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黃昏與分別

「唔……」

不知道躺了多久，鹿茗茫然地醒了過來。

昏黃的光束從白色空間的縫隙裏鑽進來，在牆上映出開口出的形狀。

現在應該是傍晚吧。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好像洛伊斯也沒有說。

「洛伊……斯？」

鹿茗躺在地上，企圖尋找少年的身影，但轉了一週，也絲毫沒有看見他。

鹿茗企圖用手臂撐起上身，腹部的傷口立刻像是要開裂一樣感傳來劇烈的疼痛感。。

「嘶——」

痛的吸了一口冷氣，鹿茗再次躺了回去。

重新環顧四周，洛伊斯確實已經不在這裏了，鹿茗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

不過她知道，洛伊斯只是被趕出來找東西，如果不回去的話會很糟糕的，所以也還是能理解。

但是理解歸理解，鹿茗還是覺得很落寞。

「……咦？」

不經意瞥向料理工具那邊，發現洛伊斯留下了考好的兩條魚和一大瓶水，下面還壓着一張紙片。

鹿茗挪了挪身子，把手探向紙條，把它拿到手裏。

「……嗚……看不懂……」

紙條上是洛伊斯想跟她說的話，但是洛伊斯好像沒想到鹿茗並沒能看懂。

鹿茗挪到牆下，試着借牆坐起身子。

雖然還是很疼，不過好歹還可以咬咬牙挺住。

水和魚都放在牆的旁邊觸手可及的地方，鹿茗很輕鬆就碰到了。

想起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洛伊斯忍不住自嘲。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已經沒了形狀。爲數不多的依然屹立着的建築，也都是可以說一碰就倒的了。

「唔哇……」

鹿茗毫無防備的睡臉一直在腦海中出現，揮之不去。

「哈哈哈，卡魯你好溫柔呢。可是啊，在現在的聚落裏，溫柔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了……」

「唔……又想那麼多了……」

放下碗，低頭一看，因爲坐起來不再被斗篷遮住的上身展露無遺。

剛纔扶住鹿茗後又自顧自說了好多從姐姐那裏聽來的故事，又開始說起了和姐姐之間的事情，完全沒發現她已經睡着了。

洛伊斯拍了拍自己的頭，小聲嘟囔。

「……太好看了嘛……沒辦法……」

可是兩個人怎麼也沒想到大人們是這麼噁心的生物，那一次的道別就是永別。

「抱歉哈卡魯，都怪我救了那個人，我們回去又要捱罵挨罰了……」

從小到大，那些大人們都把他當成純粹的奴隸對待，就因爲他的父親早早就去世了。

應該說，鹿茗睡着之後，把整個身體都靠在洛伊斯的身上，在這種情況下被這麼一個漂亮還幾乎沒穿衣服的女孩子黏着還能忍住，確實是值得表揚的。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辯解，洛伊斯紅着臉自言自語着。

可以說，那位姐姐纔是自己的『母親』。

但是水瓶的重量稍嫌過重，以少女纖弱的手臂來說是有點喫力的，況且她還受了傷。不過好在大水瓶的側面有一個開關，可以把裏面的水放到外面用碗乘起來。

應該說，好像是有人不想要她想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嘛，現在想起來，還好她睡着了，不然被她聽到了就尷尬了。」

嘴裏啃着洛伊斯考好已經有點冷卻下來的魚，鹿茗一邊開心地想着。

一人一狼安安靜靜地走在回城的路上。

幾百年的風雨和野獸的侵蝕使得這裏已經完全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垃圾場』。

「算了……有……洛伊斯，……開心……嘿嘿」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臨走時還笑着拍了拍洛伊斯的頭，告訴他自己馬上就會回來。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溫柔的女孩子，那些大人們卻把她當玩具，等到玩膩了就把她趕到城外，讓她去往最危險的地方。

洛伊斯愧疚地摸了摸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狼的頭。被叫做卡魯的狼只是「嗚嗚嗚」這樣的回應洛伊斯，絲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甚至還想要安慰他。

「……趕緊回去吧，不然要是在外面過夜可就危險了。」

乾淨的水似乎帶有一絲絲甜味，雖然是冷的但是喝起來意外不覺得不快。

雖然有些被擋住，但可以看到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從左肋延伸到右腿根上。手臂上也有幾道傷口，但是都比不上腹部的那道傷口那麼嚇人。

父親去世後，母親因爲頗有姿色被某個大人物當成妾娶走，可是自己被母親拋棄，被議事會判爲奴隸。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想不起來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錯，卻要受到這種對待。

還記得自己在剛剛成爲奴隸的那段時間裏，有一個同爲奴隸的很溫柔的姐姐一直很照顧自己。大人們想要把洛伊斯當成出氣筒的時候，她就會挺身而出爲洛伊斯擋槍。雖然每次回來都傷痕累累，但是她總是笑着說沒事；找到什麼好東西的時候，也會高興地偷偷和洛伊斯分享。

「嘛，應該會很安全吧？晚上的那裏，可不能出什麼事啊！」

說是野外，但其實只是舊時代城市遺蹟。

一路上，洛伊斯依然忍不住想着剛纔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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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洛伊斯和身邊的狼走在夕陽下的野外，向着遠處的城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