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禁斷的血統
《在被稱爲勇者後 ―然後無雙男結成家庭―》 · 空野一樹 · 3.8萬 字
覺得自己是不需要的存在,這種事有過無數次了。
但是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只要承認了的話就不會從腦海中消失吧。
派不上用場。無能。拖後腳。忌子。受詛咒的血。
全都會化成束縛自己的鎖鏈,不會離開我吧。
所以裝作看不到。每次像要從思考的海里浮現時,勉強地把那些壓回去。
只是錯覺。只想太多了。只是被害妄想。
這樣想着地消除了。
因爲大家,都支持着自己。對自己很溫柔。會對自己露出笑容。
所以沒問題的。
就算是無能。就算派不上用場也好,就算會拖後腳也好。
大家都會跟那些沒關係地尊重自己。
是——那麼想着的。
「喂……找到了嗎!?」
在潮溼的暗巷裏。背靠着起了青苔、快要崩潰的牆壁,觀察外面的狀況。
「不,沒有。看來只有逃跑夠快」
「無論是什麼人都會有長處嗎?」
在對話的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但是,那個笑容並不是以往所看過的,充滿了慈愛的笑容。
是嘲弄、看不起的,那樣的,充滿了惡意的歪曲——。
「總之,先再找一次吧。注意不要被那羣人發現」
「我知道。……真是的。區區無能還給我添麻煩」
所以,爲了讓他安心下來而那樣宣告。
但是就算那樣,說不定還是無法鼓起勇氣踏出一步。
會再次見面的。一定能再待在一起的。
也有罕見的事。洛伊德躺着在牀上那麼想。
「……!?喂,找到了!!」
走出房間,走在走廊時這麼想。
「是對把我們認作雙親還有抵抗吧」
0;久違地作這個夢,說不定是因爲有她們在旁邊1;
不過,想到這裏時停止了思考。
跟伊芙她們在一起時,有時會突然有種像是懷念般的感覺。
但是她,不久後稍微瞪開了雙眼,看着洛伊德。
0;……夢,嗎1;
向她們說話後,少女——索菲亞睡眼惺忪地皺起了眉頭。
「喂。給我起來。早上了」
看到表情低落的索菲亞後,洛伊德說道。畢竟她的狀況特別。異常地害怕孤獨這件事吧。
馬上就被發現了,不過沒關係。
在全部都被塗成漆黑一片的記憶中,唯一殘留下來的記憶。
雖然他的臉上還充滿着悲傷,不過就算那樣,少年不久後還是笑了。
兩人都抱着洛伊德。
乾脆全都放棄掉不會更輕鬆嗎?
向着少年伸出來的指尖,用自己的指尖纏上去。
有仰慕自己,想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人們。明明只是這樣。
「……嗯。明白了」
0;好了。起牀吧1;
那樣——打從心底地相信着。
0;家族、嗎……1;
在右邊是平靜地睡着的年幼少女。
「對不起。在晚上,房間變得漆黑一片後,覺得非常不安、寂寞。雖然我也想忍耐的,不過還是不行」
感覺那會給我帶來安靜。
伊芙下牀後,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間。
「……跟索菲亞一起生活差不多兩週了啊。雖然她似乎多少習慣在這家宅邸的生活了,不過好像還有點拘謹」
「唔呣。明明有準備好你專用的寢室」
能繼續這樣逃下去嗎?
沒有任何根據。只是當場想出來的謊言。
洛伊德一如以往地打算起牀,不過就在那時候,感覺到身體異常地重。
伊芙煩惱地抱着雙手。
不能輸給軟弱的心靈。因爲自己可是唯一一個繼承了偉大的血脈的存在。
「謝謝,哥哥。作爲道歉,我再去做早飯」
雖說只是順勢就這樣了,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抽抽搭搭地大哭着,拼命地抓住自己。
「嗯……沒問題的,父親大人」
「一定。一定會活下去……!」
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身體狀況不好,不過馬上就知道不是了。
爲了維持這感覺,而拼上性命嗎?
想都沒想過自己會有妻子和小孩。
「哥哥……哥哥……!」
醒來時,回憶像是泡沫般消失了。
洛伊德也跟隨着語調輕快的伊芙。
不知道在前方有什麼在等待。
弟弟,還有兄長的自己,直到被責罵爲止,一直重複着相同的話語。
「好了,不能讓女兒等太久。我們也過去吧,洛伊德」
唯獨這個,是聯繫着我們的羈絆。
然後兩人繼說下去。
「沒問題。還能再見的」
最初那會,索菲亞還未從失去瑪特他們的悲傷中回覆過來,經常都會表情陰沉,不過最近終於開始露出笑容了」
雖然現在還未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在左邊是流着口水地睡覺的女性。
非常明白少年的心情。
現在只是——不停地跑。
他們,也有過現在自己感受到的感覺嗎?
深深低頭後,索菲亞下牀了,就那樣離開了寢室。
那個,就像是在黑暗之中點亮的微弱燈火般。
「不要走……哥哥……!」
說不定那也是沒辦法的——洛伊德這麼想時,
但是,之後該怎麼辦?完全想不到。
他們決定分別前往的方向後,離開了。
不禁想到那種事——但是,壓在肩上的重量讓她回過神來。
有奇妙的感慨。
「嗯,約好了。……一定會,再次見面的」
總覺得以前也看過幾次相同的內容。不過,不知從何時開始,睡眠不是追憶,變成了只是失去意識。
「……呣。已經天亮了嗎?感覺我纔剛睡着沒多久」
「啊……哥哥」
0;那傢伙也……是,那樣嗎?1;
注意到的時候,就理所當然地住在同一屋檐下。
「索菲亞,你又在我旁邊睡了啊」
「因爲,我喜歡你笑的模樣」
「她依然把我和洛伊德叫作『哥哥』、『姐姐』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到底是第幾次了」,在洛伊德這麼想着地說完後,伊芙也跟着說下去。
在左邊的女性,伊芙也醒來了,然後打起哈欠。
即使那樣,還是以防萬一地屏住呼吸,等了一段時間。
用指尖抹着那樣詢問的少年的眼淚後,深深地點頭了。
就算那樣,還是覺得有必要的。
有力地點頭後,觀察了一下狀況,走出暗巷。
「……真的?」
把全部都忍下去,堅強地面對兄長。
重新背好行李,下定決心。
0;仔細一想,那時候的我,最低限度比現在更接近他們。如果,跟那傢伙是以不同的形式再會的話……1;
聽了兩人的話後,索菲亞露出了過意不去似的表情。
只要有支付給成功者的鉅額報酬的話,就能讓妻兒安心過活。爲此,即使要冒危險也沒關係。
終於安心下來了。看來沒有被發現。
0;……話說回來。有些人是爲了家人而參加殲滅者計劃的1;
「……嘛,我是沒差」
記得他們那樣說過。
確想着,就算是假的,現在也該那麼說。
就像是那東西上寄宿着靈魂,向她呼喊一樣。就像是從背後說着「不要忘記」般。
少年,不停地那樣稱呼自己。
逃跑、逃跑、一直逃跑。
從房間的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很柔和,世界迎來了早上。
「索菲亞,我也來煮飯!跟母親比拼一下哪邊煮得更好喫吧!」
「我,會加油的。所以,哥哥」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臉,洛伊德嘆氣了。
「只是,稍微離開一下。我們還能再待在一起的」
露出笑容,溫柔地撫摸他的頭。
「……呼」
「嗯。所以,在再見之前你要變強啊。不要,再像這樣哭了」
想着「如果」的話根本沒完沒了。就算怎樣,也無法改變過去,因爲現在就是過去的結果。
全都完了。就算再怎麼想也沒意義。
0;……嘛,對呢1;
在下完樓梯時調整好的情緒,洛伊德走進了食堂。
「哥哥,做好了。坐下吧」
從廚房走出來的索菲亞向他說道。
洛伊德點頭後,坐在食堂的長桌子旁邊的椅子上。
不久後索菲亞從廚房拿出來的是,在半熟的煎蛋上配上蔬菜的料理。在盆上還放着烤麪包。
「好了,喫吧!」
伊芙也一如以往地把切了件的巨大的原只燒熊拿過來了。
雙方把料理放在桌上,只有伊芙放上去時響起了巨響。
「呃、呃……姐姐,又把這種東西拿過來了?那個,要怎麼喫?」
坐在洛伊德對面的索菲亞呆住了,伊芙雙手抱胸向她回答道。
「這還用說嗎?直接咬啊」
「可是,上面還有毛啊。這樣的話,在喫的時候應該會很礙事」
「享受這些麻煩纔是大人的味道啊。比起那個,之前也說過了,像你這樣這麼點飯根本填不飽肚子」
「對普通的人來說這樣就夠了。吶,對吧,哥哥」
被索菲亞搭話,洛伊德拿起叉子插到煎蛋上。在蛋黃流到碟子前送到嘴巴里,豪快地整個喫掉。
之後拿起原只燒熊,不在意毛直接咬下去。
用牙咬碎骨頭後,毛都黏到牙上了。
「……也對。我沒什麼異議。你們想的話就那樣吧」
「呃、嗯。知道了!」
「歡迎光臨——。……嘛,真可愛的小姐!」
「……店員的姐姐,怎麼了?爸爸的臉上黏了什麼嗎?」
索菲亞皺起眉頭嘆了一口氣後,伊芙說着「唉!?是那樣嗎!?」受到很大的衝擊。
「不,城堡基本上沒那麼危險」
女店員嚇了一跳而聲調變高,對此洛伊德只是不解地歪起頭。明明連敵人都解決不了,加上這種沒意義地大的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
在這時伊芙把索菲亞帶來了。她穿着女店員最初遞出來的衣服。
之後,索菲亞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高興起來了。看來這回答沒錯。
「……總、總覺得很害羞。這種衣服,我從沒穿過。會不會很奇怪?」
說完後,女店員就急忙地跑到店的深處,馬上就回來了。手上抱着各種的衣服。
把視線移到洛伊德上的女店員的臉頰染紅了。是錯覺嗎?她的視線似乎變得有點熱情。
「嘛、嘛。是那樣啊。我明白了。那麼我把幾套當店推薦的衣服拿過來,請稍等一會!」
伊芙毫無猶豫地說道,索菲亞困惑似地臉頰染紅了。
「呃、嗯。那麼這邊的怎樣?跟剛纔的不同,這邊的色調和設計沒那麼華麗……」
在那之後也繼續喫下去,在索菲亞泡清口用的茶時,終於冷靜下來了。
「不、不不,不是想讓你想起以前的事……抱歉。對、對了。比起那個,索菲亞也開始習慣這個家了,難得家人變多了。洛伊德,要去城鎮買東西嗎?」
「先去買衣服吧。但是我可不會選他人的,而且還是小孩子的衣服」
「唔呣。想找適合這個世上最可愛的女兒的衣服」
在兩人面前洛伊德說道。
「嘛,真厲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衣服!」
「嗯、嗯嗯!非常適合啊。這麼美的小姐可罕見了!」
不管非常高興似地拍着胸口的伊芙,洛伊德在城鎮的入口觀察周圍的狀況。
女店員像是要矇混過去般笑了,伊芙目不轉睛地看着洛伊德。
伊芙自豪地撫摸索菲亞的頭。她難爲情地縮緊身子。
「唉,是、是那樣嗎?」
女店員對錶情認真地搖頭的洛伊德低聲回答「不,不是在說笑……」不過馬上就切換成接客業特有的,和藹可親到不自然的表情。
伊芙嘆了一口氣後,對因爲洛伊德的發言而驚恐的女店員說道,
「在說什麼呢。很合身啊!吶,店員!」
是因爲變得空閒了嗎?還是因爲洛伊德的言行而在意他的身份?她突然問道。
「唉?意義嗎?對呢。這件衣服的胸口有點低調,可以用來裝飾一下」
「顏色這麼淺,黏到血的話要馬上洗纔行」
傲慢地,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的伊芙。
洛伊德也同意後,索菲亞變得兩眼發亮。向前探出身子露出了笑容。
「唔哦。用人類的判斷來說的話你的臉是『很棒』嗎?我一直都沒在意過」
「拆下來丟過去解決敵人嗎?」
「嗯。我對味道沒什麼喜好的,所以哪邊都可以喫」
之後店員遞出來的是用黑色作主色調的連衣裙,在胸口上裝飾着巨大的薔薇的裝飾品。
「讓你久等了!怎樣,這個棒極了的姿態!」
「幫索菲亞買點新衣服比較好吧。雖然之前在來到附近的村子的行商人那買了幾套衣服給她,不過之後要一起生活的話,給她好好的買衣服比較好吧。而且房間的傢俱現在也太單調了」
「洛、洛伊德才沒有說謊!吶,是那樣沒錯吧!?」
「……」
「不用那麼認真。是在說笑吧」
別說什麼多餘的話。
「雖、雖然不太懂,不過你以前真的很辛苦呢……」
聽了強行改變話題的提議後,洛伊德不解地歪起頭了。
「嗯,真的。……啊,哎啊,父親也很棒」
「嘛!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有剛纔的想法。可是還真危險呢,城堡……」
伊芙一邊把熱茶放涼一邊說完後,索菲亞說着「謝謝」微笑了。
看到索菲亞後,她露出笑容了。從語氣來看不像是在說門面話。是發自真心的話語吧。
「……那個。冒昧地想問一下,客人你的職業是?」
「對吧,對吧。是我自豪的女兒」
女性店員走近興奮的索菲亞。
「當然。你可是我們的女兒。沒需要顧慮那麼多」
「不,你真的給我安靜一會。那麼一件一件試穿吧,索菲亞」
索菲亞抓住裙子的下襬地忸忸怩怩。
「話說回來,今天是想找什麼?」
把雙手放在臉頰上困惑的索菲亞,伊芙對她調整好姿勢了。
「在最初的爸爸和媽媽,還活着的時候。經常一起做飯。做得好的話會被稱讚……那時候,非常快樂……」
伊芙,露出了非常嚴厲的表情地瞪過來。
「這朵有什麼意義?」
不過,她馬上就露出悲傷的表情低下頭,伊芙慌張起來了。
「嘛。真的可以嗎?對我這麼好……」
索菲亞跟伊芙一起走入試衣間。只剩下洛伊德和女店員。
用有點猶豫,但是抱着確信的眼神看過來的索菲亞。
「……」
「哪邊都很好喫」
「嗯。但是我跟大量的敵人戰鬥過。大概是因爲這樣纔會什麼都想到戰鬥上吧」
店內雖然沒那麼廣闊,不過放滿了衣服。
看到索菲亞覺得奇怪,女店員回過神來般眨了眨眼。
她遞出來的是,到處都有褶邊裝飾着的連衣裙。索菲亞穿上的話應該會像精巧的人偶吧。
「我想,您們的女兒的話應該穿什麼都很適合,不過先試試這些適合她的可愛的衣服怎樣?」
能感覺到她,是在這樣說般的強烈意志。
女店員的眼神變得給人在同情的感覺,不過洛伊德本人並沒有覺得怎樣,只是不解地歪起頭看着她。
「似乎會很難動。這樣無法盡情戰鬥」
「哈哈哈,對吧,對吧。把母親的偉業流傳到後世吧」
「解決不了啊!?」
「不,不是那種觀點」
「唔呣,不壞。雖然有點太華麗,畢竟索菲亞性格內向。說不定這樣的反而比較好。洛伊德怎麼想?」
「哪邊比較好喫?哥哥」
但是坐在龍化的伊芙的背上的話,連三十分鐘都不用。
「我很高興。謝謝,哥哥,姐姐」
「姐姐,那個,就算你擺出那種自豪的表情。我覺得剛纔的不是在稱讚你」
名爲伊安的城鎮,在距離洛伊德的宅邸步行大約兩天的位置。
「交給我吧。我原本是跟人類一起生活的。這方面我還是懂的」
咀嚼口裏的東西,吞下去後,洛伊德點頭了。
雖然不太懂,不過也沒理由跟她對着幹,普通地回答了。
「也不是這種危險的觀點」
「……哥哥你怎麼想?」
「嘛。姐姐真有自信呢。雖然我覺得煎蛋比較好喫……」
被伊芙和店員稱讚後,索菲亞的臉頰染紅了。
「不用在意這個男人。還有什麼?」
被仰望着的洛伊德打算開口說話,不過在說話之前察覺到某人的視線。
摸了一下她的頭後,伊芙也露出笑容說道。
「唉!?哥哥,不用爲了姐姐而說謊啊!」
「買東西?買什麼?」
「但是索菲亞,手真巧啊。在這年紀就會做飯和泡茶」
「啊、哎啊。對不起。什麼都沒有」
「職業啊。原本是城堡的士兵」
被充滿自信地斷言的伊芙拉着,洛伊德他們走到附近的衣服店裏。
「……我覺得很合身」
「唔呣。那麼——一家人一起出門吧」
在途中,享受着空中散步的索菲亞興奮地揮手。
「還用說嗎?當然是我這邊啊」
「真令人驚訝。姐姐,非常大呢。很帥。真棒!」
「來吧、來吧,之後是這件衣服了。在那之後是這件。再之後是這件!」
伊芙也乘與起來了,一件接一件地選擇店員拿過來的衣服,把索菲亞帶到試衣間裏。
索菲亞是因爲很久沒有這樣的經驗了嗎?還是這是第一次?
聽着天真無邪地興奮起來的伊芙的話,變成了更衣人偶。
不過——這也只有最初的一會。
「這件衣服怎樣!?不,這件更好嗎!?不不、這件也很不錯。還是大膽地選這件!?」
不停地把衣服遞過來的伊芙的行動沒完沒了,索菲亞的表情逐漸變得疲倦起來。
「姐姐,還要試嗎……?」
「你在說什麼。要找到適合你的究極的衣服,還要再擴展選擇的範圍!這件怎樣!?」
但是她是太過興奮了而沒看到索菲亞的狀況嗎?伊芙繼續選擇衣服。
「喂,再怎麼說也花太多時間了。差不多該決定了吧」
走入店內都過了一小時以上了。洛伊德看不下去了而說完後,伊芙才終於回過神。
「……也對。唔呣。那麼,在這裏面挑幾套吧」
在嚴選的衣服面前,伊芙雙手抱胸煩惱起來。
「看來還要花點時間。我去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時間可以嗎?」
沒有回答洛伊德的問題,伊芙苦惱地抱起頭了。
打算認定她是同意了而打算走出去時,上衣的下襬被拉住了。
「那個,哥哥。我也想一起去。可以嗎?」
「……是沒差,不過不待在這裏可以嗎?這可是你的衣服啊」
「嗯。只要是姐姐和哥哥幫我選的,我就滿足了」
用空着的手撫摸之前被伊芙摸過的頭,索菲亞悲傷地嘟嚷。
洛伊德說完後,用指尖夾着索菲亞拿着的兔子人偶。
雖說是養父母的指示,打算傷害洛伊德和伊芙的自己,還有那資格嗎?
像是聽到出乎預料的話語般。
「握着我的手,就這麼高興嗎?」
「哦哦,非常感謝」
「唉!?可、可是……我,沒錢啊」
恐怕她是沒什麼撒嬌的經驗就長大了吧。
洛伊德模仿以往看過的光景,說出父母對小孩所說的話。
所以,對於他人無條件地給自己什麼這件事並不習慣。
「嗯。伊芙一定也希望那樣」
「……哥哥……」
洛伊德,毫無猶豫地回答道。
那樣問道。
「那麼可愛嗎?」
「嗯。非常高興。因爲,握着手的話就能清楚知道哥哥就在這裏」
洛伊德無法理解不停點頭的索菲亞的感受。
「……怎了?」
「我想把哥哥叫作爸爸,把姐姐叫作媽媽。可以嗎?」
但是聽到索菲亞的聲音而回頭後,她像是有什麼很難說出口的事般,在身體前方握着的手不停在動。
說不定——她一直把洛伊德和伊芙叫作『哥哥』『姐姐』,是因爲有抵抗感。
店主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兩人的對話。
「啊……剛纔,我……」
「……嗯」
洛伊德判斷應該那麼辦後,用一如平常的語氣說道。
店主露出笑容,收下人偶後,放入從旁邊拿出來的紙袋裏。
「明白了。我,想那樣叫」
拿起其中一件,兔子形狀的玩偶後,索菲亞眯起了眼睛。
「可、可是……衣服還算是有必要的,這個就算沒有也沒問題……」
跟在後面的索菲亞覺得奇怪地問道,洛伊德不管她,把人偶遞給坐在櫃檯的老人。
索菲亞入迷地看着兔子的人偶。但是她並沒有在懇求父親的感覺。
在這時候索菲亞看到了什麼,拉着洛伊德跑起來了。
「啊……哥哥!那個、那個、那個呢」
「生下我的爸爸和媽媽,也早就死了……其實是一直都想像這樣牽着手的」
用手抹掉不停流下來的眼淚——不久後索菲亞大大地點頭了。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手不可能觸碰到的,遙遠的彼方的東西——在夜空閃爍着的星星般,就是這樣的表情。
把輕碰着自己的手握住,洛伊德向她問道「這樣就好了嗎?」。
洛伊德不太懂。說成根本沒興趣可能比較好。
索菲亞困惑地低下頭。就像是自己犯下了重罪般的態度。
「哼哼。好久沒跟人牽手了」
原來是這種事啊。洛伊德敗興地走近索菲亞。
「……嗯。嗯、非常好!」
然後,
看到還在迷茫的索菲亞,洛伊德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你想要這個吧」
但是,像是決不放手般用力握過來的她的手的觸感,感覺讓他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沒需要道歉。我說過你是我女兒吧。那麼,你想那麼叫的話,就那樣叫吧。我沒所謂」
從口袋裏取出錢包,付出買下人偶的銅幣。
「哥哥就在我旁邊,不會離開我,可以這麼想。那是……令人非常高興的」
所以現在索菲亞,纔會露出像是打破了禁忌般的表情。
「爸爸?怎麼了?」
0;那麼……1;
可能是一直都在問自己。
「……嗯。看到其他小孩在牽手時,拜託過他們,不過因爲我是『御子大人』。爸爸和媽媽說我是神聖的東西,不能隨便觸摸,連撫摸我的頭都沒有」
「那樣啊。……明白了」
「別在意。這種程度沒問題」
她的臉頰稍微染紅,像是覺得害羞似的,但是像要把重要的事說出來般。
「沒跟之前的雙親牽過手嗎?」
「是那樣的嗎」
「爸爸……可、可是,果然,這樣的」
「嗯。真棒啊。要是在家裏有的話,就可以每天都看了……」
「對。就是這樣的」
不久後,索菲亞揮着洛伊德的手,腳步也變得輕浮,那樣嘟嚷。
就那樣走到店內,走到店的深處。
在大街上並排着幾間店鋪。打算找間走進去開始移動。
在洛伊德對露出自然的笑容的索菲亞回答「那樣啊」後,
「怎了。有話想說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嘛……爸爸,不行啊!不能讓你買啊!」
爲什麼會採取這樣的態度?在洛伊德這麼想着時,突然察覺到了。
索菲亞呆站了一會。
招人愛地那樣喊完後,索菲亞更加用力握着洛伊德的手。
「謝謝,爸爸。……我的,爸爸!」
雖然跟剛相遇時比起來更加親近洛伊德他們了,果然還是有點在客氣。
「是、是那樣沒錯……可是,我不能讓你出錢啊。我,沒那種想法」
兩人就那樣逛了一會,
在說出來之後,她自己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麼想要的話,買下就好了」
「……啊!吶、吶,你看看,爸爸!」
她微笑着再次開始移動。
「那麼,伊芙。我和索菲亞去附近的店看一下。你選好了就在這間店前等我們」
洛伊德平淡地回答,即使這樣索菲亞還是高興得兩眼發亮。
洛伊德對低下頭的索菲亞,像是在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般說道。
索菲亞像是在確認什麼般,目不轉睛地看着洛伊德的手——不過不久後,露出滿臉的笑容那樣回答了。
「嗯。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嗯。總覺得,不太清楚,不過想着哥哥是爸爸,一不注意就這樣叫了。那個,對不起」
伸出手後,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是不久後露出笑容,戰戰競競地伸出手。
「唉?」
跟着她後,她在一間店的前面停下來了。在店面並列着各種的裝飾品、首飾、擺設。似乎是在賣手製工藝品的地方。
雖然洛伊德沒有那樣的經驗,不過他看過不少這樣讓父母買玩具或者糖果的小孩。
雖然感覺到她很心煩意亂,都姑且得到回答了,洛伊德跟索菲亞一起走到店外。
「……你是我的女兒吧。父母在孩子想要什麼時,只要經濟上沒問題,就在容許範圍內買給孩子。我的認知是這樣的」
「很可愛。這個,很可愛呢!」
既然決定負起責任成爲她的父親,就必須連這些義務也一起揹負。
「那麼,以後就想牽多久就牽多久吧。只要你想的話我就會回應」
「呃、嗯。那個……那個,手。……可以、牽手嗎……?」
雖然那跟以前感受到的懷念一樣,並不是有着明確的形狀的東西——。
索菲亞興奮地說道。
但是不久後,她的雙眼開始變溼。
「這個我買下了」
索菲亞像是感受到罪惡感般低下頭。
「……。那麼,這是交換條件」
「……真的?」
「謝謝——爸爸!」
「唔呣呣呣呣呣。……知道了」
然後,就像打從心底這麼想地說道。
「我會買人偶給你,相對地你要幫忙。做得到嗎?」
說完後,索菲亞呆住了一會——終於露出了笑容。
「嗯、嗯!我會幫忙的!我會幫爸爸忙的!我會加油的!」
「那樣啊。那麼,買給你吧」
洛伊德從鬆了一口氣的店主那收下放了人偶的紙袋,就那樣交給索菲亞了。
她看着紙袋裏的東西,就像是被王下賜了寶物的人般,雙眼因爲感動而變溼了。
「哎啊,這年頭,這麼好的小孩可少見了。這個也送你吧」
店主在這時候從櫃檯下拿出了什麼。
是四葉草形的首飾。有四片葉子在上面。
「這是象徵着幸運的東西。戴在身上的話會有好事發生」
店主從櫃檯探出身子把首飾遞過去,索菲亞戰戰競競地收下了。
「真的可以嗎?還送我一件首飾」
「沒問題。小孩子別顧慮那麼多」
索菲亞向滿臉笑容的店主深深地低下頭。
「謝謝,叔叔。我會珍惜的!」
在那之後,洛伊德和索菲亞向店主再次道謝後,走到店外了。
「太好了。得到了兩件」
「嗯!……爸爸,可以蹲下來嗎?」
對這突然的要求,洛伊德即使感到不解還是如她所說的那樣,當場蹲下來了。
「好。這是送給爸爸的」
「嘛!真棒!我沒穿過這種衣服!」
「真是蠻橫的女孩啊。是你沒確認前面就在小巷裏跑出來的你不好吧」
「嗯,當然啊。因爲我可是你的媽媽啊!」
伊芙用空着的手撫摸索菲亞的頭後,她難爲情似地笑了。
「……不,沒那種事」
「姐姐,做錯了的話,就要道歉啊」
「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狀況每一刻都在轉變。不過,是你不好這點很明顯吧!」
已經連理論都算不上了。
就像是有什麼理由不能被人看到臉般。
「嘛,已經怎麼都好了。比起那個,你不是在去哪裏的途中嗎?」
「剛纔用像是要殺了我般的眼神看過來是什麼一回事」
「……哼哼。那麼走吧。親子三人一起!」
「唉!?啊,是那樣嗎。不不,不用在意。有你那份心意就足夠了」
「對不起。我,把爸爸買給我的人偶的贈品送給爸爸了。因爲沒錢,無法把媽媽的那份都買下。下次,我會賺錢送給媽媽的!」
她的背上,揹着像是巨大的箱般的東西。
洛伊德說完後,摸了一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首飾。
「那樣啊。那就好了」
那樣問完後,伊芙不久後像是從束縛般解放出來般,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就連魔王,也沒有散發出這麼強烈的憎惡。索菲亞對露出讓人有這種感覺的表情的伊芙感到抱歉。
「我,只是想負起責任」
「怎可能不行!再多點!可以再叫多點!」
「逃跑?被人追着嗎?」
「你是在發怒嗎?伊芙」
不過,在這時候她注意到掛在洛伊德的脖子上的東西。
伊芙走過去伸出手後,索菲亞最初露出了猶豫的態度。
「……。我!完全!沒錯!!」
「唉!?不、不只牽手,還收下禮物了!?うぬぬぬぬ。居然比我領先不止一步,不可饒恕啊,勇者……」
把視線移過去後,有一名把袍的帽子戴到很深的少女在。
「對、對啊。沒空在這種地方跟這種無禮的人吵架啊。得趕快逃!」
但是馬上就調整好體勢,
「不,我停在那裏,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啊!」
「因爲,爸爸是幫了我的,重要的人。是爲了我而成爲爸爸的人」
「哦哦,對吧。你喜歡就太好了。……那麼,洛伊德,你是從何時開始跟索菲亞牽起手的!?」
「話說回來,洛伊德,那個首飾是什麼一回事?你剛纔還沒戴着那種東西的吧」
「停在那種地方是你不好!」
「嘛!我真是稀裏糊塗。明明爸爸是男人,這樣的不行啊。因爲,會戴着這種可愛的首飾的人,只有女人啊。在教團時也是,來到這裏之後也是,大家都是那樣」
「你啊,到底看着哪裏走路啊!很危險的啊!」
「那是……那個……因爲我沒錯啊!我決定我沒錯,所以我沒錯!就是那樣了!!」
「嗯!就那麼辦吧!」
0;……明明沒被需要,還會想給人做什麼嗎?我無法理解1;
無力地垂下頭後,覺得很抱歉似地仰望過去。
「是索菲亞送我的」
「終於追上你了,艾麗斯大人」
「爲什麼那麼肯定?有根據嗎?」
洛伊德點頭後,向索菲亞伸出手。
但是不久後——戰戰競競地,握着那隻手了。
「在那自視甚高地毫什麼。全是你不好吧」
索菲亞像是聽到世界的真實般,露出了從未見過的表情。
「謝謝,媽媽……!」
因爲索菲亞也參戰了,少女「嗚」地退縮了。
「要道謝的是這邊。好,索菲亞,跟我也牽手吧。怎可以讓洛伊德……讓爸爸獨佔可愛的女兒啊」
「……真、真的?可以嗎?媽媽」
看了她拿出來的幾件衣服後,索菲亞合起了手掌。
伊芙雙手抱胸向着說着亂七八糟的理論的少女說道,
洛伊德看不下去地說完後,少女回過神來回頭了。
(譯註︰擬聲詞,呻吟聲)
「哦哦,抱歉啊,讓你們久等了。但是,也因此選了好衣服哦」
但是不久後,她露出了笑容。
「根本沒空冷靜下來啊!明明終於甩掉他們的跟蹤了——」
少女摸着跟洛伊德撞上的自己的額頭,發出尖銳的聲音。
「……嗯。非常好看。好看的爸爸」
跟過來的時候一樣,牽着手回去後,看到在衣服店前等待着的伊芙。
「對啊。不能欺負爸爸」
在那之後,她欲言又止地——但是像是下定決心了般宣告。
說完後,索菲亞微笑着地把首飾掛到洛伊德的脖子上。
「嗯。雖然我不懂那些很難的事,因爲我覺得想給爸爸,所以就給了。拜託你了,收下吧?」
終於惱羞成怒。少女開始跺腳。
看到索菲亞無力地垂下頭後——伊芙大喊道。
「左邊和右邊,哪邊都有爸爸和媽媽在,我,很高興!」
覺得她是器量狹窄的龍,不過說出來的話似乎會很麻煩,所以洛伊德沒說出來。
「現在還是覺得你很可恨,想你每天遇上一次細小的不幸啊?想你每次走出宅邸都會被鳥糞擊中啊?」
在少女說話的途中,從她身後傳來了聲音。
但是伊芙追問後,突然退縮了。
「唔呣,也對。傢俱店在哪呢……」
對戰戰競競地詢問的索菲亞,洛伊德簡短地回答「誰知道」。
「你剛剛還在說我在走路的」
在伊芙環視周圍時,
「那麼衣服都買了,之後是傢俱了」
「……可以嗎?這是你的東西吧」
「要牽、手嗎?……媽媽也一起」
「剛剛」
「對不起。送給爸爸的禮物會選別的東西。明明難得想送禮物給爸爸,我,真是沒用的孩子……」
有點膽怯地,但是下定決心後,
「……啊!衝擊太大而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了!索、索菲亞,剛纔,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叫我,那個,媽、媽媽嗎!?」
在洛伊德這麼想時,索菲亞像是察覺到重要的事般瞪大了眼睛。
全都跟少女一樣被着袍。
洛伊德跟從小巷走出來的人撞上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覺得你稍微冷靜一點比較好」
「可以。因爲我覺得不能盡是我收下。而且……」
「對啊。真是的,盡是些無禮又搞不懂立場的人……啊!連這樣說明的時間也沒有啊!你,是他們爲了拖着我的腳步而僱用的人嗎!?」
可以看到一點的頭髮,是像在燃燒般的赤紅色。修長的眼跟頭髮相反,有着蒼藍色的河眼瞳。稍微露出着的肌膚,除了有點髒之外沒有半點污垢或者挫傷,有着柔滑的白色肌膚。
伊芙和索菲亞也對洛伊德的指摘點頭了。
「太、太狡猾了!明明我都未牽過!!」
拜託他的索菲亞,看上去並沒有在勉強。是發自心底地想把首飾送給洛伊德吧。
「好了,差不多該回去了。伊芙在等我們呢」
「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好,想戴就戴吧。又不違反法律。好看嗎?」
看到天真無邪地高興着的索菲亞後,伊芙也很滿足似地點頭了。
「好吧。退百步,承認我也有改善空間。那麼以罪來說是五五分。這裏就承認雙方都有錯而和解怎樣?」
「唉、嗯。爸爸說,因爲姐姐也希望那樣……果然,不行嗎?」
在小巷的深處裏,出現了幾名男人。
「呃、那個。那麼,那個……」
「……媽媽?怎麼了?爸爸,媽媽到底怎了?是因爲叫她媽媽而發怒嗎……?」
索菲亞對皺起眉頭的洛伊德點頭了。
聽到索菲亞那樣稱呼她後,伊芙在那瞬間僵硬起來了。
「請你不要給我們添太多麻煩。你也是高貴的立場的人的話,做好相應的覺悟怎樣?」
走在集團的先頭的男人聳了聳肩。在袍的帽子下隱約看到的是,翡翠色的長髮和睿智的面容。在冷淡的雙眼前,戴着銀框的眼鏡。
「在說什麼呢。你們纔是,應該再想一下自己的立場!居然像是把我當成罪人那樣追蹤,給我知恥啊!」
被叫作艾麗斯的少女,用力指着男人們。
「你說罪嗎。聽你這麼一說,你的確是罪人沒錯」
在前頭的男人託了一下眼鏡,像是在愚弄她般嘴邊歪曲起來了。
「在這世上,光是無力就已經是罪了。因此無能的你是大罪人」
聽了男人的話後,其他人都開始大笑起來。
從袍下看到的艾麗斯的臉,逐漸地變紅了。
她用力握緊在顫抖的手。
「無、無禮!那種話,要是被父親大人聽到的話你可不會沒事!」
「哦哦,那可真可怕。但是我說得的確有點過份。我就老實接受懲罰吧。那麼——那個父親大人到底在哪呢?」
不過,聽到男人的指摘後,憤然的艾麗斯的表情馬上改變了。臉上一口氣失去血色,直到剛纔還充滿着氣勢的眼神消失了,露出悲痛的表情低下了頭。
「那、那是……那個……」
「你也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吧?你依靠着的父親大人已經不在世上了。現在的你只是失去了後盾的,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男人向艾爾斯走近了一步。
「已經沒有人會聽你的命令了」
再一步。
「誰都不會服從你」
再、走一步。
「沒辦法。先撤退吧」
「剛纔也叫我們作人類呢。雖然我不是,嘛,先不管那個了。說得你好像不是人類一樣啊」
「那樣啊。那麼就好了。那麼,我們先走了」
「很可疑。這羣人非常可疑。而且還是人類……只是,那份力量還是利用會比較好。說不定爲了逃過他們的追擊而在這裏的」
男人們全都一口氣被吹飛了。
「拜、拜託了。我需要你們的力量。請你們,幫助我!這也是我——」
比自己更會教育孩子,洛伊德對此感到佩服。
「你會覺得驚訝也很正常,不過這男人就是這樣的」
「龍跟人類一起生活什麼的,我連聽都沒聽過啊!?」
看到感到驚訝的艾麗斯,伊芙苦笑起來了。
「爸爸,我肚子餓了」
之後,艾麗斯說着「果然!」露出像是理解到什麼般的表情後,背起洛伊德他們,在原地蹲下來了。
「沒必要」
「不,不需要」
「姐姐,你有這麼想他們幫你嗎?」
「……唉?」
「咕……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被洛伊德搭話後,艾麗斯把身體縮起來了。
然後,
「那樣啊。嘛,也不需要你的許可」
聽到伊芙的話語後,艾麗斯的臉頰染紅了。
艾麗斯猶豫地望向周圍。的確,雖然這裏人流不多,在這裏還是有點難開口吧。而且被人追着就更是這樣了。剛纔的騷動把人吸引過來了。
「……沒事嗎?」
在伊芙嘟嚷,索菲亞像是被吸引住了興趣般望向艾麗斯的瞬間——她,充滿氣勢地站起來了。
「嗯嗯?嘛,要說是不是的話的確不是……」
「好吧。幫你吧」
「賜給你們——幫我的權利!!」
「只是單純的比喻。簡單點說的話,就是別開玩笑了,吧」
「嗯、嗯,當然。只是,在這裏的話有點……」
視線大大地遊走,流起急汗縮起肩膀。很明顯地動搖着。
「你有在做這種事啊,伊芙」
0;譯註︰上面那句「你滾吧」的原文是「一昨日來やがれ」,意思接近「你滾吧」、照字面來看就是「你給我從前天來」1;
艾麗斯拼命地保護揹着的箱。
「可、可是,法恩大人……」
「決定了!」
完全不知道的洛伊德把矛頭指向她後,伊芙不知爲什麼自豪地點頭了。
「噫……!」
「唉?嗯、嗯。嘛,是那樣沒錯」
「需要我的力量的話就會回應。只是這樣」
在伊芙回答後,索菲亞也張開了雙手。把被稱作災厄的魔女的她相應的瑪那,以遠超男人們的那個的勢頭展開了。
剎那間,以走在前頭的男人爲首的全員都散發出明確的殺意。
艾麗斯害怕地顫抖,蹲下來抱着自己的頭。
「啊!?」
在走進宅邸前,聽到艾麗斯的聲音,洛伊德他們回頭了。
艾麗斯大大地彈起來了。似乎洛伊德的回答在她的預料之外。
走在前面的男人站起來了。看來他之前根本沒看到洛伊德他們。
伊芙吊起一邊眼眉回答道。如果,一般人的定義是『普通的人類』的話,的確正如她所說的那樣,洛伊德他們並不是一般人。
不過,在途中發出了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的聲音,態度嚴肅地望向洛伊德他們的方向後,大大地低下頭了。
「雖然不清楚什麼狀況,不過這麼多人對着一個女孩,說不上什麼好事啊」
在洛伊德說完打算離開時,艾麗斯露出了焦急着般的表情。
「不、不,那是……那個……」
「稍稍稍、稍等一下!你們,剛纔的力量,不是一般人吧!?」
「是、是、是錯覺!是眼的錯覺幻覺難道你有病!?」
在前面的男人咂了咂舌後,
「可、可是,我對庶民、而且還是人類低頭什麼的」
「不過——嘛,雖然我對幫你這件事沒意見,不過還是知道狀況。可以說一下嗎?」
再次望向洛伊德他們的方向後,艾麗斯把手放在胸上,威風堂堂地說道。
是感覺到明顯不是一般人的氣息吧。男人們害怕了。
伊芙張開有着飛膜的翅膀,哼了一聲。
「……話說回來,我還是無法相信」
「那麼,你要好好地說『拜託你了』纔行啊。在想別人幫你做什麼時,要有禮貌地說啊。在媽媽給我的書上有寫着」
在他們採取某種行動——恐怕是魔法——之前,她拍打翅膀,用衝擊波把他們吹飛了。
「雖、雖然不知道姐姐做了什麼,不過不能弄痛她……!」
對覺得奇怪的伊芙,艾麗斯「噫」地發出了怪聲。
「不、不要。這個。唯有這個是……」
「誰都——不會,幫你」
男人若無其事地說道。
「唉唉!?這麼快!?」
「可是我覺得你非常害怕」
「總覺得她在支支吾吾地說什麼危險的事」
「爲、爲什麼?明明我,直接賜機會給你們啊!?」
被三人拒絕——其中一名連聽都沒聽——後,她大大地仰後了。
「你是、伊芙對吧。在幫我的時候就覺得你不普通了……沒想法到你,那個,居然,會是龍」
「不、不用再聽一下詳細的狀況嗎……?」
伊芙目瞪口呆地說道,艾麗斯像是受到衝擊般退後了一步。
「不知道。可是,全部人的表情都很恐怖」
「唔呣。畢竟要在社會里生活,知識是必要的。要獲取知識,讀書是最好的」
「嘛!要怎樣從前天來?我想知道!」
「首先你是誰?就算被身份不明的人態度甚高地說『賜機會給你們』,這邊能回答的也只有『你滾吧』啊」
在艾麗斯的眼前,男人露出殘忍的表情微笑了。
在前面的男人這樣說完後——他們轉身離去了。
「現在人數太分散了。要先集合一次」
然後——。
「好好後悔妨礙了我們吧」
但是,不久後站起來吐了一口氣。
從他們身上升起膨大的瑪那,他們全都把手向着艾麗斯。
被伊芙覺得很意外似地說完後,艾麗斯回答她「當、當然的啊!」。
「不,不是那樣」
對洛伊德的邀請,艾麗斯稍微等了一會後,保持笑容地點頭了。
「好了。老實點把你揹着的東西交出來」
「明白了。那麼,來我的宅邸吧」
在洛伊德說明後,索菲亞像是小鳥般歪起頭來。
在途中自我介紹完——話雖如此,艾麗斯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洛伊德他們平安無事回到宅邸了。
「……明白了」
「只要殺了你,再把東西收下就好了」
「路過的一般家庭。有點愛管閒事的」
這個預料之外的展開,讓艾麗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反應劇烈,很有趣的姐姐呢」
「……咕。也沒辦法了。好。做就做!」
「沒、沒問題啊,這種程度。我完全沒事!」
「什麼。還在在意那種事啊」
男人們點頭後,聽從他的指示逐漸退後了。
「那羣人是什麼人?」
艾麗斯露出了像是絕望了般的表情,在眼角浮現出淚水了。
不久後確認他們完全不在了,索菲亞安心下來讓瑪那消失了。伊芙也收起翅膀讓翅膀消失了。
走出城鎮後,看到在回去之前說出自己的真面目的伊芙,艾麗斯嘶聲大喊地大叫了。她想就那樣逃跑的,不過被洛伊德抓住,被索菲亞說着「媽媽是好人啊」無數次地說服,花了點時間總算老實下來了。
因爲她就那樣戰戰競競地乘上伊芙的背上,走到宅邸了,洛伊德還以爲她已經接受了。
「你、和這名女性……龍,是什麼關係!?」
「嘛,那些一會再說明。先進去說一下你的狀況」
洛伊德冷淡地回答嗀起勇氣發問的艾麗斯後,推開了宅邸的門。
「艾麗斯小姐,沒問題的。在來這裏之前也說過了,媽媽很溫柔的」
「對。不會傷害你的」
在索菲亞,還有變回人類的伊芙說完後,艾麗斯似乎非常不情不願地接受了。跟着洛伊德走進了宅邸。實際上,在途中她沒被伊芙做過什麼——再加上,索菲亞很親近她也佔了很大的因素。
帶她走到食堂後,艾麗斯在坐下之前把揹着的箱放到旁邊。在那時候響起了悶響,看來裏面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
「你,是旅行商人還是什麼嗎?」
以面向艾麗斯的形式,坐在她斜右方的伊芙問道。
「唉?怎麼了嗎?」
「不,那個箱子。還想着裏面是不是放了商品之類的」
「啊……這個啊。不,不是那樣的」
「還真大呢。裏面放了什麼?」
泡好茶的索菲亞,把茶杯放在艾麗斯前問道。
「呃、呃——。那個是……祕密」
「嘛。真令人在意。可是,既然是祕密的話就不能再問下去了」
老實地點頭後,索菲亞走到在伊芙旁邊坐着的洛伊德的左邊坐下。
在全部人都到齊了後,艾麗斯干咳了一下,調整好姿勢。
「嘛……那羣男人都說過呢。真令人悲傷」
「而且。跟這個男人相比的話,我們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們尊敬的只有主人。對於主人的女兒,你沒有任何的感情。從剛纔的對話來看,似乎甚至還看不圯你」
「……嘛,的確是洛伊德先生所說的那樣。真令人羞愧。沒想到居然會被本應會宣誓效忠我的人們用那種態度對待」
即是說,這不是美術品或者工藝品之類的,而是某種道具,或者是武器或者防具之類的。
「居然?你的雙眼是裝飾嗎?聽了後震驚吧,艾麗斯啊!這個洛伊德正是!這個臉有點好看,除此之外平凡至極、讓人覺得隨處可見,用故事來說的話就是在最初作爲主角的帶路役而登場,被最初出現的魔物之類所殺死的人正是!」
「嘛,發生了不少事。現在成爲了家族」
「爸爸非常強的!還有媽媽,真的很辛苦,你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
「哦,抱歉抱歉」
看到顫抖着的艾麗斯,伊芙把手放在胸口呻吟着。
咬着嘴脣,浮現出淚水,艾麗斯明顯地在硬撐。
「……。呃,我,被那樣稱呼的嗎?還真是有點傷心」
像是在尋找逃跑的地方般環視周圍,不過察覺到無處可逃後,艾麗斯就那樣貼在牆上了。
「……。雖、雖然不太懂,非常抱歉……」
「我從父親大人那裏繼承了這個,不過,那個……有點複雜的狀況,在之前整個家沒了……」
不過,反過來說的話,那些全都是國家的統治者所借出的東西,要是因爲什麼事情而喪失信賴的話,有可能會被奪走地位和土地。
但是馬上就露出失落的表情,無力地再坐下了。
「皇、皇、皇、皇帝龍!?你,是那個被稱爲窮兇極惡、殘虐無比,惡鬼羅剎、拿手好戲是屍山血河的,那個皇帝龍!?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譁!你這樣很髒啊,艾麗斯小姐」
「那可真是。艱苦的事情啊」
爲什麼你會那麼神氣?洛伊德這麼想着地望向艾麗斯那邊。
「……嘛,下定了決心是很好沒錯」
「那樣的話,正適合了。在龍之中,我可是被人類稱爲皇帝龍的龍。雖然並非本意……聽到這個名的話,有不少人會害怕」
「對啊,爸爸。雖然在說的很難懂,我搞不清楚,不過艾麗斯小姐看上去快要哭了」
「我沒說到這地步」
一瞬間,像是有無法理解的單詞般,艾麗斯發出了恍神的聲音。
伊芙突然大喊後跑到索菲亞身邊緊緊抱着她。
「只要有我和索菲亞,還有我的丈夫,洛伊德在的話,無論是什麼人都不是對手。何止趕走他們,讓他們感受到甚至會作惡夢的恐怖吧!」
「對!感覺不到嗎?洛伊德有着的風格、威嚴、壓力!」
「唉唉!?那個會走路的災害……非常活躍的夫婦的女兒!?」
「對啊媽媽。媽媽很美而且很溫柔。纔不是什麼壞人」
不過,伊芙吊起一邊眼眉說出的話,讓艾麗斯把茶大大地噴出來了。
索菲亞自己也喪失過雙親,同情地眯起了眼。
伊芙露出有點複雜的表情說完後,
艾麗斯在說到一半時改成較爲溫柔的表現。看來她姑且有在顧慮索菲亞。
「嗯、沒錯。雖然我不能詳細地說,這是非常貴重的東西,他們爲了得到這個而執拗地追着我」
艾麗斯依然還有點害怕地道歉後,伊芙蹭着索菲亞的臉頰說道。
「很大沖擊嗎?很驚愕嗎?愕然了嗎?無法預測嗎?這也不能怪你。但是這是真實。洛伊德正是被世界所期望,達成了偉業的勇者!」
傳來了預料之外的回答,對此感到不解。
「……追着我的那羣男人。其實他們是盯上了我拿着的某件東西」
「是高價的東西嗎?」
「……。哈?皇帝龍?」
之後露出僵硬的笑容問道。與其說是在確認,更像是希望是那樣。
聽到伊芙的介紹後艾麗斯瞪大了雙眼。
艾麗斯的父親,也是因爲這種事情而從貴族階級沒落了吧——洛依德是這麼想的,不過,
「想想想、想想想、想哭什麼的、想哭什麼的、才才才、纔沒有這種事」
真是老實的少女。雖然這麼想,不過洛伊德自己也那麼看自己,所以沒什麼問題。
伊芙皺起眉頭地問道,艾麗斯說着「……嘛,是那樣沒錯」,有點猶豫地調整好姿勢。
洛伊德把想到的事直接說出來後,艾麗斯的表情像是被鐵球擊中了般變得僵硬起來。
「他嗎?他有着凌駕於皇帝龍,還有災厄的雙魔的女兒的力量嗎?的確,既然都跟你們住在一起了,他也不是普通的人類吧……」
「喂,洛伊德。總有別的說法吧!」
伊芙搔了一下臉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因爲那場騷動,不只家沒了……連父親都死了」
伊芙依然抱緊着索菲亞,滿足似地說道。另一方面,索菲亞訴說着「很痛苦啊,媽媽」,不過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捨不得地解放索菲亞後,伊芙在原地擺起了架子。
但是——馬上就發出激烈的聲音,就那樣跟伊芙拉開了距離。
在洛伊德覺得奇怪的期間,艾麗斯也在繼續說話。
有着治理國家的領地的立場的人,即是貴族,不一定是由自己的有權利而擁有土地。
「……啊……啊哈哈。你是在說笑吧?」
「沒事。心愛的女兒幫我抵銷掉了。而且不只我。在這裏的少女,正是那個災厄的雙魔的遺孀,有着災厄的魔女之名的強大魔法使」
大多數都是管理着國王所委託的領地,徵收着稅金。這是因爲有着王直接的信賴,相應地比庶民得到更多的金錢和更高的地位。
0;不過我沒聽過,最近有這麼大的戰爭……1;
隨着伊芙的視線,艾麗斯也望向洛伊德了。
「你看起來真夠了不起啊。是王族嗎?」
「呃……首先,剛纔你們救了我,非常感謝」
「對、對不起。那個,該說是……被嚇了一跳還是怎樣……」
「——居然!就是打倒了魔王的勇者!」
「原本是在那場騷動後還活着的,父親大人的部下。不過,在父親大人死後,他們說沒理由服從我而背叛了,主張他們纔是代替主人的人」
「唔呣。然後呢?想叫我們打倒他們嗎?」
「是非常壞的傢伙的意思」
「窮兇極惡、殘虐無比是什麼意思?爸爸」
雖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不過也沒必要特地說謊。洛伊德老實地回答了。
「……唉……?」
被她指着,在跟洛伊德對話的索菲亞嚇了一跳地僵硬起來了。
索菲亞大大地拍起手來,艾麗斯誇張地行了一禮。
「越、越來越混亂了。爲、爲什麼那樣的兩人會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完全無法理解啊……」
「哼、哼。嘛,沒事。就算被怎樣說,我就是我。我纔不會在意。我所爲之事,唯我所知」
「別在那解說啊!別在傷口上撒鹽啊!!」
「不,不用在意」
「正是!爲了讓我們一族的威光復活,流着父親大人的血脈的我必須行動!我,爲此不惜粉身碎骨!」
說白了,洛伊德也是相同的立場——不過他沒有什麼感慨。這點是經歷過的人生的不同吧。
「要說高不高價的話,是高價沒錯,不過真正的價值跟金錢沒關係。帶來的效果纔有意義」
「即是爲了振興家族而行動?」
「某天,不知是從哪裏得到情報,他們來到我躲起來的地方了。讓我把從父親大人那繼承的東西交出來。帶領我躲起來的人們雖然都奮鬥過了,不過都被打倒了……只剩下我勉強逃出來了」
「那個某件東西,是指放在箱裏的東西嗎」
「看,怎樣。聽到了嗎?放心了吧,艾麗斯。放心交給我們吧」
「索菲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啊啊啊啊啊!」
「……呣。怎麼了?太過出乎意料了嗎?
「交給你了,可以這樣說吧」
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僵硬。
「看來是相當在意啊」
伊芙覺得奇怪地歪起頭。在那之後,艾麗斯終於回過神來似地眨了眨眼。
「是。有人帶領我躲起來,過了一段以淚洗臉的時間。但是,覺得不能一直這樣失落下去而振作起來了。父親大人死了這過去是無法改變的。那麼,必須要活在未來」
慌慌張張拿出布抹乾桌子後,艾麗斯再次開口。
「我的父親曾是有着統治衆多的人的立場的人。不過,被某個存在攻入領地,喪失了大多數的領民」
「整個家沒了?是指失去了地位嗎?」
「對。要是他們再次出現的話,希望可以那樣。話雖如此,他們也是精銳。不會讓你們勉強的,最低限度,只要能讓他們領悟到,在我的旁邊有你們在的話就算再追上來也沒用的話就夠了」
「……。完全感覺不到」
「那羣追着你的人啊。是什麼人?」
「不。我真的打倒了魔王。也被周圍稱爲勇者」
艾麗斯握緊拳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伊芙向她探出身子。
「真了不起,艾麗斯小姐。非常帥氣!」
洛伊德搖頭後,艾麗斯用優雅的動作把茶杯拿到嘴邊。
充滿氣勢地當場站起來後,艾麗斯高舉起拳頭。就像是在戰場上宣揚勝利的英雄般。
「嗯?怎麼了,艾麗斯?還很驚訝嗎?」
伊芙目不轉睛地看着沉默了的艾麗斯。
但是她什麼都不回答,像是要看出洞般,目不轉睛地看着洛伊德。
「不……對,呢……那時候,只是在遠處看着,所以沒看清楚……」
在她的嘴巴,漏出了快要消失似地的聲音。
「仔細看的話……的確,你是……」
不久後,艾麗斯垂下頭,支支吾吾地說着什麼。
聽上去像是在重複相同的話,不過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了……」
因此洛伊德,打算靠近點聽——。
「殺……了……」
就在這一瞬間。
「殺了你——!!」
艾麗斯踢走椅子站起來後,拉開了袍的下襬。
在隱約可見的旅行裝束,的裙子上繫着的腰帶。
把手放在插在那上面的匕首後,她毫不猶豫地向着洛伊德。
「勇者!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艾麗斯所刺出的刀尖,瞄準着洛伊德的心臟筆直地刺過去。
「爸爸!」
「洛伊德!」
「我是艾麗斯。是繼承了站在魔族的頂點,更是世界最強的男人,偉大的魔王杜克的血脈的正統繼承人!」
「要上了。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慢着,艾麗斯。那也太武斷了」
「的確這傢伙是奪走了你父親的性命。但是——魔王也奪走了衆多的人類的性命。那麼,並不是哪一邊是不對的。而是兩邊都不對。因此有需要的是,互相原諒對方。這樣才能找到新的道——」
艾麗斯以充滿憤怒的表情,瞪着屈膝向她詢問的洛伊德。
艾麗斯發出呻吟聲後跪在原地。像是表示鎧甲的重量般,響起了巨響。
就那樣自動地嵌到各處。
艾麗斯閉起雙眼,很痛苦似地吐着氣,不久後連這也停止了。
撐起身體後知道自己剛剛是躺在牀上。
「艾麗斯小姐,沒事嗎!?」
也對吧。被感情所推動的人,就算被無關係的第三者再怎樣說服也是沒用的。
聽了伊芙的話語後,艾麗斯很懊悔似地咬緊了下脣。是感到無法否定吧。
就算是伊芙也想不出能讓她冷靜下來的話語。
「那是……」
然後,正如洛伊德所預想的那樣,從艾麗斯的身體出溢出瑪那,傳達到箱子上。
「既然你沒察覺到,就由我來告訴你吧。給我看清楚了!」
伊芙倒抽了一口氣。
聽了伊芙和索菲亞的擁護後,艾麗斯跺起腳了。
「如果這個狀況不是誰的責任的話,我的憤怒到底該發泄在誰身上!?你能不能告訴我!?」
洛伊德稍微用力把匕首推回去。光是這樣,刀刃就粉碎了。
要是殲滅者計劃沒成功的話,就不會有勇者誕生,魔王的侵略也不會被停下來吧。
「不知道詳細狀況,不過似乎是利用瑪那的防具」
「這遠超了有點的範圍啊!!」
艾麗斯喘着粗氣,搔亂了頭髮。
「那……那是……」
「什麼……怎麼了?」
「爲什麼我會以這種髒兮兮的打扮被追着!?滿身是泥地被部下追着!?就算能理解,心也拒絕接受啊!」
爲此,口頭說出代表效果的話語是最好的。
「沒問題。看來只是失去了意識。但是這套鎧甲到底是……」
然後光球變成能把洛伊德他們吞噬的規模——。
是漆黑的甲冑。頭、身體、手臂、腰、腳——覆蓋全身的部份七零八落地浮到空中。
那是,跟索菲亞所使用的魔法的咒文類似的東西。
「別這樣,沒用的」
「……即、是說,是魔王的女兒嗎!?」
「那種事我也很清楚啊!可是,我無法接受啊!爲什麼父親大人死了,只有那個男人還活着?爲什麼身爲公主的我會喪失故鄉,偏偏要逃到人類的領域不可!?」
「——裝着!」
艾麗斯喊着「不要靠近我!」,揮手趕走接近過來的伊芙和索菲亞。
之後,箱子全體發出藍白色的光輝,大大地分割開了。
箱子閉起來後,變回令人難受的靜寂。
「不是普通的魔族!」
「到、到底怎麼了?爲什麼光是聽到勇者就這麼憤怒?」
「雖說最初沒認識到,沒想到……沒想到我居然會向勇者求助!我無法原諒自己!」
毫不隱藏地吐露着自己的感情,艾麗斯繼續大喊。
伊芙稍微嘆着氣地望向艾麗斯後說道。
她彎腰確認狀況算,不久後響起了尖銳的聲音。
以往跟魔王一起,爲了支配世界而侵略人類方的領域的存在。是大多數都被勇者殲滅了,餘下的人也因爲失去了主人而四散了的異種族。
「再說,起因原本就是你的父親想征服人類一方。沒有會老實捱打的蠢貨吧。要是有相應的力量的話,理所當然地會打回去。對方拿着武器的話這邊也會武裝起來。就是這樣了。說得全部都是洛伊德的錯一樣是不對的」
在放出來之前,急速消失了。
出現的是之前隱約可見的紅色頭髮。美麗的容貌,還有清澈的眼瞳。
不過,伊芙走到洛伊德前面後,
之後她舉起手後,光收束在掌心中。細小的光輝逐漸膨脹起來。
「就算沒有洛伊德,說不定早晚還是會有勇者誕生。那樣的話,責任就不在這傢伙身上,而是在給予這傢伙力量的這個國家,提爾古蘭度上吧」
那麼,艾麗斯的人生是因爲勇者而被打亂這理論,並沒有什麼錯誤。
堂堂地宣言道。
轉瞬間,誕生的是擺出森嚴架勢的戰士的姿態。
伊芙確認艾麗斯的狀態後向臉色青白的索菲亞點頭了。
艾麗斯伸出手,把手放到在旁邊的箱子上。
之後更是展示品格和威嚴般,優雅地拂了一下頭髮——。
再加上——尖銳的雙耳。
索菲亞很擔心似地看着伊芙和洛伊德。
從裏面出現的什麼,被瑪那包覆着浮到空中。
「這是……你是魔族嗎!?」
艾麗斯再次站起來後,強硬地拖着行李跟洛伊德他們拉開距離。
艾麗斯大喊後鎧甲發出了眩目的光輝。是瑪那的光輝。
就算那樣,艾麗斯還是拼命地往握着匕首的手上用力。她的雙眼充紅,表情也充滿了憎恨。
索菲亞和伊芙馬上打算行動,不過,
「啊……啊啊啊……」
爲了發生什麼事都能做好對應而準備好了的伊芙,敗了興地接近艾麗斯。
「原來如此。說不定是那樣」
「說教已經夠了!!」
是在明白這一切的前提下行動的。
就算做這種事也沒意義。
「嘛——總之,先把她搬到寢室吧」
鎧甲離開了艾麗斯,就像是鎧甲本身有意志一樣地回到箱子裏了。
吸了一口氣後,艾麗斯隨着自己的感情編紡出話語。
「爸爸沒有惡意的,艾麗斯小姐。他只是有點笨拙」
聽從艾麗斯的命令,被解放的鎧甲被吸向她的身體。
「展開·因果解放!」
「所以我要殺了勇者——洛伊德你。那樣的話,支配着我心中的噁心的『什麼』似乎會稍微消失一點。我有這種感覺!」
「沒問題」
「那……那個,平淡也有個限度的反應是什麼!?是魔王的女兒啊,明明流着你所打倒的最大的敵人的血脈的人就在眼前啊!?」
聽了伊芙的話後,艾麗斯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是什麼人?」
不過,洛伊德簡短的回答讓她屈膝倒下了。
之後,用有着明確的殺意的視線望向洛伊德。
「艾麗斯小姐,跟爸爸有過什麼事?」
在昏暗的房間裏,眼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在瑪那使用者使用魔法時,會詠唱出一定的話語的理由是因爲能提高實現性。只是身體能力的強化或者像伊芙那樣的身體變化也算了,要引起魔法那樣的大規模現象的話,只是去意識是很難的。爲了把瑪那正確地,變爲自己所想的效果,在腦海中描繪出那個光景是很重要的。
「唔呣。從她的話來看,是魔王的遺產吧」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跟宗教組織【贖罪之杖】的信徒以前所使用的【魔劍】類似的東西吧。
即是說——艾麗斯現在,恐怕是爲了『隨自己所想』地使用她摸着的箱子裏的東西,通過瑪那下達命令。
「……那個。艾麗斯小姐,要怎樣?」
「對。理解了的話就給我垂下頭。跪下來爲以往的無禮道歉吧。我纔是下一個世界的統治者。代替父親大人支配一切的偉大的王!」
露出絕望的表情的艾麗斯,腳步不穩地往後退,就那樣脫力地坐在地上了。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上。就連洛伊德也嚇一跳了。
把手放到自己的袍上,她把袍拉下來了。
不過,伊芙的說服在途中被打斷了。
「……嗚咕!?」
「一直……一直都在憎恨着你。要是沒你的話。要是你不在這世上的話,父親大人還會活着。我也不會被人追趕!」
醒來時,艾麗斯無法馬上掌握到自己在哪。
「是那樣啊。我還真不知道」
「抱歉,艾麗斯。洛伊德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這樣的」
洛伊德用指尖擋下了匕首的刀刃。區區普通的武器,根本不可能貫穿纏繞着瑪那的皮膚。
踉蹌地依靠着旁邊的箱子調整好體勢。
與此同時地,醒來時特有的模糊思考慢慢變得正常了。
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不過是穿上父親的鎧甲想打倒勇者,但是失敗後倒下了。恐怕是在那時候失去了意識吧。
「……我真是沒用」
把手放在額頭上,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沒想到居然會被仇人照顧。
不,比起那個更加愚蠢的是,即使理解了全部還選擇了錯誤的選擇這件事。
自己無法運用那件鎧甲。
明明應該很清楚這件事,結果一時激動。
「不能繼續這樣。得趕快離開這裏」
在勇者面前逃跑,作爲魔王的女兒來說根本不能接受。
但是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戰勝他、身爲最兇的龍的那個女人,雖然不清楚狀況,成了她女兒的災厄的魔女。
光是勇者都已經太過充份了,居然連找遍世界也很少見的麻煩傢伙也在一起。
「話說回來,爲什麼她們會那麼親近……」
無法理解。龍和災厄的魔女的組合已經無法理解了——更加重要的是,跟那個讓人不覺得他流着紅色的血液,比魔族更不像人類的那種男人。
「……就算想也沒用」
在想到什麼好方法之前,應該先一直逃跑。艾麗斯下牀後,靠近房間的門,背靠門上觀察外面的狀況。
確認沒有氣息後,輕輕地打開門,就那樣走到走廊了。
注意着不要發出腳步聲,憤重地前進,走到宅邸的中央。
慢慢地走下樓梯,走向玄關。
「很順利呢……」
忽然,對話的聲音傳到低聲嘟嚷的艾麗斯的耳朵裏。
這不是哪邊不對的問題。
「在王國有育成能無限吸收瑪那的人類的計劃,我參加了那個計劃,成爲了成功者。被稱爲勇者是踏上旅程後的事了」
可是,爲什麼呢。有既視感。
「……離開了嗎」
把對自己有殺意的人放在身邊,就是這麼一回事。
洛伊德以外的參加者,大多都害怕着實驗。
「你——是怎樣成爲勇者的?」
「……那條名叫伊芙的龍。還有那個名叫索菲亞的少女,對你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因爲自己不被他人所需要,就算不被接納,就算被排除也沒關係。
「怎說呢。雖然有過各種的事,現在的認識是她們是家人」
「什麼。還未離開嗎?艾麗斯」
推開門後,在寢室裏沒有艾麗斯的身影。
在打算走向井戶的時候——從背後察覺到氣息。
不過,在那之前覺得口渴,推開玄關的門走到外面。
「話說回來,要住在這間宅邸嗎?你想住下來的話也可以」
必須一直保持着警戒。
「爸爸,把艾麗斯小姐的爸爸,魔王打倒了。在幫我的時候說過了。會負起奪走了我的爸爸的『責任』。對艾麗斯小姐也是那樣嗎?」
是因爲被摸頭了嗎?索菲亞有點癢地發出了笑聲。
洛伊德切換思考,走向已經在睡的伊芙和索菲亞身邊。
「她想離開的話就讓她離開。想待在這裏的就讓她待在這裏」
這個氣氛。到底是什麼。
「……不。心領了。可是,跟她們一起生活,即是說在打倒魔王后你也變得想有跟一般人一樣的幸福,是這樣嗎?」
「哦哦。居然知道說服這麼難的詞語。真了不圯啊,索菲二。媽媽也試試看吧」
所以要先撤退,思考一下有什麼方法吧。
把自己親子和他們放在一起。這種事絕對不能有。
因爲有着就算那樣也無法拒絕的理由,全體都無法拒絕而被做實驗了。
「那麼……我也去睡吧」
「抱歉。在成爲勇者後自然地就能做到了」
「要說這方面的話,會有點長。你想聽的話我就說」
艾麗斯變得臉色蒼白地掩着嘴邊。
「那麼,爲什麼還在這裏」
「雖然肉眼看不到,不過在大氣中漂浮着無數的瑪那。所以有誰在的話就會避開那個部份。可以感受到那份變化」
洛伊德,那個可憎的勇者,一如以往地用硬朗的聲音回答伊芙她們。
艾麗斯自己也說過了,她很清楚這種事情。
雖然她有順着勢頭亂來的部份,不過看來並不是笨蛋。
「……稍微,想跟你說一下」
0;是在說我這種人簡簡單單就可以壓制住了,所以連在意的必要也沒嗎!?1;
「不,我要離開。我可受不了跟仇人一起住」
艾麗斯用就像是在看着人外般的眼神看過去。雖然對洛伊德來說這是習以平常的。
0;爲了負起殺死了父親大人的責任,而把我安置在這間宅邸裏?那麼,即是說那個男人有被我奪走性命的覺悟?1;
伊芙和索菲亞的話很正確。
真是被小看了。就算是勇者,既然是生物就一定會有毫無防備的瞬間。
有好好客觀地判斷自己身處的狀況。
「是在魔王……在你的父親死前的事了。他在臨死前留下了這句話。他說世界不會接受你。普通的人類會想排除成爲了規格外的東西」
「你問爲什麼啊。對呢。因爲我覺得自己的命沒有價值。所以覺得如果能成爲勇者的話多少會有點價值,只是這麼想」
「……。嘛,就是那樣」
艾麗斯咬緊牙關離開了。
雖然沒想過會被魔族說太可怕,不過的確如她所說的那樣。
跟艾麗斯有着相同的疑問的伊芙問道。但是,回答的人不是洛伊德。
以往,在魔王健在的時期,自己所感受到的東西相似的東西,有這種感覺。
「並不簡單。在我之前死了幾十、幾百人。就算沒死掉也引發了精神錯亂、也有因爲無法承受瑪那的過剩供給而引起中毒症狀,身體的各處壞死了的人」
「不……不能這樣」
「……真是一羣怪人」
魔王爲了支配人類而攻過去。所以他們抵抗了。就算那樣也敵不過,所以派遣了勇者。結果,魔王被打倒了。
不知道質問的意圖。不過,被渴求了就會回應。因爲這信條,洛伊德開口了。
「真、真的跟龍,而且還是皇帝龍結婚了啊。到底爲什麼……」
自己並沒有對艾麗斯的選擇說出異議的權利。
在失去意識前,洛伊德他們所說的話並沒有錯。
「是負任,嗎?爸爸」
但是現在,本能的部份感覺到有什麼不同。
也很正常。洛伊德點頭後,
索菲亞先一步說道。
無法理解。爲什麼會做那種事。
「無限地吸收瑪那……?那種事真的有可能嗎?」
「——不。什麼都不會做」
「好了。艾麗斯也差不多該醒了吧。既然知道她是魔王的女兒,該怎麼應對她?」
「讓敵人的女兒跟你同居嗎?真是瘋了」
「爲什麼你……就算要忍受那種計劃也會想成爲勇者?」
明明是打算把盯上了父親的敵人留在這裏。
已經預想過了。洛伊德閉上門後走向玄關。
「……爲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是沒想過會被發現嗎,感覺到對方嚇了一跳。
「父親大人,說了這種話……」
「就、就因爲那種理由……!?難以置信」
「靠着瑪那的搖晃」
「我也沒關係。因爲我是託『責任』的福,才能跟新的爸爸和媽媽相遇。可是,我,會試試說服艾麗斯小姐。拜託她原諒爸爸」
「和我?說什麼?」
「瑪那的搖晃?」
回頭後,該說果然嗎,在動搖的艾麗斯就站在那裏。
「……是爸爸所打倒的人,的小孩呢。果然,是讓她離開嗎?」
「關於這點我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白了就是艾麗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而做的事。
在睡眠中被襲擊的話怎樣?在排泄時。在喫飯時。雖然不知道在這間宅邸裏有沒有,在洗澡時也一樣。
「真是的。嘛,畢竟是你。我想,現階段就算那女孩做什麼也能認對到。不過會變成不平穩的生活啊」
食堂內充滿着溫馨的氣氛。
如果艾麗斯跟她們身處相同的立場的話也會有相同的想法吧。
就算有沒有力量也好,自己也沒有改變。
「唉,能不能不要表情普通地說這種人外的事」
無法馬上回答。
總覺得很在意,艾麗斯躡足走到門後,把耳朵貼上去。
「……那是……」
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可能是能無限地吸收瑪那的身體變得對氣息敏感了。
之前的自己的話,能夠斷言「並不是那樣」吧。
所以本來,勇者是沒有什麼責任的。
「嗯……。雖然爸爸很強,但是一想到可能有個萬一的話,就很擔心了」
責任。那句簡短的話語讓艾麗斯的心感到重壓。
「……爲什麼做到這地步?」
艾麗斯憎恨着勇者。但是考慮到之前的事,現在這樣也無法達成目的。
「……怎麼會……太可怕了……」
明明是打算讓可能會殺死丈夫的人住在這裏。
「我,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成爲了跟人類不同的東西,說白了就是這樣。但是就算那樣也好。因爲有着力量而被他人渴求的話就沒關係。我曾經是那麼想的」
就算那樣,他還是揹負了跟自己無關的責任。
索菲亞跟着苦笑着的伊芙說道。
是伊芙和索菲亞。似乎是在食堂。
「……嘛,沒差。選擇那樣的男人做丈夫的人是我。已經放棄了」
但是,如果有力量的話其他部份也會被需要吧。透過這樣能感受到活着的實感。那麼,就算那樣也可以,是那麼想的。
「但是——跟伊芙相遇,收養索菲亞,她們接納了自己。她們也把我稱作家人,明明我沒說,她們還是爲我做了各種的事。一羣奇怪的人」
煮飯,擔心他的安全——送他禮物。
洛伊德摸了一下掛在脖子上的四葉首飾。
「我的雙親很早就死了。現在沒有任何親屬。所以我不清楚所謂的家人是怎樣。……但是,跟她們在一起的話,說不定就連那樣的我也能有所改變。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現在變得有那種感覺了」
因爲她們,會告訴我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想改變這件事是不是幸福。只是,要是是那樣的話——原來如此。說不定我,是想變得幸福」
「……你,愛着那兩人嗎?」
又是很難的問題。稍微想了一會後,洛伊德回答道。
「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就連有沒有愛着也不知道嗎?」
「愛,這概念我也知道。不過,真的理解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已經忘掉了」
因爲在失去雙親後,從沒試過沒必要地被渴求。
「但是——那兩人的話,說不定某一天會讓我想起來。這種,把被當成怪物對待的我,當成家人來對待的她們的話」
「……」
這次,是漫長的沉默。
艾麗斯背過臉來,緊閉着嘴脣,皺起了眉頭。
既不是在發怒,也不是在悲傷,也不是在高興,更不是在喫驚。
既是那些感情,也不是其中的哪一個。
複雜的,表情。
瞬間,從背後傳來了艾麗斯的慘叫聲,洛伊德他們回頭了。
「不,但是,要是有個萬一的話,你自己一個……」
伊芙大喊後大大地跳起來了,變化成龍的姿態。
伊芙看着她,不久後回答了。
「不,剛纔的只是比喻……」
「……我有點在意」
「請你停下來。這是我的問題,跟你們什麼關係都沒。請不要出手」
從法恩身後傳來罵聲,法恩舉起一隻手製止他們了。
「簡單點說的話就是非常方便、非常強大、能把各種東西破壞的鎧甲」
「嘛,沒關係。看來你們跟艾麗斯大人有什麼關係。考慮到她在宅邸這件事,似乎還有一宿一飯的恩惠。作爲元部下爲了盡禮,也可以告訴你們」
法恩催促她地伸出手,動了一下手指,艾麗斯對他哼了一聲。
簡短地,但是確實地有着決心的索菲亞的叫喊。
「好了,該繼續昨天的事了。請把你身後的箱——不,魔王大人的遺產交出來,艾麗斯大人」
是從拘束中脫出了嗎?艾麗斯在遠離街道,毫無障礙物的草原,跟法恩他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對峙着。
「你、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因爲好奇心被刺激到了嗎?伊芙努力說服興奮地說着「我想看!我想看!」的索菲亞。
「哼。就算被仇人說那種話也完全不高興」
「……咕。居然……」
不久後就看到降落到地上的法恩他們。
露出像是想說什麼的表情,但是什麼都不說就走進去了。
回頭後——透過飛翔魔法,跟部下一起以超高速離開。
「哼,看到了沒,我的愛女天真無邪的反應。你們這種神經扭曲到不行的人根本做不到吧」
「在城鎮裏打聽到艾麗斯大人跟在後面的那羣人往哪邊走了。分散後到處找了。然後在昨晚,部下偶然地目擊到艾麗斯大人跟那邊的男人對話的場景」
切開空氣,以不尋常的速度追着法恩他們。
「但是索菲亞,跟那個數量的敵人戰鬥時,可能你也會有危險啊」
不過,在這時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洛伊德突然發言,讓場面一下子回覆平靜了。
「不愧是我的丈夫。真可靠啊。好,走吧。好好抓緊!」
「慢着!你們!」
看到天真無邪地拍手錶明感謝的索菲亞,法恩稍微感到困惑。是跟預想中的反應不同吧。
有着強烈意志的艾麗斯的拒絕,讓伊芙和索菲亞都沉默了。
「爲什麼會在這裏……不,比起那個,雖然我有想過,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龍。爲什麼會跟人類在一起?」
「咕……你這人真是……!」
就那樣推開通往宅邸的門——向洛伊德那邊回頭。
「真是的。居然在這種地方,真會給我們添麻煩呢,艾麗斯大人」
「伊芙,就這樣北上五公里的地點,在那往西兩公里。他們就在那裏」
「那種事怎麼都好。不把艾麗斯還回來的話,會比之前打得更狠哦」
伊芙對看着後面的艾麗斯露出了大膽無畏的笑容。
「當然是爲了幫你啊。那邊的男人,你是名叫法恩對吧。居然偏偏在我們眼前把人抓走,真是蠢極了」
「給我滾遠點,人類!」
「真遺憾呢。明明還想着說服艾麗斯小姐讓她待在這個家裏……」
在宅邸前,索菲亞向背向着自己的艾麗斯問道。
「捨棄掉想瞞着我們出發這種天真的想法吧。就連一匹老鼠的動作都不會放過」
洛伊德靠着用瑪那強化的視力捕捉到在遠方的法恩他們。
「不只那樣,還能用瑪那張開障壁防禦一切攻擊,至於魔法甚至可以即時分解成瑪那,變換成自己的力量」
「艾麗斯持有的那套鎧甲,看來她的確是用不了沒錯。不過,有你們能用的根據嗎?」
說完後艾麗斯踏出了腳步開始離去。
「……媽媽!」
法恩納悶地問道,不過艾麗斯沒有回答,只是瞪着他。
嘆着氣地說完後,重新背好箱子,艾麗斯再次望向前方。
洛伊德點頭後,乘上降落下來的她的背上後,索菲亞也跟上去了。
「——我說不需要!我可不想借助仇人的家人的力量!」
「媽媽,我也要去。那些人,想搶走艾麗斯小姐重要的東西吧?一想到有個萬一的話,我就很擔心了」
「糟了。要追上去了!洛伊德也跟上來!」
「……啊!」
被艾麗斯制止了,伊芙對此感到困惑。
「嘛。明明是想對艾麗斯小姐做過份的事的人們,還有親切的部份呢。我也很在意所以很高興呢」
伊芙馬上就飛往洛伊德所指定的地點。
「沒辦法。是她決定的事。我們什麼都——」
「嗯。保重啊」
洛伊德想起了艾麗斯昨天把瑪那集中在手掌上。如果那個成功了的話,應該會發揮法恩所說的效果吧。
被變成人類型態的伊芙瞪了後,法恩在眼鏡後的眼睛稍微瞪大了。
聽了洛伊德的話後,她很不高興似地回應。
索菲亞悲傷地那樣說完後,伊芙摸了一下她的頭。
「對啊,艾麗斯小姐。我們也要幫忙!」
洛伊德點頭後,艾麗斯短短地行了一禮後回頭了。
「……啊,那樣啊」
「艾麗斯小姐,真的要走嗎?」
全部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洛伊德身上。
說完後法恩展開了瑪那。
「……明白了。來吧,我的女兒」
「哎啊哎啊。都說那麼多了看來你還是不懂。的確那是艾麗斯大人的父親,魔王大人所創造的東西。但是道具是被使用纔有意義的。可是艾麗斯大人無法使用那套鎧甲吧?」
「別開玩笑了。這是父親大人留給我的東西。不會給任何人的」
「還真是高性能的鎧甲啊。該說不愧是魔王的鎧甲嗎」
「爲什麼必須告訴你這種事!?」
「無用之物。浪費寶物。啊,之後是——還有把珍珠給豬這句話呢?」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在這裏……!?」
看到露出牙齒威嚇的伊芙,以法恩爲首的魔族們轉動身體,以示警戒。不過,
突然開始爆笑起來。以法恩爲首的魔族全員都在嘲弄、眨低艾麗斯。是傳達出那種意思的笑法。
被稱爲法恩的男人回頭望向背後的部下們,嘴角歪曲起來了。
不久後艾麗斯簡短地回答道。用冷淡的聲音。
被叫作法恩的男人趷了一聲,輕鬆地壓制着在掙扎的艾麗斯。
那冰冷的聲音,讓洛伊德他們望向上空。
「唉!?在這個家裏有老鼠先生在!?我想看看,媽媽!」
「放、放開我!法恩!」
爲失態感到羞恥,艾麗斯咬緊了牙關。
「嗯,對於你們幫了我這件事,我很感謝,不過我連一天都不想待在勇者在的地方。……話說,明明我是打算悄悄地出去的,爲什麼全都在這裏?」
「太難了我搞不懂……」
懊悔地,但是無法反駁,艾麗斯握緊了拳頭。
雖然伊芙挺起豐滿的胸部,不過被艾麗斯愕然地提醒後,說着「嗚、嗚呣?抱歉」縮回去了。
「隨你喜歡」
「你可以考慮一下狀況再爲女兒自豪嗎……」
不過,在這時候變成了龍的伊芙跟衝擊一起降落而產生的突風讓艾麗斯嚇了一跳地回頭了。
「真是一羣怪人……。聽好了,在艾麗斯大人背上的是【因果之鎧】。穿上去的話會吸收周圍的瑪那,能夠發動強力的物理破壞現象」
在那裏,昨天見過的眼鏡男人抱着艾麗斯浮在空中。是使用瑪那的飛翔魔法吧。
下一天。
洛伊德他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不過不久後互相看了一下對方,背向她了。
「真是奇妙的家族呢……。嘛,算了。差不多該出發了」
拍打翅膀,把洛伊德他們載着的伊芙浮起來了。
「仇人……?到底是什麼一回事?艾麗斯大人」
「有那羣人在的話會有點麻煩呢。非常抱歉,要請你陪一下我們了」
伊芙感到佩服地點頭,不過另一方面索菲亞感到不滿。
在他的身後,還有數十人的集團,同樣地浮游着。雖然年齡和性別各有不同,不過他們的耳朵都是尖的。是魔族。數量跟昨天無法相比。
伊芙嘟嚷後,艾麗斯狼狽地說道。
「很有參考價值。那個……在這借住一晚,明天我就離開。可以嗎?」
「即是說他們是元魔王的部下嗎……」
是洛伊德解釋後終於理解到了嗎,索菲亞合起了雙手。
「嘛!真厲害!艾麗斯小姐的父親大人真厲害呢」
「……雖然是在稱讚,這股脫力感到底是什麼」
法恩對臉露疲色地說話的艾麗斯干咳了一下。
「但是那套鎧甲唯一的缺點,就是光是起動就要花上大量的瑪那。而且在使用者的瑪那用完時,會自動地把使用者的生命力轉換成燃料繼續活動。因爲效率太差了,就連魔王大人也不好處理,沒有用在實戰上,就那樣放在寶物庫裏了」
「居然。……呣?那麼昨天,艾麗斯在攻擊前就倒下了的理由是」
「喔,原來已經實際看過了啊。那麼就好說了」
聽了伊芙的話後,法恩吊起了嘴角。
「對。艾麗斯大人明明是魔王大人的女兒,瑪那的蓄積量卻極端地低。即是說——根本不可能好好運用因果之鎧」
艾麗斯低下頭,咬緊下脣忍耐着——就算那樣,還是開始大大地震起來了。就像是絕對不想承認的事實就在眼前那樣。
「用不了的東西由我們來利用,魔王大人也會爲此感到高興吧。所以我們再三要求她把東西交出來」
法恩笑着追打受到打擊的艾麗斯。
「嘛,除了是魔王的女兒之外任何長處都沒有,既沒有力量,更沒有吸引他人的魅力,正因爲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廢物,也能理解她只剩下這個可以依靠了」
用看不起人的眼神,冷酷地宣告。
「老實說——很難看啊」
再次,在集團之中響起了笑聲。誰都在侮辱、看不起艾麗斯。放棄了她。艾麗斯用雙手按着耳朵,臉色鐵青地,拒絕接受現實地搖頭。
就算那樣,法恩依然沒有停止。
「我們所服從的只有魔王大人。像你這種人,如果不是女兒的話誰會對你這種人有禮。在魔王大人死了的現在,你只是隨處可見的小女孩而已」
「……說……」
「不知誤會了什麼,要求你把鎧甲交出來時,居然說『你以爲我是誰?』,你說以爲是誰,這不當然嗎」
不過——全都在她眼前停下來了。
「再怎麼說也是前主人的女兒吧。就算不喜歡也有別的說法吧!」
「好了……真的會是那樣嗎?」
「什麼……!」
「就算那樣也只能上了吧。因爲——那傢伙是魔王的女兒」
「停手,索菲亞」
「你,夠了吧!」
伊芙嘟嚷後看着洛伊德。
揮手後瑪那像是波浪般向前方移動——。
「……對」
只有不停喘着的粗氣是動也不動的她唯一的生存反應。
在牆壁上——出現了危裂。
看來是靠着鎧甲而避免了致命傷,不過不單受到強大的衝擊,連瑪那都用盡了吧。
但是,她屈膝倒地,就那樣倒下了。
那個自尊心很強的艾麗斯在衆人的面前開始哭起來了。
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宿命。
跟隨着他,部下們陸續身纏起瑪那。
化爲爆發性的衝擊擴散出去,捲起了大量的砂塵。
然後——過了一會,在煙霧散去後,艾麗斯就在那裏。
她對伊芙的叫喊發出尖銳的聲音。
「就算你試幾次都沒用的!」
沒過多久,法恩像是安心下來地嘆了一口氣後開口。
跟法恩他們造出的牆壁相撞,球體伴隨着爆炸聲破裂了。
「馬上,就會到達極限」
但是,維持了僅僅一秒不到。
洛伊德制止了現在也想要發動魔法的索菲亞。
失去了障礙物的魔法,狠狠地擊中了艾麗斯。
不久後從鎧甲的內側傳來了細小的聲音。
0;直接幫忙,嗎……1;
索菲亞在抗議完後,發動了瑪那。藍白色的粒子,像是龍捲般升到天上。
「哎啊哎啊,真是慘呢。嘛,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艾麗斯大人。父親大人死了,而自己什麼力量都沒有,就連半個同伴都沒有」
只是難看地伏在地上,感受着屈辱。
「喂,艾麗斯,不行的。交給我們吧!」
艾麗斯身處的鎧甲所展開的藍白色障壁,發出巨響把那些全都擋下來了。
響起巨響,障壁粉碎了。
托起眼鏡,法恩跟所說的話不同,維持着冷酷的笑容說道。
「就算被我們幫了她也不會高興。因爲她不期望那樣」
因爲懊悔。因爲自己的無力。因爲羞恥。因爲感到對不起父親。
「對。索菲亞,艾麗斯說不會藉助我們的力量。那麼我們直接幫忙的話,就會傷害到她的矜持。是那樣吧,洛伊德」
洛伊德跟伊芙她們一起,注意不要被捲進去而拉開了距離。
「讓她去吧,伊芙」
「可、可是,爸爸,艾麗斯小姐用不了那套鎧甲吧?」
「啊——!」
「你。不知爲什麼似乎覺得已經贏了,不過還未分出勝負啊」
「別讓我說同樣的話。就算我們幫忙,艾麗斯也不會高興」
「展開·因果解放·裝着!」
最初是細小的聲音。不過不久後聲音變大,伴隨着聲音變大,某個結果一起出現了。
以法恩爲首的魔族們開始動搖了,不過,
就像他們各有無法退讓的信條那樣,艾麗斯現在的選擇也是那樣。
不過,法恩有含意地宣告——他的意思,馬上就明白了。
「可是,太過份了!不要再欺負艾麗斯小姐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魔法被因果之鎧所創造的障壁面前,跟剛纔一樣被阻礙着前進。
艾麗斯驕傲地說道。
那些聚集在一起,飛向艾麗斯。
伊芙走到前面了。臉露怒色地吊起了眼眉。
洛伊德在心裏反芻她的話語。
響起爆炸聲,黑煙飄到空中。勢頭跟伊芙所吐出的火炎能夠相比。
瞬間,法恩從瑪那創造出岩石塊放出。跟隨着他,其他魔族們都詠唱各種的咒文,發動了魔法。烈炎、狂風、水流、雷電。
「是要做無謂的抵抗嗎?好吧。就陪你一下吧。艾麗斯大人」
但是,不久後,語氣平淡地宣告。
不顧體面地,只是像小孩般大哭。
說完後法恩舉起了手——放出了大量的瑪那。
「萬物·流轉·巖雪崩」
「不關事的人給我閉嘴。這是我們和艾麗斯大人的問題」
艾麗斯放下箱子,把手放到箱上。
「……別,說……」
「別開玩笑了!我說過了吧!?這是我……必須我自己獨自完成的事!」
「可、可是爸爸,這樣下去的話艾麗斯小姐會」
在他身後的部下們也跟隨着他,差不多同時地把魔法放出來了。
「已經忘了我剛纔所說的話了嗎?艾麗斯大人。以你的瑪那根本無法運用那件鎧甲」
法恩露出已經不止俯視,甚至是覺得悲哀般的眼神搖頭了。
「不親身體驗就無法理解,真是可悲」
「哈?你的雙眼是裝飾嗎?艾麗斯大人怎麼看都已經無法戰鬥了」
索菲亞對平淡地說服自己的洛伊德說着「可是、可是……」地糾纏了一會,不過被目不轉睛地看着,不久後不情不願地點頭了,讓瑪那消失了。
在竊笑的他身後,魔族們再次笑起來了。
在洛伊德分折的期間——球體飛向了法恩他們的方向。他們馬上作出反應,造出瑪那的牆壁防禦了。
「你是孤獨的。不單別人,就連自己的血也背叛了你。真的是難而形容地——滑稽啊!」
惡意就像驟雨般傳來,艾麗斯就連反駁都做不到。
「不單無能,腦袋還不好。你真是沒救了呢」
在擠出聲音拒絕的艾麗斯面前——露出冷酷的笑容說出來了。
跟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起,停止了的魔法全都爆開,變成瑪那後再構成。化成巨大的,閃輝球體。
「嚁。不愧是魔王大人所創造的鎧甲。雖然聽過了,沒想到真的能把這麼大量的魔法都防下來」
臉無表情地回答不安地詢問的索菲亞。
艾麗斯把手放在障礙上大喊。
「這是……實際上看到,還真是有點令人驚訝呢」
洛伊德把手放在不管艾麗斯的制止,打算上前的伊芙的肩上。
洛伊德集中意識。從全身放出大量的瑪那。
「……咕……」
「……」
「我就叫你別說了!!」
「真是的。還以爲會變成有點麻煩的狀況,真是聰明的判斷。是一名好父親啊」
在不久後那聲音變得伴隨着抽泣聲了。
對着那樣的他,洛伊德稍微沉默了一會。
身穿鎧甲的艾麗斯對感到佩服的法恩發出笑聲。
「但是……!」
聽從艾麗斯的命令,箱子的蓋打開了,伴隨着瑪那的光,鎧甲飛出來了。全部裝具都嵌到艾麗斯的身上各處。
洛伊德有洛伊德的,伊芙有伊芙的,索菲亞有索菲亞的。
在法恩竊笑的期間,障壁上的龜裂也在不停增加,龜裂互相連繫起來。然後——。
「……這可真是。令人不覺得是小孩的魔力量呢。是什麼人……?」
法恩嘟嚷道,砂塵被風吹走後,他再次展開了魔法。
「嚯。……是那樣嗎?」
「可不只這樣啊!」
跟艾麗斯打算在手掌發動的東西一樣,不是像魔法那樣轉換成自然現象,是由瑪那所構築的單純的破壞現象吧。
「無能的蠢貨啊,你是」
0;原來如此。這就是『把對方的魔法變爲自己的力量』的效果嗎1;
就那樣,被吸入艾麗斯的鎧甲裏。
「……唉……?」
艾麗斯發出了似乎感到違和感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身體的力量突然……咦……?」
接下來,她把手撐在地面上,簡單地站起來了。
以法恩爲首的魔族們狼狽起來了。
「你、你!剛纔做了什麼嗎!?」
被回頭過來的艾麗斯追問,洛伊德佯裝不知地回答道。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爲了不讓家人有個萬一而打算用瑪那張開堅硬的障壁。不過鎧甲對此起了反應,把瑪那吸收了吧」
「怎麼會……這件鎧甲可沒有把他人所放出的瑪那吸收的機能啊。是你有意地付與的吧!?」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洛伊德語氣平淡地繼續裝傻,伊芙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洛伊德,你……」
露出了像是有什麼想確認的事般的表情——不過她沒有再說什麼,望向艾麗斯的方向。
「原來如此。我的丈夫什麼都沒做……自己無法使用鎧甲,即是那樣還是強硬地想用的艾麗斯,說不定這是你的覺悟所引發的奇蹟」
「奇、奇蹟?怎可能,哪可能會有那種事……!」
艾麗斯打算反駁伊芙的話語。不過,
「你還有空說那麼多嗎?難得的機會,放跑了的話我覺得會很浪費哦」
被伊芙那樣指摘後,她沉默了。
「……之後再質問那個男人。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這、這個性能是什麼一回事?就連父親大人試驗性地運用時,也沒有發揮出這種程度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你是因爲憐憫還是怎樣,你就爲給予敵人力量這件事而感到後悔吧!」
之後餘下的是,大範圍的凹洞和倒在那中心的魔族們。
在她向着法恩的手掌中心,聚集起瑪那的粒子——。
洛伊德皺起了眉頭,但是,伊芙並沒有回答他。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不能那樣啊!」
「我可沒有忘掉。勇者洛伊德。你是我的仇人這件事。能啓動這件鎧甲的話,就算對手是你,也能殺死吧」
如果那就是對艾麗斯來說的,活着的意義、價值的話。
「喂,伊芙。這是我的問題。跟你無關」
「我會揹負起因爲我的行動而產生的責任,完成義務。來吧。——就用你從父親那繼承過來的力量」
「啊啊!請、請你等一下,法恩大人人人人!」
不過,在艾麗斯再次伸出手後,「噫」地害怕着倒下了。
背向着艾麗斯,驚惶地從那裏逃跑。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這下子你自由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吧」
就算那樣還是想繼續追問——不過在那瞬間,響起了激烈的衝擊聲。
但是,全都被她只是舉起手就防下來了。
跟宣言一起,魔法被分解爲瑪那,再次集結起來了。
然後,
洛伊德把自己的心情如實地傳達了。
發出從睿智的面容
爲了抑制住攻擊的反動,爲了確實地捕捉到目標。
「——給我喫下吧!」
那些全都在瞬間膨脹起來熱浪,輕易地把大地削掉,大範圍地崩壞了。
跟怨恨的叫喊聲一起站起來後,發動了瑪那。
強硬地拉開抓住自己的索菲亞後,洛伊德繼續說下去。
「噫……」
「……對呢」
但是,她的動作就像是回答般,把一邊腳往後退,用左手支撐着右臂。
就連索菲亞的訴求也無法傳達給艾麗斯。她無言地繼續準備發動力量。就像是魔王的意志移到那件鎧甲上了一樣。
把被粗獷的籠手包着的手掌,向着洛伊德。
伊芙對索菲亞的確認點頭了。
「……。對呢。不過,我也不清楚」
「喂。還有空發呆嗎?你差不多該反擊了吧」
「……還要打的話,我可以奉陪啊?」
「喂、喂,你想做什麼?」
對洛伊德的問題,伊芙過了一會後聳了聳肩。
被洛伊德搭話後,她調整好了姿勢。——然後。
「我殺死了魔王。爲了達成自己活着的價值。所以就算你想那樣做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但是,最初泰然自若的法恩他們,過了一會後臉色開始改變了。
「可以說是,心境的變化吧。伊芙……我開始改變了嗎?」
「是得到了新的東西,還是說快要取回了——。那是由你來決定的事」
進行完大規模破壞攻擊的艾麗斯,語氣空松地問道。
不過,她的話語被像是要把大空撕裂般放出的伊芙的怒吼蓋過了。
「……什麼一回事?」
「別管!用數量來攻擊!她的瑪那早晚會用盡!」
「你這樣很難看啊」
「隨你喜歡吧」
「別害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使用者是無能這點並沒有改變。繼續上了,你們!」
是隻有法恩的障壁某程度上撐住了嗎?比其他人要多一點。雖然衣服變得破破爛爛,單膝跪地了,依然沒失去戰意。
「不要,艾麗斯小姐!」
「可、可惡……可惡的小女孩!」
上無法想像的可悲慘叫,法恩和他的部下的魔族們一起爆炸了。
驚訝的人不只法恩。就連艾麗斯也一樣。
「……原來如此」
艾麗斯什麼都不說。
法恩面上失去血色地一步,再一步地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是、是什麼一回事!?是因爲那個男人的瑪那嗎!?但是居然能把這麼大量的魔法一直防住……!」
法恩放出第四次的魔法,其他人也跟隨着他。
「——別開玩笑了!!」
「嗯,就那樣吧。在完成了重要的目的之後就走了」
粉碎大氣的無數自然現象向艾麗斯迫近。
障壁一直都沒被破壞。明明已經擋下了幾十發魔法,因果之鎧依然維持着驅動。
瑪那的光,逐漸往艾麗斯所伸出的掌心聚集起來。
「就算你想矇混過去也沒用的。剛纔的行動是聽了我的話才做的吧」
不久後艾麗斯覺得沒辦法似地說完後,回頭重新面向法恩他們。
「只是,覺得那時候該那樣做。就算艾麗斯想也好,不想也好」
「想復仇的話就來吧。我不會出手。也不會防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快速地連續射出。
「……真是的。一知道對手在自己之上就這樣了。到這地步了,就連憤怒都感不到了」
看了他的樣子,還有意識的魔族們都一起追着他。
「洛伊德也好,你也好,盡在那自說自話……別在自己心中就完結事情啊!」
是因爲對應得太過老實了嗎?艾麗斯困惑地問道。
艾麗斯目不轉睛地看着逐漸變小的魔族們的身影,不過不久後回頭望向洛伊德他們的方向。
形勢跟剛纔完全逆轉了。艾麗斯發出了壯絕的笑聲,法恩他們明顯地害怕了。
伊芙嚇了一跳想站到前面,不過被洛伊德抓住肩膀制止了。
「太好了呢,艾麗斯小姐!那些人逃跑了。這下子就沒事了吧?」
伊芙苦笑地說道。
「……是什麼心境的變化?你明明沒被要求居然還會幫人」
「……慢、慢着。那麼多的量,就算是我們也……!」
但是伊芙的助言,讓她回過神來。
「你在說什麼?」
就像是要發生什麼般的予兆。
聚集着的全部攻擊化成一團,變爲巨大的破壞球體。
「……不知道」
「不會讓你殺死洛伊德。就由我來,拼盡全力把你的攻擊防住吧!」
「嘛,看那個狀況,沒問題的吧。最低限度在想不到什麼手段之前不會再接近艾麗斯吧」
洛伊德發出指示後,艾麗斯點頭了。
「你在說什麼?」
「伊芙,索菲亞,給我離開」
雖然回應了,但艾麗斯的樣子有點不自然。明明擊退了追兵,看上去完全不高興。
「對呢。跟伊菲小姐和索菲亞小姐都沒有關係。爲了不要被捲進去,跟那個男人拉開距……」
「我、我知道啦!就算你不說也!」
有違和感。最低限度,是在跟伊芙相遇前沒有的衝動。
法恩繼續詠唱魔法,魔族們也跟隨着他。不停地進行攻擊,陸續地飛向因果之鎧所造出的障壁。
洛伊德把視線移向前方後,法恩他們所放出的魔法,被艾麗斯再次展開的鎧甲的障壁防住了。
數根巨大的光條粉碎着大氣一個勁兒地奔騰,全都在法恩旁邊通過,擊中了在遠處的樹木。
洛伊德默默地看着想殺死自己的人的姿態,不過不久後宣告道。
就像是艾麗斯的憤怒也在上面那樣——響起激烈的聲音,飛向法恩他們。
伊芙站在洛伊德面前,張開了雙手。在會引發大規模破壞的力量面前,就算那樣還是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
艾麗斯舉起手後,一直向前推進的魔法突然停下來了。
「一直以來的無禮。給我品嚐一下相應的懲罰吧」
伊芙低聲嘟嚷。
法恩跟剛纔相反,明顯地動搖着。就像是領悟到不久後的自己會怎樣。
「你居然說是你的問題!?別小看人了。這是我的、索菲亞的——家人的問題!」
在斷言的伊芙旁邊,又站多了一人。
「對啊,爸爸。不能死啊。絕對不能啊……!你明明說了會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艾麗斯小姐也不要對爸爸做這麼過份的事!」
索菲亞那年幼可愛的表情也變得險惡起來,瞪着艾麗斯。
在從未想像的展開前,洛伊德感到困惑時,被伊芙用銳利的眼神怒瞪了。
「你差不多該給我自覺一下,這個木頭人。你已經不再是獨自一人了。不要以爲能擅自去死啊。那種事,我、還有女兒都不會容許!」
「就如媽媽所說的那樣。我、我,會發怒的。爸爸打破約定死了的話,就會非常、非常、非——常憤怒!!所以,不要死!」
索菲亞保持向着前方,表露出感情,發出甚至可以說是悲痛的叫喊聲。
「……你們……」
爲什麼,要做到這地步。洛伊德無法理解。
的確伊芙是妻子。索菲亞是女兒。以世間一般的說法來說的話,他們是家人。
但是,沒有血緣關係。也沒有在一起很久。
只是爲方便起見而變成那樣的關係不是嗎。
可是,爲什麼知道會有危險還要守護洛伊德。
「這只是很單純的事2洛伊德。就跟以往跟其他龍和人類們一起生活時,我對他們抱有的想法一樣」
伊芙說道。就像是看透了洛伊德的心那樣。
「索菲亞和我,都喜歡你。所以不想失去。……只是這樣」
洛伊德對她的話語的沉重感到困惑。
既沒有血親。也沒有重視的東西。更沒有活着的目的。
對除了力量,什麼都沒有的自己,伊芙和索菲亞有着那麼深的感情嗎。
「王、王啊,你認真的嗎!?該不會是打算用那個男人吧!?」
不久後——在她的掌心中收束起來的瑪那的光輝逐漸變小了。
確實在她的眼瞳深處裏的,憎恨的火炎逐漸地變弱,不久後消失了。
不久後,艾麗斯嘟嚷。
「因爲我——有連你父親的份也一起讓你變得幸福的責任」
轉眼間,從那裏——再次流出了眼淚。
「我會約定。說不定不完全一樣。但是——我會給你幸福,你想要多少就多少」
接受了似地點了點頭,但是宰相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用充滿悲嘆的聲音。就像是爲了這不講理的事情而抽泣般。
「我和家人會給一直給予你的。爲此」
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
「雖然在努力地找,不過真的很難找到」
宰相在毫不留情的怒聲前畏縮起來了。
不容許隨便的回答。有着這種氣氛。
艾麗斯大喊道。
不過,看來王已經起勁了。從玉座站起來後拍了拍手。
「……爲什麼……」
但是不久後,在那裏出現了動搖。
她雙眸流着淚水,用雙手掩蓋着臉開始說話了。
洛伊德對那樣的她繼續說下去。
「以後——你要繼續給予這些嗎?給予魔王的女兒。給予繼承了想支配世界的敵人的血脈的人。給予比誰都更憎恨你的人!」
比什麼都更強烈的,比誰都更激烈地。
因此大大地慌張了。
「可是……我……是知道的。家人被奪走的悲傷。絕望。無奈。那樣的我……」
宰相只能忍受着吐着飛沫傳來的憤怒。
「你說魔族的少女!?那個男人,不光是龍和犯罪者的女兒,連敵人都吸收了嗎!?」
「……慢着。匹敵的人嗎?不是有嗎?」
索菲亞也一樣,用雙手緊緊抱着。
但是洛伊德並沒有在意。打一開始就是那樣了。
「不實際打一場不知道的吧。而且那傢伙現在有弱點」
洛伊德無言地看着低頭大喊的艾麗斯。
爲了回想起來而閉起了雙眼
「好——把他帶來!就用那個男人,這次一定要把洛伊德殺死!!」
光是那句話,宰相就察覺到是指什麼了。
聽了宰相的話後,王歪曲起嘴角回答「正是那樣」。
「真希望你,更加殘虐無情啊」
「以那傢伙的力量,足夠凌駕她們吧」
「爲什麼……你會被他人愛着」
即使身纏着堅硬的鎧甲,即使顫抖着,虛弱地。
「比起在冷到像是快要凍住的外面睡在地上,睡在鬆軟的牀上更高興。跟大家坐在一起喫的溫暖食物也很美味。明明在父親大人在世時都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全都覺得很令人懷念,令人憐愛。因此也想過要離開這裏。覺得繼續待在這裏的話,對你的憎恨可能會因此消失」
「……咕。對呢。畢竟就連那個魔王都能打倒的人。總沒這麼簡單……」
……提爾古蘭度王完全不打算隱藏自己的不爽。
「你把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奪走了。我變成獨自一人了。所以我憎恨你。憎恨到極點」
她,一開始是怒瞪着洛伊德。
「你在說什麼啊。那種事怎可能做得到!」
「的確在提爾古蘭度內,能對抗洛伊德的人也就他了。只是,那個……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贏。根據報告,在能力上他比洛伊德稍微低一點」
「要是就算那樣,對我的憎恨還是無法消失的話,到時再離開就好。我不會阻止……只是試試就好了。既然喪失父親,沒有可以依靠的人,無處可去了的話,把這裏變成你的居所吧」
思考。思考、思考、一直思考。
向艾麗斯接近,從正面看着她的雙眼地。
「是、是。正如您所說的那樣。雖然跟其他人商量過該怎麼辦,不過想不到什麼好方法……」
艾麗斯仰望着洛伊德,悲傷地繼續說下去。
要是有誰拜託他想這樣的話,就會回應。
不過在這時候,王露出了像是想到什麼般的表情。
「我,怎可能殺得了你……!」
「……皇帝龍也好,災厄的魔女也好,別說殺死那個洛伊德了,甚至還跟他成爲了家人。在那之上居然還增加了!?」
「真想你是更加沒人性、冷酷無情、就算殺了人也不會有什麼感情的,那種人啊」
「不在哪裏。——就在這座城堡的地下」
「是、是。就是那樣。還有,根據監視役的報告,看來,又多了一個魔族的少女……」
響起了巨響。艾麗斯一下子屈膝地倒下了。不久後因果之鎧從她身上離開,全都回到箱子裏了。
艾麗斯大喊道。
「那麼,待在我身邊」
雖然那個,還未有明確的形態——。
「……爲什麼」
「對手不是洛伊德,是那羣人的話怎樣?」
艾麗斯站起來,像是在拒絕似地激烈地揮手。
「您是說雖然不知道狀況,對那傢伙來說家人應該是不想失去的存在?有可能性呢。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這麼順利」
艾麗斯再次低下頭,握緊拳頭,不久後嘟嚷道。
「你們這羣廢物!!還找不到匹敵那個男人的人嗎!?」
艾麗斯縮起了身子,瞪大了雙眼。
「弱點……難道是說在一起生活的人們?」
「對啊,對啊。就是那個男人了。能打倒洛伊德的人,也就那個男人了!把他作爲刺客派出去,讓他襲擊洛伊德的宅邸吧。爲了不讓他覺得是這邊的指示,隨便捏造個那個男人逃獄了之類的理由出來吧」
——就這樣。
在這時候洛伊德望向伊芙和索菲亞。確認她們無言地點頭後,重新望向艾麗斯那邊。
「媽的……這樣下去會很糟。別說排除那傢伙了,戰力不是在日漸增強嗎!!」
艾麗斯。魔王的女兒。世界的敵人的血親。
伊芙靠近慌張地抹掉眼淚的她後抱緊了她。
但是洛伊德本人有奇妙的感慨。
「……唉……?」
然後,終於向她說話了。
「說什麼責任、義務。爲什麼,那麼正常啊……!」
「只是,那個男人有點難控制……」
「做得到。最初是毫無關係的他人的伊芙和索菲亞,現在也這樣爲了我而拼上性命。如果那是愛情的話……你也一定可以感受到」
「殺死了父親大人的你,爲什麼會那麼被他人所重視」
王指着宰相命令道。
成爲了勇者洛伊德的新家人。
「……原來如此。的確是那樣。但是,那個男人會爲了他人而行動嗎?」
感覺到相反,但是同樣的感情正在出現。
「嗯。然後『家人』被盯上,打算守護她們的話一定會有空隙出現吧。往那裏攻擊就好了。沒必要跟那個怪物堂堂正正地戰鬥」
用指尖不停敲打玉座的扶手,每五分鐘就咂一次舌。
「以前的那傢伙的話,是不可能的吧。但是現在實際上,那個男人跟他人一起生活着。那麼,不覺得會有相應的理由嗎?」
「那麼」
以無力的,細小的聲音。
就像是打從心底地詛咒、哀嘆世上的不合理般。
不久後,那些無聲地完全消失了。
「在這個宅邸時……久違地跟其他人在一起,真的很快樂」
「唉?在、在哪裏?」
「無、無法相信。怎可能會有那種事!!」
「哼。都把他關在牢裏那麼久,還給他不少懲罰了。應該也差不多領悟到自己的愚蠢了吧。現在的話肯定會老實聽話」
不知道那是不是正確的。就算那樣,還是把想到的話率直地說出來。
「本應由你父親給予你的東西——跟重要的誰一起生活,的幸福。我會……不」
看着拼命地想守護自己的伊芙和索菲亞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議的感情。就像是被什麼包覆着那樣。想把什麼包覆着般。
洛伊德對用哭腫了的雙眼仰望過來的艾麗斯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