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好奇的視線和內心的矛盾

「快交代快交代，今天雪雪是不是和天華開始一起上學了?莫非關係發生了突破了?天華的春天終於到來了?雪雪決定開始不縮在角落裏大膽出擊了!嘻嘻嘻，快說快說！快點老實交代！」

今天砂浜同學的機關槍也還是狀態極佳啊，成功地又把我搞得相當難受。

看天華那裏套不出什麼情報，她乾脆丟下天華跑到我身邊，一邊嘿嘿地笑着一邊猛烈進攻，受到氣場壓制的我只能不停地點頭，思考着怎麼找出間隙把事情說清楚。

不幸的是，我和天華並沒有發展成那樣美妙的關係。

嗯，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樣那倒好了。

「不好意思，我想你理解錯了。雖然我們確實是一起來的，但只是有事商量。我和天華不是砂浜同學想的那種關係。」

「咦?」

我壓抑着內心說出否定的話，可是砂浜同學卻一臉茫然，彷彿在聽天書一般。

不知爲何，她帶着一臉意外的表情扭頭盯着天華，但天華像是知道些什麼一樣早早地移開了視線。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

「…天華，介意和我單獨呆一會兒嗎?」

「能，能一起上學對我來說已經是極限了……真的已經超級努力了，我……」

大概是受不了砂浜同學驚訝的眼神，天華嘴裏一直嘟噥着什麼。

正猶豫着要不要伸出援手，但砂浜同學卻對我說:「雪雪就先走吧，」這正好也給了我離開天華身邊的臺階，於是感激地快步離開。

……絕對不是因爲砂浜同學和往常完全不一樣的神色把我給嚇到的原因，絕對不是。

「那我先走了，再見，天華!」

「啊，等一下，雪鬥!」

「要等一下的人是你纔對啊，天華…」

天華看到我對她招手準備離開，慌忙想追上去，卻被砂浜同學輕易地抓住了。

之前一起去上學記得差點就被一大堆人堵截了吧，我最好在學校裏還是要注意迴避天華纔行…如果以後還是要一起上學的話。

那傢伙一邊坐在座位上，一邊和同組的幾個男生聊天，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讓那些男生離開，因爲某種意義上對我來說這也是急事。

我前面的座位正是佐山的位子，也因此休息時間我們經常聊天。

他對身邊的朋友說:「就是這樣。」我也附和着向周圍的男生點頭致意。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恐怕是以入學教育的那次事件爲開端，班裏開始傳言說天華心有所屬吧。

我輕輕打了個招呼，不知爲何，西野用溫暖的眼神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我。

「不是這樣的哦。因爲以前淺間君不怎麼在乎別人的感受。所以看到現在你的變化，我總會產生一種共鳴的感覺，啊，不過也許是我多管閒事吧，哈哈。」

被天華甩了之後，雖然不知道算是好是壞，但是，我的精神似乎已經麻木了。

說到底，現在我還是沒法捨棄想自暴自棄下去的慾望，這纔是最痛苦的地方。想要振作起來的話，這種東西只是廢物。

0;抱歉了各位，我恐怕沒辦法回應你們的期待了…1;

理所當然，我說話的對象，是天華真正的內心思念之人。

「啊，可以啊。」

我一邊走，一邊向和其他同學在一起的佐山打招呼。

不過，現在投向我的目光並不是嘲笑，而是更加偏向好奇的目光。

就在前幾天，我還只是個陰角，是在班裏如同空氣般的存在。

那就是喜歡以他人的不幸爲樂。

0;不過，這樣能不能說是我變強了，倒是有點微妙…1;

我平安地來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爲何，四處的視線開始集中在我身上。

這麼受歡迎的天華的戀愛故事，對她們來說也是絕好的八卦吧。

不過也算了，這羣人也只不過是瞄準着高賠率的賭徒，反正下注的決定權在他們自己手上。

「不，看到淺間君也和其他朋友關係很好，怎麼說呢，應該是忍不住感到開心吧。」

我一邊構思着要說的話一邊走着，那傢伙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依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抬頭看着我。

「現在嗎?嗯，當然了，我們也只是在閒聊而已。」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去走廊?」

西野一邊拉着佐山的椅子坐下，一邊接了話。

在和我成爲朋友之前，佐山就已經在班裏建立了一定的交友關係，以前就經常看到他像這樣在其他小圈子裏露臉，談笑風生。

天華可以說是一年級最受矚目的學生之一。作爲最高種姓的她，無論男女，都對她時時刻刻無比關注。

「啊，佐山，我可以借用前面的座位嗎?」

（打擾你們了，相當抱歉，不過還是希望你們能先離開一下，多謝了。）

說實話，被這樣利用我相當不爽。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受不了這種視線，用裝睡來度過早晨的時間。

用這個八卦，作爲日常閒聊中製造話題的工具。

雖然卡的時間線很緊湊，【注：這裏是指和天華告白髮生在與西野成爲朋友後不久】但以結果論來說，現在我可以虛張聲勢地在內心冷靜審視他們，倒也不錯。

也就只有看着而已，並不能對我怎麼樣，最重要的是，我清楚的很，她們想象的發展實則離譜到了極點。

也是前幾天通過那次交心，成爲我新朋友的人——西野宏太。

如果不和西野結識，或者沒和天華告白，我肯定不會跟他說話，也一定會燃起對抗意識。

女生明顯是兩眼放光地看着我和西野，男生不好說，應該是不知道事情的經過所以感到好奇吧，不知道是不是對我和西野說話的樣子感到意外，他們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對我們投向視線。

而且我也能清楚地想象出，到時候因爲不知分寸，輸給西野，眼睜睜看着天華把我踩在腳下投向西野懷抱而感到痛苦的樣子。

真是多謝了。

「……?」

「淺間君?」

雖然他們也露出些許不可思議的表情，但還是輕鬆地對我笑着說不用在意。

「啊……不好意思，走廊就不用了。你能到我的座位上去嗎?」

呵... ...不過算了。，你們就盡請期待吧。

我可以打賭，獲勝的可能性約等於零。

「怎麼了，已經得到許可了，西野也快坐下吧。」

0;十有八九是和天華有關的話題吧…1;

嘛，男生應該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移開視線，這倒沒什麼問題，但女生的視線讓我有些抱歉和難堪。

大部分是坐在座位上一邊裝作閒聊，一邊觀察着這邊的情況。

（現階段無論如何思考都是消極的，也就是說必須找到切換的機會。）

「早上好，西野。」

嗯，硬要說的話，則是工具。

至少，現在的我有自信，已經很難因爲普通的事內心產生動搖了。

……得救了啊，多謝多謝，砂浜同學。

這倒是挺諷刺的啊... ...

就算成爲話題，也是被人嘲笑，成爲笑柄的方面。

「哈哈哈，那是什麼想法啊?我看起來就那麼像社交障礙嗎?」

無論怎麼想，都只能這樣。

但是，現在不同了。雖然心情還是很糟糕，不過也就僅此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西野一臉不可思議地對思緒萬千的我搭話，不過我馬上打起了精神。

明明知道我的勝率也就不過如此，卻還饒有興致地看別人的戀愛故事，倒是很清楚的體現了人類的本質。

因此，現在的我可以說處於一種無敵狀態。

對於我的無禮，西野笑着點了點頭。

總感覺有點類似藝人的八卦新聞。

和前天發生的我目前生命中最糟糕的事情比起來，這種事情根本不能引起我的波動。

反正稍微想想也知道，大概率是是擅自認爲我和西野是圍繞天華的情敵，在此基礎上展開了許多奇怪的想象吧，那真是不好意思。

因爲我不會按你們期待的劇本去演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

「早上好，淺間君，怎麼了?」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爲了和某個人搭話，走向教室的中心。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我所迎來的結局或許還算溫和？

不過，這種耐力如果和天華自身相關聯的話，恐怕也會變成紙的級別吧。

……喂，別這樣吧，總感覺身上癢癢地啊，話說這種感覺是不是有點微妙... ...

西野邊說邊從座位上站起來，我注意到立刻就有很多視線投向這邊。

「是嗎?那我們走吧。」

雖然不能說是如鋼鐵般堅硬冰冷，但強度應該也達到了水泥的程度。

嗯，再之後的話... ...這羣同學看到我變成了喪家犬，心情低落，就可以在背後嘲笑我了。

「啊，有點事想跟你說，現在可以嗎?」

嗯，我說你們，不會以爲我能戰勝西野吧?

偷偷瞄了一眼，多半是來自女生的視線。

西野一邊說着，一邊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開心地笑了起來。

雖然到現在還難以置信，但作爲原陰角的西野，似乎對我抱有親近感一樣的東西。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直以來對我格外親切，甚至把本來應該是黑歷史的過去的事情都說給我聽的理由，我也就能理解了。

「…西野，你果然是個好人啊。」

「哈哈，沒那回事啦。那麼，接下來要談的事到底是什麼呢?」

西野謙虛了一下，隨即立刻切入正題。

接下來要說的事，哪怕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是需要勇氣的，不過爲了天華，沒辦法逃避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盯着西野的眼睛慢慢開口。

「西野……你、對戀愛有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