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兄妹單獨相處

————無論是城戶唯奈她自己還是其他人都會認同她是愛撒嬌的人。

正確來說更像是個兄控。

看到她與我的距離感之後，換誰都會有這種感想吧。

或許已經超越愛撒嬌，可以說是依存症了吧。

畢竟關於這點唯奈也沒有否認，甚至自己也承認過。

除此之外，她還毫不害羞地對我說過『老哥。不管是撒嬌，還是聊天，或者是玩遊戲也好，不管做什麼都很開心，最～喜歡你了』。

說她親近我到那個地步倒也不錯，但是這樣一來她不是離不開我這個哥哥了嗎……我有點擔心起來。

不過，她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也出在我身上，所以我沒有辦法對她置之不理。

————討厭男性的不相信人。

由於父母離過兩次婚，唯奈的內心受到傷害，過去的她曾處於閉門不出的狀態。

雖然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絲毫，但是當時我煩惱不已的記憶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試着靠近她好幾次，即便遭到拒絕也不停陪在身邊……然後沒有了隔閡，所以我們纔會發展到現在的關係。

正因爲有這種發展，所以即便我們是由再婚而聯繫在一起的假兄妹，但是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比真正的兄妹還要好，我對現在的關係也感到很幸福。

————就在我這樣想着的某個星期六。

事情發生在我去探望真優的第二天。

我正在進行每天必做功課的學習的時候，愛子阿姨一臉抱歉地來跟我說話。

「彰吾，對不起打擾你學習了。你可以叫她起來嗎？」

「沒關係。畢竟這種日子是常有的事情了」

「真的是，她爲什麼會那麼難叫起來呢」

「哈哈。因爲唯奈很能睡吧。而且梓不在的日子，也是沒有辦法的」

「結束了喔～」

「真是的。不能完全去依賴彰吾。自己不動手的話，會變成廢人的喔？」

唯奈被愛子阿姨敲了一下額頭，她含淚看着我。

而且好像還是對的……

如果對別人說這種事情的話，肯定有人會說『都已經上高中了，還在做什麼！』也不一定。

不不，再怎麼說她寫的都是重新解答出來的答案吧。

「哈。這種事不可以這麼自豪地說出來！」

唯奈說着，將做完的課題遞給了我。

我一邊瀏覽一邊看着她。

不過也沒有多麻煩，我決定認爲比關係惡劣要好得多。

雖然她撅起嘴來，露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在我跟她約定「結束之後絕對會一起玩」之後，她確認了一遍「我們約好了喔！」，然後立刻進入了房間。

「畢竟，老哥都摸到奇怪的地方了。嘻嘻嘻」

反正課題是非做不可的。

愛子阿姨嘆了口氣，然後聳了聳肩膀。

「因爲這就是我的優點啊。我說——老哥。揹我～」

「呵呵呵。有唯奈在的話，就可以抵得上百人之力了喔～」

「好的好的——」

「姆呼～」

我在搖了搖裹住唯奈的被褥之後，傳來一陣莫名的嬌媚聲。

……真是沒辦法。話說，在我讓步之前，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會一直持續下去……

唯奈咂了咂舌，然後露出一副像是非常不愉快的表情。

「就算你鼓起臉頰，我也不會退讓的？而且，我也從梓那邊聽說了」

我對照了一下答案……好像是其他解法？

她平時那副可愛的感覺變得淡薄起來，露出一副不能讓人看到的表情。

畢竟梓都特意對我說『事關學生會的威信，所以絕對要讓她做。徹徹底底地，讓她一天都不能動彈！！』

「不要笑眯眯的。好了，快點起來吧——」

「我說？你要去哪裏？？」

唯奈伸出舌頭，擺出一副可愛的姿勢。

「比平時要更舒服吧……？」

「你平時也做到這個程度吧……」

於是，我跟露出像是惡作劇孩子般表情的唯奈對上視線。

「真的很謝謝你們。對不起」

「沒關係——我已經處於最底層了喔～我已經是一個人活不下去的弱者了～」

「哎呀。這還真是失策」

「非常得意啊」

「誒……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讓我的內心化作惡鬼，讓她好好做吧。

就在我爲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完美而困惑不已時，唯奈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側眼看一下之後，發現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而且，因爲梓家裏有事，所以這個星期六不能來。

「纔不背……喂，別自己把手纏到我腰上」

我的房間門被猛地打開，然後唯奈走了進來。

「「嗯？」」

這種簡單的交流，是隻限梓不在的日子纔會出現的例行活動。

「不要～會死的……」

「嘛，你還是放棄吧」

我在進入她的房間之後，發現牀上躺着一隻一動不動的結草蟲。

「好疼喲……」

我在這樣說完之後，唯奈再次將被褥蓋在頭上。

「喵——…….」

「可惡的小梓……嘁」

這樣的話……

「噗——」

「因爲學習是每天必做的事情啊。做完該做的事情之後，再盡情地玩耍會比較好吧？」

我露出苦笑，然後舒展完倦怠的身體之後，朝唯奈的房間走去。

「嗯——？說什麼了——？」

……字寫得很好。不過，真的結束了嗎……？

「學校的課題已經出來了吧？我想想——定期考試跟模擬考的重新解答。加上學生會發行的通知……是這些吧？梓都拜託我了」

「嗯嗯……」

沒錯……現在，家裏就只有我跟唯奈兩個人……

但是，因爲我一直不敵唯奈的逼迫，其結果就是對自己而言已經成爲「普通」。

面對完全不合的想法，我們都歪起頭來。

我轉動了一下肩膀，接着呼出一口氣。

我朝她露出微笑後，她也回以我笑容，然後精神飽滿地說一句「那我出發了」就從家裏離開了。

「喵!? 」

「難得就我們夫妻沒有外人，不玩一下就太浪費了吧？」

「嗯？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既然你醒着就別玩了……都發出奇怪的聲音了……」

因爲要一整天，所以應該有相當多的量吧。

唯奈歪起頭，然後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家裏成爲了一處風景。

早上會像這樣撒嬌，睡覺的時候會撒嬌『哄我睡覺——』

「好～」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的動作似乎知道自己很可愛一般。

我敲了敲唯奈的腦袋，然後催促她去房間。

在我決定重新審視自己生活之後，情況更加惡化，我感覺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毒害……

「不需要道歉喔。畢竟愛子阿姨你一直沒有時間休息，偶爾也無拘無束地休息一下吧。家裏的事情沒關係的」

「起來了——」

「……我也要努力啊」

「結果還是我啊……」

然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就是最讓我擔心的喔……」

「誒～讓我再賴一下下～……難得，煩人的小梓不在～好嘛好嘛。就一會會」

我嘆了口氣，翻到應該有頭的位置。

「我說老哥!? 不享受一下就虧大了吧～！！」

「是嗎？要洗的東西就這樣放着完全可以喔？畢竟你平時也沒做習慣，一直以來都是交給梓醬來洗的……」

「是這樣來着？？不過要玩得開心喔。唯奈會跟老哥一起努力的。家務也會一個勁地做的……老哥他」

「這麼快就出來了……見風使舵得好快」

我帶着撒嬌的妹妹來到客廳之後，發現愛子阿姨正在往行李箱裏面塞東西。

雖然她看着就像要流出淚水的樣子，但是同時似乎又顯得很高興。

「這是你自作自受。話說，你的嘴角是不是莫名地在笑？」

「……」

「『我要跟朋友一起去兩天一夜的溫泉旅行』我之前不是有講過嗎」

「你說一會會，你是一直不打算起來吧？」

這次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着我，然後晃了晃遊戲機。

她緊緊抓住被褥的一角，我從她身上感受到『絕對不會出去』這種堅定的意志。

「我很厲害吧～？因爲今天很想玩，所以有努力了一下！」

————兩個小時後。

看到女兒這幅態度的愛子阿姨嘆了口氣，然後看了眼時鐘之後走向玄關。

「不可以說得那麼誇張。話說，誰是夫妻」

「總之先去休息吧」「我們舉辦派對吧！」

我露出苦笑，然後將課題還給了唯奈。

「……好了，我會帶上你的，去洗臉吧」

我合上筆記，接着取出收在抽屜裏的遊戲機。

「畢竟我們都約好了，那就玩一會吧」

「哇～那就來玩吧～」

唯奈非常開心地坐在我的牀上，然後催促我坐到旁邊。

「快一點～」她不停地拍打着被褥。

我抬起沉重的腰，然後並肩坐在她身邊。

雖然唯奈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但是她看到我的臉，表情突然就變得嚴肅起來。

「我說，老哥。你最近有好好睡覺嗎？」

「必要的休息我都有休息喔。因爲突然改變身體節奏是不好的，所以生活本身沒有改變吧」

「那就是說，跟之前一樣了？」

「算是吧」

雖然我嘴上是這樣說，但是因爲最近都有考試的關係，我睡得比平時要少。

雖然活動身體沒什麼問題，但學習再怎麼說都會很累。

即便重新審視自己跟大家的關係，我也沒有怠慢努力提高自己。

我只是單純地在以往的慣例程序上，加上跟大家的關係而已。

與其想着『明天再做』，不如『現在做』纔是正確的答案。畢竟我不想給以後留下遺憾。

我一邊想着那種事情，一邊啓動了遊戲。

但是……不知爲何，唯奈把遊戲機給拿走了。

「還是不玩遊戲了！」

「……誒，可以嗎？就我個人而言完全沒關係就是了……？」

唯奈一邊揉着一邊嘟囔道。

……腳底，手臂，脖子跟肩膀……她幫我揉着身體會感到倦怠的地方。

「真讓人懷念呢。唯奈也是這樣被哥哥照顧呢」

「平時睡覺的時候，我都是到極限了才完全倒下……感覺還有體力。所以，我或許還要花點時間才能睡着，房間——」

我對自己的軟弱感到火大，於是閉上眼睛想讓焦躁的心情平復下來。

「……我知道了」

我不想因爲自己的關係白費掉她的這趟旅行……

「啊哈哈！不不～老哥你的視線遊移了吧？事情就是這樣，唯奈要監視老哥！」

「不。對唯奈而言，一點也不沒出息喔。一直以來謝謝你——」

光是聽到這道聲音，我就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如果只是低燒的話，我還能正常活動，但是這次的感冒似乎很麻煩。

「……抱歉。我睡太久了……我馬上起來」

我搖了搖頭，然後拜託起唯奈。

「……如果老哥有戀人的話，會讓我做這種事嗎？」

發展成這樣，就算是我也能理解。

所以，每當我想辦法睡覺的時候，腦袋裏就會掠過過去的心靈創傷。

「睡不着嗎？」

「我不會出去喔——？畢竟，我要是將視線從老哥身上移開，你就勉強自己」

「……誰知道呢」

看到這樣的她，我有種既想珍惜她，另一方面又覺得心情複雜。

可能是因爲突然襲擊的關係，我一下子失去力氣，意識開始慢慢減弱。

「畢竟愛子阿姨忙碌的時候，我們一直都是兩個人啊……還經常一起玩遊戲來着……」

「我知道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加熱過了喔。這個，是唯奈我做的」

因爲一直以來都是倒下就睡，所以我平時不會主動讓意識平靜下來。

「謝謝你……唯奈」

我在將她的腦袋弄得蓬鬆起來之後，她像是有些開心地放鬆臉頰。

「……看不上不是很好喫嗎？」

她這樣說着，然後按住準備起身的我。

「……這樣啊。那老哥喜歡誰？」

……真沒出息。

「呵呵……那麼，太黑了看不見，我去開一下燈」

「……唯奈，玩得玩遊戲」

我點了點頭之後，閉上了眼睛。

唯奈可能也理解這點，她像是放棄般地深深嘆了口氣。

「你說看護……」

「……謝謝。哥哥這麼沒出息」

「不會膩喔～好啦好啦～別管那麼多了，快去睡覺吧！不睡得飽飽的，流一大堆汗的話，燒就沒有辦法退下去了」

就在我閉上眼睛想要努力睡着的時候，唯奈摸了摸我的頭。

她直接問道，我看了看唯奈。

……唯奈也在發生改變啊。

沒有力氣，思考也遲鈍起來，甚至會有些脆弱起來……我感覺到了那種痛苦。

要是讓她知道我臥牀不起的話，肯定會趕回來纔是。

「我比那個時候更厲害了對吧～？」

我爲自己的不中用嘆了口氣，然後將手放到額頭上。

感冒的痛苦徐徐增加，有種莫名的力量進入身體裏。

「因爲時代是全球化的喔。事情就是這樣……咚～！」

「爲什麼這麼突然」

「不用了。不用……勉強自己。等我舒服一些之後——」

在月光的照射下，唯奈有些擔心地看着我的樣子。

她用托盤端上來的粥是雞蛋粥，上面還撒着切碎的蔥。

「戀人怎麼說呢……我只是想好好結婚」

「……就算你動搖我的情緒，就算嘴巴裂開，我也不會說『我喜歡你』，『我愛你』這些話喔。閉上眼睛之後。我偶爾會去想……下次醒來的時候，會不會誰都不在了」

「爲了能讓老哥睡着，我來按摩一下胳膊跟腿吧，總之，先把眼睛閉起來吧」

她將變溫的降熱帖剝下來，然後換成新的貼上去。

「嗯——沒關係！比起這個，老哥，要不要給城戶家引進午睡？」

唯奈這樣說着，用讓人昏昏欲睡的孩子氣嗓音唱起歌來。

即便偶爾會對前夫發下牢騷，但是不會對孩子說。

「哈哈。根本沒有辦法相比啊。不過，一直做一樣的事情，你不會膩嗎？」

「老哥想要交到戀人嗎？」

看到一直讓自己照顧的妹妹的成長的這幅樣子，一股感動湧上心頭。

「不用。比起這個，我想聯繫一下媽媽」

「……這樣啊」

「明明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我已經嘗過了，所以味道是有保證的喔」

「那作爲我不說的交換，你今天要好好休息」

一種冰涼涼的感覺在腦袋上擴散開來，疼痛似乎也減輕了。

可能是覺察到這種狀況，唯奈一聲不吭地開始給我按摩。

「別管那麼多了，一起睡覺吧～我會給你唱搖籃曲的」

……不要光想討厭的事情。

她肯定也有想跟朋友聊天，一起遊玩的時候。

「哈哈。真靠得住」

雖然我的額頭上貼着降熱帖，但似乎不再冰冷了。

「……正因爲如此，我纔想構築一個幸福的家庭……」

「因爲唯奈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孩子」，要喝點粥嗎？？」

「……沒有那回事。那種程度的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不……不用聯繫任何人。我躺着就能痊癒了，拜託了」

唯奈這樣說着，然後打開了房間的燈。

「喂、喂!? 」

「……」

……所以，至少我希望她今天能好好放鬆一下。

「……抱歉」

她朝我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嗯……」

……不妙。

「那我來貼降熱帖了喔～」

然後，她立刻離開房間，在幾分鐘之後端來了冒着熱氣的容器。

她將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而且讓人痛恨的前夫孩子照料長大。

……我發燒了嗎。

愛子阿姨一直在獨自一人照料着我們。

「家裏的事情就交給唯奈來做，我也要看護老哥」

「別管那麼多了，病人就去睡覺吧～！」

我被唯奈推倒在牀上。

但是，直到今天爲止，她一次都沒有表現出那副樣子。

我在睜開眼睛之後，發現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昏暗的房間裏。

雖然我想要無視靜止不動的唯奈起身，但是全身就像被重物壓住一樣沉重，還有肌肉痠痛般的疼痛以及倦怠。

看來，我似乎睡了相當久。天已經黑下來了。

我看着她那一如既往的天真表情，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露出苦笑，然後再次閉上眼睛。

「我沒有什麼食慾，不過粥……還是能喝得下去。只是，家裏有速食品嗎…….？」

看到我的樣子，唯奈微微一笑，然後眯起眼睛。

這樣一想，感覺疏忽大意的話淚腺就會鬆懈下來。

我無意間說出不打算說出口的泄氣話。

「啊啊，不可以喔」

但是，可能是因爲說了這些話的關係……我想起了消失前的父母說過的話。

『女生就在眼前，即便視線稍微移動，那便是戀愛』

『遵從內心的指南針。你知道嗎？戀愛談幾次都是可以的。畢竟，它是璀璨且美好的。但是，因爲眼睛看不見，所以要將內心與身體聯繫起來來確認喔。然後還差一點點的話，說「再見」就可以了』

『總之，對女生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只有你」是很重要的。而且，也有些戀愛是談了之後才明白的』

『不合適的話，就下一個下一個！』

————這些話就像是坨屎。

對我而言————他們是反面教材。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對『喜歡上』特別慎重吧。

存在於自己心中的好感是真的，還是錯的……

在意梓，唯奈以及真優而使心情動搖，是出自動物本能嗎……

想念人的肌膚，所以想要相互接觸……或許我只是受到所謂的性慾動搖也不一定。

因爲，『略微的動搖不能被承認是戀愛』，所以我沒有辦法輕易從自己口中說出『我愛你』這種明確能表達出自己好感的話語。

「抱歉。我說了些奇怪的話……你忘掉吧」

「唯奈一直都在喔。所以，放心下來睡覺吧？」

她在我的耳邊低語着那樣溫柔的話語，然後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在那之後，直到我失去意識爲止，她的那隻手一直都沒有鬆開過。

◇◇◇

————老哥感冒了。

對唯奈而言，這是一件大事。

小梓因爲家裏有事不在，而媽媽則是跟朋友們進行久違的旅行。

在我想跟媽媽取得聯繫的時候，老哥全力阻止我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幻滅。

————結婚就像是固定住自己人生框架的枷鎖。

畢竟他的態度沒有改變，體貼妹妹的一面也沒有改變。

————不去交往，也一直拒絕告白。

……我看過好幾次媽媽痛苦的樣子。

「……我以爲老哥也想跟唯奈在一起就是了」

明明我以爲老哥是抱着這種這種想法生活的。

但是，兄妹之間的緣分是無法斬斷的。

不管是因爲害怕吵架而過於小心翼翼，還是『工作跟我誰更重要!? 』像是這種煩惱完全沒有。

他說『拜託你了』。

光是握着，我就能感到很幸福。

這個想法，沒有經驗的人肯定無法理解，所以，我也不打算說出來。

而且，對唯奈在老哥身邊這件事也不會產生疑問，即使我黏上去，也只會被人認爲是「對哥哥撒嬌的妹妹」。

畢竟，不管怎麼講情義，我們都是家人，要是唯奈要求的話，哥哥就會頭疼的。

雖然我不相信男性，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但只有老哥是不一樣的……

「要跟唯奈在一起喔」

————這樣想來，我是最強的吧？

不過，這樣就可以了。不，這樣纔好。

而且遺憾的是，束縛越多，人的本能就會越發想從束縛中解放出來。

我會偷偷一直抱着，輕輕地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結婚，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跟之前的人不一樣。我不會背叛你的』

所以，如果害怕壞掉的話，只要一開始不結婚就好。那樣的話，什麼都不會改變。

「……睡得很熟啊」

畢竟不知道的人會滿不在乎地說呢。

「……老哥怎麼樣呢」

雖然比以前要大，更有男子漢氣概……但是這隻手拯救了悶悶不樂的我。

明明沒有根據，卻厚着臉皮說出來，話語也太廉價了吧。

他肯定是在想『要是因爲自己的關係而回來的話，肯定會後悔一輩子』也不一定。

————你說生病了？

結婚也好，交往也罷，在我看來，那種框架是不需要的。

比起結婚，兄妹更能交心。

因爲唯奈的態度就輕易動搖並向我答話的人不可信。

不如說，正因爲處於這種狀態，我感覺自己才能聽到沒有聽到的話。

不如說我想問一下。小的時候遭到扭曲，爲什麼會覺得不會生病。

這句嘟囔從我的口中流露而出。

在這一點上，老哥不一樣。

也不會成爲今生的離別。

親生父親，以及老哥的父親。被他們分別出軌，被拋棄……媽媽哭泣的樣子至今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因爲，他知道同樣的疼痛跟痛苦。

因爲，這樣說着的老哥的父親在一年後就立刻離開了耶？

雖然那個也有特殊的可能性，但是唯奈不會相信。

跟平時的態度不同，得了感冒的老哥的聲音變得很無力，變得相當怯弱。

因爲他知道，所以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相同的事情。

挨在眉間的皺紋消失，老哥發出了可愛的鼾聲。

想他陪着我就自不用說，要是現在這個在一起的生活能夠一直繼續就好了。

我用另外一隻手撫摸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但是，即便沒有那個地位，唯奈也會一直在老哥身邊。

雖然結婚會產生離婚跟分別的理由，但是兄妹在一起也不會奇怪吧。不管是法律還是義務，都不會拒絕。沒有不能見面的理由，吵架也只是兄妹吵架這種可愛的東西。

正因爲如此……

人會下意識地去追求充滿刺激，戲劇性的東西，所以纔會導致出軌跟不論吧。

但實際上————老哥在追求結婚這種幸福。

唯奈溫柔地撫摸起老哥的手。

……看到這隻手，我就能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