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洛琳騎着黑炎龍從空中緩緩降落。

之前從自己的師傅那裏聽說了一種能夠從別的時空招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龍的龍，洛琳還有些難以置信。尤其是在自己的師傅告訴自己，這一次那頭龍交給自己來處理的時候洛琳更加難以置信了。雖然和師傅訓練了那麼久，自己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龍人女孩，但對於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可以處理那頭從別的世界招來龍的傢伙，洛琳還是對自己抱有懷疑的態度。

此刻的洛琳，已經開始這次的任務了，而這一次離開龍山，離開自己的師傅後，自己也不必再回去那裏。

“誒？不用回來了？”

洛琳想起之前臨行前師傅對自己所說的話。

“我已經沒什麼能教你的了，你一直和我戰鬥下去也沒意義，你需要和不同的對手戰鬥，去學習不同的戰鬥技巧。這次你離開後就不必再回來了，去尋找屬於你的棲身之地吧。”

“那那頭龍……”

“全權交給你了。”洛琳的師傅說着，將頭低下，低到洛琳可以觸碰到的程度，“你把手放在我的頭上，我將我所知道的關於那傢伙的信息都轉述於你。”

洛琳將手放在師傅的頭上，在那一瞬間，腦子裏被灌輸進了什麼東西，隨後那些信息被組織成了很清晰的幾個地點。

“這是目前我發現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龍的出沒地點，去處理掉它們。之後會怎麼樣，就看你的表現了。你要對現在的你有自信，就算你真的無法一人處理，你不是還有可以依靠的熟人嗎？”

想到這裏，洛琳嘆了口氣。

“沒事吧？”身下的黑炎龍——弗萊爾詢問着洛琳。

“想起了師傅走之前和我說的話，我現在還有些擔心罷了。”

“這樣……也是，畢竟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擔心也很正常吧。”

“比起那些，我們到了，對吧。”

“是的，按照你的吩咐，這是第一個地點。”

洛琳從黑炎龍的背上跳下，環視四周。這裏應該是一片森林纔對，但這裏的樹木卻不知被什麼外部力量全部斬斷。洛琳仔細觀察這些倒下的樹木，令她震驚的是，這些樹木並非被某種力量推倒，而是更傾向於被某種利刃切斷。

第一時間洛琳想到的是前肢進化成刀刃的獸龍種刃龍，但這個想法很快便被放棄。因爲現場除了切斷的痕跡外，還有被燒焦的痕跡，那是刃龍無論如何都無法弄出的痕跡。

“洛琳，我覺得比起調查，直接問問那頭龍本身會更好。”黑炎龍在不遠處對洛琳說。

洛琳也察覺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敵意，她拔槍轉向那頭不速之客。

“說實話，感覺不太好，有點想吐。”

“感覺如何？”

“是嗎……抱歉，老師……還無法回到那裏。“

尤利婭的手輕輕搭在盧諾的後背上施加魔法。

“爲什麼？”

“對，對不起！”

在弗萊爾喫完後，洛琳詢問自己的龍。

“要我幫忙帶嗎？”

“……“

按理說這種魔法是療養院的護士纔會使用的魔法，但本着學魔法儘可能多學點的原則，尤利婭還是簡單的接觸了這些魔法，現在正好就派上用場了。

“老師，可以坐在這裏嗎？”

尤利婭的心意盧諾也領會到，他也不再對莉莉絲的那種能力多做評價。只是往後自己應該要更注意一些，以免自己的祕密會被她發現。

“只有老是一個人喫飯嗎？不和尤利婭老師一起？”

“老師，“終於，卡維恩說話了，”恕我冒昧，請問老師之後，回到過哈維森領嗎？“

還是先不管這些了，快去和尤利婭匯合吧。至於筆記本明天再還回去也不遲，想到這裏盧諾將筆記本隨手丟進了魔法空間便去找尤利婭了。

……

“但也只有那一次，那之後我也沒再回去過。當時，哈維森夫婦的遺體已經被帶回王都安葬，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在原有的遺址上建了兩個簡易的碑而已。“

“你也感覺到了嗎？那孩子的眼睛的問題。”

盧諾將之前挖出來的水晶蠍的毒腺展示給諾拉，並告訴了她這個東西的來歷。

那頭龍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般的吼叫，接着一個巨大的黑影便襲向黑炎龍。黑炎龍閃身避開飛到空中立刻以火球發動反擊，卻沒想到的是對方也能夠從口中吐出火球，兩個火球於半空中相撞，爆炸的威力讓讓洛琳有些重心不穩。

而且莉莉絲的粉色眼瞳總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尤利婭又拿出幾份資料。

那是一頭雙足的獸龍，如果說它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那便是它那條巨大的蒼藍色尾巴，像是把巨大的利刃，佔據了它幾乎一半的體長，剛剛自己的黑炎龍就是被那東西劃到。它的全身覆蓋着銳利厚重的甲殼，看起來笨重，但剛剛那一下能夠以尾巴甩到自己的黑炎龍來看，這傢伙絕對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的笨重。

不過龍鱗還是被那傢伙利刃一般的不知道是什麼部位劃到，不過並不是什麼大礙，可能也就是留下了些許的劃痕的程度。

自己這位老同學什麼時候這麼黑了？是不是艾爾倫那小子教了她什麼壞事？

盧諾的手頓了一下。

盧諾坐在浴室的椅子上用熱水沖洗着自己的身體。

“但它不屬於這個世界，放着不管的話也不行呢。“

洛琳坐在篝火邊，用一根樹枝烤着一塊龍肉。至於龍肉的來源，則是不遠處的那頭獸龍的屍體。弗萊爾此時正大快朵頤着，洛琳喫的只是那頭獸龍身上的一小塊肉而已。

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盧諾準備去檢查教師的窗戶是否關閉後就去處理一些事情。但在教室門口，盧諾和一個學生迎面撞上。

又有一個人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坐在了盧諾對面的位置。不過這次來者是一位盧諾見過很多次的女生——莉莉絲。盧諾對她的印象很深，畢竟每天都是她來幫尤利婭處理一些班級上的簡單事務，也不會有人能比莉莉絲跑尤利婭的辦公室更勤快的人了。

藉着煙霧，黑炎龍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雙爪試圖抓住那頭龍的背部。但很顯然，那頭龍也察覺到了黑炎龍的動向，在地面上一個轉身。巨大的利刃破開煙霧直逼黑炎龍的胸腔。空中的黑炎龍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在空中調轉身軀這纔沒被開膛破肚。

“因爲現在店裏原材料挺缺的，你要製藥總得要原材料對吧。原材料我還要去野外自己收集，加錢是收集原材料的這部分費用。”

“很明顯就是了。考慮到這些，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就是莉莉絲的讀心能力是先天性的。某些人先天性的會某種魔法不罕見，就算是在我們班上這樣的孩子也有幾位。“

“爲什麼你突然問這個？“

“啊，老師，”

結果盧諾的午餐快要喫完，卡維恩都沒有開口和盧諾說一句話，氣氛有那麼一些尷尬。要不要找點什麼話題呢？結果思考半天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回到辦公室後，盧諾纔將心中的疑慮說出。

“你這麼相信他？“

盧諾移開視線，避免和莉莉絲的對視。事實上盧諾每次和莉莉絲對視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內心在被人窺探的感覺。不過盧諾在外基本都會以魔法護身，因此那種異樣也只是停留在感覺而已。

“接下來要去哪裏？洛琳。“

“將接下來的兩頭龍處理掉後，我們直接去索雷森，然後就在那裏定居下來吧。而且那附近也有兩頭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龍，但我覺得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纔對。“

“他還不至於這點變化都注意不到。“

“你也覺得那是讀心術嗎？“

“老師，您還好嗎？”

“那就這麼說定了，毒腺我就先收下了。放心不會少你的。”

當煙霧散去之時，洛琳和黑炎龍才能看清那傢伙的全貌。

考慮到不暴露自己和尤利婭的關係，盧諾和尤利婭從未在中午時分一起去過食堂，而是由盧諾幫尤利婭帶飯的方式。畢竟下班回到家，他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起，中午的這點時間不算什麼。

“莉莉絲那孩子也一樣，對嗎？“

卡維恩的話讓盧諾沉默了。自己近十年都沒有回過自己的故鄉，那並非盧諾不想回去，而是他現在還沒做好回到故鄉的準備，也實在難以面對自己的故鄉。

“你說莉莉絲那孩子？”

“我和尤利婭只是同事關係，一起喫飯什麼的……應該不至於吧。”

“稍稍忍忍吧，應該就快了。“

“誒？是嗎？”

接下來的戰鬥，要小心了。洛琳握緊長槍也加入了戰局之中。

傷口在背部，由於盔甲的保護傷口也只有一個紅色的創傷而已，但也足以可見水晶蠍尾刺的威力。尤利婭先以魔法治癒盧諾身上的傷口後纔開始幫助盧諾將體內剩餘的毒素排出來。

說實話，就算昨晚尤利婭爲自己排出了毒素，盧諾今天的狀態也說不上絕佳，但是處理學院的事務還是綽綽有餘的。尤利婭也考慮到自身的情況，今天的工作也並不算很多，盧諾能夠很快的處理完畢。

結果到頭來，有一本漏掉沒能撿起來，還是盧諾發現的。但想要追回那位學生好像也不太現實，等明天找到後再歸還吧。

“諾拉，你看看這個。”

是一位喜歡生物的學生啊。

“太明顯了，那種被窺探內心的感覺。學生們魔法學藝不精察覺不到很正常，但對我們來說那種感覺可太明顯了。這還是我開着保護自身的魔法的情況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諾拉看到盧諾已經不再用“買藥”這一說法而改用“進貨”。不過這一次盧諾不是來買藥的，而是有其他的委託要拜託諾拉。

“你看，有能夠控制泥土的；控制自己的血液的；還有能夠使用更爲強大的治療術的學生，這些孩子都是生來就具有這些才能的，如果正確引導的話，他們未來會在不同的地方發揮出屬於自己的價值吧。“

“我沒事，只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罷了。謝謝你的關心，等我做好準備之後我會回去的，只是不是現在。”

“辛苦了，現在是中午，盧諾先去喫飯吧。”

洛琳說着，咬了一口烤熟的龍肉。就算是烤熟了，這頭龍的肉質也不算很好，直接喫還有點乾巴巴的，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食物了，戰鬥結束後需要補充些許的體力纔行。

尤利婭開始翻找着什麼，最終翻出來一張記錄。

“是啊，都是我的學生，那我自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卡維恩也不傻，他注意到盧諾此時的情緒變化，很識趣的沒繼續說下去。直至數分鐘後，他才繼續開口詢問。

“休息一會後，我們就動身吧。“

卡維恩嘴上詢問着，但還不等盧諾作出回應就已經坐在了盧諾的對面。·不過盧諾到也不介意就是，只是他不是很清楚卡維恩找自己有什麼事。

“歡迎光臨，你又來進貨了？”

喜歡倒不是什麼壞事，可是有些內容還是錯誤的。比如說關於蜷尾龍的一段內容，這種龍並非羣居生物而是獨居生物，僅會在繁殖期間出現夫妻同居的情況，並且蜷尾龍夫妻會共同養育孩子直至它們可以獨立，那之後又會迴歸獨居生活。和某些生完蛋就不管不顧的龍相比，它們已經算是龍界的模範夫妻了。

此刻盧諾沖洗身體，一方面是爲了吸取身上的髒污和血跡，另一方面則是等待着尤利婭以魔法幫自己解毒。體內毒素還未完全排盡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意施展魔法會比較好。

“這樣就好了。“尤利婭將毒血妥善處理掉，”感覺好些了嗎？“

莉莉絲雙手託着下巴，饒有興趣的看着盧諾。

“嗯，麻煩你了。”

“水晶蠍的毒腺啊，你要用來製毒藥？可以是可以，得加錢。”

莉莉絲放棄了追問，開始享用起午餐來。盧諾因爲要幫尤利婭帶午餐而先行離開。其實若不是莉莉絲的突然加入，盧諾還是挺想和卡維恩再聊聊的，但那孩子的出現讓盧諾感覺，有些話還是不要當着她的面說會更好。

那個時候自然是殺死巨角龍之後了，但那又會是什麼時候呢？

之前剛剛花了五百金幣得到新武器，纔剛剛大出血的盧諾當然是希望能省則省。而且只是護衛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諾拉也並非完全不會自我保護，盧諾也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巧合的是，那本筆記本掉落在地後被打開，其內容則是暴露在了盧諾的面前。那不是什麼關於魔法的筆記本，而更像是自己手繪的生物志。那本筆記本里畫了大量的龍的圖畫，還伴有相關的生態習性的記錄。

“我和你一樣。“

洛琳說完，將剩下烤熟的龍肉撕成小塊，以布包起放進隨身的揹包之中。

“勉強合格吧，順便一提，那頭龍的體內沒有那種黑色孢子，完全無害。“

尤利婭說着，繼續爲盧諾治療着，直至最終盧諾在一個空盆之中吐出一口紫色的血，尤利婭才停止施法。

……

以浴巾包裹身體的尤利婭也進入了浴室。關上門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檢查盧諾的傷口。

晚餐結束後，尤利婭本想讓莉夏今晚留宿一晚，畢竟時候不早。但莉夏卻以“不通知就夜不歸宿絕對會被老媽罵死”爲由拒絕了尤利婭的好意，在晚餐結束後就離開了。

“不過你要是想不加錢也不是不行，我週末去收集藥草，你當我的護衛，我就不收那份錢了。”

“好多了。“

盧諾端着午餐找了個角落坐下。食慾不是很強，盧諾拿的食物也只是能保證下午的工作而已，要是讓盧諾今天去狩獵肯定是做不到的。

在離開校園後盧諾暫時和尤利婭分開，在那之前他還有地方要去。

……

那張紙上記錄了莉莉絲的魔力水平，以及其他各項魔法能力數值。說實話，單從數值上看，莉莉絲的能力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味道如何？“

並且由於爆炸產生的煙霧，對於敵人的具體位置難以判斷，這是相當危險的。保險起見，洛琳先以龍鱗覆蓋全身保護自己。不過那傢伙此時的注意力更傾向於自己的黑炎龍，並沒怎麼注意洛琳這裏。

這是盧諾在學院內使用的一套說辭。

“嗯，沒事了的話，來和我泡澡吧。明天還要繼續工作呢。“

“莉莉絲和我相處的時間最長，她的情況我瞭解的也不少。以這孩子的魔法水平來說，現在的她還無法掌握讀心術這種高階的魔法纔對。“

相撞的同時，那位學生懷中抱着的一堆筆記散落一地，匆匆撿起來後，那位學生就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上課的時候爲他們做的魔法測試的結果，你可以看看。“

等一下，會不會是因爲這個緣由才導致那個學生以爲蜷尾龍是羣居生物的？

“其實，在當年我們被安排疏散離開，在聽聞哈維森領被巨角龍毀滅後回去過一次哈維森領，而且很多人都去了。“

“嘛，算了，畢竟是老師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