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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榛名千紘 · 4.2萬 字

高中生應當多跟年紀相仿的人打好關係。來自某位galgame達人的好意提醒,可以的話天馬當然很樂意去實踐。

「竟敢喫掉我純正的九蓮寶燈0;注1;。不可饒恕!!」

0;注:我不會打麻將,只知道是聽牌的意思1;

「讓妳湊出來還得了」

現實跟理想往往是相反的。坐在椅子腿翹的老高的是大我一輪的數學老師。

第四堂課結束後。打着值日生的理由叫我把班級課堂繳交的筆記給抱到職員室,搬完後又不知道爲什麼開始閒聊,聊着聊着就演變成現在這個局面了。

自己完全不記得有做過任何提升好感度的行爲,更別說爲了攻略而貼身跟蹤,但不知道爲什麼,相澤真琴很中意天馬。即便到了午休時間也絲毫沒有要放他離開的跡象。

至於加班費之類的夢裏什麼都有,沒辦法,只好在腦內玩着預測絲襪丹數的小遊戲來打發時間,正當自己理解到即便算出來也得不到正確答案時,

「……啊,對了對了。終於想起來叫你來要幹嘛了」

「原來真的有正事呢,哇啊」

「恩恩,我想差不多需要外場救援了」

「……是指這個枯燥乏味,缺乏起伏的人生嗎?」

「雖然不知道你指的是誰的人生,但並不是。我說的是學生會,學生會啦!」

「學生會?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妳又不是顧問」

「不不我是顧問呀! 時間差的天丼……?0;注1; 誒,認真!?」

0;注:天丼=天婦羅丼0;炸物蓋飯1;,在漫才界中意指同樣的梗重複使用,時間差天丼意指表演者在演完一個梗後穿插些許內容,接着再搬出同樣的梗創造一時間差搞笑1;

其實沒忘,但由於真琴的反應太過有趣,使天馬下意識選擇裝傻。成天吐嘈對身心靈可不好,偶爾放鬆一下是必要的。

「說到底,學生會需要這種東西?」

又不是走投無路的週刊連載。

「要的,要的。三年級的田中……是現任學生會長,你知道嗎?」

「我說真琴醬……要變身成飢餓的大野狼好歹等到滿月時嘛」

「但順利的話椿木女史想必會變成名符其實的會長吧。要是這樣倒也行……」

「……啊,打住打住,真讓人反胃」

「原來,如此」

「那會變成一生的業障的……別……住手啊啊!」

「那當然是爲了表達自己最大的敬意嘛」

冷清的走廊深處的目的地,學生會辦公室的大門敞開。「疼」想說裏頭在幹什麼的天馬,一頭撞到了突然停下腳步的辰巳背上。

「弄下來都比一包煙貴了」

「教師對學生?」

「恩。統計選修科目、回收進路調查單、告知臨時教室移動、公益金募款、教室內的備品整理、補充粉筆等等,其他還有很多很多」

之前就一直很在意。在這個性別問題飽受爭議的年代,卻聽見真琴說着這已經幾乎消失的敬稱。

「不覺得太固執了嗎?」

「聽不懂嗎,世代斷層真殘酷啊……意思是沒問題,OK的!」

明明在例行的活動與典禮經常看見他上臺。但腦海中對那個人的輪廓卻模糊不清,連蒙太奇照片的素材都當不成。

真琴拍了拍膝蓋,像是在說你問了個好問題。

「到了你就懂了」

「…………」

俗氣但是老實,這有那裏不好嗎。不特意去討好人或鞏固自己的地位,專心走在庶民派的路線上,天馬也覺得不錯。

天馬也抱有類似的不安。她平時究竟幾點才睡啊。難不成還用了精神時光屋嗎。麗良與常人有所區別的地方,在於她沒有任何怨言。即使欠她人情,她也不會驕傲自滿。是純粹意義上的自我奉獻。

「沒錯! 那反而是大問題啊!」

「有這回事?」

但感受到辰巳身上格外認真的氛圍,加上欠他一份人情,這才決定陪他走趟。

怎麼回事,男人將食指抵在嘴前示意試圖發問的天馬。是根細長且端正的手指。當心裏還在想,要是剛纔那羣迷妹看見他這充滿色氣的動作,肯定會暈倒時。

「那就好,稍微陪我一下吧」

看上去格外高興的真琴,發出了聽起來有點噁心的嚕貓叫,只見她緩緩起身把頭湊了上來,像是在說「再多誇我一點?」。倘若今天是童顏蘿莉音還勉強能接受,但眼前這個女人的聲線是成熟女性纔會擁有的色氣女高音。

再會了,我的青春。正當思考自己的骨骸會被誰撿走時,

能聽見男女的聲音。其中一邊早已聽慣的聲音,馬上就知道對方是麗良。雖然看不見臉,裏面還有一人吧。從措辭判斷應該是高年級生。

「哼—嗯,是嗎。看上去天馬很困擾呢,不然我來當妳的對象吧?」

「你見到就知道了。啊,他人真的不壞喔?」

「你,你是……!?」

一再強調這部分,是因爲除去這點就沒什麼能提及的要素了吧。

「客氣什麼,來嘛來嘛」

縱使是一有機會就恨不得多吸幾口尼古丁的偷懶狂魔,在麗良面前似乎也抬不起頭。

「明明可能是現任成員最後一次集會,結果今天除了妳之外還是沒人出席……身爲學生會長卻缺乏人望,我真是沒出息」

「她很厲害喔。把說真的誰上都行的雜務,只用一句『我來做』就全攬了下來」

「在我面前裝什麼傻。在普通學生中很有人氣的椿木女史,以及擁有大量死忠粉絲的皇,正因爲客羣不同。一旦把兩邊的選票都弄到手,與勝利無誤……那就是你的目的吧。這個小策士~」

請別把人看得好像喜歡自找麻煩一樣。可自己無法否定這點更讓人氣憤。畢竟,擅自攪和進皇凜華這位無敵麻煩女私事裏的,正是天馬本人。

雖然真心話是肚子餓了想回去喫便當,

「至少從宣傳委員做的問卷調查來看,椿木女史是有優勢的喔」

「別把人說得好像慾求不滿似的。這只是單純的肢體接觸罷了!」

「現在的話,不小心摸到胸部也可以喔」

哼哼,真琴對自己獨特的見解驕傲的抹了抹鼻子

「不是客氣而是真心的拒絕!」

「而且那部分還有身爲副會長的椿木同學在,挺穩的不是嗎?」

「…………」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在天馬暗自決定將他稱爲『相澤真琴擊退噴霧』時,「哈啊~」只見辰巳失落的嘆了口氣。連煩惱的神情都像一幅畫也太犯規了。

「知道是知道……」

「冇問……什麼?」

「停下。站這裏就好」

說實話,非常難熬。

這貨好猛啊。天馬的內心大喫一驚。對手可是真琴。普通學生不是怕得要死,就是被耍的團團轉,但他竟然卻能反將一軍。

成員聽着麗良的意見紛紛表示『很棒呢!』的光景。非常容易想像。不知不覺間代替會長主持會議的麗良。暢行無阻的進程。因爲個人能力不足造成的奇異景觀。

「那個,很抱歉打斷妳的長篇大論。這個『女史』的稱呼到底是?」

「學生會辦公室吧」

順着真琴彷彿時隔百年後再次見面般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位美男子正俯瞰着我們。在有些既視感的時機出現在這裏的是,辰巳龍司。

「請別在意」

「誒?啊啊,恩,是的」

「啊—額,不好意思。所以說,整體上是什麼意思?」

屁顛屁顛的跟辰巳身後。「呦」「嗨」看着他與路過的男生們打着招呼、「哇,是辰巳學長」「真好呢」「好棒……」以及在一旁盯着他竊竊私語的迷妹們。一路上拜見了各式新鮮的光景。

如預料的一樣,判斷正面迎擊對手對自己不利的真琴,

0;注:モーマンタイ==冇問題,話說哪個土生土長的日本小夥聽得懂廣東話啦1;

「真不行的話交給椿木女史就好……什麼的,活像只方便的機器貓。椿木A夢? 不只是田中,學生會整體也都飄蕩着坐享其成的氣氛。這種搞不清楚誰纔是真的會長的情況到現在也沒變喔」

「你接下來有空嗎?」

「怎麼啦,一臉無精打采的。這是矢代的戰略有順利進行的證據呀,開心點嘛」

真琴意外有教師風範的思考迴路讓人很是訝異。稍微對她改觀了。

「這務必請您親口告知」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2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插圖(1)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2 ·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 · 第1張插圖

「……那個,辰巳?」

「我對帥哥或是籃球部那種人高馬大類型的厭惡程度不亞於第三次世界大戰。先走了」

「當然啊,可惡。那些傢伙整天吵說煙味對小孩的影響不好。咱們都很注意的好嗎,纔不給他們機會說閒話」

「我老早就講過囉。結果本人卻笑着回了句『謝謝您爲我擔心』」

「戰略?」

天馬的肩膀正以現在進行式的方式被牢牢抓住,使他如同黃花大閨女一樣縮起身子。

「順帶一提,說到頑固,我也不輸路邊的小姑娘們喔」

「但沒什麼印象啊」

中肯的評價。乍看之下柔和且意志薄弱的麗良,一下定決心就絕不退讓的強大反應在了日常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上。

「說起來……老師妳明明是個老煙槍卻不怎麼臭呢」

說起來,一年級的時候曾爲了決定誰要負責雜務而舉辦過猜拳大會,伴隨着勝者的歡呼與敗者的悔恨。好幾次讓班上的氣氛變得險惡,但自從升上二年級後那種感覺便消失了。

從對話中可以知道,向麗良道歉的是現任的學生會長。

天馬完全沒印象碰過那樣的調查,可信度究竟有多高呢。

「怎麼了,想靠近點聞嗎?」

作爲一名男性、一位高中生,天馬預感自己將會失去某個重要的東西而奮力的吶喊,「又來了啊」「還是老樣子呢」至於周圍的教職員們僅僅是無奈的瞥了幾眼並不打算上前阻止。

「我可是到現在都還會抽菸喔。就算未來漲到800圓也不會戒的!」

「所以交給你去說吧。讓她多學學懶惰的班導之類的」

「貼那麼近是要幹嘛呢,兩位?」

儘管受到了像是諸葛孔明般的待遇,但我當然沒有那種打算。不過是支持凜華戀愛的過程出現的副產物罷了。

「絕對是私底下搞的吧……那傢伙」

「我們要去哪?」

「那種類型的人頑固的跟石頭一樣」

「叫我龍司就好」

「……爲啥?」

「辰巳也在,還不確定能當選吧」

「看吧~? 是吧是吧? 先是漱口再吞顆清新糖,衣服和頭髮還噴了除臭噴霧呢 」

「你們兩個很登對喔。矢代你喜歡吧? 被那種麻煩的女人牽着鼻子走」

「妳確定沒有在惡意誹謗嗎」

「總而言之,呢。椿木女史當上會長我自然很樂意,也認爲她是值得栽培的人才。但太過可靠這點倒是不太感冒呀……」

「從男朋友的角度看想必是顆燙手山芋呢。嘛,矢代應該冇問題0;注1;啦」

「是吧? 田中他雖說人不壞,可就是缺乏存在感,既沒有凝聚力也沒有影響力……人不壞啦」

「椿木,真的很抱歉」

「能落得輕鬆我當然很開心,都想向椿木女史看齊了。同時也擔心,她會不會太拼命了」

「我不要。住手。別過來」

連名字都不想聽見嗎,「我不認識那種人」真琴十分不悅地回道。

「千萬別這麼說。田中學長真的很照顧人。我從學長身上學到了很多。大家也一定很感謝你的」

「別說傻話了。要說受教的是我這邊纔是。一直以來總是受妳幫忙」

「不。非常感謝你願意細心指導剛開始對什麼都不熟悉的我。能遇見田中學長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哈哈……真說不過妳。開始期待起來了呀,由妳率領的學生會執行部」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啦」

「說什麼呢。椿木的話絕對……」

聽起來似乎是儉樸的送別會。雖然要交接未免太早了,大概是看在現任的面子上特地召集的慰問會吧。

——只有椿木同學到場嗎?

依照之前聽到的,由於天馬擔任的庶務比較特別,並不用響應召集0;說到底他根本沒見過田中1;,但其他成員理當會收到通知纔對。

如麗良所說,平時好歹受了人家照顧,卻正大光明缺席什麼的。對這位連臉都沒看見的學長,天馬心中湧現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懷疑,

「……差不多可以了吧」

靠在牆邊的辰巳動起身。看來他的目的打一開始就是站在這邊聽。

默默跟在他背後的天馬,不明白對方刻意戴自己過來的目的。另外先前抱持着的疑問,在這刻轉變爲了確信。

「吶……你在生氣嗎?」

走到轉角附近時,忍不住出聲問道。

連對情感的微妙變化不太敏感的天馬都感覺的到。從在職員室打斷真琴的舉動開始到現在,辰巳周遭一直飄蕩着不悅的氣場。

「是你的搞錯了吧?」

「少騙人啦」

他停下腳步,眼神如同泥水一般混濁,很明顯相當不滿。

「只是覺得,還真是遊刃有餘呢」

奇妙的感覺。像是大家來找碴似的。到剛纔爲止照理說沒有異狀的景色,現在卻不太尋常。而那不對勁的部分我也找到了。

悄無聲息地潛入後,果然不見趴在桌上的麗良有任何動靜。如預想中的一樣,蘇—蘇—,她呼着小小的鼻息睡的正香。該怎麼說,有種發現槌之子的感覺。畢竟是那位不知道何時纔會睡覺的麗良的睡臉。

「……哦?」

雙眼翻白,眼冒金星。頭疼的像要裂開了但沒能裂開,記憶也是,甚至沒能暈倒。賠了夫人又折兵,白折騰了,聰明的諸位請千萬不要模仿。

「我不會任憑事態惡化。缺乏幹勁跟骨氣,腦裏只想着提高內申評價的傢伙,不如乖乖辭退對社會還更有幫助一點」

「嘛,另外……進入學生會的話,和她在共處的時間必然也會增加」

無論是習題或參考書,都沒有被翻開。只見桌上幾乎都擺着預算案與委員會的資料、以及和學生會相關的檔案。比起自己,他人總是優先的。那是很棒的事。理當大肆讚美,沒可能批評。

辰巳彆扭似的笑道,天馬也不由笑了起來。他是敵手,也是個好人。自己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叫做辰巳龍司的人。

「像我現在這樣?」

無意識的呢喃着,一邊站起身來,回過神來已經將雙手放在了牆邊的大置物櫃上。

麗良迅速地抬起頭,朝天馬看去。是因爲還混雜着睡意嗎,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煽情。鼓動着男性情慾卻毫無自覺的少女,俏皮的吐着舌頭的模樣進一步動搖着天馬。

辰巳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的心意全盤托出。只要自己勝選的話,麗良也一定會意識到他。從而跨越普通朋友的關係。

學校考試第一就好,照着老師說的做就行,要想實現那種夢想,一點都不輕鬆吧。不如說以這個目標爲大前提,勢必得做到範圍外的預習纔對。

「…………唔」

「問卷調查什麼的,搞得好像他們已經贏了一樣」

「這樣呀,是這麼一回事,原來如此呢……」

他的論點,沒有錯。我想從頭到尾都站得住腳吧。

「齁,齁哦」

「親眼目睹實景後。你有什麼感覺?」

「逃避也不會改變現實」

「明若觀火。如今的學生會執行部不過是靠着個人魅力……麗良醬的威光才得以存續的泥船罷了」

「你真的很喜歡她呢」

然後,接着。

「什麼感覺……嘛,不怎麼好吧。搞得跟守靈沒兩樣」

「當選學生會長的話,她也不得不認同我。勢必得正視我,我是這麼想的」

正因爲如此,天馬選擇全心全意,儘可能的將心中的關懷與自己的感覺轉換成話語。

「…………」

「請振作一點!」

「您說,再多聽一會兒?」

不用說,是指剛纔麗良跟學生會長的對話吧。

幸好麗良睡得很熟,讓天馬鬆了口氣。

「能請你用傻瓜也聽得懂的方式問嗎?」

——騙人的吧?

要是給誰聽見了毫無疑問會引起大問題。到時候不是臉紅就能解決了。那可是會痛苦萬分的躺倒在地上,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來生打開窗戶跳出去的等級啊。

重點是,我哪來的臉皮說什麼很努力了呀。有時間鼓勵別人自己倒是多長點心啊。虧我說得出口。事到如今真的是羞恥到極點了。

「你是故意問的吧?」

「辰巳。你爲什麼想當上學生會長?」

「椿木同學,很努力了呢。真的很不了起呦……」

若是真心爲她着想,有時必須做好成爲惡鬼的覺悟。

「矢代君?」

明明沒有塗口紅,卻格外鮮豔的粉色櫻脣讓人目不轉睛,對此心動不已可謂是男人的本性。看着眼前睡美人的睡臉,即便不是王子都忍不住想吻上去。爲了避免邪念孳生,將視線從麗良身上移開。

「…………嗯?」

如同是挑戰破瓦的空手家,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的腹式呼吸。

所以辰巳才說。我來代替她做。這人真的很帥。

雖然不清楚內部的情況,可是,儘管不想這樣說,但那的確不是一個組織應有的營運狀況。

「事到如今還用多說嗎。沒想到你的性格意外的不錯啊,天馬」

「我想想~……『連沒教過的範圍也很自然的做完了啊!』的時候吧」

「什麼?」

何等的僥倖,朝思暮想的金色御發出現在了視線中。不過,由於她坐在副會長座位上,現在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理解到其中含義的天馬,靜悄悄的將門推開。

「……唔」

0;譯者:額,只有我覺得你們倆在跨頻聊天嗎?1;

「暴露了呀……本來還想再多聽一會兒呢」

辰巳說得很對,純粹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因爲有個凡事都能解決的天才在,問題尚且沒有浮現到檯面上。平心而論,成員的資質本就不樂觀。

「啊啊~……痛痛、痛痛,飛走吧……拜託了~」

「矢代君!?」

因爲凜華也擁有相似的特質,所以能明白。若要說哪種男人有資格待在麗良身邊,肯定指的是像他這樣,能與猛虎並肩,如同高貴之龍般的存在。

「想什麼……我只是想來世當個大王具足蟲爲清潔深海垃圾盡一份心力……」

「蘇呼~~……哈啊~~……蘇呼~~……」

窗外的櫻花樹長滿了綠葉。五月中旬。白天的時間也逐漸變長。因爲學生會辦公室的位置處在操場的反方向,社團活動的喧囂聲與這個空間無緣。能聽見的,只有空氣清淨機運轉的聲響。

「……啊咧?」

意思是她其實遠在自己出聲前就醒來了嗎,這無疑是承認了。

踮腳、躡着腳、忍者步。小心翼翼的拉進距離,花了整整一分鐘總算來到她身旁坐了下來。我到底在幹嘛,不不不,麗良想必是累了所以可不能吵醒她,這點程度的顧慮是當然的,心中浮現出不知道在對誰解釋的藉口後,隨即消逝。

「……有必要說成那樣嗎?」

一邊追憶她的味蕾細胞已然滅絕的同時,天馬終於注意到。桌上那厚重且看不慣的習題與參考書的存在。這些不是學校指定的書籍。多半是明星預備校出版,且書名清一色都與理科與數學相關。打開書籤夾着的頁數看了幾眼。

「妳該不會,已經醒了?」

就這樣空虛的迎接放學,煩惱該不該搭話的期間,麗良早已離開了。於是不情願的把值日生的工作搞定後,天馬像是要追尋她的幻影一樣,步履蹣跚的來到學生會辦公室。

啊哈哈。回答的是,麗良的輕笑聲。

「還在等待睜開眼睛的時機時,就聽見了你的讚美。開心到身體不自覺熱了起來……真不好意思」

「做爲參考……從什麼時候開始?」

是某家的飲養飲料。綜合果汁味。天馬出於興趣曾在藥妝店買過,並多了一段費盡苦心將其喝完的慘痛經驗。光是回想起來就有點倒胃,那東西講好聽點是風味獨特。

多虧絞盡本就不存在的腦汁,下午的課程沒聽近半個字。

剛毅果斷——懷有明確的意志,並且能做出決斷。要天馬跟他比較都顯得妄自菲薄。

胸口深處像是被東西堵住什麼的,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與吐息一同發出的喘息聲。因爲沒有意識反而更顯妖豔,將目光移過去後,麗良抖了抖肩膀,臉換了個方向趴下。恰好是能讓天馬好好觀察的角度,閉上眼睛的關係所以無法直視那雙藍色眼眸。取而代之的是閃耀着金光的秀髮。

「啊啊……那當然會生氣呢」

眼眶泛淚的麗良溫柔的輕撫天馬的額頭。總感覺特別冰涼,大概是因爲額頭在物理層面上發燙的關係。

裂開的不是瓦礫而是自己的腦袋就是了,果然對素人來說難度太高了嗎。

「說這種話的辰巳也有着可愛之處呢」

碰! 頭蓋骨與金屬交織出的自由風聲樂,在少女的悲鳴下收尾。

「那樣做,不也算是爲了麗良醬嗎? 若是真心爲她着想,有時必須做好成爲惡鬼的覺悟」

噗嗯! 噗嗯! 還是第一次看見麗良那麼生氣。感覺得出她是真的動怒了,天馬也不得不停止裝傻。

那便是麗良嫩薄的肌膚。究竟是何時開始的呢。只見她的後頸已然染上一片鮮豔的緋紅,不用摸也能感受到那份炙熱。

桌上擺着一個未開封的罐子。擔心被她的手肘擠下去,悄悄的移到了安全的位置。順便確認下標籤。顯眼的黃色外觀,乍看之下以爲是那家以甜度MAX聞名的咖啡。

再次認清現實。到頭來,玩家一直都是他。天馬自始自終都處在蚊帳外。本就是不爭的事實。可爲什麼呢。是羨慕,還是不甘心嗎,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纔對。

「那個,椿木同學?」

「那是……」

連天馬都能得出的問題點,麗良不可能沒注意到。重點是實行的部分。溫柔的她肯定不期望發生趕盡殺絕的改革,

「喝嗯!!」

「沒可能每次都在呢……」

即便是在道歉,麗良卻笑得合不攏嘴,身體不停顫抖。看上去相當愉快。靠着這,天馬成功讓她笑了出來。作爲藝人感到十分榮譽,但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在知道問題的情況下,你依然認爲具有行動力的自己更適合當上學生會長?」

「抱歉,嚇到妳了……只是,小的有件迫切的請求懇請您答應,可以嗎?」

「連沒教過的範圍也很自然的做完了啊!」

「……恩嗯」

「所以,我想教教他們什麼叫做現實。如何?」

詢問的同時,天馬心中已經得出了答案。爲何刻意要與心儀的麗良對峙。那是他的體貼,也是一種強烈主張自己存在的方式。

深刻反省着自己不符合持有文明利器——手機的人該有的行動,並稍稍打開一道門縫往裏頭窺探。

在旁邊聽見真琴和我的閒聊,很看不慣以自己敗北爲前提進行的話題吧。意外的不服輸。這就是運動員嗎。

「這個,等下絕對會腫起來……真是的,你在想什麼啦!」

「吵死了。都說叫我龍司就好,差不多得了」

慌張的收回下意識想撫摸她小腦袋的手。混帳東西。那種事情只有被喜歡的人做纔會開心好嗎,被不在乎的男人亂摸只會招來反感而已。

「能這麼快理解幫大忙了」

「好啦好啦,我會聽你說的」

「關於鄙人方纔說的戲言,還請您不要外傳……」

記憶刪除、覆蓋或存檔什麼的,正因爲深刻體會到世間不存在如此方便的魔法,所以纔將希望寄託於極爲現實的交涉上。

「你就算不說……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哦」

「謝謝」

天馬得以撿回一條小命,同時因爲腎上腺素降低,疼痛感開始變得更加鮮明,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的,

「……那樣做太浪費了,我要放在內心深處好好珍惜」

因此沒能聽見露出害羞微笑的麗良說的臺詞。

「話說回來,難不成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不,沒有到那種程度……」

「不到那種程度?」

不是自誇,現在的態度可謂是曖昧的要死。畢竟,連自己該說什麼都沒法好好彙整起來。於是天馬只好將目光放在習題與參考書上以尋求線索。

「那些看起來很難呢」

「啊啊,被看到了呀。好難爲情呀」

麗良尷尬的開始把東西收進書包裏。

「因爲私下報名的模擬試驗快開始了,覺得差不多該認真準備……但完全不行呢。厚成這樣,光是帶着就喫不消了」

「真辛苦呀。不過,既然如此把學生會的工作等等的,交給別人負責如何?」

「不用不用 ! 不能浪費大家的時間。平常要跑社團和唸書、學校的活動,週末跟好朋友出去玩……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高中生可是很忙的呢」

「又是這樣……」

「嗯?」

一瞬間心跳加速,但千萬別會錯意了。那單純是作爲一名女高中生,很憧憬那種青春感的情境罷了,並不是專指天馬個人。

「但,但是,累了的話還是好好躺在牀上休息比較妥當吧?」

辰巳笑着問道。見他沒有生氣,使天馬鬆了口氣。

「普通吧。因爲最近突然變得很積極,想說差不多要來了呢」

視線緩緩地向下移動,黃色的惡魔……不是,是營養飲料靜靜的矗立在桌面上。看着那被譽爲最適合快速補充營養的飲品,不知道爲什麼,腦中擅自浮現出麗良家的冰箱裏堆滿了這罐子的畫面。

「真的,別這樣啊」

她的頭頂飄逸着一陣清香,爲了避免聞上癮而不得不抬頭盯着天花板的現在。天馬正死命地鞭策着自己不靈光的大腦。

「這樣就可以了嗎?」

天馬驚訝之於只得將背靠着牆緊緊貼符。儘管完全稱不上是隱身術,但也不用擔心被一個使勁狂奔的女孩發現。但當看見女孩眼角閃爍的光點時,一股說不上來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少女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想當然的,距離很近。感覺彼此的肩膀就快貼在一起了。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害羞,萬一出了什麼差池可不行。天馬試圖將椅子拉遠,可是麗良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說着說着麗良感覺就快睡着了。是真的很累吧。讓人更覺得她應該回家好好休息纔是。

「我要是能幫上點忙就好了……沒有呢。哈哈哈哈……」

「請來這邊~」l

「當然會,擔心啊……」

「假如被可愛學妹經理邀請的話我會考慮考慮」

「喂喂,第一次見面,就算是謊話也要說最喜歡吧」

拜託了,讓我討厭你啊,內心只能一昧的祈求着。

傷腦筋呀,儘管他講的很輕鬆,實際上是真心感到困擾吧。辰巳是個好人,這點連認識不久的天馬都明白。無非是在煩惱該怎麼做纔不會傷到她。

幸運的事沒被排除在戰力外。因而充滿幹勁的天馬。整理檔案,輸入exce,或者體力活都沒問題。儘管做好粉身碎骨的覺悟,但卻遲遲沒有聽見命令。

「……你跟那個經理,關係好嗎?」

業界楷模,「好了」自己率先動作的麗良擺出了小小的勝利姿勢。

「不不不,我並不介意那種事,但以此事爲導火線,女生之間的關係有好一陣子變得很糟。我不希望再發生那種事了,恩」

「你也很辛苦呢」

「嘛,最後抱上來那出實在是出乎預料」

「哦?」

肩膀忽然被一雙大手抓住嚇的人心臟狂跳。飛快向後退開的天馬連忙回頭,

「假如……我和你相遇的方式稍微不同的話,會不會變成關係很好的朋友呢」

至少換成果凍類的還好一點。之後,跟她推薦一下吧。

「把這個再稍微往那邊放……」

——是辰巳吧?

聽起來像在自誇,但不是喔。因爲嫌麻煩,他搶在我提問前率先回答。

「最後在耳邊說的話?」

「……不行,其實等會還要負責管樂部的指揮跟演奏等等,有很多事要處理……現在只是打個盹而已……所以,十分鐘就好。十分鐘後,請叫我起來……」

「你那是……」

「……我在想啊」

「啊,不好意思。剛纔那樣趴在桌上,無論如何都睡不太好。手很容易麻掉,臉也會留下紅印,睡醒後一團糟……想說這麼做是最好的~」

天馬的精神微妙的下滑,即便如此依舊如往常一樣度過校園生活。

「爲啥那麼執着?」

「很胡來呢。恩,我明白的」當事人貌似有所誤解。

「……糟糕」

「嘛,那些小心思到頭來是行不通的! 最終都得靠自己真摯的心意去面對纔行 」

兩張摺疊椅不知爲何緊靠在一起。而坐在其中一張椅上的她,

真琴跟辰巳會擔心麗良,某種意義上算是必然的吧。然後,雖然沒出聲,但那個女孩——凜華也肯定懷有同樣的想法。她比起任何人都要更加關心麗良。大小姐就萬事拜託了。此時忽然回想起女僕的沖田拜託自己幫忙的事情。

「真糟糕的女人」

麗良對自己說的話究竟有多奇怪完全沒有自覺。明明她也是正值花樣年華的高中生,自己是次要的,不重要的,所以根本沒算在裏面。即便天馬都有好好地注視着她,但本人卻看不到自己。也沒想過要那麼做。打算獨自一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但現在的天馬纔是現實,猜想就到此爲止。他相信凜華是這個世界上最深愛麗良的人。儘管戀愛不存在優劣,但唯有這點他無法退讓。所謂戀愛,即使起點是公平的,最終勢必得選出一人才行。果然,戀愛本身既痛苦又殘酷。連非當事人的天馬,都覺得胸口隱隱生疼。

「說實在我也知道告訴她是最好的辦法……初中時我曾這麼做過,但不知道爲什麼隔天全班都知道我喜歡的是誰了」

「椿木同學,我說呀」

「比起自己更關心他人。你也是嗎……」

「非常滿意♪」

假如。我是說假如。即使是和蝴蝶展翅那樣微小的變化也沒關係,要是能走向與現在不同的命運,天馬說不定會選擇支持他的愛戀。在無數的可能性中,或許存在着那樣的世界線。

連那副不知所云的表情也是。簡直就是男版的麗良。最初對他的印象是對的。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帥哥多半都很寬容,這個天馬過去一直提倡的假說也得到了證實。並不是歪理,當人的內心有所餘裕時,纔會對他人施以溫柔。

「……事到如今就實話實說了。我很羨慕喔」

「『我會努力變得跟她一樣』說了這樣的話呢」

「羨慕?」

「抱歉啊……我不是運動的料」

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呢,天馬之所以默不吭聲躲在角落觀望,是因爲注意到雙方正在談論著什麼事。

「真的是啊。雖然升上二年級後只碰上了三次,但不管多有經驗都沒法習慣呢」

通向二樓的樓梯間發現了人的蹤跡。有兩個人,看上去雙方的身高頗有差距。高大的一方是有印象的面孔。與事務所的偶像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帥哥。黑色的短褲搭配運動緊身褲、與印着NBA標誌的襯衫,像極了籃球部的穿着,是隊練途中跑出來的嗎。

碰碰。只見她輕柔的拍了拍身旁的椅墊。無須多言,是讓我坐下的意思。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決定聽從任何命令的天馬放棄思考坐了下來。

在天馬眼中完全不是那樣,他的應對相當成熟且頗有餘裕。

我這也問的真徹底。是被辰巳厚臉皮的性格毒害了吧。與預想的一樣,他沒有表現出不悅。

「鑰匙繳交完畢……」

「恩? 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沒法交往,用這種常見的理由拒絕後,請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結果反而被不停的追問」

「明察秋毫……『喜歡着原原本本的妳,那樣的人一定會出現的』,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呢」

是想說"已經有三人"但口誤了對吧。今天是徹底見識到他身爲花花公子的一面了,但要說羨不羨慕倒是挺微妙的。畢竟每次都得狠下心拒絕人呢。

「哇啊!」

代替前去協助管樂部的麗良,天馬留在學生會辦公室整理環境與鎖門。

並非不可抗力,而是麗良積極的往這裏靠過來的結果。與其說肩膀被靠着,以天馬來看更像是被抱住。女孩子的身體,爲什麼能這麼柔軟呢。

「也是?」

辰巳沒有慌張的甩開女孩,而是將手放在她顫抖的肩膀上,並在她的耳邊輕聲說着什麼。這似乎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只見女孩慢慢拉開了距離,鞠躬了幾次後,快步的走下樓梯。也就是朝這裏的方向前進。

越說越沒底氣,因爲先前被明確告知過,自己在場反而會妨礙工作。或許離開這裏是天馬能做到的最好的辦法。

身爲歸宅部的天馬到現在還留在學校實屬稀奇。現在這個時段,對於受體育館和武道場氣氛的薰陶的社團學生來說,大概是最熱鬧的時間吧,除了職員室與教務處就什麼都沒有的一樓走廊,此刻已經空無一人,寂靜的空間象徵着它們今日的使命到此爲止。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儘管笨拙的自己想試着將心中焦慮的感受告訴她。但是身旁的少女已經進入了夢鄉。

「…………」

已經不是快碰到的距離,兩人完全靠在一起。

發現辰巳龍司的內在也是個帥哥的隔天。

「難怪你那麼冷靜」

「偷窺可不好呀」

「反而更擔心了呀……」

「你們都說了什麼?」

「前陣子去動物園的那次。回程在電車上的時候,你也是像現在這樣,讓凜華醬靠在肩膀上呢。我當時就在想,那種感覺好棒呀~之類的」

「真有,道理呢」

「……開什麼玩笑啊,笨蛋」

從教務處走出來,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能感覺到夕陽逐漸西沉。

哪裏過分了。那種帥到炸天的臺詞,天馬一生都沒機會說的。

「……那個,椿木同學」

「嗯?」

「哦,動作不錯呀。你喜歡打籃球嗎?」

聽不見內容,只見辰巳有些困擾的撓了撓頭,與之相對的是穿着運動外套拼命低着頭的女學生。男人搖了搖頭像是表示多說無益,但下個瞬間,女方卻二話不說撲進了他的懷中。

「當然可以。儘管吩咐」

「嘿誒……」

回到教室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時。

「啊,既然如此,有件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即使是現在,我也認爲天馬你是我的好友喔」

想說傳達的話語失去了傾訴對象,取而代之的是天馬的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不過,仔細想想我還真是不得了旗幟破壞者呀,竟然拒絕可愛學妹經理的告白。是當不成主角的類型呢」

「您究竟是在做什麼呢」

第四堂課是體育課。在這個餓得要死的時間刻意逼人運動,當初對此等低效率的課程只有滿滿的憎恨。升上二年級的一個多月後,在身而爲人擁有的便利機能"習慣"的幫助下,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天馬選修的是籃球。不是說特別喜歡,純粹是覺得在外面運動容易弄髒衣服而已。室內運動還有桌球跟羽毛球,但容易隱藏個人特性的團體運動比較自在。

是忙碌亦或是懶惰呢,男老師在帶完暖身運動後就人間蒸發了。

在趁機開始閒聊的學生當中,天馬企圖藉由練習盤球放空自我,好恢復精神,

「好認真呢」

搭話的是與自己同樣選擇籃球的颯太。只見他拿着球繞着肚子轉個不停。好靈活。天馬可沒法轉得那麼快。

「只是不想被老師罵而已」

「他在外面監督足球組的人,一時半會回不來吧。」

「所以纔來找我嗎……」

颯太就是在這種地方很可靠。不禁想向他看齊,因此天馬也放棄了自主練習。

「話說回來,這週五總算要到了呢~」

「恩? 啊啊,週五啊,週五」

是電影上映還是遊戲發售日嗎?由於沒特別關注,毫無頭緒的天馬只好裝作一副知道的樣子。

「皇同學的聲援演說,我很期待呢」

「啊,恩恩」

選舉的事呀。聽別人提起纔想起來,真是沒用的推薦人。

仔細聽的話,「正常來說是椿木同學會贏吧!」「不好說,辰巳在女生中的人氣不容小屈」周遭的同學也正在熱烈討論這個共通話題。

「大家都對選舉很感興趣啊」

「僅限今年吧。競技比賽的性質大多如此,對觀衆來說,有自己認識的人出場熱度自然會比較高嘛」

以他的理論來看,現在的關注度可謂是達到頂點。辰巳與麗良,知名度Max的兩人不僅同臺較勁,還有來自凜華的聲援。藉由良性競爭來創造更加美好的社會,回想起一臉囂張講出這句話的真琴。某種意義上,是她一人的獨勝。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跟那個時候也是。明明有那麼多徵兆。爲什麼沒能說出口啊。即便是一句話也好,告訴麗良她太拼了。鼓不起勇氣的話,最起碼也該找願意說出口的人商量纔對。安逸於目前隨意的關係,反而被牽着鼻子走了。無疑是自甘墮落的結果。

「這不是睡死在單軌電車上的女人該說的話」

沉默的一拍。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場內響起一陣奔跑聲。

「看不出來她的主婦力那麼高呀」

「誰叫我們心有靈犀呢」

「以前明明是個愛哭鬼呢。但現在的麗良很堅強。變得,堅強了。即便在我面前也不會流淚。自己是需要被幫助的弱小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如此讓她厭惡吧。所以她從不對任何人吐苦水」

「和平常差不多。跟合唱團約好如果伴奏的人不在會去幫忙什麼的」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麗良利他的行動原理,是經年累月堆積而成的。可不是剛開始一兩天的玩意,更不是什麼能輕鬆解決的問題。

呀啊阿。一陣尖叫聲將在場其餘的雜音奪去。聽見尖叫纔將目光聚集過來的人還沒搞清楚狀況,但天馬確實看見了。如同懸掛在半空的細繩斷裂一般,麗良整個人躺倒在地板的瞬間。

左右爲難的困境讓內心亂成一團,天馬放棄了將這種感覺轉化爲語言。

在接送的人抵達前幫忙照看她的責任,自然是由凜華攬了下來。這種情況是該有人看着她。麗良不見得會乖乖躺在牀上,放着不管隨時有可能會跑出保健室。

充斥着濃厚消毒水與貼布氣味的保健室。時間來到下午。沒看到麗良的身影,加上使用中的牀位只有一個,是剛給老師檢查完進去休息了吧。

「抱歉」

「剛剛還在說個不停,現在總算睡着了」

「是小摩耶鼓手仔細摺好放進去的」

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辛勞與疲累。不讓他們擔心。如果她的自尊,作爲自我根基的大原則被撼動的話,迎接她的將會是全面崩壞的未來。

「……你還是老樣子很擅長觀察呢」

「絕對不會回家的,稍微躺一下就沒事了——說着這種話,怎樣都勸不動喔」

「我有好好敲門喔」

「說什麼傻話」

「爲啥你會知道啊……」

「聽我說,我這樣已經算很收斂囉。想要的話要不分你一點原液?」

不過確實沒錯,比較之下,麗良的睡臉實屬珍貴,有很高的價值。感覺都能當成某種premium出售了。不禁感嘆昨天能大飽眼福的自己是無比的幸運,也明白被凜華知道無疑會被胖揍一頓,因此選擇沉默。

「暫時先自主練習! 如果沒回來的話就各自解散呀! 」

「這……」

帶過來的是麗良的私人物品,除了書包還另外跟班上女生借了一個紙袋。

同樣在觀賞比賽的颯太說道。讓天馬更加確信。那並非自己的錯覺,而是明確的異狀。

「椿木同學,狀態不好嗎?」

「他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呀~。我喜歡他的程度僅次於你而已喔。哈 哈 哈 哈!」

「我說! 別擅自開門呀!」

「不是的。我應該,早點和妳商量的」

「沒事,只是在想我沒有成爲策士的資質呢」

凜華給出模凌兩可的答覆,將目光移到遮住熟睡的青梅竹馬的布簾上。

「該不會是,發現辰巳君的爲人比自己預想的還好,變得狠不下心了?」

「書包也拿來了。應該會早退吧?」

「你是真的認爲,我會沒注意到麗良的變化嗎?」

「嘛,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反派其實有着悲慘的過去,私底下是個好人什麼的,我也不擅長應付這種展開呢。那豈不是很不痛快嗎?」

女生們圍在麗良身旁確認她的狀況。過了一會兒,一位高大的女教師揹着麗良走出人羣。

「所以,關鍵的公主殿下……」

因爲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天馬畏畏縮縮的把門打開,在看見面熟的臉孔後頓時鬆了口氣。另一方面,女方則相當的不滿。

「她真的是」

「雖然覺得妳很厲害,但也噁心的一逼啊」

似乎是徹底傻了眼,凜華都懶得嘆氣了。

「要死了求妳放我一馬」

「不過,單論辰巳君的話,矢代君完全不用顧慮那些……就這樣直接擊倒他也沒關係,我是這麼想的」

「姑且會有人來接她……」

省去解釋的功夫皆大歡喜,同時也讓人恐懼。以引人注目來說,颯太的面容遠比五月的微風更加清爽。我沒有要誇他的意思。只是一種形容他進入棘手模式的表現罷了。

大聲說完後她們就離開了現場。雖然有很多人不聽勸告跟了上去,但此時的天馬卻連動也動不了。什麼都無法思考。「回去囉」鐘響後被颯太呼喚後,才總算回過神來。

「傻子嗎你」

「所以當事人的你板着臉的理由是?」

確認袋子裏裝着一套制服的凜華,帶着懷疑的目光看向天馬。

「與猜想太一致反而很嚇人啊」

不容質疑的斥責,但凜華的語氣又顯得過於柔和,溫柔的暴力,這樣的矛盾感使天馬相當混亂。

「哈?……啊啊。我只是擅自多管閒事罷了,用不着……」

如他所說真的很讓人苦惱。說到底,辰巳也只有初登場的時候纔有點反派的樣子。

「別在意,別在意!」「下一球加油吧!」被隊友鼓勵後,「不好意思~」她也馬上道歉。麗良是個多才多藝的人,很難想像她不擅長運動,不過今天的動作的確很遲鈍。對此感到違和的也不只有天馬,

「……假如她希望有人幫她的話,呢」

天馬視線的方向,體育館內被球網分隔開的區劃。女子排球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着。說起來她選的項目也是排球。回過神來已經開始尋找麗良的身影。事後仔細想想,那或許是一個徵兆也說不定。

真有自信呀。照着平時的感覺吐槽,那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我連她的一根頭髮有沒有分岔都能知道。最近沒睡好呢,鐵質攝取不夠等等,那種事情不用說也瞭若指掌」

說客套話也算不上舒適的白色病牀上,蓋着被子的麗良的睡臉倒顯的格外安詳。讓她睡吧,凜華唰的一聲將布簾拉上,隔絕掉天馬的視線。

看着她緊握起的右手,天馬深切的感覺到。自己究竟有多麼欠缺考慮。凜華當然不希望事態一昧惡化下去。但她能做的,僅僅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心愛之人的身心靈逐漸被消磨殆盡而已。

「……」

「……這些,不會是你放進去的吧?」

「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的很恐怖」

本來這事理當交給女生裏的某人負責纔對,「Hey Hey,矢矢。你就拿過去YO !」但不知爲何,rap風的摩耶卻把東西塞給了自己。

神位居於天上國度,萬物依舊平安繁盛。處在俯瞰的視角守望着周圍的人正是颯太這個人。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呢。拿去,這是有人託我帶來的東西」

照保健老師的推斷,麗良的症狀是典型的感冒。因爲過勞帶來的睡眠不足不斷累積,造成免疫力低下,進而讓病毒趁虛而入了吧。也可能是因爲暈倒前有些貧血的關係,總得來說,老師判斷還是需要請醫生看看,並已經和家裏聯絡了。

「別太自戀了哦」

「?? ???」

天馬跟凜華在課後都換回了制服,但在課堂上倒下的麗良身上穿的還是體育服,於是纔像這樣把衣服送過來。

「沒聽見。給我抱着搞壞門的心情敲啊」

懸在心頭上的負擔消失儘管很開心,但實際上還有另一個煩惱。

「如果在換衣服的話怎麼辦?」

「啊,這樣啊,那就好」

平常就是這副表情,別管我。可天馬缺乏幹勁也是事實。

「對妳也一樣,嗎?」

「如果向我求救的話,無論何時我都會飛奔過去。現在也是一心想守護她,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要說爲什麼,因爲這並非願望或妄想,更不是自我感覺良好。天馬很清楚,她說的毫無疑問是事實。

和雨水滴落時一樣細小的呢喃,她罕見的露出沮喪的表情。

總感覺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總之,無須留情的部分我想是真實的吧。

「小時候,我其實做了件卑鄙的事呢」

「……今天是有什麼預定嗎?」

「父母外出上班,家裏還有一堆弟弟,自然而然就學會了吧」

凜華坐在沒有椅背的圓凳上,高舉雙手站了起來。

「別說彈奏了,唱歌都有問題吧」

很快就注意到爲了方便活動而束起的淡金色頭髮。材質輕薄的短袖使上臂顯得十分耀眼。

「喔,哦哦」

深刻反省自己在專家面前班門弄斧的行爲,同時也感到疑惑。既然這樣爲什麼還。

「……啊啦,挺機靈的嘛。值得嘉許」

「咦?」

「……你是說,他希望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嗎?」

「狡猾?」

由於會被貼上冷血的標籤所以沒得拒絕,做爲參考姑且問了下指定自己的理由,「麗良公主肯定會很高興的。check it out !」,不出所料,完全沒法當作參考的回答。唯一明白的這些是她爲數不多記得的rap用語。

我可沒膽量去用這雙髒手玷污神聖的襯衫跟裙子。

「瞧你一臉煩惱的,怎麼啦」

敵方隊伍的發球朝她的方向飛了過來,但她沒有接好,只見球彈向了別處。

凜華接過行囊,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樣。無論何時都不會失去平靜的強者證明。不可思議的讓我也冷靜了不少。

利用辰巳的存在,講難聽一點是把他用來煽動凜華的鬥爭心,事到如今卻感到良心不安。不知道自己該抱持什麼樣的態度纔好。

「我是,最不可能的人選啊。畢竟,對麗良來說我是特別的」

「打擾—了……哦?」

「別一直盯着看呀。少女的睡臉可不便宜」

「恩—,也包含在內吧。撇開勝負不談,這次選舉最有收穫的可是辰巳君呢」

「恩。嘛,你應該也聽麗良說過了」

「……」

沒有出言打斷,天馬只是靜靜的等待後續的部分。縱使自己知情,但與聽凜華親口講出來的意義截然不同。

「怎麼說呢……多到氾濫的鳥事,乏味的悄悄話跟視線等等,因爲討厭那些事情,麗良也曾經自我封閉了一段時間」

一段插曲,成爲了足不出戶的麗良,重新振作的契機。

「等會等會。唔嗯嗯,稍微等那麼一咪咪喔? 哀日語還真難,總而言之,關於過去的凜華大人靠着友情的力量完美解決的那件事」

雖然她說超級雲淡風輕,可怎麼想都很不得了啊。讓一個封閉內心的人再次敞開心扉,這可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到底有哪裏『狡猾』了?」

「因,因爲做了那麼帥氣的事,不管是誰都會很感激吧。肯定會把我視作特別的存在……像英雄一樣的人沒錯吧? 跟其他人的起點打從一開始就不對等。這樣的我,很卑鄙吧」

故意炫耀引人發笑的演技,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出現。看着她蒙上陰影的雙眸,使本就哀傷的氣氛變本加厲。讓天馬也難過到紅了眼眶。

凜華只是單純想再一次看見麗良的笑容而已。從沒打算成爲英雄。最起碼現在的凜華渴望成爲別的存在。過去的行動轉變成限制自己的枷鎖。當時的她又怎麼可能知道呢。即使知情,想必她也會選擇同樣的道路吧。

事到如今也無法確認自身的正確性,但至少不能後悔。她應當受到祝福的正義,絕不能轉變成藐視自己的詛咒。

「我與麗良的關係,很奇怪吧。相互幫助,相互救贖。少了一人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弱小卻故作堅強,想像磁石一樣緊貼在一起,結果反倒變得疏遠。真的很奇怪呢。如果我們的關係有一個具體的形象,那肯定是無比扭曲與醜陋的形狀吧」

「即便如此我也喜歡」

「…………咦?」

像是思考停止一般,凜華呆愣的站在原地。睜大的眼瞳中映照着天馬的身影。聽見不可置信的話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的表情充分的說明了這個狀態。

「我,喜歡啊」

爲了強迫她接受事實再次發話。雖然音量不大,但儘可能的鼓足氣勢,爲了能傳達到凜華更深處的地方而發話。

不是指她的皮膚或大腦、也不是血肉與骨頭,而是希望引起她內心的迴響。即便不知道位置在哪,但我知道它一定身在某處。

「或許妳覺得很不堪,但在我看來很美麗哦」

「我不明白妳在說啥……起碼到勤務時間外再發情可以嗎? 還是說,妳是對工作不抱責任感的類型嗎 」

不給人插嘴的機會一口氣說完,如此容易拆穿的作戰計劃,天馬自然是強行喊卡。

「哦,挺快的嘛」

「鄙人是侍奉椿木家的女僕,敝姓沖田。今後請多關照」

是高興還是難過呢,只見凜華浮現出複雜的神情,但總感覺自己被消遣了。到頭來還是在笑我嘛。絲毫不覺得有趣的天馬嘴角呈現へ字型。

「恩,啊啊,瞭解」

「妳是來接椿木同學的吧,好了,別再摸魚啦 !」

「麗良醒了。剩下的就拜託你啦」

已經能想像出班導皺着眉頭的畫面,因此天馬選擇奔向目的地。

只見凜華失望的聳了聳肩。雖然沒笑出來這點挺有風度的,但她掃興的理由絞盡腦汁都搞不明白。

「接下來,該往哪走呢」

「我想也是」

「……往這裏」

「誒? 啊啊,嘛,沒多久吧。記得,今年是第八年……來着?」

沖田小姐滑溜地站起身。心裏湧起某種不祥的預感。

「嘛,也是」

「妳和椿木同學兩人。喜歡到若不是妳們兩個一起……就不行的程度」

「……矢代,原來你的人設是會那麼激動的嗎?」

也不清楚她之不知道自己正淪爲部分職員熱切討論的話題。

明明差點再次被通報,沖田小姐看上去卻十分平靜。對她來說這種程度不過是家常便飯吧,真讓人難過。

「什麼意思?」

「我想,椿木同學大概會鬧脾氣說不想走吧,硬來也沒關係,能請妳帶她回家嗎? 希望妳能讓她好好休息,做些美味的料理給她品嚐」

「別假借椿木同學之名行搭訕之實好嗎 ! 妳的羞恥心呢?」

「有什麼事? 要找我寒暄的話等會在……」

看不見身後沖田的表情,雖然轉過頭去可能也看不出變化,但卻能感受到話中的誠意,真不可思議。

「因爲對方不斷指名要你過來,只好先讓她在這裏待着。太好了太好了,幸好當下沒有報警呢」

「快點過去比較好吧?」

「特意用廣播……究竟有什麼事?」

「所以,幸好有你陪着」

天馬打了個哆嗦。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喝着咖啡的女性,從荷葉邊的頭飾與圍裙,到黑色的長裙的全裝備女僕服。若背景是幻想風的洋館的話倒是很適合,但換到最能代表現實世界的職員內

「不過,天馬閣下也很壞心眼呢」

都忍着羞恥心自爆的說。

「就算妳叫沖田也別把新撰組搬出來!!」

「因爲能一臉正經將那種事說出口,所以矢代纔會是矢代呢」

「恕我冒昧,對如今已經成年的小的來說,親手放過能接近高中老師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才該叫做不知羞恥。士道不覺悟0;注1;」

「此等醜態是該被嚴厲斥責」

「哈啊?」

感動感動。與預期相反的是,真琴的心情既不好也不壞,很是普通。這人的預設聲線原本聽起來就很不耐煩,天馬完全給忘了。

「好的,請多指教。對了,Ms.相澤。恕我冒昧請教一下,今年貴庚……咳哼! 敢問您擔任教師一職有多長時間了呢?」

「唔哇……」

「核心好強!?」

「悉聽尊便」

「真拿您沒辦法呢,哈啊~……」

「我明白了。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我的擅長的領域」

「……維持現狀嗎」

0;注:士道不覚悟,意旨違背武士道的行爲,或是覺悟不足。1;

「嗯~,路途還很長的意思!」

「纔不是阿你這小笨蛋。那邊,看那邊」

「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所言即是……作爲一名女僕我的確是失職了呢」

如同眼前這位將一切坦誠相告的女孩,天馬也想將自己僅此一個的真實心意傳達給她。

「別把人當作身分證的替代品啊……」

普通人最先浮現的感想多半會是「0;0;0;0;;゚Д゚;;;1;ノノ」或「好,好高!」吧,

「不是,沒到那麼嚴重啊。我只是……」

領着她走在走廊上,一邊思索。果然這個女的,作爲一個女僕來說規格未免高過頭了,但也不知道她究竟適合從事什麼工作。能在和平的日本出生成長的人們真是幸福啊

「我們一直以來都沒有改變。誰叫兩人都那麼固執呢。彼此都認爲對方希望維持現狀。也爲了不讓兩人的關係崩壞……」

聲音聽上去不太耐煩。跨過機器還能聽出來是誰也真厲害。

不一會就走到保健室了,當然啦,畢竟位在同一層樓。正當要把門打開時,

面對她極爲少見的自然舉止,徹底震懾住了沒來得及適應的天馬。

「唔……」

「不是沖田小姐的錯喔……什麼的,我知道局外人說再多都只是安慰罷了,所以作爲替代,可以拜託妳一件事嗎?」

「這樣啊,原來如此,太美妙了……有件事想和您這樣優秀的教師商量,其實大小姐的雙親由於工作十分繁忙,基本上監護人的職責可以說是鄙人在負責。也爲了今後能建立良好的關係,還請Ms.相澤務必和鄙人交換私人的聯絡資訊」

猶豫着該不該開門時,眼前的拉門被拉開。「什麼啊,在的話就進來呀」從保健室走出來的凜華,看着嚇到後退的天馬,她裝作一副不知道的表情的說道。

「明明身邊有Ms.相澤那麼理想的女性在,竟然知情不報……獨佔欲意外的強呀。是很害怕她被誰給奪走吧」

「失禮了。我認爲這麼做比較省事」

「不過……說的也是。現在有矢代在呢」

前太妹0;傳聞1;的膽量真不是蓋的。只見真琴撓了撓頭,沒有絲毫動搖。

表情如同確信了什麼似的豁然開朗。

由於對方自然地向這邊問好,也沒法裝作不認識。

「等,等,等下!」最後,反被主動動身的沖田一把拽走。「拜託你帶路啦」職務怠慢的班導則目送着我們離開職員室。

「大小姐的健康管理也是職務的一環,是我疏忽了」

罵人膽小或許很輕鬆,但考量到現實問題,會害怕也在所難免。對沒在愛情中受過傷的天馬來說,很難想像就是了。

「早點自我介紹就不用那麼費勁了呀……」

「啊,天馬閣下,您好」

「皇,妳……」

「那個,不覺得很猛嗎」「真貨? 角色扮演?」「我要不要去拍張照啊」

她來到真琴面前宛如一位幹練的執事將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說道。

人生初次感到喜歡,覺得她們美麗的二人。

凜華像是剛下班一樣,伸着懶腰離開了。總覺得她顯得格外精神,一邊走進保健室。

聽見拉門後傳來交談聲。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凜華的語氣能感覺到,大概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天馬倒吸一口氣的理由,在於她的打扮。

「……嗯?」

「要改變的話……要想改變的話,肯定就是現在」

上衣雖然換成了襯衫,領帶卻沒有繫上,加上部分沒有扣起來的鈕釦,別說鎖骨了,真擔心胸罩會不會露出來。頭髮與平時不同全放了下來,絲襪也沒穿,像牛奶般滑順潔白的玉足已經不是眩目能形容的等級。好好穿上的大概只有裙子而已。

真琴顯得有些迷惑。完全沒有被自家學生保護的自覺與危機感。

可以的話就這麼坐着還比較好。天馬再次對她釋放出的威壓感到恐懼。

未免太過顯眼。與訪客用拖鞋的適配度可以說是糟糕無比。

天馬已經連對方是女性這件事都忘去,一把抓住沖田的手腕粗暴的拉扯。雙手一起。使出喫奶的力氣拉了,怪了,連動也不動啊喂。就像是以大樹爲對手一樣,重的不得了。

乒砰。鐘聲響起,和宣告休息時間結束的鐘聲有些不同。

感受到凜華強烈的目光。正因爲渴求着什麼,所以什麼都不想要。她露出微笑,像是在說最後要下決定的終究是自己,

「真可靠呢……啊,就是這裏」

「……沖田,小姐」

「……」

仔細一想,從連假開始至今,教唆凜華擔任選舉的聲援人員,到麗良家拜訪等,所有狀況基本都集中在同一個問題上。

不是說不得體,但也很難說是已經換好衣服的狀態。不如說根本還沒換完吧,當下立即右轉回頭,只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眼前。穿着女僕服的女人擺出守衛的架式站在門口,像是爲了禁止任何人出入而嚴加戒備。

「啊—,我叫相澤,是那位大小姐班導。還請多指教」

「儘管是因爲收到大小姐暈倒的消息才前來迎接的……該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這意料之外的收穫着實讓我雀躍不已」

「怎,怎樣啦?」

『額,矢代,二年五班的矢代天馬。聽到這則廣播的話請立刻到職員室一趟。要用衝的喔。別讓我等太久啊』

「喔,你們真的認識呀。哎呀~S級的進口車突然開進這間普通學校時已經夠讓人喫驚了,然後車裏還走出一個高的離譜的女僕。警衛大叔他們當下可是慌的一匹哦」

「……兩個人,呢」

如凜華所說,睡醒的麗良正坐在牀邊。

真琴指向的是,被隔板隔開的職員室角落。方形桌兩側各放了一張沙發,用來當作簡樸的接待空間。

「給我自重啊喂!!」

講難聽一點,正因爲安逸於現在的環境,因而害怕去破壞它。那一天,一度決心要告白的凜華會以失敗收場的理由,不就擺在眼前嗎。

由於突破太過困難,只好硬着頭皮朝半裸,不,裸了四分之一的麗良走去。

「感覺如何?」

「啊……矢代君。是,還好……」

麗良眨了眨空洞的雙瞳,心不在焉的回道。之所以會恍神,主要是因爲發燒和剛睡醒吧。臉色也不太好,畢竟都暈倒了嘛。要是早上有注意到的話。算了,別再爲那些沒意義的事後悔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說服她乖乖回家。開始在腦內構思計劃,萬不得已也做好請沖田幫忙的準備了,

「我,被罵了一頓呢」

「咦?」

率先開口的是麗良。她無力地笑了笑並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看來回應冷淡跟消沉的原因,不是單純因爲身體虛弱的關係。

「病人在旁邊努力也只會給人添麻煩,趕緊回去——被凜華醬這麼唸了」

「……」

一時間,大量的情感奔流直衝而來,使天馬感到窒息。

他全都懂了。別給人添麻煩快回去。相當短的一句話。

那是麗良,絕不希望從凜華口中聽見的臺詞。

正因爲凜華很瞭解她,至今爲止都選擇閉口不言。

今天之所以說出口,能開口的原因,是因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必須得做出改變,她以自己的方式向前邁進的結果就在這裏。

妳,很厲害啊。不由得想出聲讚美不在場的另一位少女。踏出那一步是何等的艱辛,究竟需要擠出多少力量才做得到呢。

無論怎麼爲自己打氣都沒什麼實感。笨蛋、廢物、這種被罵就縮的習慣仍舊改不掉,自己只是個連獨自一人到心儀的女生家玩的膽量都沒有的廢物。一旦讓齒輪重回正軌,她們就會邁向天馬窮其一生都無法抵達的遙遠彼端吧,這讓他感到恐懼。

可是,這絕不是隻爲了自己。凜華最珍視的,是麗良的幸福。無論在過去、現在、未來都永遠不會改變。是能與攝理相媲美的法則。

「今天……只好先回家了呢。合唱團的伴奏凜華醬會替我去幫忙。繼續留在學校也沒有意義。畢竟她能做的,比我還好上百倍呢……」

「……嗚誒誒」

「明天一整天的時間,能借給我嗎?」

唯一讓他感到介意的是,盡是跑腿類的委託,完全不需要動腦。因此連天馬也能搞定,但讓麗良這樣優秀的人才跑腿無疑是大材小用。簡單來說就只是被任意差遣罷了。

「是?」

0;注:文豪指的是芥川龍之介,原句來自芥川老師的作品〈侏儒的話〉,以下附原文:

「因爲矢代君給人的印象,總是在爲了他人行動。爲了自己、自己優先什麼的,難得聽見你說這種話」

「阿鼻叫喚呀0;注1;。那樣應該沒完沒了吧」

真的是多虧了凜華。即便是天馬微不足道的發言,或許也稍微能成爲驅使某人行動的力量呢。只見麗良似乎有些婉惜的將手放開,

唯獨不想被妳這麼說,這句話指的完全就是現在的情境。

「畢竟能映照出內心的鏡子,可不是隨處都有的呢」

「這種話指的是?」

沖田早已將書包夾在腋下走上前來,想交給麗良,但她卻遲遲沒有從天馬身邊離開。

「呼嗚~,好了!」

下定決心的凜華的心意確實傳達給麗良了。撼動一個人的內心需要有與之相符的熱量、承受苦痛的信念、以及願意冒險的勇氣,那位天才至始至終都很清楚。

拖着這副身體爲什麼還能談論明天的事。治好前就該乖乖躺着纔對。這正是獨自一人無法正確評估狀況,判斷力下降的證據。

面對那與地獄不相上下的活動,根本沒有人願意報名參加。到最後,變成以學生會幹部與運動社團的社員爲核心,以志願之名行徵召之實的常態化活動已有十餘年。積怨也隨着世代交替繼承下來,

但,這些雜事只是開胃菜,要迎接麗良所說的『無法推託的預定』,還很漫長。

「請別露出那種表情呀 ! 我的體質很方便,只要睡一覺馬上就能恢復的。說起來,其實今天也不是特別累……依然很有精神」

「嗯,嘿咻……」

她是笨蛋嗎。我知道這麼想很失禮。

補正鏡片正常發揮中,連這種不起眼的男人都能有此等成效。

我來說明吧。颯太豎起食指開始解說,大致上再說這是與私立星藍高校有合作關係的NPO法人主辦的環境保全運動。講白了就是撿垃圾的志工。

「怎麼那麼突然?」

「似乎是這樣呢」

「我是個很幸福的人呢」

以爲我找不到出處嗎,呵呵0;゚∀゚1;

不管是想耍帥還是賺取點數,能當上戰力倒也行吧。然而,天馬的想法這比印度的炸乳酪球還要甜美的幻想立即被打破,

話雖如此,由於另一份『請照着順序完成的清單』的存在,每件事的時間都被精細的劃分出來,天馬宛如拖着馬車的馬兒一樣,依照指示行動。

「不過,到明天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加油的。因爲有件真的不太能推拖的預定……」

意思就是說『好人=神=方便使喚的存在』。這句話很好的表達出了人類扭曲的本質,因此天馬相當中意。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切身的體會到話中的意境。

「妳認真的嗎?」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這回就讓我承蒙那份溫柔的厚意吧。

啪。雙手一拍,鮮明的聲響將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麗良把手伸向了側邊的紙袋,

「你完全不曉得跟風這件事有多恐怖。紅的多快,跌的就有多快。把他們算進去會倒大楣的喔」

「我能斷言,純粹是妳想太多了」

即便如此,縱使是一點點也好,如果幸運能讓對方瞭解的話。

「沒事吧?」

「也差不多該習慣囉」

——啊啊,我還能再多蠢呢。

看完天馬就怕了。雖然多半是被老師拜託的事,但量未免太多了,其中還有隻負責一年級跟三年級,天馬完全不知道名字也沒見過面的教師,究竟是施了什麼魔法才能得到他們的信賴呢。

「好人就像是神明。既能分享喜悅。也可以傾訴不滿。總的來說,他們在不在都無所謂0;注1;」

「不好意思。謝謝你」

這句被收錄進國文課本中的格言出自一位明治時期的傑出文豪,因此天馬的印象特別深刻。用白話文來講的話,

咳咳。麗良剛說完就咳了幾聲。清脆的無地自容,很顯然是因爲喉嚨發炎導致的。另外臉還很紅。不用摸也明白燙得厲害。

「……?」

在靠近中午的時候,我下定了決心。一直過着那樣的生活,不貧血才奇怪。

哀,果然是這樣。

0;注:相田みつを,日本著名詩人1;

「……我也是這麼想。最終問題暫時被擱置。因爲事前招募的人數充足。所以僅限今年不強制運動社團參加」

「誒?」

爲此不停在一樓與三樓間往返,嘛也行。頻繁出入低高年級的教室的雖然羞恥的要死,嘛也行。即使好幾次對"休息時間難道不是拿來休息的嗎"這件事感到迷茫,但算了。整體還挺愉快的。

想尊重她的意志。天馬說了也不會聽。別再找藉口在一旁觀望了。那不過是逃避。自己想做什麼,應該做什麼。哪裏是需要最優先解決的,我總算找到了。

「或許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出這種話呢」

範圍從繁華街一路延伸到河堤邊,再怎麼偏僻好歹也在市區內。垃圾棄置率足以稱霸全國,可不是隨便撿撿就能搞定的量。每個人需要撿滿指定數量的袋子,在校外還得顧及學校的形象,在這些煩人限制下的結果,便是被學生們以太辛苦、不想去、好臭的3K0;注1;敬而遠之。

麗良早退後的隔天。既然都放話說交給自己了,想當然昨天就收到她傳來的『希望我幫忙完成的事項清單』的郵件。

「被你形容的像是煩人的蟲子呢」

「嗯……一副理所當然不知道的你,更讓我喫驚啊」

當然,即便外觀整理好了不代表身體也沒事。

「去年剛好結束一輪呢。今年輪到棒球部負責……話是這麼說啦,誰知道對方放話『既然輪過一回就重新決定順序吧』。導致去年參加的足球部強烈抨擊『那樣不就有可能變成連續兩年都是我們負責嗎,開什麼玩笑!』,爲此還吵到差點打起來呢」

她不在也會有人做,只是因爲她在所以丟給她而已。

聽見身後的聲音轉了過去,麗良這回是真的換好衣服了。鈕釦扣好、領帶繫上、頭髮也綁起來了。只是迴歸正常狀態而已,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不過身爲優等生的她果然比較適合這副模樣。

「椿木同學,那個呀……」

「什麼!? 颯太,你知道這東西?」

彎腰彎到令人同情的地步。不論是觸碰到他人內心的強大、動搖的炙熱、就算如此仍舊條理分明的說服力,亦或是是感性、理性等等,自己通通都不具備。

「對於現在的天馬閣下,小的來給些獨創的建言好了」

覺得看了不該看的光景的天馬,急忙轉過身去。

「『市內大掃除的志願活動』……?」

「絕對,不能讓她繼續下去。一定要,勸她放棄。得狠狠的,說出口……」

「椿木同學?」

然後,與不知何時將臉轉向房間的沖田面對面直視。呆板的表情中透露出譴責的意思,讓天馬恨不得再次轉頭。

認知到這就是目前自己能做到的極限。正如天才因爲是天才所以是天才,凡人因爲是凡人所以纔會是凡人。連錦鯉都不是的天馬不可能變爲蛟龍。

「啊啊,清潔志工,是今天呀。唉呀—各種狀況搞得很辛苦呢」

由於站起身後身體就開始搖晃,天馬走上前牽起了她的手。摸起來很燙。儘管麗良平時的體溫算是偏高,但這已經不是那種次元了。

那麼,天馬到底在幹什麼呢。爲何什麼都做不到呢。

「『女生制服的魅力,學生時期的自己是不會理解的』————」

「承蒙你的好意,覺得只是明天一天的話,稍微放鬆一下也行」

麗良丟出意義不明的話語,感覺她正凝視着某種遙遠的景色。試圖捉住不可視之物的那對雙眸,最終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颯太的表情會變得那麼嚴肅的理由,稍後就明白了。

「當作是爲了我……一次就好,能試着交給我嗎?」

「有矢代君在,有凜華醬在。還被其他很多好人包圍着……那麼,我先告辭了」

好人物は何よりも先に天上の神に似たものである。第一に歓喜を語るのに好い。第二に不平を訴えるのに好い。第三に――いてもいないでも好い。

「沒事,回家時小心點呀……那,之後就拜託了?」

拿出來絲襪開始穿了起來。過程十分高雅,什麼腳翹的很高、或是因爲這樣讓差點內褲露出來等等,那種只有在戀愛喜劇中才會出現的名場面明明沒有發生,可爲什麼呢,將滑嫩的肌膚漸漸用細緻的布料包覆起來的動作看起來莫名的妖豔。

1;

「爲了矢代君,嗎」

遜泡的臺詞。沒用的男人。都走到這裏了,天馬卻還是隻能說出這種話。明明是想再講得更明白一點的呀。

「我們也有積極參與慈善活動呦!」以學校的角度來看,此舉是向外界推廣自己的絕佳材料,「努力的話內申評價也會提高喔!」例年來只都用着相同的蠢話來募集學生,參加率客套來說也絕稱不上高。

「什,什麼來着?」

不常見的單詞讓天馬疑惑的歪了歪頭,而在他身後窺探的友人則是,

0;注:きつい きたくない くさい,三個字都是ka行結尾,故簡稱3k1;

「時間,嗎?」

「……這樣啊。太好了」

「唉 呦 呦……」

爲了避免被討厭總是見好就收,絕不再往前一步。鎖上即便被討厭了也不會太難過的保險。沒能改變的,是自身已經刻進骨子裏的生存方式。

麗良像是被偷襲似的。深藍色的眼眸睜的老大,不過,她的眼神中並沒有映照着任何負面的色彩。唯一存在的,只有從驚訝中被漂亮抽取出來的喜悅之情。

「總之,能請妳先跟相田光男0;注1;老師道歉嗎?」

終於注意到了令人羞恥的事實。畏懼變化的部分、試圖打破僵局的部分、表面上指氣高昂地對別人說教,但其實內心某處不希望改變的,自己本身。

「據說是椿木同學溝通的結果。因爲有很多跟風仔想趁機表面一番,明明沒有邀請卻自動找上門啊」

「……我明白了!」

看着低下頭的她,我是這麼想的。即便再怎麼頑固或固執己見,最後的最後都會放下身段。天馬的話語之所以能傳達給麗良,單純只是因爲她很溫柔罷了,僅此而已。

「妳現在正在做的事、和未來想完成的事。揹負着的多少重擔等等、很多事情……或多或少,能理解了。我想試着挑戰。所以換個角度想……」

繁瑣的事情相繼搞定,終於迎來了一天的結束——命運的放學時間。

根據麗良的訊息.其之一,『因爲申請人數很多,即便有少數人缺席大概也不打緊』。盯着她傳過來的參加者名單的確是盛況空前。一度認爲是門輕鬆活的天馬來到現場後,很快就理解到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自己稱不上潔癖但也討厭弄髒,爲此除了學校提供的背心還外借了手套與長靴,打算以全副武裝的姿態迎擊。集合地點選在這種不起眼的角落真的好嗎,當天馬心中有些擔心時,

「哦,你這不是挺有幹勁的嘛。這邊這邊」

一個穿着與自己相同款式背心的男人出聲喊道。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又似乎沒見過呀。身材普通髮型普通相貌也很普通,全身上下都很普通的這個人,讓天馬多了些親近感。

「你好……那個,初次,見面?」

「啊啊。我是三年級的田中」

「田中…….田中? 啊!」

聽見名字的瞬間就回想起來。是學生會長。由於給人的感覺太過庶民因此沒注意到,是好的意義上的毫無威嚴。

「我是二年級的矢代,哈哈哈……」

「恩。別看我這樣,姑且也是學生會長呢。請多指教」

會長露出快活的笑容,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語氣也很和善。

瞬間明白他是個好人。加上感覺不出像辰巳那樣的帥哥氣息,讓天馬對他的好感越發上升。

「我是上個月剛任職庶務的……」

「哦哦,是這樣嗎! 我有聽過你的名字,辛苦你了。話說回來……你真是勤奮啊。庶務不用參加這類的活動也OK喔?」

「似乎是這樣沒錯。但,今天我是來代替椿木同學的」

「啊— 聽說她感冒了。幫大忙了。人手是越多越好啊」

「我想也是……啊,那個。剛纔開始就有點擔心……」

朝四周掃視一圈。按名單上的人數來看,照理說會很擁擠纔對;但實際上卻冷清的異常。除了天馬與田中外的其他人都不在,「在那種地方幹嘛呢?」只正在慢跑的田徑部社員一臉孤疑地盯着兩人看。

「其他人是記錯時間了嗎?」

鏘鏘。宛如慶祝開幕式一般舉起雙手揮舞的摩耶身後,是一大羣女生。而且幾乎都是美人胚子。一些是曾見過的輕音部成員,不過也混雜着其他生面孔。

「我說你們……」未免太不負責任的發言,讓會長感到愕然。

「咦,社長是說參加活動就不用練習啦,沒問題嗎?」

「我也是,今天得去一趟耳鼻喉科……」「其,其實我爸媽有囑咐我去買點東西…….」「我得準備考試……」

竟然爲了備用計劃做了那麼多準備,讓人不禁想低頭致意,但。

不行了。身體擅自動起來了。

「喂喂,是你說能要到Line我纔過來的啊!」

會長看着突然冒出的援軍一臉茫然。說起來還沒和他解釋呢。

麗良在的時候你們就儘管依賴她吧。畢竟那是她所希望的。但是,人家不在的時候起碼拿出點幹勁啊。平常受了那麼多照顧,不覺得自己也該幫幫她嗎。

關鍵的替補,除了會長外的幹部一個都沒看見。

「絕對弄不完啊。今天就放棄吧」

儘管有學生會的領袖背書,天馬心中的不安依舊無法抹除。看見了。除了麗良以外無人蔘加的送別會。聽說了。被真琴評價爲人望幾乎爲零的男人。以及沒能發現。直至本人上前介紹自己是學生會長的事實。

「不好意思,清潔活動的地點這裏是嗎?」

是覺得無謂的拖時間也沒有意義嗎,會長立馬將真相說了出來。如預想的一樣,他們的態度像翻書似的急轉直下。

「這樣不就顯得我特意拉人過來很沒必要了嘛」

「呦呦,都這種時候了還要上演夫妻鬥嘴嗎,誒誒~~?」

縮減規模的計劃B。倒不如說這纔是麗良真正的意圖,甚至附上了校園周遭的街景圖資料,在各個地點都打上了詳細的註解。

天馬雖然認不出誰是誰,但真是驚人的數量。單一職位似乎不只有一人負責,七、八、九,總計十人。這麼大陣仗不禁讓人想問他們至今以來都上哪去了。

「很遺憾,椿木今天請假不會來喔」

「就是就是……起初聽說很閒纔過來的。這算詐欺吧」

「人家等會要去補習班……沒辦法幫忙喔~」

「幹嘛呀,我臉上有沾到什麼嗎?」

「說起來,這種事不都是椿木同學負責的嗎?」

「沒事,就是覺得虧妳穿成那樣還能耍帥呢……」

「抱歉抱歉……」

「啊啊,沒問題的。我已經事前吩咐過了,應該快到了」

回頭看見的是,方便活動而將黑色長髮綁成一束的女孩。明明穿着運動外套搭配工作手套的粗曠套裝,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堅毅,讓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們對會長的說明絲毫不感興趣,

現在則淪落爲被敲的一方,慘遭凜華的鐵拳制裁。

「誒誒~~,是遲到了嗎?。得累累的站在這等?」

自許EQ比常人還高,又或者只是沒有勇氣跟人吵架的天馬,這回也是藉着心中的論點,得以維護精神上的安寧。

你們幾個,先給我閉嘴好嗎。做不到的話,能不能請你們滾一邊去,很礙眼啊。

「拉人過來……哇喔!」

「這樣啊,那……」

如果麗良在場的話或許會出現如同一夜城的陣仗吧,真悲哀呀,少了君主就連跟樑柱都蓋不好。現在總算理解了。她正是因爲預想到這個狀況,才無論說什麼都堅持要回來上課吧。

「矢代君,這些人是?」

比起這個,還有其他需要做的事——你們明明清楚得很。

「原來如此……」

「皇……!」

大腦湧現一陣陣麻痺感,使視野急遽縮減。如同高山症一般。但意識反而異常清晰,天馬知道。放任不管的話,自己接下來肯定會氣得破口大罵。所以才一直拼命壓抑着。住手,現在不是爭吵這些無意義的事的時候。

心腸好但欠缺凝聚力的會長,沒有能阻止他們的手段。十人當中,僅剩三人留下。而且別說氣勢,純粹只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走人罷了。

由於不小心進入兩人世界的關係,

是關係不好嗎,他們開始爭執起來。

遺憾的是由於沒有第二個備用計劃,現在也只能相信他們了。

「沒事吧?」看着捂着腦袋確認有沒有出血的她,一方面擔心的問道。

「恩—不是那樣的。其實剛纔就有陸續來過……」

她不給人追究的時間,徑直轉身就走,緊接着,

「小摩耶也來了啊。謝謝囉」

fight,fight,當田徑部再次經過這裏時,

「哼哼。可不只有咱而已,好好大喫一驚吧」

「既然如此就撤吧……反正挺閒的,去哪裏玩玩?」

「姑且算是替補的替補吧,事先問了很多人……」

「沒事沒事,哪可能真跑來放哨啊,大概吧」

人は城、人は石垣、人は堀、情けは味方、仇は敵なり,意思就如文中所提1;

當中的其中一人。也是率先找他說明情況的颯太,也在些微的時間差後來到了現場。只見他捲起袖子,有些無趣的嘟起嘴巴。

「嗚啊,這一拳,腦細胞少說死了百萬個吧……本來就不擅長唸書的說……PM」

每個人都趁着這個風向紛紛表示退出。

「等,等下,等下! 再怎麼說當天才取消未免……」

「纔沒有好嗎! 我都特意過來幫忙了還有意見?」

0;譯者:就這破爛理由,你也不用備考了,面試直接刷掉1;

「哈啊~? 真假? 白跑一趟了啊……」

正當天馬擺出一副"你小子是誰啊"的表情,準備揪起從沒見過面傢伙的衣領時,

「……咦?」

「怎麼了嗎,川島書記?」

多虧那道悅耳的聲音。讓意識在極限邊緣被拉了回來。每當跟自己獨處時就淨說些傻話,但在外人面前的時候卻又如此的讓人折服。

從下方軟趴趴的竄上來的是,鼓手的摩耶。儘管平常是負責專管敲擊的人,

震驚的現實。這已經不能用一羣來形容了,聲勢浩大的人羣從四處聚集過來。

「就不能唬爛一下矇混過關嗎?」

率先開口的是,妝濃得跟櫃檯小姐一樣的女孩。

0;注:戰國時代的大名 武田信玄的名言,整句原文爲

「會長! 不好意思~呀」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2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插圖(2)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2 ·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 · 第2張插圖

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天馬,冷靜分析着狀況。每個傢伙都是突然有了急事。什麼補習或唸書啊,在場的人的條件都一樣吧。根本是瞧不起人。說到底,身爲三年級正面臨大考壓力的會長,都特地前來參加了,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話剛說完,就有五、六名男生走了過來。身上穿着的鮮豔外套並不是學校指定的款式。認定他們不介意弄髒衣服趕來集合的天馬鬆了口氣。

基本上都是能去就去這種敷衍的回答,加上工作內容過於惡劣也硬氣不起來,真的是沒想到會有人來。

能將這種事化作現實,該說不愧是摩耶與凜華嗎,兩人的牽引力值得表揚。

「哦,來了呢。太好了,太好了」

「哎呀—,稍微遲了點,抱歉抱歉。想說既然要做不如來個熟人全招募貪慾特餐,所以多花了點時間啦~」

人即城池,人即石壘,人即城濠0;注1;。需要的不是無用的雜牌軍,而是能信任的少數精銳。

「跟說好的完全不同嘛。真受不了她」

「副會長,今天是翹班嗎? 關鍵的時刻派不用場就沒意義了啊……」

「真的要做嗎,會長…….就靠這點人?」

這樣的話就輕鬆了。纔剛安下心來的天馬,很快就注意到了異常。他們每個人無一都穿着制服。身上的打扮也完全看不出來有準備要去撿垃圾的意思。

「讓你們久等了」

先見之明,以防萬一特地發送的訊息.其之二,上頭記載了應變計劃。

不用說也明白。他已經碰上好幾次類似的情況了吧。

「別說傻話」

「什麼!? 妳一個月前不是說答應我會空出時間……」

「好疼!」

「妳連別班的人也帶過來了嗎……」

看着他們抱怨連連逐漸遠去的背影,完全沒有想挽留的心情,而會長似乎也持相同意見。只見他慚愧的撓了撓後腦袋瓜。

太好了。另一方面,天馬對自己身爲第三者這點覺得十分幸運。自己與會長不同,既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不清楚他們的個性。今天就算知道眼前的陌生人是個機掰人,你也不會特別發火。

會長驚慌地喊道,而這似乎就是他們的目的。「就這樣」「掰掰」「先走了」一個個未經允許就這麼自行解散。

「啊咧? 話說,麗良醬不在呀?」

『假如前來的人數不如預期,最起碼還有學生會的幹部們參加。已經事先規劃好以有限的人數進行活動的計劃了,照着計劃走就不會有問題了』

「我是說~ 無論如何 ~ 人家想以那邊的事爲優先~對不起啦~」

「哦哦,是啊。等人數夠了就會開始,先稍微等一會……」

「啊咧? 已經有不少人了呢……有種被捷足先登的感覺?」

呼,會長鬆了口氣道。「辛苦了」「來晚了」「好久沒集合了呢~」陸續集合的同學們隨意地打聲招呼後,以會長爲中心圍成了一圈。

絕對不想聽見。從他們污穢的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終於還是來了。當人真的憤怒到極點時,反而會感到悲傷。

「……如你所見」

「誒,是有什麼集會嗎?」規模大到讓第三次路過的田徑部都驚歎道。

不論學年、性別,擠滿了數不清的生面孔,到底是從哪找來這麼多人的。我曾自認還算理解颯太的人緣,看來還是太小看他了。

「叫來這麼多人。一定很費力吧」

「全部一齊邀請其實挺輕鬆的啦,雖然要個別回應,倒是有點麻煩。啊,多給我一點時間的話還能再多個一倍的人喔」

「用不着叫了。謝啦」

戰力非常充足。接下來只要能好好分配工作的話。

『啊—測試測試,麥克風測試中,1212,2234…….』

敲擊聲與音響的迴音響起。從哪搞來的啊,一名女教師拿着大聲公站在小型的典禮臺上,懶洋洋的扭了脖子。

「好啦,這樣就OK了。歡迎你們來到這裏,小子們。話先說在前頭。垃圾不是要用撿的。是要幹掉的! 不殺就會被解決掉,給我長點心啊! 誒,在此之上儘量避免給居民帶來不必要的困擾,要帶着開朗元氣的心情打招呼……」

真琴作爲負責人貌似也參與了活動,只見她身穿運動褲緊身褲。拉鍊全開的夾克底下穿着一件背心,與平時的制服形象截然不同。但也不是說特別讓人心動。雖然在部分男性眼中備受好評,就請各位自行想像吧。

0;譯者:我看你是不懂喔,運動緊身褲搭背心,太完美了1;

「哎呀~真琴醬,好賣力呢。下班後到健身房運動的OL,不容小屈呢」

不知不覺間登場的颯爽帥哥,辰巳龍司站在一旁開心的笑道。

「…………颯太,他也是你叫過來的嗎?」

「怎麼會呢。辰巳君他是自己跑來的喔」

「太見外了吧,天馬。有這麼有趣的活動竟然不邀請我!」

「啊……抱歉啊,恩」

沒有直接挑明事實,這或許是辰巳獨有的體貼吧。他也是心繫麗良的一人。大概是從哪裏聽到風聲趕來幫忙的。

『okok。接下來會把垃圾袋發下去,記得確實分類什麼的、什麼經費之類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條例煩死人了,都給我把每袋裝滿就對了! 手套的數量夠嗎? 沒有的傢伙舉一下手……誒誒誒誒誒! 喂喂喂! 那邊的三人! 』

真琴的大聲公朝向的是,學生會的成員。如今被外套軍團包圍的他們,就像是全裸坐在國家隊的觀衆席上一樣。

「啊,喂」

完全沒聽她說過。爲什麼。相較陷入困惑的天馬,

這邊這邊。只見真琴站在臺上招手。

是已經交代完事情了嗎,真琴笑着調侃道。由於每次都得訂正實在很麻煩,天馬選擇直接出發追趕讓人操心的自家偶像。

「矢代君,很厲害喔。謝謝你」

雖然給麗良發了訊息,但得到的回應僅有一句『我很抱歉』。電話也不肯接,頓時體會到就由文明的利器建構的連結是何等的脆弱。

放學後變得空蕩蕩的教室,不由得讓人感到反胃。雖然陽臺是個不錯的避風港,但底下揮灑着健康汗水的棒球與足球部的光景,如今感覺竟如此的遙遠。

話雖如此,今天的天馬只想好好慶祝麗良的康復。正好手頭上也有件讓她開心的消息。

「有的喔。所以你纔會讓我休息。因爲你知道即使我自顧自的加油,總有一天也會達到極限。既然知道我很倔強……爲什麼,爲什麼不早點,和我說呢。說不行的東西就是不行,早點認清事實比較好。我一直想着繼續努力。明明都被凜華醬說過很困擾了,卻依然沒有自覺。事到如今總算,總算嚐到報應了呢……不對,這是當然的呢」

爲了當面向她報告,才特別隱瞞詳細的過程。

「對,對不起!」「現在就走!」「打擾了!」

「……誒? 那麼不就是隻有學生會的人有參與嗎。爲什麼又會說是大規模作戰……」

「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喔哦~嗚……悲觀主義者。妳是不是有潑冷水檢定一級的合格證書呀?」

「嘛,暫時是這樣呢。東京可是垃圾山的象徵,過個三天就恢復原狀了吧」

麗良肯定會很高興的。

對比不斷來回踱步,頭頂感覺快燒起來的天馬,

慢了一拍才注意到。奇妙的違和感。

拂曉後的隔日。『演說&投票還有一天!』宣傳委員貼在佈告欄上的巨幅告示,象徵即將到來的選舉。

『你是椿木女史的代理對吧? 不好好分配組別跟路線的話這邊會很困擾啊』

帶着鬱悶的心情迎來放學。準備回家的天馬,「稍微陪我一下啊」從班導那收到了最糟糕的邀請。鄭重地拒絕的結果是被抱着脖子強行架走。

正統美容什麼的到底是跟誰學到,雖然對此深感疑惑。

「理由是?」

「對了,關於昨天的志願活動……」

天馬將手腕靠在扶手上眺望着操場,

「好了,快去追吧,經紀人」

麗良進行着空虛的自言自語,連同那副虛假的笑容都一併消失。

「誒?」

「我不可能有那種預知能力……」

天馬淺薄的聲音,無法傳達到不知道頓悟了什麼的麗良心中。

「本人明確表示沒有要出席明天的演講喔」

「啊啊,請問結果怎麼樣了呢? 感覺,應該會很辛苦就是了」

「很對不起……我現在,沒有臉見你們」

「咦咦! 真的嗎? 那真是太好了」

做錯了——可是,那樣的話到底,該怎麼做纔是對的。真的有不讓任何人受傷的答案嗎。沒有出口的陷阱。以議論的題材來說是個優秀的列車難題,但放在現實中的話就只是一頭不講理的怪物罷了

「多虧矢代君的幫忙,昨天一整天充分的休息過了」

她就這麼走掉了。對這我行我素的女孩感到驚訝之餘,

「『我是不配成爲學生會長的人』…….她是這麼說的」

那就是自己,傷害了她的事實。

意料之外的發言,「咦?」「哈啊?」使在場的另外兩人驚訝的聲音重疊到一起。「果然沒跟你們說嗎」真琴嘆息道,看來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狀況。

啊啊,沒錯。天馬一方面開始分配人員,另一方面也開心得不能自己。驚奇的是,最初寄來的A計劃。竟然能如此龐大的規模實現。

「這個嘛,沒想到竟然實行了規模最大的A計劃作戰呢」

這麼說的她,臉蛋不僅白皙透亮也有了血色,看上去比往常的氣色還要好。由於實在太過透亮,

『你們瞧不起人是不是! 都說要賭上性命了吧! 這是戰爭啊,聽懂了沒有!? 戰場上會有制服褲跟輕飄飄的裙子嗎 !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 叫沒幹勁的傢伙上場只會讓士氣下降而已,混帳東西!』

休息時間她向颯太爲昨天的事情道謝,面對天馬上前攀談的反應也很正常,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別說安心了,反而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遠比天馬更早發現異狀的凜華選擇沉默,元氣十足的摩耶也感覺到了什麼閉上嘴巴,班上同學的交談、歡笑聲,在此刻有種漸漸遠去的錯覺。

與預想中一樣的好反應,只見麗良的身軀稍稍前傾,眼裏閃耀着光芒。

「沒錯沒錯,超不妙的呀~ 麗良公主~」

演講的練習完美的沒話說。唯一擔心的是麗良的狀態是否有恢復正常,

「是的。因爲休息了一年左右的份量,我想暫時不會再感冒了」

凜華冷冷地念道,語氣聽上去遠比北風更加刺骨,

不論是僅能呼喊着她名字的天馬、錯愕的站在原地的摩耶,就連伸出手的凜華也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攔住她。就這麼看着麗良跑走了。低着頭藏起自己的表情,像是要逃往不存在於這裏的另一個世界一般。

所幸,麗良一到課堂時間還是回來了教室。

一切的答案令人絕望。意思是,這是天馬的責任。

「等,等一下啊。不是的。是我把大家捲進來的………而且大家,昨天真的很開心喔。妳完全沒有責任,也不會有人怪罪…….」

「凜華醬,跟摩耶同學。還有輕音部的大家,都來幫忙了呀……」

又要使喚人跑腿,還是單純打發時間呢,不管是哪種都讓人萬般無奈,但這回似乎不太一樣。是先被叫過來了嗎,只見凜華板着臉站在職員室裏。而真琴的神情也一反常態的嚴肅,

看着兩人毫無芥蒂的互動,天馬的心靈受到治癒。

以歷年來第一的參與人數之勢舉辦的清掃活動、即便去掉客套話也能說是大獲成功。

「本以爲已經做得很好了……我還真是,自我滿足也該有個限度呢」

「雖然沒有去,但體驗了一回沖田小姐祕藏的正統全身美容方案」

在天馬難得興奮的時候,從後頭靠過的是,

沒可能去找她。因爲即便現在自己的大腦混亂不已,唯有一件事情天馬非常清楚。

「正因爲從不認爲自己不行纔會。笨蛋是沒藥醫的呢」

「我這邊收到了椿木女史退出選舉的申請」

因爲看不慣自己不在依然能順利解決——不對。無法忍受自己被當作不需要的人——不對。並不是那些彆扭的不滿。更不用說是怪罪天馬。選擇責備的話,也許還會比較輕鬆。

「取而代之是皇、摩耶和颯太他們幫忙叫來大量的人手。啊,順帶一提辰巳也來囉。根據地點不同,要決定怎麼處理垃圾也很複雜呢,真的很壯觀喔」

「……那個人,真的什麼都會呢」

「……咦?」

爲什麼,她的眼神會如此的悲傷呢。彷彿像被父母拋棄失去生存手段的孤兒一樣,她的雙眸因寂寞而顫抖。

在真琴故意的刁難,又或者是說當頭棒喝下,三人屁顛屁顛的逃離現場。

喊停了打算就這麼直接回家的凜華,好不容易回到了教室。

只要結果圓滿的話,麗良也會覺得開心。認爲不堪的過程她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目光淺薄的天馬,完全誤解了。仔細想想不就能明白了嗎。她怎麼可能會希望勝利是建立在犧牲之上的呢。

「那麼,是名單裏的人幾乎都到場了嗎? 大家……這樣說雖然很失禮,沒想到意外的認真呢~。太好了」

「還真是,相當任性的發言呢」

懊悔的同時,一股無力感湧現。那最終將會變爲天馬安慰自己的藉口。

麗良就連這種時候仍舊掛着笑容。以往療育着天馬的那副笑容,現在宛如變成甘甜的劇毒緩緩地侵蝕着自己。

既便真的難過到想哭出來,但也絕不會在人們面前流淚。絕不把責任歸咎到別人身上或裝作被害者。堅強的她是對自己本身感到失望。

「然後,速水君邀請了很多的人。因爲朋友很多,因此召集了不少人。昨天的活動,進展的很順利呢。這樣啊……肯定是,大成功對吧」

「不不不,學生會也只有會長有參加」

「椿木同學!」

「嘛,恢復精神了就好」

「妳有去美容院?」

「……是嗎」

同樣知情摩耶。凜華也跟在她身後走了過來,並悄悄的點了點頭,幅度之小,不注意的話就會看漏。號稱連一根頭髮都能注意到果真名不虛傳,她應該一眼就能知道麗良的恢復狀況了吧。

凜華比想像中的還冷靜。

教室內的角落,天馬的座位旁。麗良來到學校,開口第一句話就低下了頭。

「……該怎麼辦啊?」

「將很多的人捲了進來……造成大家那麼大的困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致歉纔好。我做了很對不起大家的事」

麗良到剛纔爲止確實笑的很開心,在場的大家也都沒有說出什麼破壞氣氛的發言。究竟是怎麼了。

『哦—咿,矢代。在後面裝什麼路人啊』

「不可以逞強喔」

「來學校的時候,妳有看見路上的樣子嗎? 一點灰塵都沒有對吧。咱們可是清的一乾二淨呦~ 全部都亮晶晶的。吶,小凜? 」

不過,好壯觀啊。看着眼前的人海,天馬都想一個個親自道謝了。該說是幸運嗎,機會這就上門了。

『妳在哪裏?』

「額,不是那樣啦。實際上名單裏的人完全沒參加」

「在你內心某處肯定明白,事情會變成這樣對吧」

「誒,啊,誒………那句話是對我個人說的嗎?」

向身旁與自己的姿勢如出一轍的女孩問道,「幹嘛?」但只收到了對方冷淡的答覆。

「椿木同學,似乎是真的打算放棄參選喔」

「還能怎麼辦,不可能強迫沒有意願的人蔘選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你在慌什麼?」

「……」

要說根本沒什麼好慌張的也沒錯。即便放棄參選,所幸還有競爭對手存在,明天不過是變成他的當選演說罷了。世界依然會一如往常的轉動下去,如果麗良自己認爲那樣就好的話也沒必要強迫她,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

假如真的演變成那樣,總感覺會失去某種很重要的東西。

「話說,妳倒是意外的平靜啊」

「是這樣嗎」

「突然發生這種事,照理說不該會有些想法嗎」

「怎麼可能」

「秒答啊……」

訝異的同時,視線移到了凜華身上,她的側臉浮現出令人不適的冷笑。庫,庫,庫。 每當她發出刻意到不行的笑聲時,太陽穴都在不停抽搐。

「如果一定要的話……我想說的只有一句話」

天馬想到。這位日以繼夜時刻鑽研着人設的少女,臉皮究竟有多厚。以及,她的忍耐差不多瀕臨極限的事實。

「那個叫做辰巳龍司的混帳東西,爲了讓他輸的體無完膚再起不能,爲了讓所有人都能理解那孩子有多麼的完美、是理當站在人羣之上的存在,思考着、思考着,一昧的絞盡腦汁……才總算完成了那份崇高的演講原稿,明明是好不容易堆積而成的」

不祥的氣場匯聚成一頭巨大的黑龍,

「什麼啊,忽然說自己不適合當會長。豈不是把我的努力全盤否定了嘛。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啊。別開玩笑了……妳絕對是,最棒的。我除了妳之外,就沒有別人了呀! 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最終,天雷降臨。換作普通人不是溜之大吉,就是跪下來求饒吧,但這一切並不適用於天馬。她就該是這樣呀,不這樣反而不行呢。胸口忽然充滿了謎樣的安逸感。

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責怪自己。絕對不把矛頭指向外界。

儘管天馬抱持着以牙還牙,以口還口的態度,但對方似乎沒有挑釁的意思。

「你認爲,自己做錯了?」

「那麼,就照這樣繼續吧。放心吧,全部的責任由我來扛……這種臺詞,死前一直想說說看呢」

隔天。度過了自連假結束還不滿兩週的日子,終於等到了選舉當日。

「拜託了。我會等你的」

「是啊。大概,肯定」

胸口漸漸變得炙熱。但天馬並不理會發熱的原因,而是像在確認似的一字一字的構築出句子。

「…………」

演講與投票會利用1、2節的課堂時間進行。因爲今年的競選人很少,所以採當日開票制,預定放學時會將結果貼在佈告欄上。

「選舉當日還那麼忙碌,難不成是準備不周全?」

四周的吵雜聲此起彼落,讓他知道自己是在瞎操心。與不健全的天馬不同,他們身爲歌頌青春的高中生,即將在今天迎接與文化祭、運動會齊名的大型活動。

像是厭惡着無法壓抑到最後的自己,哈啊的一聲,凜華消沉的嘆了口氣,低下頭來。微風徐徐,長髮宛如流水一般在空中飛舞。

想做點什麼的同時,卻被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加以阻撓。

「我和優秀的妳不一樣。會因爲一些芝麻小事生氣。心中對此感到惱火、也很不服氣。現在也是,非常的不甘心」

「……」

這不是最適合我的角色嘛。

「從昨天開始就……」面對真琴的詢問,天馬只得據實以報。

很想但不可以。凜華焦躁的心情穿過肌膚傳了過來。

「我們先上吧。先讓你們見識到壓倒性的差距也不錯呢」

「這個……」

0;注:日文諺語,表示不用說出來也能理解對方的意思1;

演講的順序是事前決定好的,先是麗良,再來是辰巳。猜拳猜贏的辰巳,根據他的棒球后攻有利論選了二號位,應該是這樣纔對。

「不愧是你呢」

實在是看不下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的天馬,只能靜靜的走到她旁邊的位子坐下。桌上擺着副會長的名牌。是麗良一直以來坐着的位置。

因爲自己是推薦人,天馬姑且比平常還要更早到校,但眼下的體育館已是人山人海。因爲先前明文禁止造勢活動,還以爲現場的氣氛會介於熱鬧與不熱鬧的微妙地帶,

「以心傳心0;注1;」

雖然像是DV男友一樣有點恐怖。但天馬也明白她沒有那麼做的理由。

「……我,真不應該呢,竟然待在這種地方」

「要是我衝過去打她屁屁的話……她應該就會參加了吧」

「咦?」

「不必跟我道謝喔。既然要對決的話,我更想贏過做好準備的你們」

「不甘心?」

「你選誰?」「椿木同學吧~」「好期待皇同學的演講呀」「我果然還支持辰巳君」

「讓愛哭鬼鼓起勇氣、強硬的拯救陷入危機的女主角。她需要的不是那種帥氣的英雄,她現在需要的,難道不是與她站在相同的角度,理解她並且能讓她傾訴的某個人嗎」

「既然這樣我就更加惡劣了」

「我得去找她……我出去找找!」

「你沒有做錯。給你的選擇只有做或不做的二選一,而留下來的僅有做了或沒做的事實。要說你唯一做錯的地方,大概就是中途放棄了吧。得好好負責到最後纔行呢。無論是你,還是我……」

「被找到了呢。爲什麼覺得我會在這裏?」

本人都說不需要的話也沒辦法,就將感謝留在心裏吧。天馬再次意識到,自己是受到眷顧的人。有困難時總是有人會出面幫助自己。正因爲自己身邊盡是一些願意伸出援手的好人。不偶爾回應一下這些善意的話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太緊繃喔。今天的主角是我,放輕鬆點嘛」「吵死了」「知道啦」

「……」

「但是,那樣仍舊什麼都不會改變。無論是今後,未來,永遠都不會變」

在此之上還有宣傳委員協助炒熱氣氛。特意降下舞臺的投影幕,播放事前收錄的候選人及推薦人採訪。司儀是先前採訪的小個子一年級學妹。不管怎麼說,採訪的呈現出的專業度很高,從運鏡與後製字幕能看出他們又把浪費無謂的心力在剪片上了。

「忽然說要放棄,明明是不可能被允許的。但我卻硬提出要求使相澤老師困擾。讓一起努力準備的凜華醬和矢代君失望。欺騙了希望能有個好比賽的辰巳君。辜負許多人的信賴,如今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挽回了……所以,最起碼得親自向大家說明纔行」

「現在才說放棄,我可不會原諒妳呀,笨蛋……」

但是,我們根本無法保證這點。誰都能看出來那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但現在也只能相信了。能做的只有認真完成自己的職責靜靜等待,而真琴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們的覺悟。

「妳打算開個道歉聲明會?」

讓人聯想到格鬥特別節目裏,在比賽開始前播放的影像。藉由刻意製造選手之間的嫌隙,好來賺取收視率的手段。總得來說會場的氣氛變得相當熱鬧。歡樂的觀衆無從所知。實際上這個活動正面臨着能不能辦成都不確定的大危機。

「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容易把想法寫在臉上的天馬,一下就被看穿了。

「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多如繁星。爲什麼非得責怪妳一人呢? 非得只能妳獨自一人承受悲傷嗎? 爲什麼會認爲都是自己的錯呢? 偶爾怪罪一下別人不也行嘛。抱怨一下不是挺好的嘛。不找地方發泄的話,在身體倒下之前,心就會先壞掉了呀」

「……實際上我就是做錯了啊」

「魔法?」

如今他明白了。說到底自己並不是擅長說話的人。更不是總能掌控情緒的聖賢,所以完全不需要逞強耍帥。

麗良帶着哭腔說道。到現在她仍舊低着頭盯着地板看。

「我只是單純覺得,讓辰巳那個白癡無條件當選真的是糞到一點意思都沒有」

在真琴發表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的時候,

連"吐嘈那是什麼啦"的精神都沒有嗎,只見麗良無精打采的垂下頭。看上去如同是個準備好捱罵的小孩子。錯的是自己,所以被罵也是理所當然的,並決定全盤接受。

「老師,對不起……因爲我們擅自」

——已經失敗過一次的你,有那個資格嗎?

看着已經跑出去的天馬,凜華真切的說道。

打開門如預料的一樣,房間深處背對着窗戶的位子上坐着一位少女。桌上的名牌被掀倒所以無法確認是誰的位子,但從位置上來看應該是學生會長。

「學生漸漸開始聚集了。頂多30到40分鐘吧。如果能保證她會過來的話,稍微再多等一會兒也行啦。能行嗎?」

看着因爲爬樓梯而顯得氣喘吁吁的天馬,麗良露出了有些困擾的微笑。

兩人都沉默不語。房間內出奇的寂靜。

「要是就這樣放棄,連打都不打就認輸的話,不就變成椿木同學真的做錯了嗎」

「想笑就儘管笑吧」

「具體來說能等多久呢?」

「我施展的魔法只能生效一次,已經沒法再用了」

「這樣啊。至少在皇的演講前結束都還好……嘛,有宣傳委員賣力的撐場面的話,多少能拖點時間吧」

說人人到。即使面露苦笑依舊光彩動人,辰巳龍司颯爽登場。只見他神色自若的,完全看不出是待會就要在全校學生面前演講的人。

「我也是打心底這麼認爲喔」

發話的同時,天馬理解了自己心中這股糟糕透頂,焦慮不已的情感究竟爲何物。

「已經,足夠壞了喔」

相關人員聚集在與舞臺側邊的幕後空間相通的休息室裏。除了天馬和凜華以外,辰巳那邊的推薦人與聲援者也在此待機,並開始對原稿進行最終確認,但這邊最關鍵的競選人卻不見蹤影。

即便是現在自己也完全沒有想責備她那樣的處世態度。麗良好就好在這點。因爲她是特別的。溫柔與自責只有一線之隔。對此有沒有自覺的差異,天馬今天終於明白了。絕不能搞錯,他一點都不希望麗良變成後者。

該說是果然,還是不愧是她呢。天馬軟弱的思考被摸的一清二楚。不過,她卻沒有因此責備他。反而像在說那樣就好似的,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竟然自己將優勢位拋棄,真讓人佩服。

並沒有要說給誰聽的意思,這更像是自己對自己的一種暗示。

從他故意講些俏皮話讓我們放鬆這點就能看出來,是因爲麗良沒出現所以察覺到了什麼吧,「看來你們那邊也很辛苦呢」只見他聳了聳肩彷彿在表示節哀順變。

「她不是會翹課的人,我想應該有來學校纔對」

作爲最終手段的地毯式作戰,懷着翻遍校園也在所不惜的覺悟的天馬,非常幸運的一發入魂。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似的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她的語調十分平穩,表現出的喜悅之情足以與方纔嘆氣時的氛圍相抗衡。感覺得到一股強烈的期待。但這並沒有成爲負擔。甚至沒有半點想找藉口說什麼我做不到的意思。因爲自己已經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雖然知道,她想說些什麼。但那是因爲凜華很堅強才能將這些話說出口。

體育館那頭,開場應該走的差不多,到了辰巳準備開始演講的環節了吧,但那些喧囂無法傳遞到距離遙遠的這個房間中。沒有任何人的聲音可以。也無法干涉。漸漸地與現實世界分割開來。不快點的話就回不去必須回去的地方了。

「會來的」

打破這看似將永遠持續下的沉默的是,

「爲什麼需要道歉呢。椿木同學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不對」

「恩恩……就我觀察,你們貌似很需要時間呀? 既然如此,替換一下出場的順序如何」

「總覺得聽見非~常辛辣的發言呢……是我聽錯了嗎?」

「……好想立刻衝到她身邊,拉她一把。扶起來之後,想和她道歉,然後緊緊的抱住她。如果要是她也能抱住我,該有多好呢……」

天馬此生第一次對自己就是自己這件事感到幸福。說到與帥氣的主角對立的存在,肯定非遜泡的配角莫屬。

代替欲言又止的天馬回答的是,坐在摺疊椅上,留着黑色長髮的女孩。

天馬靜靜的說道,已經沒必要掩飾了,他向凜華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那是,純粹的憤怒。爲了攻擊他人而生的武器。或許會傷害到人的尖刃。絕對不能讓麗良看見的醜陋姿態。天馬一直認爲,那是不能展露出來的情感。起碼不能在她面前。

「還沒聯絡上椿木女史嗎?」

「辰巳,你……」

猶如脊反射一樣出聲反駁的凜華,抬起頭看向天空。

她至今以來的努力全是白費力氣。

麗良自己也這麼認爲。但不是的。唯獨這點絕對是錯的。

天馬之所以能如此斷言,全都歸功於一位不在場的女性。

「皇,她是這麼說的喔。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椿木同學的那傢伙。一口咬定非妳不可。說妳是世界上最棒的。最強的。」

「凜華醬……說我?」

「是呀。不管任何時候,她都認爲妳是世界上最棒的。彷彿稱讚的是自己一樣,聽的人耳朵都要長繭了。現在光聽都覺得有點羞恥呢」

啊啊,真的好喜歡呀。每當她一開口,即便不想也會感受到她那股強烈的情感。

「我啊……這輩子都不可能贏過她。雖然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超越,但身爲將妳視作第一位的人之一。如同她喜歡椿木同學那樣……我也很喜歡妳喔,椿木同學! 我不希望我最喜歡的妳,變得討厭自己。甚至不惜去否定自己」

不得要領的回憶過往,結果便是天馬在無意間發覺了內心真正的願望。

天馬期望的是兩人的幸福。

想要支持凜華的愛戀。受到她無比強烈的情感啓發,因而被那份心意的魅力深深吸引,所以才一路追隨至今。這樣的想法實在過於片面。

支持自己的原動力不盡然都是凜華。麗良的存在也佔了很大的部分。

因爲凜華愛着的是麗良,自己纔想幫她實現願望。如果今天她愛的是別人,自己絕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更不可能走到這裏。正因爲是她們兩人一切才得以成立。

不只是一雙手,是因爲有那兩雙手靠過來纏住自己的關係,天馬纔會待在這。

「希望妳不要忘記,皇她比任何人都期望着妳的幸福,比任何人都要珍視着妳。至於下一個嘛,不對,下下個也行……偶爾就好了,如果妳能記得縱使是像我這樣的人也很重視妳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沒有任何隱瞞,沒有任何掩飾。天馬只遵從着內心的聲音發話。

「下一個的下一個……嗎?」

砰的張開嘴巴的麗良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看,頓時驚覺。自己究竟說了多麼自不量力的發言。石錘是狐假虎威。

「啊,不是,抱歉。最後那個,忘掉吧」

自己竟如此大意,此時的天馬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好痛!」

今天,她第一次正視了天馬的雙眼。那雙眼眸中寄宿着至今從未見過的不可思議的顏色。面對踏足此地之人,時而溫柔的包覆,時而兇殘的將其吞噬。宛如兼具着兩種截然相反性質的溟海一般,深邃澄澈的天藍色。

不管怎麼樣,因爲她的感覺很敏銳。偶爾得定時排毒纔行。

「爲什麼大家都不肯認真做事呀呀呀——~~!?」

側腹喫了一記肘擊。看來這似乎是凜華流最大限度的讚賞,幹得好。儘管她什麼都沒說,但那抹微笑已經十二分傳達了她的意思。

擺出那種表情實際上內心卻是波濤洶湧,無疑讓人聯想到某位邊笑邊生氣的個性派俳優的傳統藝能0;注1;。因爲與麗良的形象差異過大,天馬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這個可能性。

沒可能的啦。大腦深處萌發出的妄想,被天馬瞬間否定。

『我其實不是個乖寶寶。也不怎麼溫柔。跟大家一樣會生氣,會難過,也會挫折……每當那種時候總是會受到許多人的幫助,同時深深感覺到自己的不足。今天是懷着感激的心,想將關於我最珍視的……教會我非常重要的東西的兩個人的事蹟,告訴在場的各位』

隨着司儀話音落下,臺下傳來絡繹不絕的掌聲。看來是壓線趕上了,剛結束演講的女孩態度凜然的走回休息室。

「這傢伙,倒是給妳任性妄爲了一回呢」

『感謝皇凜華同學爲我們帶來相當出色的聲援演講』

「至少,在這個當下……你是第一順位哦」

第一次對自身的存在意義有了實感。就像凜華有着只有天馬知道的一面,麗良也有着唯獨天馬才知曉的另一面存在。夾在中間的自己就這樣成爲兩人間相互聯繫的橋樑的話不知道有多爽——開玩笑的,還是別再自我陶醉了。

想法其實更加單純。麗良像野獸一樣大叫的光景實在太過震撼,就算是凜華應該也不曾見識。先將這份記憶存放在心裏就好。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羞,天馬的大腦被兩種情緒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隨時奉陪。無論幾次都行,我都會……」

誒。剎那間,體育館所有學生都一齊發出了驚歎聲。

沒什麼。即便她的沸點異常的高,也不代表她不會有任何負面情緒。單純是耐受度比常人還高而已。內心也與普通人一樣,額,那股爆發性的衝動或許有些超出常人的範圍。

真琴豎起大拇指回道。

「噗……」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2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插圖(3)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2 · 三章 錯過的心意與其彼端 · 第3張插圖

能聽到麗良說出真正的感受,天馬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哦,Good Timing」

0;注:竹中直人1;

腹式呼吸的預備動作。將空氣吸進肚子裏後,

『請把那些,全都忘掉!』

面對麗良興奮的提問,哈哈,哈哈哈。天馬不由得笑了出來。

「有件事,請容我反駁」

麗良的聲音在麥克風的支援下擴大了許多。與完美超人這個詞相吻合的她,應該不會犯下脫稿這種平凡的錯誤纔對,

如同走向伸展臺的模特兒一般,她抬頭挺胸的邁開步伐,看着這樣的她,天馬在心中默默地送上自己的祝福。

——至今以來,很辛苦吧……

「……我想也是」

「恩恩~~~~……感覺好清爽呀~~~~……呼!」

「蘇~~~~………」

「真,真的很對不起……!」

因此沒能理解麗良這句話的意思。過了一會麗良終於消停下來,乾咳幾聲並將衣襟整理好。

「不好意思遲到了!」

當看見天馬帶回來的金髮少女時,凜華的神情頓時鬆懈了下來。哈啊~,伴隨安心的吐息聲,另一股無法壓抑的情感湧了上來。

「啊啊,疼! 好痛!」

假如窗戶沒開的話,怕不是會在房間引發共震直接把鼓膜震碎。音量媲美聲波武器的威力。甚至連窩在中庭角落打盹的野貓都嚇的跳了起來。而且遠遠沒有要消停的意思。

『不好意思。在剛聽完大肆稱讚我的聲援演講後說這種話……』

「我並不是不會生氣喔」

「沒有哦? 我是第一次這麼做,感覺非常好呢」

0;注:延遲證明,上班因電車誤點可以向鐵路局申請誤點證明1;

即便這麼說還是讓人難以置信。畢竟她現在是笑得那麼開心。

「被拜託的事情請負起責任解決! 自己該做的事請自己處理! 凡事再問別人之前請先試着自己努力解決! 我不是超能力者不會知道你到底是哪裏不懂! 一件事都做兩遍了請不要問一些一看就懂的問題! 我能理解想偷懶的心情但整天法事法事的你親戚一年究竟要死幾次!? 有時間排隊拿遲延證明0;注1;的話請用衝的穿過驗票口! 會接受你下午兩點打瞌睡這種藉口的只有幼稚園而已 ! 一件事情被催促前就該先過來報告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在期限前交出來但如果沒辦法的話請早點過來反應! 郵件的標題請打的淺顯易懂一點! 我需要知道前後經過拜託你們在寄信的時候別把先前的文章砍掉! 有可能出現變動的數值請不要直接輸入麻煩對照一下單元格! 不隨便合併單元格先調整格式設定是鐵則呀外觀好不好看根本無所謂! 啊啊啊——不行不行函數會對不上的請不要手動輸入單位! 你看你看這裏只要用顯示格式就會變得超簡單的~話說我以前有講過吧!?感覺大家都記不住還特別寫了說明書結果還是沒看對吧!? 這樣的話只能錄宏了嗎,非得要我親自錄一遍宏纔行嗎!? 不不不不這已經不是什麼別爲了剩不到兩年就要畢業的學校傷神的等級了……我想說的是,要把人家當成多啦〇夢起碼讓我喫銅鑼燒啊啊啊——!!」

——兩個人。難不成……

麗良沒能忍住,可愛的竊笑了一聲。最終竊笑超過了能忍受的範圍,轉變爲明確的笑聲。並以眼眶泛淚抱着肚子大笑的模樣收尾。

只見她伸長雙手擺出萬歲的姿勢。如同雙手被束縛住的貓咪一樣伸展開的身體。豐滿的胸部也跟着向上延展,是能證明乳房懸韌帶存在的絕佳影像資料。

兩側太陽穴受到轉轉拳制裁的麗良發出了慘痛的哀號。

呀啊啊啊——! 天馬痛苦的捂住耳朵。

『如方纔所介紹的,我是二年五班的椿木麗良』

凜華的眼神像是在說趕緊上去吧,與之相對的,麗良也心有靈犀的點點頭。

「是的。到那時候,你願意繼續聽我說嗎?」

「這樣啊。是這樣沒錯吧……麗良」

不,搞不好其實還遠遠不夠,隨着時間推移,將來某一天或許會再次瀕臨極限也說不定。但總之,現在就開心一點吧。即便只是一時的平靜也好。即便是不太中用的自己,也成功的給她帶來了宣泄的機會。

天馬自己是最清楚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所以現在,只需要靜靜的守望着臺上的麗良,傾聽她的聲音即可。

看着大口喘着氣飛奔而來的天馬,

「椿木,同學?」

所以他沒能注意到,身旁的少女如同頓悟了什麼似的輕聲呢喃。

「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嘛,等會兒再說教吧」

「………如你所建。我經常會在心裏頭說別人的壞話哦。嚇到了嗎?」

『接下來是競選人,椿木麗良同學的演講』

「誒?」

「既會生氣。也會有覺得無法原諒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想把鍋耍給別人」

「這樣來看,下次也能在到極限前宣泄出來呢」

名符其實的泄洪。將長期積累的不滿全給釋放掉了。

「那個……稍微,打起精神了嗎?」

麗良忽然站起身,將鎖解開拉開窗戶。能感覺到一陣初夏的味道飄了進來。而受微風吹拂的她,

「妳時不時會像這樣發泄嗎?」

看上去非常開心,讓人懷疑剛纔消沉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的模樣彷彿是騙人的。

因爲,對麗良來說只有凜華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會有人與她站在同等的地位。麗良將天馬視作與凜華一樣特殊的存在——什麼的。

一股作氣宣泄殆盡。平時高音.慢節奏的聲線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重金屬低音帶來的光速演講。方纔的咆嘯不禁讓人擔心她的喉嚨是否健在,麗良轉過身來,表情如釋重負一般神清氣爽。

現在,暫時還不想交出去。

「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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