髒漏跳一拍。
『在這裏能去救援的肯定只有我一個哇!再說了,如果這時候不行動,我可就成不了像剎那大人那樣超優雅的迷宮主播了呢!一定是這樣!』
她趕忙撥打了花梨的號碼。
「哎?」
想着這些,她和花梨一同離開了此地。
發出怪叫的花梨連取出水壺都趕不及,嘗試着靠拍擊自己腦袋來滅掉火焰。在正如字面那般的火場怪力之下,她的高速逼兜(?)很快就把火熄滅了。
「小、小實!? 」
而就在這時。
已經不是迷茫的時候了。真冬一邊勸說花梨回頭,一邊爲在避開人眼的狀況下衝進火場而奔跑起來。
「話說回來,你剛纔做的事情真的很危險哦?」
所幸現在是工作日的白天時段,公寓裏的住民大多都已外出,所有人都在沒引發恐慌的狀態下平安完成了避難。那裏並沒有可疑的人物。但是。
「「哎!? ——嗚啊!? 」」
用鏡子檢查過自己頭部的花梨大叫起來。就和她所說的一樣,她的頭髮有一部分被從根部燒掉了。所幸的是沒有燒傷,但還是徹底禿了一小部分。
在花梨出色救助出沒能逃走的孩子過後,火災現場被和先前完全不同的騷動所包裹。
花梨的回答讓真冬在此浮現出輕輕的笑容。
「喂這下糟了……!這絕對是因爲我們藏着的那個魔法道具吧……!」
雖說微乎其微,火焰其中確實蘊含了魔力。
但因事態的嚴重性,他也陷入了輕微的恐慌。只要一點些微的契機,他們就有實行這個行爲的危險。更何況男人們實際也從懷中取出了似乎非常強力的魔法道具——真冬決不能無視那個東西就衝進火場。
真冬所指向的位置。
幾根細絲瞬間從真冬指尖伸出。
咚隆隆隆隆隆隆!
「喂,雖然快到看得不太清楚,剛剛是不是什麼人衝進公寓裏了啊!? 」
雖說臉上滿是煤炭一般的漆黑,但看上去還是很精神的樣子。
或許是小孩逃到了火勢較弱的地方,但還是因爲煙霧無法動彈,而花梨恰好幸運地在最短距離中發現了她……但就算是這樣,也真虧花梨能救下她來。
真冬被千錘百煉的五感察覺到了這些對話與氣息。
「嘖!」
也許是因爲從起火算起到現在也沒過多少時間的緣故,消防車完全沒有能趕上事態的跡象,附近也沒有像是探索者的人物。
如果電話打不通,那麼那個沒來得及逃掉的孩子很可能已經因煙霧失去了意識,若不是如此也一定是處在接不了電話的狀態。事態一分一秒都浪費不得。
玩捉迷藏的孩子與周圍的大人們都一臉愕然。真冬的腦海中也閃過最壞的預感,身體一瞬僵硬。但恰好在這個時候。
或許是沐浴在火星之中的緣故,花梨頭髮根部附近冒了點菸。而下一刻,由於接觸到了外頭的新鮮空氣——砰!頭髮一下燃燒起來。
但……說教剛湧到喉頭,就又被真冬嚥了回去。至於爲何。
偷偷把先前拘束的不良探索者聯絡給熟人過後,真冬檢查了一番花梨身上有無燒傷與傷口。隨後,她才向花梨說出了先前那句話。
笑了一陣後冷靜了下來,她認爲還是應該再跟花梨好好說清楚。
但這已經不再是說教,只是一份在歇了口氣過後湧上心頭的疑問。
她純粹只是想詢問而已。
「就算獲得了等級,沒有像樣的裝備就衝進那麼大的火裏也是自殺行爲啊。但爲什麼你還要這麼亂來……那時候你說了要是對孩子坐視不管就成不了超優雅的主播什麼的莫名其妙的話……爲了這個夢想,你至於這麼拼命嗎?」
雖不知是基於什麼邏輯,但花梨在那個時候的確是「爲了成爲主播的夢想」才衝進危險的現場之中。但從先前名字都沒有報上就逃離現場的事情也看得出來,花梨的行爲絕不是爲了想要出名。
那又爲什麼,這種一眼就看得出不會對直播事業帶來好處的危險,她還要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呢?
花梨應該也有自己的理由。但到底是爲了什麼,她會對迷宮直播這麼拼命呢?
先前一直被花梨各種驚人舉止耍着團團轉。但仔細一想,自己還從沒有詳細詢問她這份熱情的根源。真冬平靜地詢問起這份自己並未擁有的、令人羨慕的衝動自何而來。
擦拭着臉上煤灰的花梨聽到過後,「啊……」地少見地展現出稍顯迷茫的舉止。隨後,她回答了真冬。
「其實這不是什麼適合到處放言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都沒有說……其實,在小學時代,我失去了我的父母。」
隨後,花梨講述了起來。
當時的她既寂寞又悲傷,完全不想離開充滿了自己與父母的回憶的屋子。但在這時,她邂逅了一部名叫迷宮生活的動畫,對其中一名叫九龍院剎那的探索者角色尤爲憧憬,這才積極起來,開始快樂地看待每日。
「所以,我變得強烈地想變得像是那個時候爲我打氣的剎那大小姐一樣。成爲用拳頭粉碎一切,用超優雅的迷宮攻略拯救許多人,爲大家帶來快樂的,優秀的大小姐探索者!」
隨後她握緊拳頭,用以往的笑容斷言道。
「所以,我也必須不論何時都要超優雅纔行哇!這和有沒有鏡頭拍攝沒有關係。對於想成爲剎那大人那般的大小姐主播的我而言,每天鍛鍊自不必說,幫助孩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呢!若是剎那大人的話,一定會這麼做的。不這麼做的話,我就決不能自稱是超優雅大小姐迷宮主播了呢!……嘛,雖然說幫助他人應該是和剎那大人毫無關係的、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呢。」
最後,花梨在稍顯害羞的同時,帶着閃閃發光的純粹眼神,講述了這份夢想的根源。她看上去非常耀眼。
「……服了你了。」
聽到花梨的話語後,真冬發自內心地這麼說道。
(聽說過她在憧憬着動畫角色,也猜到她開始當探索者的契機也差不多是這樣……但真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地做着『夢』。)
「這樣一來,大致的設定就完成了。明白怎麼穿戴肢體攝像頭了嗎?」
咚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隨即。
「哎?」
真冬持有的手機上響起了花梨的聲音。
「那當然了,只是初期準備就幫很大忙了哇!我對機器方面真的是一竅不通……所以真的要拜託真冬大人——」
而花梨的異常也不止如此。
目的當然不是一下就開始直播。
因爲這樣的話——由於隔着一層鏡頭,對手則是中層的魔物,所以充其量只能是基於真冬的經驗來類推——現在的花梨所發揮出的強度,不管怎麼想都能與「表面上的」國家最強級探索者匹敵,甚至能凌駕於他們之上。
在正式主播出道以前,不僅要確認器材運作情況,同時也要事先確認邊進行視頻拍攝邊說話的情況下進行迷宮攻略是什麼感覺。
但是,自己一定是保持着這種程度的距離感就好。
出現的魔物們被花梨一個個徒手打飛,瞬間盡數化爲牆上的污漬。不只是威力,她的速度也極具威脅。花梨的速度似乎遠遠超出了中古攝像頭所能拍攝出來的極限,因此真冬什麼都看不見。光是要推測發生了什麼都花了一段時間。
「別再叫我真冬『大人』了。」
怎麼了?這是器材故障了嗎?真冬一瞬發自內心地懷疑起來。
真冬途中打斷了心情高漲到極致的花梨。
但是,這也不壞。真冬認命地看向花梨的臉。
『好呀啊啊啊啊!那就開打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論怎麼行動,迷宮都是個危險的場所。探索者們也基本上淨是些野蠻的傢伙。
出現在畫面裏的魔物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在盛大的破裂聲中化作了牆上的污漬。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清楚地、比想象中還要輕鬆許多地,在預料之外的地方得到了她所希求的東西。
顯示出的畫面則是花梨胸前裝備的肢體攝像頭所拍攝的影像。那是迷宮中的昏暗通道。
「那麼,等穿過大門之後再換衣服……那馬上來試試拍攝視頻哇!因爲是第一次,可能不會特別優雅……就拜託你檢查了喲真冬!」
「……!」
『真冬!聽得到嗎!? 』
但與此同時,她也難以相信自己竟如此乾脆地接受了這句話。
第二天。
但眼前一臉傻樣的花梨完全沒有想過這種聰明的辦法,只是做着一場虛構的夢,向着將夢境實現的目標邁進。她再認真不過了。
現在是測試直播,只有被邀請的人才能觀看這些影像。看着畫面,真冬暫且鬆了口氣。
(嘛,只是獲得等級一年後姑且算強的程度,這種探索者的直播應該也沒什麼可看的吧。總之花梨開心的話就夠——)
嘛,其實不僅限於迷宮,任何業界都絕不可能是像虛構作品那般只有美麗之處……但不管怎麼說,要在放眼各個業界都顯得格外黑暗的世界裏,發自內心以自己所憧憬的虛擬角色的生活方式爲目標。實在是太荒唐了。
快速完成了適合器材選定與初期設定的真冬與花梨,早早地移步到了附近的迷宮。
隨後,花梨顯得非常喜悅地說道。
真冬隨意地坐到長凳上,聲音稍顯興奮。看着花梨開始攻略,她的嘴角上揚起來。
不只是這樣。
在迷宮周圍寬闊的禁止建築區域,真冬做好器材檢查過後,「完成了」地點了點頭。
「……!好的!既然真冬大人已經接受了,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哇!」
中三了還懷抱這種孩童般閃耀的純粹夢想,未免也太過幼稚。也差不多該理解動畫和現實差距在哪了吧。
「蛤!?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是中層魔物啊!? 」
然而。
花梨向能聽到魔物咆哮的方向邁步前進,畫面跟着搖晃起來。
花梨充滿活力地回答道。多次確認過肢體攝像頭等物品的穿脫確認狀況之後,花梨揹着滿塞着裝備的揹包走進了迷宮。
「追加條件?是什麼呢?」花梨歪着腦袋,詢問道。
「啊……那就算了。該說現在覺得就算找不到也無所謂嗎……我只是覺得,看着你,我就不會感到無聊了而已。」
真冬叮囑道。
「哎?等等,這樣好嗎?真冬大人剛纔也說了,不是還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蛤?」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花梨?」
「啊,在幫你以前,我還要追加一個條件。」
那並不是『想做的事情』那種誇張的事情。
直播界也是一樣。不漂亮的事情可是要遠勝於好的那面。
自己都爲自己的這幅慘狀感到驚訝。實質從公安引退,尋找起自己想做的事情,結果得出的答案居然是想看這位樂呵呵的同班同學直播。天國到地獄都沒這麼大落差吧。
這句話讓花梨的眼睛一下大大睜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絕不是她已經決定好未來前路與目標的意思。
但在產生自覺過後,自己又莫名接受了下來。至少,直到先前都能感受到的空虛感已然淡了許多。看來自己被稍微傳染了些花梨的傻帽勁啊。糟透了。
「………………啊?」
在花梨走進迷宮之後,真冬也稍感不安地想着「真的沒問題嗎」,等待着她的消息。
以中層魔物爲對象展開如此荒唐的戰鬥,這很不對勁。但更不對勁的是,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抵達了中層?而且是隻靠她一個人!?
襲來的魔物們所發起的攻擊全被她完全迴避。由於是肢體攝像頭,所以要察覺她的行動會有些困難。不過,她應該是全方位察覺到了魔物的攻擊。即便是從死角飛來的攻擊也被她完美迴避。
從覺得花梨浮現的笑容比剛纔聰明瞭許多。真冬總感覺被她看透,閉嘴不語。身爲前公安,自己應該很擅長擺撲克臉纔對啊?
「那個是叫大小姐語?我知道你對那個非常執着。但是……該怎麼說好呢。」
花梨說着,點了點頭。雖是中古品但狀況依舊良好的肢體攝像頭在她的胸前閃閃發光。她的手臂上也穿戴上了用於固定手機的器具。
「明白了哇!」
但是——
「……嗯!說得對哇!今後也請多關照了呢!……真冬!」
「那我們現在去電器店吧。」
真冬糊弄着說道。
「我說,我要幫你實現
探索者出道
。畢竟約好了呢。啊不過,雖然我覺得你大概沒問題,但在那之前姑且還是先去趟醫院比較好。」
「總之連接方面好像沒有什麼問題。那接下來你先正常攻略看看。肢體攝像頭是非常難看清影像的,所以會需要通過戰鬥風格來調整裝備的位置。」
絕不可能的事情接連發生。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花梨攻略迷宮。
「呵呵。啊,還有我從昨天起也說了好幾遍,不要太得意忘形地走到迷宮深處哦。迷宮直播需要在相當安全的範圍內進行,也就是在公會公佈的適合等級的一半……不對,三分之一左右的區域。另外,雖說在上層的話大概不會出現問題,但要是出現異常狀況之後就必須立刻逃跑。一瞬間的大意可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哦。」
「別蹬鼻子上臉。而且按照最初的約定,我會幫你的只有器材準備、直播設定和初期環境的建立而已哦。」
「但是呢,呵呵呵,能讓真冬大人這麼說,我也湧出自信來了哇!一定能成爲給大家都帶來快樂的主播!那就再次拜託您了真冬大人!」
「怎、怎麼回事!? 這個強度是怎麼回事……!? 」
當然,有許多像White Knight這樣的優良氏族。但像是被不可避免地常年放置的Black Tiger、和問題氏族有私下交易嫌疑的迷宮廳等,這些黑暗也不在少數。現實中出現了迷宮這種幻想產物,會對其產生憧憬也是理所當然。但是,迷宮界本身絕不是像動畫、漫畫那般只有美麗與快樂的世界。
根本沒有什麼器材故障。
——咚邦!
探索者的裝備外觀都有些煞有其事,實際上也有許多真的很危險的東西。因此,探索者們基本上都會到了迷宮周邊或是穿過探測儀以前的時候才裝備。
這不可能。
她所懷有的心情並不是和花梨一起實現夢想這類飽含熱情的東西,只是想在近處注視這一切而已。她並沒有特別積極出手相助的打算。基本上只是想看看這位奇怪的同學開開心心地、自由自在地做些什麼的模樣而已。
這種話一般來說是有很大嫌疑的。訴說者要麼是當成隨便找的場面話講,要麼是在建立人設,又要麼是在誇張化表達。但是,真冬清楚明白,花梨根本不是能耍這種小聰明的人。懷着那種虛僞的心情,絕不可能闖進大火災的現場之中。就算可能真的有人會這麼做,那一般也不會不借機出名。
「哎……?」
『是這樣啊!果然真冬真是可靠哇!……啊,正好有魔物大人過來了,我就當作是實際直播那樣去看看哇!』
真冬把臉從一臉驚訝的花梨面前移開。
隨後,二人繞去醫院,確認到身體並無異常。
「……唉~拿你沒辦法。」
「非常完美的哇!」
「好好好,我聽得見。」
(嘛,看剛纔火災現場和她總是在做夢的樣子,估計會做不少危險的事情吧。所以,我估計還是得最低限度給她提點意見、忠告什麼的……)
之後又趁着當天趕往了電器店,從花梨黃豆大的預算中斟酌出了最高性價比的器材配置,完成了包含連接設定在內的直播準備。
彷彿推開了現實的思考一般浮現在腦海裏的這句話與想法,讓真冬自己都大喫一驚。
(我不知道這孩子所說的超優雅迷宮直播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這個夢想還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不過,我可能想要一直注視,這孩子一邊說着這種蠢話一邊開心而充滿活力地攻略迷宮的模樣吧。)
由於交通不便,她們選擇了縱使是暑假也鮮有人出入的小規模迷宮。
「好吧,那就讓我看看你要怎麼攻略迷宮。」
看來器材方面是沒問題了。從聲音來看,花梨也挺有精神的樣子。
真冬愕然地瞪大眼睛,口中漏出了嘶啞的聲音。
(怎麼回事……!? 年僅十五歲就強成這樣也就算了。但在我眼中,花梨至今的氣息顯然也就只和幾百級的探索者一樣……難道說我錯看了對手的強度!? 她平日就在用連我都會錯判的精度將魔力抑制了下來!? )
(難道說,這孩子是在遵守不能在公共場合使用力量的原則,作爲守規的一環而一直隱藏着魔力!? )
(的確,如果強成這樣的話,也能說明爲什麼她立刻就能在那個火災現場找到待救援者……但若是如此,爲什麼在那種就算使用力量也會被容許的場合下,她還要把力量抑制到我注意不到的級別……難道說除了要用來警戒現場崩塌和周圍火星的感知技能以外,其他技能全都抑制到了平時的等級……!? )
(話說都強成這樣了還能每天都遍體鱗傷的……這孩子平時到底潛多深去了啊……!? )
過於衝擊性的影像讓真冬腦海裏一口氣生成了各種各樣的疑問與假說。
但這些思考也在下一個瞬間被吹得一乾二淨。
『啊,這麼說來,使用肢體相機的話,我難得準備好的超優雅禮裙也拍不出來哇?呃,把肢體攝像頭拆下來,然後在裝到自拍棒上……這樣拍得出來嗎?』
「啊!? 這跟白癡一樣的打扮是什麼啊!? 」
這次真冬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畢竟,攝像頭所拍到的花梨,正身穿着輕飄飄而優雅的禮裙。
而且,那甚至還不是那種禮裙型防具之類的「優質玩梗裝備」。估計就是隨便哪家店買來的布塊與衣服組合在一起的普通衣服。雖然服裝質量很高,但那充其量就是件cosplay服裝。就算是搞錯了,也絕不是該在迷宮中層穿的衣服。與其穿那種不便於行動的禮裙,還不如干脆全裸,起碼這樣便於戰鬥。
但花梨已經在身穿這種衣服的情況下,和成羣的魔物交戰了好幾次。即便如此,衣服上卻見不到一點傷痕。當然,被拍進攝像頭裏的花梨也自然沒有被攻擊命中過。花梨爲了掩蓋斑禿而將髮型打理成了角一般的形狀,而足以支持綁出這種髮型的長髮也完全沒有遭受過攻擊的痕跡。
然而,就算沒有被攻擊命中,也不能讓她用那種白癡一樣的打扮一直待在迷宮之中。真冬在極度混亂之中慌忙把花梨叫回地上。
「你、你……那身打扮是什麼……?」
「嘿嘿嘿。這是我參考了剎那大人的衣服,用在家庭課上多出來的布製作出來的引以爲傲的衣服喲!」
花梨挺胸說道。爲了不被守護迷宮入口的守衛責怪,花梨還耍了些小聰明,在切實換好衣服以後纔回地上。
「爲了成爲剎那大人那樣的超優雅探索者,我要穿上這件我自滿的衣服進行探索呢。雖然還是第一次給別人看,但應該做得比想象中更好的哇!」
「剎、剎那大人那樣的探索者……呃,難道說,並不只是精神意義上的意思,連戰鬥風格和服裝也要一樣……?」
「當然了哇!」
花梨過於跳脫的模樣讓真冬自嘲說「不會吧怎麼可能呢」地搖了搖頭。
花梨身穿的普通服裝,一瞬變成了色彩鮮豔而輕飄飄的禮裙。不僅如此,花梨連頭髮都染成了金髮。這幅模樣已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小姐。
「哎?啊沒錯。因爲只是要找攝像頭位置而已,我就沒有直播,只是用攝像頭錄了像。」
但她還是拼命在這異常事態前回過神來。
真冬一時語塞。
但是花梨卻沒搭理這樣的真冬,繼續講述起了因〈神匠〉而放大的未來展望。
「……那個真的是現實嗎?」
「雖說有許多不便的限制,不過變得能使用〈神匠〉之後,能做的事情也多了許多呢!這樣一來就能成爲更優雅的主播了,也可以再現以禮裙爲首的迷宮生活各種場景,夢想延展開來了呢……雖說這樣說會顯得有些勢利,不過我還是覺得,能和真冬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哇!能和我相遇!真的非常感謝你!」
「那……要是讓你死了也不好辦,我就跟你說個能利用〈神匠〉的漏洞吧。雖說一般來講是不可能的,或者說壓根沒人去試過,但憑你的強度大概就做得到了。由於這算是灰色的行爲,你姑且還是不要讓別人看到。但只要這樣,你大概就可以用〈神匠〉做點正經的裝備了。」
由於擔憂花梨的安危,真冬向雙眼放光的花梨傳授了迷宮內加工這個非常識的鑽空子法。
而作爲優秀的前公安,真冬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思考。
真冬合情合理的抱怨讓花梨過意不去。
「…………蛤?」
花梨握住了真冬的手。
「不好意思哇。我有點太過於沉迷製作禮裙了……」
「是、這樣啊……?啊、不過,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太晚了,想穿禮裙的話,至少去穿用好端端的素材製成的那種吧……不對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工房會發了酒瘋做這種東西來賣……」
儘管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預料,但在看到顯示出的異常數字後,真冬還是又一次失去了言語。由於這個物品是花梨手工製作,因此並不能作爲鐵證……但對照一下先前看到的影像,真冬又完全無法否定這個等級。
這個瞬間——真冬花了十天才總算是恢復過來的平靜,又再一次被完全吹散。
「……!? 」
『啊,抱歉啊真冬。其實加工本身倒是有在順利進行,但禮裙的製作就有點不太順利了。等到我做到我可以接受的水平後,我會第一個給真冬看的。所以,還請讓我再稍稍集中一下!』
〈神匠〉……那個技能的確是有名的落榜獨特技能,但那應該是不擅戰鬥的加工適性特化之人身上纔會出現的獨特技能吧!? 有加工適性的情況下卻有這個強度,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沒救了。這人是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迷宮生活虛構作品級的強者啊。
(不、我做不到……她用這樣小孩子一樣的目光夢想着,還對我這種人都如此信賴。居然要我破壞這孩子的夢想……而且在說明的過程中也可能暴露我的過去……但那樣的話,直播又該怎麼辦……!? )
花梨一臉得意地說道。不過,真冬幾乎都沒有聽進去。
聽到真冬勉強說出口的建議,花梨困擾地抱起胳膊。
花梨的這句發言讓真冬的思考又染上純白。
「自制……難道你有加工技能嗎?」
「我要像剎那大人一樣,身穿優雅的禮裙,超優雅地迴避全部敵人的攻擊,隨後用拳頭打碎一切。這就是我視作目標的超優雅探索者的模樣呢!」
「哎?可、可是因爲我沒打算給任何人看這十天的攻略情況,所以攻略的時候就沒那麼好看,和超優雅攻略相差甚遠,可以的話我也不太想讓真冬看到……」
不對……根本不可能存在能和你並肩作戰的同齡人啊……真冬不由得要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在混亂之中,真冬勉強組織出了話語。
「花梨……你好像說過在這十天迷宮攻略之中也開着攝像頭吧?說是爲了尋找適合安裝肢體攝像頭的位置。」
於是乎,她們要有一段時間見不上面了。
在、這傢伙該不會是……!?
(一般來想,我應該好好地對她說明現實,讓她自重……但是,要我去破壞嗎!? 這孩子將我從空虛之中拯救出來,而我卻要去破壞掉這孩子的夢想!? )
「蛤……!? 」
被徹底破壞的常識讓真冬臉龐劃過冷汗。花梨看着顯示出來的等級,有些慚愧地說道。
花梨把她嬌小的手放在了它的表面上。
「不過在讓你久等的期間,我也終於做出了我能接受的東西了!都是多虧了真冬哇!你快看!」
「誒嘿嘿。感覺期待起來了哇!全都是多虧了真冬呢!」
充滿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破壞的夢想與希望的表情,與充滿了太過純粹的信賴與友愛的孩童般目光。和染上各種污穢的自己完全相反的東西就在自己眼前。花梨充滿積極意義的直球好意讓真冬感到恐懼。
看着拼命維持着撲克臉詢問自己的真冬,花梨露出了笑容。
花梨將真冬邀請到自己家中,在真冬面前對自己所穿的衣服注入魔力。
和花梨解散過後,真冬在家裏悵然地低語道。
但下一刻,她便察覺到了真相。
直到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將會創造出一個超越怪物的怪物。
連續發生這種事態,真冬已經超越啞然,達到了戰慄的級別。
「呵呵呵,爲了嚇到真冬而做出的努力沒有白費哇!這下能變得非常優雅了呢!這樣一來,我也沒必要再特意去換衣服了。衣服的質感也和剎那大人穿的衣服一樣超優雅,是我最棒的作品呢!」
不過,花梨的雙眼在下一刻便閃閃發光。
「別管了,快給我看看。」
而最無法理解的,就是真的實現了這種戲言的異常實際上就在自己眼前。
於是,真冬強硬地確認了這些錄像……而出現在視頻裏的,是幾個超脫常軌的裝備、讓人懷疑眼睛的到達階層,以及異次元的戰鬥。
「花梨你……現在,等級是多少……?有在公會測量過嗎……?」
(這、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嗯。話雖如此,準確來講是叫做〈神匠〉的落榜獨特技能呢。」
在一個接一個的混亂之中,真冬勉強保持住了撲克臉。爲了要儘可能穩健地阻止友人的暴行,真冬繼續思考着。
(讓花梨過度被世人目光察覺絕不可取……但是,就因爲這個,要我讓她放棄直播嗎……!? )
說着,花梨從房間角落拿出了個水晶一般的物品。
(不,那樣的話,我就去看穿不會引起太大騷動的底線與容許範圍……去誘導她如何呢?像是不展現全部實力會更加優雅之類的,這樣可以更長久地享受直播之類的,還有把對知道的迷宮情報說出去太多就不優雅了之類的……!? )
(這種十五歲的存在要是公開於世,會帶來多大社會性的影響啊……)
再怎麼說,作爲前公安也不該混亂個不停。於是,她試圖和花梨再次見面,和她重新討論一下各方面事宜。只不過。
「嗚嗚……咕……呃!? 」
身爲前公安的神童,她最初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啊,因爲那邊都是要收費的,所以除了最初獲得執照的那次以外,我都沒有去測量過……」
「啊,其實這樣才應該是最好的。」
這是什麼東西啊?
「哎!? 真的嗎!? 」
如果自己的眼睛沒有出問題,那也就是說,加工適性特化到甚至能獲取〈神匠〉的十五歲之人,已經有了和國家最強級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強大……這難以置信的事實,讓真冬一度歸宅之後也仍舊處在混亂之中。
結果花梨當天就大爲興奮地吵着說「我馬上去試試哇!」地衝進迷宮,而真冬則是腦子容量直接爆盤,二人就此解散……但混亂的真冬尚未察覺。
「但多虧了真冬教會了我使用〈神匠〉的方法,我才能變得更強大呢。今後我也得以成爲像剎那大人那樣的探索者爲目標,比以往都更加努力鍛鍊纔行呢!總之先不僅限於上層和中層,下層也要在身穿禮裙的狀態下完全不受一點傷害地進行超優雅直播纔行。在正式主播出道以前先鍛鍊到這個地步也是個辦法哇!」
(只要這樣矇混過關的話就總有辦法……但果然在她進行直播的情況下,不論如何都會有風險……!? )
(她是真的不能區分虛構作品和現實!? 不對,由於她對迷宮相關的一系列認知都是以動畫爲基準,所以她連自己有多異常都沒察覺到!? )
花梨要比十天前還要強大許多——而且明顯是超越了那一條特定界限的強大。是在十天以前的階段,真冬都還沒推測出花梨的全部實力嗎?又還是說依靠着〈神匠〉製作出來的禮裙以外的裝備,她在十天內就完全超出人類水準了嗎……不管怎麼說,攝像頭所拍攝的花梨已經有了完全超出界限的強大。
不對。在這個時點,估計不管做什麼都爲時已晚了。
雖說在迷宮內加工(姑且)毫無疑問是合法的,但以防萬一,真冬這邊也進行了各種確認。「嘛等個兩、三天再和她聊也沒關係……」真冬這麼想着,將確認迷宮法律列爲了優先事項……但這恐怕犯了個大錯。
(我、我不知道……到底怎樣纔是最好的?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說的內容已經太過異次元,真冬的腦袋完全不能理解。
「不對,等等,這……啊?」
「雖說直播基本上都是要獨自進行的,不過當我達到了剎那大人在加入主角隊伍時的實力,那時再和同齡人們並肩互幫互助地攻略迷宮也不錯哇!就憑我這種實力的話應該會比較困難,但多虧有〈神匠〉在,我也可以努力達到那個實力了……呵呵呵。雖說最優先的還是超優雅迷宮攻略,但作爲迷宮生活的粉絲,我也好憧憬將來和這樣的同齡人一起戰鬥呢!多虧了〈神匠〉,我的夢想也擴展開來了哇!」
「不過,我昨天正好用〈神匠〉製作了鑑定道具,現在已經可以測量了喲!你看!」
(我想讓花梨能夠追逐夢想,我自己也想看她開心直播的模樣。但要是她實力的一切都被世間揭曉,毫無疑問會引發無與倫比的大騷動!)
「真是的,你打算讓我等到什麼時候啊。」
因初次禮裙直播而欣喜若狂的花梨沒有注意到真冬已然說不出話來,興沖沖地回答道。
「……蛤?」
「……?……!? 」
沒錯。在花梨的身上,正身穿着超高品質的魔法裝備。
的確,〈神匠〉只能使用下層以後的素材,成品也當然會是與之相稱的東西……但是,能夠發動的變身魔法效果精度、外觀的質量、蘊含的魔力,這每一點都有着相當異常的完成度。而據花梨所說,它還附帶有萬一出現破損時也能進行自動修復的功能。這些與頂級工房等同甚至更勝一籌的技術,全被注入進了這一件衣服上面。
過去被教授迷宮相關法律的時候,有一個被當作玩笑話講的豆知識。在混亂之中,真冬把這個情報說出了口。
「……!? 」
「……呃!? 」
花梨似乎頑固地無法接受禮裙製作狀況,以至於二人無法相見的時間一再拉長。從確認器材的那天算起,她們下一次見面已經過了約有十天。
(這、是什麼……〈神匠〉竟有如此潛在能力……!? 這孩子這十天到底都幹了什麼……!? 不,不對,是我都幹了什麼……!? )
「蛤?」
「我之前也有說過,我沒有錢,沒辦法正常準備裝備……唉。要是我是成年人的話,就可以用掉落的素材自制禮裙了呢。」
「給我看看。」
過於意義不明的話語讓真冬一瞬停止思考。
「呀,雖然我自己都覺得成長了不少,挺高興的,但應該說是意料之中嗎,等級還是遠遠不夠哇。就像迷宮生活裏播的一樣,背地裏也一定有許多和我同世代而且等級也差不多的人呢。」
真冬既是前公安,也是花梨的友人。她被現役時代也未曾品嚐的糾結所折磨,不知如何是好。而最終。
「說、得是啊……要是你有一天能遇上能和你並肩作戰的同齡人,那就好了呢。」
真冬口齒不清地肯定了花梨的夢想。
於是,真冬就按照當初的預定那般給予了花梨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建議,也同時誘導着她不過度公開自己異常的實力。而至於她會不會被世人的目光注意到,就完全交給花梨作爲主播的品味與天運了。
而在那過後。
花梨和真冬雖性格恰恰相反,但又莫名投緣。二人共同行動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最後,她們升入了同一所高中。
花梨因真冬不點進自己直播間而垂頭喪氣,而真冬也對她抱有各種複雜的感情與罪惡感。而與此同時,真冬也適度給予了花梨建議,動了些手腳讓浮游攝像頭看似偶然地來到花梨手裏……在這樣的日常持續了一年左右以後的某一天。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嗎?」
在升入高中近半年後的某天夜晚。
真冬看着大肆騷亂的網絡,低聲說道。
要說發生了什麼的話……花梨在忘記關閉直播的狀態下打飛了個迷惑系主播,結果就以猛烈的勢頭得以爆火。
說實話,真冬最初對此次爆火併沒有抱有多少好意。
和花梨相遇至今約有一年,真冬對和花梨的友人關係依戀到連自己都感到驚訝……但毫無疑問,真冬也深深地預感到這樣不斷蹭蹭往上爬的花梨將會越走越遠。
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像自己打一年前起就一直擔心的那樣,花梨總是在無意間泄露出不合常理的強大與許多不妙的情報,最終引發巨大騷動。這讓她焦慮不已。
所幸,花梨意外是會遵守規矩的類型。她絕不會泄露出自己所抵達的階層與等級,會說出口的也都僅限於被真冬斷言過「嘛這個程度的情報也沒關係」的情報。即便一直持續進行着無人觀看的直播,她也絕沒有越過這條底線。只要沒發生什麼特別大的意外就不必擔心……總而言之,真冬對於這次爆火抱有着相當複雜的心境。
但是。
「你可算接電話了。你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雖然馬上就要在學校見面了,但我實在是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就給你打電話過來了。恭喜你。」
在爆火後的第二天,終於打通花梨的電話之後,真冬的聲音不合內心地雀躍起來。
儘管有着許多擔心與擔憂,但當親友站到了夢想的起跑線上時,自己出乎意料能坦率地祝福起她。和自己不忍去看花梨無精打采的直播模樣時不同,今後終於是能看到她開心努力的模樣了。
(……嘛,要重新囑咐她不要做得太過頭,也是很辛苦的呢。)
在真冬轉校當天,一個看上去非常強大的人突然出現在了教室之中,自己也不由得嚇一大跳。回想起這件事,花梨的臉上露出笑容。
※
「嘛就看上去的感覺來說,那個傷勢非常棘手啊。迷宮生活裏也有無法治癒的後遺症,所以是不是真的存在治療方法也不得而知……話雖如此,要是打一開始就放棄可就不優雅了呢!」
——在將用〈神匠〉製成的禮裙展示給真冬過後。
腦袋上冒着「?」的花梨目送不知爲何一臉疲憊的真冬回家過後,又一次愉悅地看向自己精心完成的禮裙,忽然喃喃自語道。
「最初只是第一次在同年代裏看到很強的人,所以一直在找能和她打好關係的機會……哎嘿嘿。實際關係變好之後才發現,她是比想象中要好得多的人哇。〈神匠〉和器材的事情被她幫了不少忙,我也得爲了有一天回報這份恩情,多多努力去練習和直播纔行呢!」
得知流氓大小姐云云爆火後的花梨發出了怪聲。真冬對着電話那頭浮現出無奈的笑容——於是,真冬向不久後花梨大概會慌張趕往的學校走去。
「不過話說回來……真冬果然是我至今見過的人中實力最強的人哇。雖然在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不過隨着我本人等級和感知技能的成長,現在能夠更清楚地感覺到了呢。好像受了什麼非常嚴重的傷,也在一種別有內情的氛圍之下隱藏着自己實力,所以我就沒追問到底……」
就這樣,花梨充滿幹勁地穩步進行着主播出道的準備——同時將另一個全新的目標埋藏到心裏,今天又一次投身進迷宮深處的鍛鍊之中。
就比如說……像剎那大人一樣攻略進比迷宮深處還要深的地方,找出能治療真冬傷勢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