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拭淚

「那個……雪君，你剛剛說了什麼?」

琴音滿臉困惑，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雖然臉上仍帶着僵硬的笑容，但怎麼也掩飾不住她內心的動搖。

簡直，像完全沒聽懂剛剛我說了什麼一樣。

那雙眼睛，在訴說着希望我否定剛剛的話，但不幸的是，我無法改變事實。

因爲早在這之前，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

「我沒有開玩笑，就在前天，我向天華表白，然後被她給被甩了。」

「騙人的，騙人的……因爲，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琴音似乎還沒有完全相信，但事實就是事實。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相信。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她低着頭，緊緊地握住制服，自言自語着。

0;是啊，爲什麼呢...?1;

雖然早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會這麼想。

果然，是因爲是青梅竹馬的原因嗎?

雖然和天華每天一見面就吵個不停，但還是比其他男生親近。

但可能也正是因爲距離太近，反而沒被當成男人看待。

以前也聽人說過，因爲彼此從很早以前就太過了解對方，反而無法跳出青梅竹馬的桎梏的故事。

呵，或許，也可能只是因爲我太大大咧咧，被覺得不夠可靠吧... ...

話雖這麼說，我現在只知道自己的結果是徹底的暴死，至於爲什麼被甩，答案只有天華知道，再怎麼想也沒有意義。

因爲現實並不像遊戲，

實際上，琴音的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眼看就要溢出來了。

一直是個感情豐富，非常容易流淚的孩子。

看到我故作開朗的樣子，琴音又低下了頭。

永遠，沒有攻略。

所以，我不想說。

我努力想圓場，但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還是從琴音的眼睛裏掉了下來。

是一直裝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拽着兩個人走不好呢，還是我覺得那兩個人不可能丟下我一個離開呢... ...

不知不覺間，對天華已經有了自卑感，但最後，我卻能克服這股自卑感，向天華表白。

琴音緊咬嘴脣，低着頭，半晌之後，她突然平靜地開口了。

絕對不是琴音的責任。

唉，說到底，我也知道說了這件事，琴音一定會傷心，一定會哭。

「天華啊，說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哦，所以... ...她不能和我交往，說得很清楚呢。啊，順便還說了我不自量力啦，和以前一樣還只是個小屁孩啦...哈哈哈，很好笑吧?」

——所以，請不要再哭了。

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永遠，不會和她產生愛情。

0;這樣想來，原來只有我一個人被拋下了啊。1;

年幼的我，笨拙的牽起年幼的她的手。

——對天華來說，我只是她的青梅竹馬，

啊，回想起來，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是這樣啊。

帶着感謝的心情幫她拭去眼淚後，我重新看了看琴音的臉。

看着重新變漂亮的琴音，溫和的微笑着的我，

琴音從以前開始就溫柔地過分了，分享了他人的悲傷，或者在書的世界裏讀到痛苦的故事，就會馬上哭出來。

呵，與其說自己是老好人，還不如說是傻瓜啊。【注：我知道你們覺得用舔狗這個詞形容男主更合適】

端正的臉上滿是淚水，一頭長髮也散亂開來，粘在臉上。

「因爲這樣的話，因爲這樣的話……！」

在此基礎上再做努力也是徒勞，只能接受命運。

關於天華…怎麼樣呢?說實話，已經不太記得了。大概，她以前並不像琴音那樣費神，而是更加老實，總是像跟屁蟲一樣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不管是悲傷還是喜悅，都要共同承擔下去

混雜着各種各樣的情感，已經無法辨認出原本的樣子。

「嗯，很完美。這樣的話，不管在哪裏被看到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還有，請不要再爲我這樣的人哭泣，我並不值得你這麼做...拜託了。」

「你不需要自責。」

「琴音，我真的沒事的。雖然確實會有點辛苦，但是，我已經決定了要努力向前走。所以……」

「那個，雪君」

因爲那絕對不是不是琴音的錯。

「因爲，好奇怪啊…明明，絕對、絕對是兩情相悅的…明明是這樣想的，明明是這樣想的...如果這樣的話，爲什麼我要，爲什麼我要...!」

相當複雜的感情啊... ...

和依舊殘留着淚水和悲傷，癡癡地凝視着我的琴音。

那時候，也是這樣一路走來的。

啊，簡單點說，就是天華線路的flag已經死旗了，bad ending bad ending。

我想真心地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

泫然欲泣。

那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男女之分，即使在別人面前做着這樣的事也不會在乎，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琴音不再那麼愛哭了，而我進入青春期後，也不再像現在這樣照顧着她了。

困擾的是，琴音一直沒有停止哭泣的跡象。

因爲，我喜歡天華，所以我告白了。

看到她嗚咽不止，我想要安慰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只能邊無力的安慰一邊快速思考該如何行動。

大大的眼睛裏，不停地流出眼淚，彷彿永遠無法停止。

現在這些，也已經無法知曉了。

嗯，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琴音果然還是很可愛，而且一點都不適合剛纔那副哭喪着臉的樣子。

「啊，真是的。好了，把頭轉過來，我幫你把臉擦乾淨。再這樣哭的話好好的美人都被毀了哦。」

把一切都說出來之後，琴音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

因爲，是我想那樣做，纔會做。

「那樣的話...果然是我的錯，因爲我說了那樣的話,雪君纔會……」

雖然被甩很痛苦，但內心某處，還是對當初能夠鼓起勇氣的自己感到滿足和充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腦子也壞掉了，我甚至想幫助這位甩掉自己的青梅竹馬實現愛情。

「雪君……」

沒有向後退一步，沒有在邊緣猶猶豫豫，止步不前。

但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

兩個人不知不覺間都長大了，成爲了倍受喜愛的美少女，而我，依舊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的男生。

大概，從今往後，會一直如此吧。

「不，不是琴音的錯。」

「怎麼會…這樣…」

即使歲月流逝，當初的那三個孩子，再也無法回到過去，我也不想看到琴音的眼淚。

唉，如果再這樣下去再多手帕也吸不完吧，老實說真是得救了。

「可以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嗎?」

對琴音無比的感激。

本想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但好像起了反效果啊...

我立刻否定了琴音的話。

高興的時候就笑，難過的時候就哭的樣子... ...

上小學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照顧着琴音和天華。

雖然眼睛還溼潤着，但看樣子已經沒事了。

我強行轉過琴音的臉，用口袋裏的手帕仔細地幫她擦拭着。

「誒，琴音，別哭了，我的話沒事的哦。」

「這樣做的話，又要想起從前了啊。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立場顛倒了呢。」

雖然和天華一起走下去的未來已經斷絕了，但至少，我不想再斷絕和另一個青梅竹馬琴音的緣分。

向天華告白，是我決定的，是按照我自己的意志去做的。

「嗯?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讓我也安心了不少。

總比看她哭個不停要好得多。只要琴音能恢復原來的樣子，我什麼都願意回答。

「天華喜歡的人，.... ....——究竟是誰！?」

但是，從琴音中發出的話語，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低沉，冰冷，殘酷。

這...真的是琴音發出來的聲音嗎？

「回答我，雪君！！！」

不知爲何，仍然低着頭的琴音。

她臉上的表情，我最終，無法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