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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白雷之姬

《魔女與傭兵》 · 超法規的かえる · 2.2萬 字

齊格起得很早。

醒來後洗了把臉,然後便開始做伸展運動。

齊格在房間裏,花時間慢慢地讓身體變得柔軟起來。

對於以戰鬥爲生的人來說,身體的柔韌性極其重要。

身體能活動的範圍變大以後,可以應對更多的情況,也就更不容易受傷。

但是進行柔韌性拉伸既辛苦又枯燥,不想做這種沒有意思的訓練而偷懶的人也有很多。

與訓練體能和肌肉不同,拉伸訓練不容易出現明顯的效果。

這是齊格最討厭的訓練。

可是,進行拉伸訓練與不做相比,自身的感覺會完全不同。

誰都知道一旦偷懶,喫虧的肯定是自己。雖然心裏很清楚,但還總是忍不住偷懶。

倘若能夠堅持這樣的訓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才能。

充分放鬆身體後,齊格開始跑步熱身。

齊格揹着相當於一個人重的武器,在城市的外圍穿梭着。

戰場上的死亡,是從走不動的人開始的。

受傷、體力、精力。

雖然死因多種多樣,但失去機動力之人的結局殊途同歸。

爲了攻擊敵人的背後,會在山裏走個沒完。

爲了運送補給物資,會一個勁地搬運行李。

有時還會揹着無法動彈的同伴繼續前進。

所謂戰爭,就是一直走下去。

西夏似乎在口腹之慾的影響下相當積極。

齊格做好準備後,靜待片刻。

「只有魔術師的話,被近身後不是很危險嗎?」

西夏驚訝於齊格的交流能力意外地強,擺好架勢後準備迎擊魔獸。

一如既往,西夏拿着委託書去找前臺小姐時,她說了這樣的話。

公會爲了應對各式各樣的人,也在考慮各種各樣的事情。

上次能遇到真是運氣好。

這就是他們二人早上的日常生活。

前面並排跑着的飛烏賊有三隻。

話說回來,事兒辦得還挺快。

「……早上好」

「因爲小隊的劍士也會順帶參加,總體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劍士的活很輕鬆,報酬也很低」

一如既往、熱鬧非凡的公會。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露出了平常的臉。

齊格把視線焦點從那光景移開,叫她起牀。

「啊……」

問題是繁殖型的魔獸。

「準備好了再叫我」

西夏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即將渡河的船隻。(這句話是個比喻)

「似乎正是如此啊。——快點來吧」

「現在還有鮮肉派!」

「我還以爲能夠再次遇到呢,可事實並非如我所願」

剛纔那睡眼惺忪的摸樣已經一點都沒有了。

一旦起牀就馬上進行重啓。

「接這個委託的好處是,可以增加評價值。因爲是由公會主導的,所以支付不了太大的金額,所以增加評價值作爲補償」

委託完成後的第二天。

「特定魔獸討伐隊,目的是應付呈週期性暴增的魔獸,是冒險者的混合部隊」

「太感謝了,可這樣真的可以嗎?這麼簡單就給我開了特例」

然後呆呆地望着齊格這邊。

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對於齊格一行人來說,評價值纔是眼下最想獲得的。

它們似乎認爲西夏是美味的餌食,但齊格二人都不認爲自己很好拿捏。

「今天我們要狩獵飛烏賊,因爲在它們看來,我們是美味的餌食」

聽完說明後,西夏着手於今天的工作。

也有在發情期一口氣增加子女的繁殖型。

「早上好」

繼續往前走,來到前幾天遇到巖蟲的地方。

「我做!」

烏黑髮亮的長髮散落在牀上。

委託本身既簡單又沒啥危險,所以劍士的報酬也很少。

「其實經常會出現這類人,原來是騎士,住的鄉下沒有公會。雖然沒有註冊成冒險者,但是有討伐魔獸的經驗。如果是這種類型的話,登記後會以初學者的身份一直處於下位等級,這樣對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

齊格用臉盆打了盆水來,用溼手巾擦了擦西夏的臉。

「哇」

之後又聽了一會兒說明。

如果魔術師聚集在一起,進行地毯式轟炸話,應該就沒有劍士出場的機會了吧。

不能輕易被打破的規則纔有價值。

齊格輕拍西夏的臉頰。

飛烏賊是一種人數多就會很難遇到,人數少就會經常遇到的魔獸。

隊伍人數少,也意外的不錯。

大概是前幾天說過的,公會會給冒險者行個方便的事吧。

如果是繁殖力低下的魔獸沒有問題,但其中也有能產生不可思議數量的物種。

「久等了」

如果因爲有實力就給特例的話,那將來就會有強者進行獨裁吧。

「不用擔心,這種方法只適用於新手隊伍」

「哦」

個體很弱的魔獸,想要通過增加羣體數量使物種繁榮,這種傾向性很強。

「本來這是屬於等級七的委託,可加上了西夏幾天前的功績作爲點綴,公會下達了特別許可」

「公會爲了減少這樣的魔獸而提出請求。從性質上來說,能夠使用大範圍殲魔術的魔術師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一到這個時期,優秀的魔術師就會受到公會的邀請」

羣居型的魔獸,因爲有定期發佈討伐委託,所以數量不會急劇增加。

二人結伴走出旅館。

路過蜂巢時看了一眼,今天也擠滿了狩獵刃蜂的冒險者。

用轉移石轉移至森林後,朝着刃蜂蜂巢的方向前進。

「好」

「我也不會問得太深,不過,兩位的戰鬥經驗本身就很豐富吧?」

齊格丟下半睡半醒的西夏,回到了房間。

魔獸繁殖有幾大類。

爲了叫醒西夏,齊格走進了隔壁房間。

西夏雖然起牀困難,但不會接着睡。

「走吧」

如果是適當等級冒險者遇到的話,應該說是運氣不好吧。

身着薄衣的西夏,雪白的肩膀和腿幾乎都裸露在外。

爲了活命而奔跑吧,這是齊格從以前就已經養成的習慣。

「……什麼時候說好的」

決定參加以後,前臺小姐遞給了西夏文件。

大致可分爲築巢後還住一塊的羣居型。

劍士只需要處理掉漏網之魚,就能得到報酬,所以活兒很輕鬆。

巖蟲在等級七中似乎擁有上位的力量。

齊格一個人在街上閒逛。

「太好了」

可能是看書看到很晚,西夏抱着被子睡着了。

「是啊。如果經常有那種等級的魔獸在這附近徘徊的話,公會是不會將允許進入此地的等級降至等級七的」

「是的,上面的人也如此判斷,你們沒有問題」

「巖蟲本來就不是在這附近能看到的吧?」

「確實」

「……嗯,是啊」

回到旅館後,齊格用井水將汗沖洗乾淨。

「討伐隊,是嗎?」

面朝大馬路的小店,今天也散發着香味(吸引着我)。

突然的刺激讓西夏跳了起來。

中途,二人在路邊攤買了早點,邊走邊喫。

「是幹什麼的呢?討伐隊」

聽不懂她嘴裏面在說着啥。

一回到房間,太陽正好升起來了。

「如果這類人沒有獲得符合實力的等級的話,會影響到公會的信用。所以要讓這類人提前升至等級七」

「早上了,快起牀」

「請填寫必要事項,要在明天中午前提交。出發時間爲三天後的早晨,因爲要在當地野營兩天,所以請做好相應的準備。雖然公會方也會準備一定程度的食物,但並不富裕,所以也請準備最低限度的食物」

往來的行人越來越多,齊格朝着露天小攤走去,那小攤幾乎都是體力勞動的男人們在排隊。

「雖然討伐證明只需要口器和消化液袋,可這次還是把身體的部分也帶回去吧。我已經跟上次去過的餐廳說好了要帶回去的」

西夏不解地歪着頭。

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只是心血來潮地往沒去過的地方溜達。

「哦」

然後發現了一家可疑的店。

這是一家位於小巷盡頭、個人經營的小店。

是賣藥品、植物的店嗎。

光線昏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家店是幹什麼的。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啊」

齊格走進了這家可疑的店。

「想要放假,是嗎?」

委託完成後的那晚。

帶着飛烏賊的身體進入飯店,等餐的過程中,齊格提出了這個話題,西夏歪了歪頭。

「啊啊,是啊。野營討伐需要做很多的事前準備,處於緊張狀態下的睡眠質量比想象中的還要低。還是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唔……我會忍耐的。正好我也有想做的事」

雖然西夏的臉上露出些許不滿,但她也認爲休息是必要的,便把不滿嚥下去了。

這時,上菜了。

「讓您久等了」

冒着熱氣的飛烏賊皇帝排類。

焦得恰到好處的白色烏賊肉,搭配着紅色醬汁。

「居然帶來了這麼好的東西,保存方法也令我無話可說」

「我只是按照老闆說的做了」

齊格將事先聲明好的袋子拋向了隊長。

「不要做太激進的事哦」

「對了,齊格先生假期時有什麼計劃?」

「又是傭兵啊。看着確實不像憲兵……傭兵啊,那你有什麼事?」

齊格裝出一副毫無幹勁的樣子,走到店員附近,近距離觀察這邊的情況。

人聚集起來,錢也會隨之而來,錢多了就會吸引幕後大佬。

門打開後,進屋一看,內有三名男子。

毫不吝嗇的讚美之詞,店長聽完覺得心情很好。

濃郁的鮮味與醬汁的酸味完美地融於一體。

男人持刀接過袋子後,確認了一下內容物。

之後的二人默默地將飯菜喫個一乾二淨。

「雖然我還想多說點,不過還是先嚐嘗吧」

「如果我發現了有趣的地方,週末再帶你去」

他已經把齊格當成生意夥伴了。

其目的地爲一座小房子。

三人周圍都發散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這種地方對一般人來說是非常麻煩的,但如果用得好的話,還是很方便的。

「我是齊格。我想知道這座城市的主要勢力、地盤和傾向」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要將齊格處理掉似的,但這次好像是字面上的意思。

該男子以特定的節奏敲門。

小小的袋子裏面塞滿了金幣,隊長不由得露出了笑臉。

西夏一煩惱就會咬杯子的邊緣。

金幣與金幣之間的摩擦聲迴響四周。

「小的們,這位是客人,要行待客之道。你快點回去」

一邊留意着周圍,一邊快步走進小巷裏。

「這一帶的大人物都有誰?」

「啊啊啊啊啊!!」

某人拍了拍店員的肩膀。

齊格在對方備好的椅子上坐下後,領頭的男人走了過來。

但賣的不是醫藥品,而是危險度更高的藥物。

確認了男子離去之後,店員將銀幣放進口袋,鎖完門從後門離開。

「哈?你是第一次來這條街嗎」

「嗯嗯」

爲了讓人看得更清楚,齊格慢慢地把手伸進懷裏。

「在哪裏進的貨?」

光聽着就覺得很好喫。

後面的那兩個男子像是隨時都能撲上來似的,慢慢地繞到了齊格的背後。

其中,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一名男子站了起來。

兩男子解除了臨戰狀態,店員慌慌張張地回到店裏。

「……真是太好喫了」

「我是安格斯。那麼,你想知道什麼情報?」

店員拐了好幾次彎,神經質似的一邊確認自己的身後,一邊往前走。

曾經如此商議過的第二天。

齊格用小刀切成塊送進嘴裏。

隊長收好刀後向手下下達指令。

男子口中的『又是』這個詞彙令齊格有點在意,但現在還有其他事想打聽,這點就先往後放放。

在男人們高度的緊張中,齊格拿出一個袋子。

「……是嗎,打擾你了。這是麻煩費」

「真的嗎?那我很期待哦」

店員回頭一看,是剛纔的那個男人。

「帶路辛苦了」

齊格喝着飯後茶休息,西夏問道。

齊格毫不猶豫地將銀幣折了下去。

「有事?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這兒來得太頻繁的嗎。……你後面那個人是誰啊?」

「…………」

「這是商業機密,你快走吧」

「安格斯先生,有個奇怪的男人來店裏打聽……誒?」

這羣男子拔出了腰間的匕首,進入了臨戰狀態。

齊格走在店裏,嘴中嘟囔着。

果然是與藥物相關的店鋪。

由於對方似乎問了一些很基本的要聞,安格斯詫異。

「我想在這條街上走一走,因爲估計要逛很長時間,所以也想收集一些情報」

店員並沒有收錢,只是將齊格打量了一番。

「是番茄辣椒醬。將炒過的大蒜與洋蔥番茄慢慢熬製而成的絕品吧?」

「嗯嗯,這也挺有意思的……啊啊,不過我也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齊格火速地進入了可疑小店一探究竟。

「即便所處的大陸不同,這點也不會變啊」

「我想要情報」

看來這個男人不是店員,而是店長。

「啊啊,涼了的話就太令人遺憾了」

隊長沒有解除臨戰狀態,繼續試探着齊格的意圖。

「……客人,我們是不起眼的藥店,不買就回去吧」

髒兮兮的滿是灰塵,看着不像是有人居住。

「我扔了哦」

由於震驚過度,店員摔倒後,身子往後退了退。

也有像香菸一樣的東西,拿在手裏一聞,有一種甜甜的氣息。

二人激動地聊着美食的話題。

可齊格平靜地舉起雙手,宣訴着自己沒有加害他人的意圖。

就像颳風會讓木桶店賺錢一樣,可以說是自然規律。(颳大風,木桶店賺大錢。蝴蝶效應,颳風會揚起沙塵,沙塵飛進眼鏡會導致一些人失明,失明的人爲了生計會去學彈三絃,做三絃需要用貓皮,因此貓就變少了,貓少了老鼠就多了,老鼠會啃壞木桶,人們就不得不去木桶店買新的。)

輕輕地晃了晃。

「嘛嘛,我又不是來打架的,我想做個交易」

「蠢貨,被人盯上了!!」

淺黑色的皮膚,和尚頭,鍛鍊有素的身體不輸於一般冒險者。

人口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會出現這樣的店鋪。

「恐怕,不,肯定是還沒有獲得營業許可證」

「老闆,這個真的是人間美味」

大概是毒品之類的吧。

齊格把一枚銀幣放在櫃檯上問道。

辣味與蒜香之氣沒有喧賓奪主,讓人食慾大增。

「這個醬汁是什麼?」

「怎麼回事?你是什麼人?」

「我開動了」

「我是傭兵。如此說來,還得算是你們那邊的」

店裏賣的似乎都是安眠藥、毒藥,甚至是春藥等,與一般藥物相去甚遠。

領頭男子忠於自己的慾望,臉變得還挺快。

後面的男人們緊張起來。

「啊啊。最近纔剛到這條街」

「說實話,這種程度的情報,在表面上也能搞到手……算了」

安格斯點燃香菸,吐出煙霧。

煙霧繚繞,安格斯開始講述。

「在這條街上,必須知道的只有三個。北邊的巴扎爾塔·家族,南邊的坎塔雷拉·家族……我們是屬於這個家族的。……最後是東邊的津蘇·屋」

「……只有最後那個,行事風格與衆不同」

這是齊格從未聽聞的詞彙。

「我按順序說明一下,我們與巴扎爾塔……算是傳統派的黑手黨。進行販毒、情色交易、經營賭博、走私魔具等諸多業務。雖然在地盤勢力上有所差異,但做的事情都沒什麼差別。巴扎爾塔那邊,小規模衝突倒是挺多的,但真正的抗爭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響了」

黑手黨的做派似乎在哪裏都大同小異。

果然,令人在意的還是……。

「津蘇·屋……實話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喂喂」

煞有介事地說了半天,結果居然不知道,齊格看向安格斯,用眼神抱怨。

安格斯支支吾吾,有些難爲情。

「……那夥人來路不明。原本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現的一羣移民,除了知道這夥人是從東方來的以外,其他的情報誰也不知道。突然出現的這夥人,佔領了當時屬於巴扎爾塔·家族的東區」

「巴扎爾塔沒有進行反抗嗎?」

「你這說的不都是廢話嘛,自己的地盤被人糟蹋還能保持沉默,巴扎爾塔又不是傻子。……可最終,還是騰出了地盤」

黑手黨極爲記仇。

一旦被輕視,就會進行徹底的報復,所以就連僱傭兵也不敢沒事生閒風。

雖然直接與黑手黨戰鬥,一來二去也能打得起來。但平時老有人盯着你,壓力山大。

女人把視線從安格斯身上移開,看向齊格這邊。

從那個黑手黨手中奪得地盤後的津蘇·屋,到目前爲止依然逍遙自在,這說明——。

他撓着頭,露出了一副厭惡的表情。

女人眯起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

「先不用了,手頭上還有,暫不需要……!」

齊格對着空無一人的巷子講話。

白髮女以駭人的速度逼近齊格,使劍與齊格的雙刃劍重合。

「對了,剛纔你也說過,這一帶的傭兵和流氓沒有太大區別」

原來如此,看其裝扮,移民的說法也令人信服。

這傢伙,已經很習慣跟人戰鬥了。

引起齊格關注的,還是她的武器。

腰間佩着的細長劍。

沒能及時發現有人偷聽的確有些不妙。

不僅容貌端正,而且她那好戰的表情讓人神情恍惚,甚至令人心生怯意。

「我最近可真是,與傭兵有不解之緣啊」

「傭兵、呢…………既不是冒險者也不是黑手黨,僅僅是名傭兵?」

陰影中現身的是一名女子。

「就是她啊……」

累贅都退場後,女人終於擺好了架勢。

齊格儘可能地縮短距離,朝着白髮女的法衣砍了一刀。

女人還特意動了動長耳朵,展示給我們看。

「呼!」

「我只是一名路過的傭兵」

女人聽完齊格的回答後,笑容更加深邃。

不知是爲了送別還是監視,安格斯他們一直跟到了外面。

齊格感受到了眼前這人的殺氣,剛纔還是無差別地釋放,現如今全都聚集到了齊格身上。

濃厚的殺氣令安格斯等人臉色鐵青。

「我們也非常歡迎優質客人光臨。藥(毒品)我們這也有,要買點嗎?」

他發泄着情緒,焦急着繼續說。

「我可沒買毒品」

悄無聲息,從劍鞘中抽出,一閃。

齊格好像說什麼都沒用了。

「啊啊」

對方也意識到了,齊格早已習慣對人戰鬥這件事。

「……用一句話來概括,這羣人很厲害。就連我家的幹部們都討厭得很。對方人數不多,倘若使出真本事認真戰鬥的話,應該不會輸……可我們這邊沒辦法那麼拼命」

壓抑已久的殺氣噴湧而出。

談話結束後,二人起身離開。

「危險的傢伙?」

「足夠了,感謝幫忙」

與散發着濃重而招搖的殺氣相反,白髮女子的行動頗爲謹慎。

「我掌握的情報也就這些了,從收到的錢數來看,這點情報似乎有點少」

「那羣傢伙很少進行有組織性地行動,每個傢伙都是自由自在的。因此津蘇·屋與我們家族之間經常發生爭執」

乍一看,她只是將一隻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懶懶地站着。可毫無疑問,她是個名副其實的強者。

「這可是我的工作,你就放棄吧?而且戰鬥會很開心,也不是毫無益處的哦」

「喔」

無需多言,只有笑容愈加深沉。

看着大約二十五歲。

「噓!」

二人看着對方的反應,橫向移動,逐步逼近。

「…………那家族裏有個格外危險的傢伙,你要是遇到了最好趕緊逃」

這人好像很危險,所以以後要多加註意。

原本還空無一人的小巷。

她有着齊格以前也見過的、像竹葉一樣的耳朵。

「你這傢伙,竟然在那偷看!卑鄙,居然還學起我來了!」

「承蒙關照,下次有事再拜託你吧」

「啊……這麼說來,他身上的氣場好像和你有些相像。確實,與我們在這附近看到的傭兵不一樣」

「啊啊,不用跟我一起上,找到機會你就趕緊跑吧」

「這麼說來,你就是向黑手黨買毒品的現行犯吧?」

安格斯在那咆哮,這又是哪陣風把這白髮女給吹來了啊。

安格斯察覺到了這句話的意思後,嚴肅起來。

「我居然會被你們這種人稱之爲卑鄙的模仿者,這可真是令人意外啊。……而且糾正一下,我這是在偷聽」

而且戰鬥能力之高,也和聽說的一樣。

「喂喂,你這又是演哪一齣啊」

女人屈膝,擺好架勢,左右搖擺。手搭在了劍柄上,卻沒有第一時間拔出武器。

「本以爲跟蹤那種小人物是一件麻煩的工作,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意外收穫。……我現在似乎有點高興」

雖然不知是怎麼回事,但對方似乎幹勁滿滿。

齊格注意到了什麼,把手放在武器上,望向巷子深處。

安格斯抱着胳膊發出沉悶的哼哼聲。

由於劍柄朝向齊格這邊而看不清劍身,但長度應該比長劍還要長。

「我倒是想避免工作以外、沒有益處的戰鬥」

「……這樣啊」

談話中途。

爲了不讓人推測到劍有多長,白髮女一直將劍柄朝向齊格,並仔細地估算兩者之間的距離。

看來有必要警惕津蘇·屋。

紮根於街頭的黑手黨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並對即將進行下一步攻擊的齊格展開了反擊。

「抱歉啊。……那傢伙應該也不可以在外面亂來。如果能逃到大馬路上,也許會有辦法逃跑」

「…………!就是這傢伙,她就是津蘇·屋的人!」

「原本我是想直接試探一下你的,可是再接近的話,會被那邊的小哥發現的。…………雖然到最後還是被發現了。———小哥,你是何方神聖?」

「正當理由已足夠充分,你又沒有加入組織的話……就算殺了你也不會有人報仇吧?」

金屬聲碰擊而出。

最先行動的是齊格。

若想用武力強行讓黑手黨乖乖就範的話,那可是相當厲害的強者才能做到的事。

女人想確認,是否會遭受報復。

雪白的頭髮長到背部中間。

齊格下定決心,像往常一樣拔出了武器。

知道沒人會報仇以後,也就沒必要瞻前顧後了。

幸運的是,對方沒有聽到房間裏面的對話。

白髮女沒有被他的速度嚇到,冷靜地向後仰,避開了齊格的攻擊。

須臾之間,生出了人之跡象。

「……偷窺可真是惡趣味啊」

可以看出此人訓練得極爲嫺熟。

「啊嘞,這個距離居然也會暴露?」

身着在這一帶從未見過的寬鬆樣式的民族服裝。

「啊啊。那傢伙大概是津蘇·屋的幹部吧,強的超乎想象。恐怕只需那傢伙一個人,就能幹翻我們的幹部和他們手下的成員」

「很強嗎,那羣傢伙」

「…………喂,不好意思啊」(安格斯)

看來這裏面的事讓他火冒三丈。

說着,安格斯他們退了下去。

齊格沒有回答安格斯的問題,緊緊盯着巷子。

白髮女後退一步,轉身避開了揮之而來的逆刃。

「可你手上也有吧?我聽見了哦」

後退的人,是齊格。

齊格退後,拉開距離。

「……居然要用我的武器碰擊你的那個」

持劍耷拉着的白髮女子如此說道。

齊格看向對方的武器。

「我們國家管這種武器叫刀」

真是把漂亮的武器。

刀身纖細,單刃呈現出了柔和的曲線。

刀身如同鏡子那般鋥亮而銳利,甚至讓人覺得有一種妖魅感寄宿在其中。

「……拔刀斬嗎」

「在我們這裏,這招叫做拔刀術。我這是第一次呢,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擋住這招」

齊格朝自己的武器瞥了一眼。

雙刃劍的其中一側刀刃,從中間被砍斷了。

雖然算不上是寶劍,但其堅固程度可是其他武器無法比擬的。

如此這般,就這麼幹脆地斷了。

「我還想再一次,把剛纔那招展示給你看呢,可你應該沒機會看見了吧?」

「當然」

齊格沒有給她悠閒收刀的時間。

「不過,你僅僅只是擋住了我一招就開始得意忘形,我也很困擾呢」

白髮女舉劍對準齊格。

「不過,你可是值得我用上這招的對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哦」

類似剛纔的拔刀斬,是一種特別重視距離的劍術。

「喂!」

「作爲黃泉路上的伴手禮,就讓你見識見識吧」

齊格還擊,從上方劈向法衣。

「可惡!」

女人用空着的左臂,彈開齊格按住刀的那隻手。

大概是她那小幅度匍匐步法的功勞吧。

只是跌打那種程度的傷害,是不會造成致命傷的。

白髮女那電光石火的一頓猛攻被強制中止之後,轉眼之間,二人都進入了角力狀態。

應該不是隻受輕傷纔對……。

突然,齊格察覺到了一股甜甜的氣息。

只見一閃而過。

「…………真的,比想象的還要開心呢」

白髮女瞬間偏移身體重心。

純白色的頭髮向上發散。

「這形象可真不錯呢」

這種香味應該是回覆術。

與此同時,左手反手揮起劍鞘。

身體能力得到了強化,特別是瞬間爆發力得到了爆炸性的提高。

甜甜的香氣之中有股刺激性氣味,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那個雷光好像不是用來攻擊,而是自我強化術的一個分支。

當光芒消退後,齊格才意識到,那釋放出來的翡翠色的光,是雷光。

「———那,我上了」

需要屏息凝神應對的連擊又斬了過來。

不知何時,白髮女收起了刀,把手放上後,動了起來。

白髮女子的身體迸射出光芒。

齊格滑開一步避開攻擊。

斬向齊格的那擊,被碎掉劍刃的雙刃劍擋住了,另一側的刀刃扎進了白髮女的褲裙裏。

齊格連發出驚訝聲的時間都沒有。

齊格突然失去了可以按住的東西,身體像要倒下似的向前傾斜。

對方踏步的方向與齊格的前進方向相對,二人零距離接觸。

翠綠色的眼睛在雷光的照射下,發出了可怕的美麗光芒。

「什麼,我只是覺得使用武器取勝,太過輕鬆了而已!」

她用類似滑行、這種難以測量步幅的步法拉近距離。

糟了。

白髮女再次以剛纔那個步法衝了過來。

那把叫做刀的武器,確實是有很出色的斬擊效果。可齊格已經看穿了,要想發揮那把刀十全的威力,角度和劍速是關鍵。

「太淺了嗎」

擋住刀鞘的護手發出了討人嫌的聲音。

可問題是。

白髮女見勢改變方向,這一擊對準了齊格脖子。齊格沒有躲開,劈向對方腳邊。

白髮女揮動着左臂,似乎在確認是否已經痊癒。

面對無法迴避的夾擊,齊格沒有後退,丟掉武器衝了進去。

那她肯定會用拔刀斬。

「少說廢話!」

連恭維都稱不上是乾淨的小巷地面。

就在刀鞘即將嵌入手背之時,女人鬆開了刀鞘。

我的鋼製護手啊!

齊格靈活運用了武器的優勢,這可是攻防一體的妙招。

但如果對方瞄準的就是要害處,就不能用這招了。

情急之下,白髮女往後騰空一轉,減輕了傷害,這可真是個好手段。

「……你可真有精神」

「我都多久沒用過這招了」

白髮女從下面斬上來。

「……呵、呵呵……真不錯呢,小哥,你真是太棒了」

刀尖刺入了沒來得及躲開的側腹。

「…………!!」

奇怪。

齊格集全身之力踢向白髮女的那一腳,單靠一隻手是不可能擋得住的。

明明已經回覆過了,甜甜的香氣卻越來越濃。

看來只能打到她意識中斷或是給予致命傷纔行。

就是這裏。

具有時間差,左右同時襲來的夾擊。

「喔喔喔!」

齊格剛要思考時,白髮女已至。

白髮女彈開刀刃之後,齊格順勢以支撐的那條腿爲軸心,橫揮雙刃劍。

由於衣服下襬太大,很難看清腳邊,所以齊格沒能給予對方足夠的傷害。

這麼說來,這個女人還沒有使用魔術呢。

「啊!? 」

白髮女自我陶醉的表情攝人心絃。

白髮女彈開。

「你居然擋住了剛纔的那頓連擊……!!可是,扔掉武器,接下來你還想怎麼打啊!」

齊格側身躲開。

由於刀尖朝向這邊,齊格只能看到一個點,很難估算刀長。

「哈!」

可這還不算結束。

這個氣味以前也聞到過。

——這是。

齊格判斷此招無法防禦。

《魔女與傭兵》1 三章 白雷之姬插圖(1)
《魔女與傭兵》 · 1 · 三章 白雷之姬 · 第1張插圖

此時雖有可乘之機,但就算直接揮刀,二人如此接近,也不會造成致命傷。

爲了不讓對方取得先手,雙方均保持着姿勢相互較勁。

白髮女上半身保持着姿勢不動,進行突刺。

齊格依靠觀察對方肩膀的動作和轉向,預測並避開連手都看不見的這一擊。

因爲滾得圈數太多,就連衣服看起來也髒得可憐兮兮。

齊格左手按住了白髮女揮刀的手,右手背擋住了刀鞘的一擊。

「可惡……!」

與先前的拔刀斬不同。

恐怕與一般強化術不一樣。

在地上滾了幾圈後,立刻站了起來。

白髮女立刻豎起左臂抵擋。

齊格故意讓對方瞄準頭部,如此這般,齊格便可攻擊對方下盤。

白髮女罵了一句,被踢飛了。

雖然威力被削弱了一些,但齊格憑觸感判斷這次的踢擊應該還算不錯。

連續地進行揮砍,斬擊的重量又太輕,不足以斬斷齊格的武器。

白髮女動了。

可由於速度太快,齊格沒能完全避開。

這回是白髮女子後退了。

白髮女往前一踏,單手改變刀路,速度絲毫不減,斜着揮砍下去。

齊格將雙刃劍插在地上防禦,同時以此爲支撐點,撐起身體,一腳踢向白髮女。

在單純的力量比拼中,齊格逐漸陷入了劣勢。

便已身處於對方的攻擊範圍之中了。

齊格張開雙臂,白髮女用肩膀抵住。

齊格用力過猛踩空,向後退了一步。

白髮女的姿勢從用身體使勁頂,轉變成爲八相的姿勢。(八相的姿勢:站姿,把刀立起來,放在頭的右手邊,左腳前伸)

「嘿!」

「唔!」

白髮女凝神聚氣,瞄準心臟,一擊必殺。

齊格立刻交叉起護手,試圖讓刀尖偏移。

「哈!」

「咕……!」

刀尖錯位,白髮女將刀猛地一收。

齊格慌慌張張地縮手。

護手落地,碎成兩半。

如果當時手縮的慢了,哪怕只是稍遲一瞬,落地的可能就會是自己的手了。

血液順着胳膊流了不少。

「……爲何不使用魔術?捨不得給我看?」

「……你說、呢」

齊格莫能兩可地搪塞過去。

實際上只是不會用而已,但也沒有必要告訴她。

「是嘛,那你就抱着絕招死掉吧」

白髮女又擺了八相的架勢。

「……可惡,該怎麼辦?」

齊格目不轉睛地盯着。

在攻擊的瞬間用步法橫向閃避。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能讓其順藤摸瓜發現齊格。

齊格萬拳齊發,懟着女人臉使勁揍。

奪取女人的武器,將其捆綁,使其無力化。

中途,齊格肩上扛着的行李,讓西夏很好奇。但西夏認爲,治療纔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於是她把想問的問題全都嚥了回去。

悶聲有二,同時響起。

齊格對那個形狀有印象。

西夏正攤開魔術課本做這做那,此時,有人敲門。

殺了她,這對安格斯他們來說也是好事,況且現在也沒有其他目擊者,殺之便可永絕後患。

「……在那之前,還是先搜身吧」

帶有苦味和臭味的獨特味道,在口腔內擴散開來。

這個女人很危險。

女人進行第三輪突刺。

不,不可能吧。

「武器也被劈斷了啊」

正當齊格找到錢包後搜刮內容物之際,他發現了女人脖子上掛着什麼東西。

藥起作用了。

打開門一看,齊格站在門口,肩膀被染得通紅。

伊薩娜=蓋霍恩。

他主動找我甚是少見,西夏一邊思索,一邊走向門口。

「假裝是黑手黨乾的,能行嗎……?」

就算能打倒,也得是堆人數硬上的大規模戰鬥纔行。

「哈、哈…………」

可如今並未引起那麼大的騷動。

連調查黑手黨的活兒都接了,冒險者的工作範圍也太大點了吧。

齊格向上踢,這回並不是爲了踢起武器用手抓住。

齊格一點點地後退。

「……疼得我想不出解決辦法」

隨即馬上收拾好課本等物品,準備好治療工具。

「……事態嚴峻,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不成」

我不認爲黑手黨能打倒那傢伙。

「齊格先生?我馬上就來開門」

「‌‎‏‌​‌……!!」

「說起來,她說過這是工作來着」

然後,齊格的雙刃劍直接打中了女人的臉。

浮在空中的,是離了手的雙刃劍。

齊格伸出手臂。

咚咚咚。

已經是進攻狀態的女人,是她的利刃貫穿敵人胸膛更快,還是抓住武器轉守爲攻的齊格更快,孰快孰慢,不言而喻。

既然是突刺,攻擊範圍就是一個點。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且還是那個津蘇·屋的人。

白髮女掩飾不住內心的沮喪。

對了,他說過今天一整天都要進行情報收集來着。

沒有錢,但花銷卻日益漸增,這樣的現實令淚水奪眶而出。

西夏看見了染血齊格後失神了一瞬。

「你好,請問您是哪位啊?」

就在這裏,齊格用腳踢了上去。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自從白髮女使用了類似雷光的術式之後,齊格打的,那可是相當的艱苦。

這傢伙的刀尖說不定會瞄準西夏。

一度想當作沒看到過就算了,但他還是把那張卡片拿出來看了一眼。

白髮女翻了個白眼倒在地上。

女人的刀,擊穿了齊格的左肩。

「本以爲,在這邊也能弄到手實乃萬幸,可沒想到連持有都被禁止了……」

左思右想,肩頭的傷口開始訴說自己的存在。

「……喂,別開玩笑了」

「好強…………」

冒險者等級二。

……好像是最近經常看到的物品。

「…………呼」

當齊格確認疼痛逐漸變輕之時,對於如何處置這女人,他又重新考慮了一番。

「此人爲冒險者,即便在當下糊弄過去了,總有一天也會撞見的吧。話雖如此,可她一大活人,又不能想殺就把她給殺了……那麼,剩下的手段就是說服了……說服,這玩意……?」

如果調查波及到黑手黨,安格斯等人會毫不猶豫地出賣齊格。

白髮女不可能平安無事,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她的身體很結實。

「ぬ、ぐ……」

治療費、武器費等各種花銷很多,能添一點是一點。

這女人一看就是個戰鬥狂。

刺穿皮肉、擊碎骨骼,血液噴湧。

雖說是順手揍的,但臉部確實承受了重拳。

「是我,現在方便開門嗎?」

可是,無論速度有多快,刀尖都不能擊中齊格。

原本朝上的刀刃轉向了齊格。

「請坐在牀上,我馬上開始治療」

這玩意在那邊的大陸是被禁止製造·走私的,但在有國家許可的商店裏是很容易就能買到的東西。

齊格如此想,在女人懷裏摸金。

高等級冒險者死後,公會將會徹底調查其死因。

傭兵在戰鬥中受傷後,傷口不能進行專業處理的情況多之。

齊格連脫衣服都不方便,西夏幫他脫下了上半身的衣服。

是比計劃時間還早便收集完了,還是發生了計劃以外的事情。

連聲音都被甩得老遠,白髮女以遠超剛纔的速度進行神速突刺。

因此,爲了讓疼痛變遲鈍,爲了能接着戰鬥,攜帶藥物是傭兵的慣用伎倆(此處藥物是指止疼劑,與毒品作爲區分。古代有些止疼劑的原材料是大麻,我感覺用麻藥來翻譯更爲貼切)。

「打敗瞭如此強敵,竟然連報酬都沒有……算了,先殺了她吧……」

齊格下定決心,將女人用布包起後,將其抬走。

其他的還有,像是能夠消除睡意、不眠不休也能讓人持續戰鬥的藥,通過讓感覺變得敏銳,進而提高集中力等諸多品類。

這是減輕疼痛的藥。

「齊格先生!? 發生什麼事了!」

不能正面防禦攻擊,是個相當大的難題。

齊格止血,進行了應急處理後。

——不會吧,難道她一直都沒發現?

她的強大,在齊格所知的強者中也屈指可數。

危險人物應該儘早處理。

齊格一直迴避攻擊、誘導對方,以這種方式來拾取自己扔掉的武器。

女人動了。

這些都是烈性藥物,如果使用不當,會引起後遺症。倘若使用頻率過高,甚至會成爲廢人。

但是,女人在齊格躲開的同時,發動了第二輪突刺。

就因爲這玩意,落下了口實,給了這女人戰鬥的藉口,簡直荒謬。

齊格將想要一屁股坐下來的心情壓制住,拔出插在肩膀上的刀。

「……發生了很多事。不好意思,能拜託你治療嗎?」

齊格從行李中取出藥丸一樣的東西攪碎後。

「這……」

腋下和手臂也被砍傷,傷得最重的就是肩膀。

恐怕已經傷及至骨頭了。

止血的布早已通紅一片。

西夏用乾淨的布沾水擦拭傷口。

所幸傷口沒有異物與污物。

西夏在患部組合術式。

齊格粗重的呼吸聲稍微緩和了一些。

不過,西夏爲了集中精力施展術式,甚至都不能向齊格搭話。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

總之,表面的傷口癒合了,血也止住了。

但是內部的傷還需要時間才能長好。

這個以後再治也不耽誤。

「手腕那裏,需要先止血纔行」

西夏看了看衣服,流了不少血。

首先要做的是止血,避免體力流失。

西夏對雙臂和脅肋側的傷口也施了術。

傷口癒合後,西夏摸了摸齊格肩膀。

像是被利刃樣武器刺穿了似的。

雖說骨頭沒有被切個稀碎,但還是骨裂了。

「蓋霍恩,伊薩娜=蓋霍恩」

回覆術比攻擊術耗魔耗得更厲害。

西夏的視線轉移至,方纔就很在意的這個人身上。

「有多少……」

「抱歉,我太大意了」

西夏一看,女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黑手黨被我們搶了地盤之後,一定會想盡辦法將我們趕出去。

齊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深深地嘆了口氣,遞給西夏一張卡片。

說是傭兵來着。

「這種程度的話,沒問題……這樣就行了嗎?就做這點事」

黑道中人,會因無立足之地而感到自卑,對外面的人還殘留着嫉妒。

因爲齊格自己也是同類,所以很清楚。

男人指着正在治療肩膀的女人言道。

要說明的事情,多到不知該從何談起。

「爲什麼不殺了她?」

「哈?」

「……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

話說這個男人。

難道我是把這樣的人當成罪犯進行襲擊了嗎。

「……明白了,我向你保證。我向我們氏族發誓,決不會對那個女人出手」

「……從何說起好呢。你叫……蓋弗?」

他的言外之意,是要我做好覺悟再跟他約定。

「如果我放了你,你能容忍多大的罪行?具體來說,就是你能否容忍我持有毒品」

爲了讓自己活命,而對他持有毒品這事視而不見?

不過,西夏還是接受了。

「我並不覺得這能稱得上是交易……早點殺了我不是更省事?」

哪裏有人不惜命啊。

西夏決定要以冒險者的身份生活下去,倘若齊格親手殺死了高階冒險者,萬一被人發現,會很不妙。

端正的臉上佈滿了慘不忍睹的淤青。

「她……我的委託人,是個冒險者」

在這個男人壓制同胞中強者的時候,黑手黨堆人數消滅自己的氏族,這樣一來,黑手黨的損失也會最小。

「這樣好了,也就是說,只要你我對持有毒品這件事保持沉默,這次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好了」

白髮女一頭霧水。

但男人一臉認真。

像這樣僅憑一人就能夠持續施術的,便只有擁有強大魔力的魔女西夏才能勝任。

是個問怪問題的男人。

西夏聽冒險者前輩說過,等級三以上的,都是一隻腳踏進了超人門檻之人。

「啊啊」

被人襲擊,齊格抓了她,而不是殺了她,這根本不像他。

進行治療的那女人說的話,齊格可不能當成耳旁風,插嘴道。

齊格不是會手下留情的那種類型。

「我被這個女人襲擊了」

此等的殺氣。

男人誤會了我的內心所想,繼續補充道。

像齊格這麼強的傭兵,打接近戰已經是怪物級別的了。

「就這點事?我是說,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能出手。『就這點事』你要是這麼想,我會困擾的」

西夏歪了歪頭,她對黑手黨的勢力鬥爭與移民集團的事情全都一無所知。

實際上,如果拿着我的首級與兩個黑手黨進行交涉,也不是做不到。

「……是呢,那你就賠償我的裝備,然後請你作爲冒險者前輩幫我好說話。還有一點,這是最重要的……絕對不要向我的委託人出手,能做到嗎?」

「就憑她一人?」

可是很奇怪。

女人忍着疼痛,但似乎還是有話想問,於是看着齊格和西夏。

白髮女……伊薩娜=蓋霍恩,雖然她表面不露聲色,可還沒報明白當下狀況的她,陷入了混亂。

此等戰鬥技術。

齊格沒有殺這個女人是爲了自己。

「冒險者…………等級二!? 」

男人解釋。

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始說道。

雖然沒有那麼深不可測,但看起來不像是黑手黨駕馭得了的。

「……我,我還活着啊。啊,臉好痛……」

這名男子身上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以至於黑手黨看起來都有些可愛。

身手不凡的這名男子,真的是黑手黨的相關人員嗎。

西夏因讓他低頭認錯而慌張,努力地抑制內心,讓心情趨於平靜。

確實,持有毒品是犯罪。

但也不是可以立刻斬殺的重罪。

男人猶豫了一會兒。

齊格向着自己的過失低頭認錯。

西夏看到了熟悉的物件,大喫一驚。

雖然有相似的氣味,但從她身上感覺不到。

當時,我還以爲他想加入黑手黨,自己又把想作爲武人,與強者決一死戰這個願望放在了優先的位置,莫非我做得太過分了……

是雲端之上的存在。

如果齊格沒有落下得以讓女人戰鬥的口實,事態也不會發展至此。

白髮女不禁問道。

西夏重新在肩膀處施展術式,問道。

「骨頭和肉傷不同,不會馬上就能恢復,需要施術一段時間纔行」

他的威脅,我不能一笑置之,這個男人給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我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要想在文化習俗完全不同的地方生活需要情報。冒險者的行事作風如此招搖,也就不能完全無視黑道的情況」

她看起來,就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麼蓋霍恩,你有多惜命?」

「我受到委託,做了她的護衛,因此我也要同行。我不能招來憲兵,成爲累贅」

能阻止這種事態的,只有以我爲首的達人們。

男人是認真的。

「那麼,發生了什麼事?」

「誒,那爲什麼今天……」

這些事也都必須告訴西夏。

「齊格先生!讓你受了如此重傷,這事居然就算了,處罰實在是太輕了……」

卻與黑手黨進行交易呢。

女性僅僅只是觀望事態發展,把談判任務全權交給了齊格。

「不許反悔?毀約之際,你的氏族就會滅亡」

「你沒殺我?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想用我作爲津蘇·屋的人質,我會咬舌自盡的哦。還不如把我的首級當作敲門磚,用來討好巴扎爾塔或坎塔雷拉吧」

「啊啊……你還醒着吧。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居然讓他受了如此重的刀傷。

女人想捂住臉,但一想到自己被綁住了,臉都綠了,

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沒有黑道里頭特有的那種卑躬屈膝的神色。

震驚。

因爲即使是熟練的術師也很難連續施術,所以用魔術治療重傷時,通常是幾個人輪流施術,然後再進行通常治療。

對方大概理解了白髮女的意思。

席子卷着的,只露出臉的女人。

「……也就是說」

「請不要在意,齊格先生對我很好。……比起這個,現在的你更應該考慮如何處置這個女人」

白髮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誒?」

正因有我們這些人讓黑手黨束手無策,黑手黨纔不會向我氏族出手。

如果有能打倒達人的人站在黑手黨那邊的話……。

不過,只要我遵守約定就行了。

「沒關係」

「好,交涉成立」

男人站起身,解開白髮女身上的繩子。

白髮女揮動麻木的手,用回覆術治療臉上的淤青。

看完我的樣子之後,男人將視線移向我的那把、放在牀邊刀。

「看看行嗎?」

「請」

他居然按照禮儀,事先徵得許可之後,再拔出刀。

刀身打磨的,甚至都能映出臉來,齊格對着自己的愛刀,發出感嘆。

「……真是把好刀」

「謝謝」

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的武器,鼻子有點抬高了。

同時也想起,這個男人的武器相當寒酸。

「說起來,小哥你……叫什麼」

「齊格,這位是西夏」

正收拾髒布的女人輕輕地低下頭。

「你爲什麼會使用那麼寒磣的武器啊?」

「……那就是關於人種的事?在我的部落裏,沒有人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嗯……二百萬?」

「別太亂來了啊」

「可我很在意啊」

「……受到那樣的攻擊,肯定會壞掉的啊」

伊薩娜徑直走向前臺。

大概三十出頭吧。

「……誒,用那個鐵製武器戰鬥的?開玩笑的吧?」

伊薩娜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被諾頓邀請。

「……不,明天再去吧。我的傷還沒完全好,你也需要想辦法打扮一下。」

「誒?」

「啊啊,我會小心的」

「該說是寒磣還是……太容易壞了吧?如果真的受到攻擊的話,一擊就會壞的」

「嗯……三百萬」

「這,這樣啊……」

「對了,你不是說要我賠償武器嗎?你就直說吧,要多少賠償金?」

「可以相信她嗎?」

「我手上能支配的錢,也就只有五十萬左右,有一百萬就能買個不錯的裝備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加入了團體。

「真冷淡呢」

我居然在與等級七的人競爭。

前臺小姐還想聽更多,但伊薩娜通通無視,催促她趕緊辦手續。

「一千萬」

「……你知道我的刀能賣多少錢嗎?」

因此,行事作派相似的那麼一羣人,與小隊以外的成員組成固定隊伍。公會會根據委託內容,進行人事調動,這就是最初的情況。

我知道這個男人表達的是善意。

因爲在小巷裏滾來滾去,渾身都髒兮兮的。

品行不端,問題重重,被拒絕的人。

「所以我只能拿出五十萬左右……」

當然,也不是討厭與人打交道。

除了一部分指標與規矩都很嚴格的團體以外,大部分的團體都是由志同道合之人組成的,夥伴意識很強,會共享信息,以及一旦遇到大事時,團體會爲其兜底等等,弊少利多。

她當場就拒絕了,之後又有好幾次邀請伊薩娜,也都被拒絕了。

經過鍛鍊的肉體與站姿,講述着他是個實力派。

正如齊格所擔心的那樣,公會特別關心高級冒險者的安危。

「……說的也是,我的臉也還在疼,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喔喔!有這些錢就足夠了」

「沒受什麼重傷,沒關係。那以後也請多多關照了」

大部分冒險者在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後都會加入團體。

「不,不是。……單純沒錢買而已」

公會在處理高難度、需要數人才能達成的委託時,倘若每次都召集外部人員的話,那可是相當的費事。

伊薩娜進入公會,一瞬間,周圍的視線都投向了她。

移民之人,由於與周圍人不和而受歧視,不太能偏居一隅,不然很容易就會被分配不穩定、不划算的工作。

等級二的工作報酬雖然不少,但不足以養活那麼多人。

「對不起啊,意料之外的照顧,令我受寵若驚」

眼下還是先專心治療纔行。

不加入團體的理由茫茫多。

「…………啊,其實……我手上也沒有多少錢。作爲大家的生活費,我都寄過去了」

「因爲今天的目標是個巨怪。先不說這個了,加入團體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不好意思,我的答案是不會變的」

「就因爲千萬價位的武器不會壞,所以大家都在用……算了,你現在不是要去挑武器嗎?我也跟着你去」

「別無他法」

白髮女搖了搖頭。

她,伊薩娜=蓋霍恩,也因種種緣由,目前並無所屬團體。

但是,她並不是因爲有很多不良行爲。

齊格興高采烈地就要穿上外出用服飾。

西夏坐在齊格旁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討厭與人打交道的人。

疼愛地撫摸過後釋放術式。

伊薩娜說完,便走出房間。

「與魔獸戰鬥,使用這種價位武器的人很普遍。難不成你那把武器打怪打得動?」

「是伊薩娜沒錯吧?莫非,看你這外表……」

如果當時齊格殺了伊薩娜,不久後調查的矛頭就會指向齊格他們吧。

聽到令人驚愕的價格後,齊格凝固了。

伊薩娜在回去的路上,忘記了要向公會報告。迫於無奈,只好一身髒兮兮的去了公會。

「等、等一下。才一百萬,能買什麼樣的武器?」

身上氣味也很嗆鼻子。

是難以忘懷的武器嗎。

「有什麼問題嗎?」

「一千、千萬……?」

金髮,有着爽朗的笑臉。

「啊,對不起,每個人都有很多情況嘛」

順手的那把是拿去保養了嗎。

「我並不是對你有意見」

「讓你久等了,這是坎塔雷拉家族的交易現場報告,和與其有關聯店鋪的名單,我交給你了」

好想泡進熱水裏面啊。

冒險者們,因某種目的或思想而聚在一起,結黨成派,人們稱之爲團體。(原文這詞是クラン)

「諾頓,今天怎麼回來的那麼慢啊」

諾頓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

他們也太亂來了。

我說了不好的話。

「呀啊,伊薩娜」

從僵硬中復活的齊格擠出聲音回答道。

前臺小姐退到裏面辦手續,一個男人過來搭話。

因爲她是屈指可數的實力者,容貌端正、身材勻稱,關注度很高。

已經比預約好的報告時間晚了不少,不能再推遲了。

「那麼寒磣……啊」

「太寒磣了是吧?」

由於齊格凝固了,變成西夏來回答問題。

而且由於危險很多,所以也很難快速完成委託。

可是……。

伊薩娜看了看自己的外表確實挺慘。

「……這樣、啊」

齊格露出難過的表情。

對她來說這是常有的事,所以她並未留意。

這是個切實的理由。

「伊薩娜女士!預約時間過了那麼久還沒回來,我很擔心……剛剛,我在提議派人確認你是否安全」

「嗯嗯。之前剛升到等級九時,和等級七的魔獸也有過交戰經驗」

「作爲參考,能告訴我,我有什麼不足嗎?」

回到旅館前。

印象中的諾頓,也會考慮周圍的情況再行動。

然而伊薩娜的情況並非那麼簡單。

伊薩娜他們只是想平靜地生活。

沒有尋求過理解,更別說想引起爭執了。

伊薩娜曾與黑手黨大肆爭鬥,也曾因此流落街頭。爲了活下去,她竭盡所能。

諾頓不知道伊薩娜的內心所想,只覺得她沒能答應,有些遺憾。但他又覺得糾纏不休只會讓她更加不高興,便退了一步。

「……對了,看你這外表,究竟發生了」

「工作時有人插手,結果是我誤會了」

諾頓眯起眼睛。

這名和氣青年給人的感覺稍微變了。

「……喔,能讓你陷入苦戰,不是很了不起嗎,那是個怎樣的傢伙?」

伊薩娜稍微思考了一下。

齊格讓我保持沉默的只有持有藥物這件事,但這個男人應該不喜歡有人對他產生無益的興趣吧。

「這個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類型的傢伙」

適當地含糊一下。

前臺小姐回來了。

「報告,報酬像往常一樣處理嗎?」

「就這麼辦吧……啊啊,順便再取五十萬現金」

「明白了,請稍等」

通常,前臺小姐會把金額的一半像往常一樣匯過去,剩下的現金交給伊薩娜。

「…………」

伊薩娜取出之前存的私房錢,看着這筆錢,她有些戀戀不捨。

雖然在一對一的死鬥中輸了,但只要有命在就能繼續攢錢。

誰都佔不着便宜,話題結束後,店員從裏面推着小推車,將武器和幾個護手一起運了過來。

「您偏好找什麼樣的護手?」

「喂,那個是……」

齊格接過後,連同自己添的那筆錢一起,遞給了店員。

伊薩娜的名字,似乎都傳到這種地方里頭了。

「實話說,我都二十六歲了,饒了我吧,別叫我公主了……」

「可另一方面,無論怎麼嘗試,重量方面也無法減輕,您覺得怎麼樣?」

「抱歉啊,不過,居然還有所謂的通用名啊」

「其他類似的綽號也有哦,像絕冰姬啦,豪炎公之類的」

魔裝具是指與魔具不同,不需要注入魔力的特殊性質的裝備嗎。

「煩死了,我也是知道的啦,公主這詞與我的性格不符。我可又沒拜託過誰,來這樣稱呼我的啦」

那名店員,一發現齊格是與伊薩娜一同來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沒事」

「……就像是外號一樣」

伊薩娜的臉,像喫了苦瓜似的。

齊格的嘴角微微上揚。

拳風呼嘯。

「就這麼辦吧」

下半身不動,左手放在臉前,右手放在下巴旁邊。

「是綠色的那款」

伊薩娜從推車上拿起雙刃劍仔細觀察。

他讓附近的店員去迎賓,然後測量齊格的手臂。

「嗯……做得還不賴,用了什麼素材?」

「是藍色的那個?」

「出於工作緣由」

雖然是西夏免費幫齊格療的傷,但相較於他所受的傷害而言,那個男人的要求非常小。

「沒錯,如果製成魔裝具的話,價格就會……」

伊薩娜把錢交給齊格。

「這個怎麼樣,因爲是用盾蟲的甲殼製成的,所以耐久力十足」

綠色的那款齊格本來就不打算買,所以沒有問題。

確實比之前用的護手要重。

即使是看起來賺了很多錢的冒險者,能自由支配的錢也就那麼點。

「非常對不起,以前介紹過的其中一款,前幾天賣掉了」

「我知道了,請讓我在這裏幫您測量手臂的尺寸」

伊薩娜取完錢,終於回到了旅館。

是平時的那名店員接待了齊格等人。

塞得滿滿當當的護手確實很結實。

「歡迎光臨。……哦呀,今天是和少見的人一起來的啊」

話雖如此,伊薩娜心裏也很清楚自己太天真了。

「就你這張臉,居然說比我小,開玩笑的吧?」

從運來的東西中,店員拿出了一個。

轉天。

齊格試着揮動胳膊,轉動手腕。

看她一臉的不情願,應該不是她的本意吧。

「好的,那麼,這些商品加起來正好是一百萬。護手會進行微調,過幾天會寄到公會」

接口處做的也不錯。

如果還對此說三道四的話,就會遭到老天爺的懲罰。

這已經是齊格第三次來到鐵匠鋪了,看起來和往常一樣熱鬧。

「白雷姫?」

稍微戳了一下她的脊樑骨,居然比齊格想象中的還要生氣。

「…………年齡和長相又沒啥關係」

「……你這肌肉鍛鍊得可真夠發達的啊」

「當然還在,預算上安排得怎麼樣了?」

絕妙的時機,店員打斷了一臉不快的伊薩娜,將要說出口的、拒絕購買的話語。

「挺稀有的東西……這樣的話,雖然結實,但這不是魔裝具吧」

被人說了其實很在意的事,齊格的心靈有些受傷。

「啊啊,沒錯,她就是白雷姬」

「……好,這個話題就先打住吧」

「比我大啊」

店員測量完以後,離開去找商品。

注意到這一點的西夏微笑着。

「不錯啊,算上武器,不如把護手和護腿也加上,湊個整一共算成一百萬吧」

「使用蒼雙盔的角削制而成」

沒營養的對話,你一言我一語地搭個。

「略有緣由。你以前給我看過的武器,現在還在嗎?」

「……聽着就很厲害啊」

「……這麼說來」

「差不多吧,順便想請你幫我找找便宜的護手」

「護手的構造,最好不要阻礙手臂活動」

「嗯」

要把在各種忍耐中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花掉,當然會捨不得。

但明天必須賠償武器。

「……好,這點重量應該沒問題」

「前幾天我和工匠商量了一下。能使用這把武器的人很少,一直放在倉庫裏壓箱底。我們店也不可能一直抱着貨品不撒手,所以這次想以七十萬的價格成交,您看怎麼樣」

伊薩娜說完,後背發癢。

推測年齡兩百多歲的西夏,一臉悲傷地移開視線。

關於武器,伊薩娜大概已經問了個滿意,話題轉到了這次的正題,價格上。

周圍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嘗試了幾次後襬好姿勢。

更何況,伊薩娜還要給人寄生活費。

「這件,需要一百萬」

「…………白雷的『公主』啊」

齊格試穿了一下這個弧度較緩的護手。

「嗯——依我來看,這價格雖然還算可以,但……」

「那麼,這個多少錢?」

刺拳二發、直拳、連續出拳、向下閃避。

我看向本人問道。

準確地說,人們看的是伊薩娜。

齊格等人與伊薩娜會合後,前往鐵匠鋪。

周圍的討論也傳入了齊格的耳中。

齊格爲戲弄過頭而道歉。

今天的晚飯,令人略感惆悵。

冒險者的裝備非常燒錢。

「可是」

本來的話,就算被扒了一層皮,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超乎想象的降價。

進店後便一直這樣,等的時候也是,總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齊格。

嘗試了一通之後,便脫去了護手。

伊薩娜和店員詳細地討論着武器性能。

這畢竟是賠償金。

但在不瞭解情況的第三者看來,就像是齊格讓伊薩娜出了錢。

——等級二的冒險者,與周圍人保持距離的伊薩娜=蓋霍恩,願意爲其付錢的那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每個人都這麼想。

可當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驚訝,買完就完事了。

「這下就兩清了」

出了店,齊格揹着剛買的武器,告知伊薩娜。

「期待你兌現承諾」

「……吶,可以問個問題嗎?」

伊薩娜向漸漸遠去的齊格與西夏搭話。

西夏按照社交禮儀轉過頭,齊格轉了半個身子,看向伊薩娜。

「是不是連你們也不能接受,像我一樣的其他種族嗎?」

聽到這個問題,齊格聳了聳肩。

齊格看着西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要把事情交給她處理一樣。

西夏苦笑着回答。

「……我也是在原來的地方不被接受而逃出來的異種族……可即便如此,我也能理解那些不能接受異種族人們的心情。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面對異種人時,普通人還是會覺得很可怕」

「……如果是你,你有解決這種問題的答案嗎?」

西夏悲傷地笑了笑,沉默地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即便是用語言訴說,用武力制伏,也無法得出正確答案,也許根本就沒有答案」

伊薩娜聽完,頗感沮喪。

「你最近有做了什麼招人怨恨的事嗎?」

不是出於殺意,而是憑感情出的手,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了。

「哼!」

伊薩娜心灰意冷。

說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排成一列的路邊攤。

成功鑽了齊格意識空子的那名干將,卻在那種場合下露骨地暴露出了自己的感情,齊格會從這方面入手找找線索。

一瞬間,齊格寒毛直豎。

諾頓也很關心冷淡的自己。

伊薩娜惱羞成怒,揮拳懟人。

伊薩娜決定今天一個人回去喝悶酒。

是的,沒有問題。

「誰要去啊!!」

難道我是青春期的孩子嗎。

砌牆封鎖心房的明明就是自己。

「你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剛纔投向齊格視線的那人,來者不善。

伊薩娜喘着粗氣目送着齊格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的手。

「帶着嶄新武器歸途途中,齊格想找家店,和西夏一起共進午餐。

沒有那樣的事。

「……接受自己的人嗎」

「我想喫串串香」

雖然是因憤怒過度而揮的拳,但心情並沒有那麼糟糕,這反而更讓人生氣。

「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有人拜託過我,幫忙處理委託,被感謝過好幾次。

只有自己一個勁地說,自己不被接納、不被理解,伊薩娜感到很羞愧。

「路邊攤上隨便喫點……呃」

自己就是爲了以防萬一而站在這裏的。

「可是」

擋在前方的不管是誰,要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

「尋找自我的旅途,要一起去嗎?」

西夏緊跟其後,一臉抱歉地低下頭。

齊格之所以沒能及時發現,一方面是因爲對方訓練有素,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對方瞄準的是西夏。

已經花了五十萬了,事到如今,難不成酒錢更可怕。

伊薩娜因羞恥而低着頭,一隻大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沒什麼,今天就在路邊隨便喫點啥吧」

走在前面的西夏轉身問。

「怎麼了?」

「齊格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的支出是一筆很大的挑費,經濟情況不容客觀。

「我想想啊……」

人種不同,到哪裏都不能被接受。

「不……」

「……?」

「一個都沒有嗎?」

他盯着伊薩娜的眼睛說了一句。

轟鳴聲迫近,齊格很輕鬆地躲開後大笑,揚長而去。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珍惜能夠理解並接受我的人」

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外人。

結果,就在西夏出聲向我搭話的那一刻,那種氣息完全消失了。

可是,西夏後面又接着說。

「西夏」

抬頭一看,齊格一臉認真。

看着心情愉悅走着的西夏,齊格握緊了拳頭。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爲了尋找切身感受到的那個,齊格四處張望。可是,那個視線的主人,與剛纔流露出來的強烈感情相反,巧妙地躲藏了起來,讓人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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