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的溫柔

在我的要求之下，爺爺調了一杯柯夢波丹上桌，酒中帶著檸檬和蔓越莓汁的酸甜滋味讓人愛不釋手，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爺爺的手藝比起小艾琳的調酒技術還厲害。清爽的酒味來回刺激著我的舌頭，明明一大清早的，但我的頭腦卻開始恍惚起來。

｢別給他那麼濃的酒。｣

｢這只是開胃小菜而已喔?｣

晴晴雖然在旁邊叮嚀著爺爺，但他好像不在乎我的酒量狀況，又再次調配其他種酒出來。

但最讓人在意的是，爺爺看到晴晴的模樣竟然不會驚訝或者害怕，而是一臉淡然地招待我們。第一眼看到晴晴時則是露出詭異的笑容，與平時所認識的爺爺有很大的不同，我從來沒看過他笑得如此奇怪過，就連小艾琳也覺得很不尋常。

｢所以說，你們是要來問貓咪變回人的方法是吧。｣

｢啊…您~知道嗎?｣

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的關係，說話的語氣竟然開始學起外國黑衣人。

｢呵呵~不知道。｣

｢欸?小艾琳說，爺爺您~不是有一些想法嗎?｣

｢想法是有的，不過這也只是我在以前聽來店的客人所說的，實際到底有沒有成功的機會我也不曉得。｣

｢那麼…｣

｢真厲害呀!竟然把靈魂放入貓咪之中。｣

溫暖的毛髮在爺爺的撫摸之下，變得蓬鬆。空氣中飄散的橘色毛髮讓我再次想起躲在被窩裡的晴晴，她那討人喜愛的可愛眼神。

為了不再讓爺爺觸碰晴晴，我伸出手阻止。

｢如果您知道些甚麼，就請告訴我吧。｣

｢平常我很常陪可憐玩呢!講難聽一點，沒找你們兩位算帳就很好了，竟然還想從我身上挖出資訊?現在就連讓人摸自己養的貓咪都沒辦法呀…｣

是啊…

若以他的角度來看待事情的話，的確是晴晴把小艾琳家的貓咪偷走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但也因為如此，我們才更需要把她變回人類不是嗎?

讓雙方都回自到原本的生活是我最終的目的，不過這樣以來，晴晴會再次遭受拓口先生的騷擾。而且早被外界認為已死亡的晴晴，若被復活於眾人面前，那豈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嗎?

在一陣吵雜聲之後我被小艾琳帶入到酒吧後場的地方，空蕩的廚房少了忙碌工作的員工，強烈對比之下，我的存在更加被孤立出來。

｢要怎麼冷靜下來?我現在每天都一直陪在你身邊呀!生活作息什麼的…我都知道。我…我只能幫忙你一些家事。如果可以變回人類的話，一定能為你付出更多的事情，比如人類才能辦到的幸福。｣

｢小艾琳，把這酒鬼帶進去裡面房間休息一下，既然想睡覺那就去睡覺吧!晴晴妳留在這邊，我有些話要說。｣

｢你在幹嘛?｣

晴晴也沒有多提到些什麼，只見臉色逐漸變得晴朗起來。

｢……｣

｢沒錯!非常生氣!｣

｢呵呵…真是差勁。｣

｢騙人!你騙人!明明你的臉色都變差了…｣

｢有嗎?是皮膚變差嗎?這個只要去藥局買個保健食品啊~或者去看醫生就好…｣

｢真的遇到大事情時，就只會講出一堆爛藉口的男人，明明啊…最瞭解全部事情原貌的人就是你。晴晴一直相信你，你卻是用這低級的處理方式來解決嗎?｣

｢妳在幹嘛…｣

｢應該…還有我的位置吧?｣

不清楚為甚麼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果僅僅只是想緩和氣氛，這樣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愚蠢的解決手段讓我對自身感到失望萬分。

晴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跟小艾琳都無法反應，眼前爺爺比我們更誇張，他的眼睛比起先前講話時張得更大了，感覺只要他不留神，眼珠子就會從凹陷進去的眼眶掉出來。

｢好了…沒事的，妳先冷靜一下。｣

｢沒關係的，我現在這樣也很幸福。｣

｢晴晴在哪?｣

｢怎麼會…｣

｢阿哈?｣

｢對不起…｣

如果持續沉迷在酒的懷抱裡那該有多好。

｢對他小力一點，良也他只是喝醉了…喝醉而已。｣

我說的話傷害到晴晴嗎?

｢難道想讓晴晴變回人的只有我跟她自己嗎?｣

｢這不是喫個甚麼或看醫生就能解決。｣

｢我纔不管你呢!臭老頭!把你知道的事情通通給我說出來!!!!｣

｢晴晴生氣了嗎?｣

｢……｣

｢說話都不經過大腦，白癡嗎?｣

｢她不會在理你了!乖乖去死吧!如果被交換靈魂的人是你那該有多好。｣

小艾琳用腳大力地踢向坐於廚房地板的我，但這只讓酒精開始發酵起來，都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醉，頭是不是清醒的。

明明剛剛才黃湯下肚，但腦裡卻額外的清醒整件事情的原貌，甚至想到了之前從沒發現的缺點。

｢算是吧?不過沒關係，因為我一點也不在意。｣

｢現在醫學很進步不是嗎?大不了睡個覺~是啊醫學很進步，那怎麼會沒有把貓咪變回人的醫療技術呢…果然靈魂調換是奇怪的事情對吧?說不定晴晴早就…｣

｢妳太執著了…｣

大家沉默下來，眼神呆滯地看著我，意識到粗糙的辯解反而讓自己的立場變得劣勢，而且逐漸把話題轉移到別人身上。

｢不會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對我很好。所以有時候發點小脾氣我不會介意呦~｣

在這之後的事情我已經不清楚了，醒來時只看到晴晴趴在懷裡，溫柔地凝視犯錯的小孩子。朦朧的意識中，自己好像對她講了難聽的話，但詳細內容完全沒印象。

｢你知道良也為了我的事情多煩惱嗎?他每天都睡不好，飯也不怎麼喫，而他唯一可以下肚的也就只有這間酒吧裡的酒。｣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很喜歡你喔!｣

｢我搞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