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詩歌cresc.

第2話 兩種才能

《顏值主義教室》 · 三河ごーすと · 2.2萬 字

入學第二天,教室中充滿了獨特的氛圍。

還沒開始上課,所以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拿出課本。似乎都在聊昨天的直播感想。話說,事先送到家裏的教科書只有通用教育的國語、英語、數學之類的科目,類似於藝術學院的專業教科書一本都沒收到。

我向坐在旁邊的秋葉原麻奈,哦,我向秋葉打聽了一下今天應該幹什麼。聞言之後,她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對我介紹道。

「哼哼哼,下午嘛,是歌唱技巧。上午是customize curriculum啦。」

「英語聽不清。拜託,請用日語。」

「就是用日語也差不多啦!……在這所學校裏,不會在教室裏上集體課,都是學生根據自己的專業去選擇課程。」

「誒。這倒是和大學裏挺像的。」

「必修科目還是一定要上的。音樂學科嘛,與音樂相關的課程幾乎都是必修課。但是如果想學除了作詞作曲演唱之外的內容,就要去其他系接受相應的教育。」

「原來如此,還可以上其他學科的課程嗎?」

我拿起她遞給我的小冊子掃了一眼,學校裏除了音樂學科,還有舞蹈、表演、時裝設計學科。基本上與藝術相關的各個學科都有設置。

要是課程都可以自由選擇,那就意味着可以跨界發展咯?我剛這麼一想,秋葉似乎猜中了我的念頭,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了。你最好和其他系的人們也搞好關係啊!要是碰巧和有前途的傢伙關係不錯的話,那畢業之後甜頭可就大了去了。」

「哈?那可要看得很準呢。你這商業頭腦着實令人欽佩」

「那是必需的!我們爲什麼來繚蘭高中上學呢,不就是爲了名揚四海嘛!」

「我可不是。」

當然詩歌也不是。我對演藝圈沒有一毛錢的興趣,我只對在這裏可以賺到錢興致盎然。

「我還拉了一個想要接近的人的名單。到底要去上門課纔可以遇到某人,和他在一起上課,這些我也調查過了。是一個超有料的單子。哈哈哈」

「真的假的。爲了拉關係火力全開啊。」

稍稍有點心虛。

秋葉拿着手機,得意地笑着。我看着她的笑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早晚?」

「原來如此呢。詩歌怎麼辦?音樂之外的課程?」

對於秋葉話語中的一些小細節,我有些錯愕。

「話說回來,你的午飯可是夠豐盛的。」

「……人,好多。暈……」

「爲什麼……」

「啊啊。這個嘛……」

大概是對我的低姿態感到滿意了吧,秋葉臉上寫滿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告訴你吧。”隨後,她開始對我說道:

秋葉似乎不以爲然。

「像是烏冬麪,可是又沒有一點配料。難不成是在減肥?」

我要是能做到的話,我也想要遂詩歌的願望,讓她窮奢極欲啊……

「上午大體上都是像這樣的自由行動。」

「怎麼說啊,沒有降臨吶!神明!創作之神只要降臨到我身上,思如湧泉的話,隨時都可以發表啦!」

「哦?那給我展示一下,秀一首吧?」

奶油炒飯搭配腓力牛排,土豆泥、蔬菜沙拉。

我和詩歌的托盤正中孤零零地放着一個碗。

「當然啊。繚蘭高中1年級的情報要全部確認一遍,檢查無誤纔可以放到我直播裏做新聞吧!當然,出於友誼,我還給你點了個贊呢。你要謝謝我吧!」

「接下來是服裝設計系的1年級首席,原宿亞壽沙。顏值優異。其才華已經吸引了來自於歐洲的關注。正在以“AZU”的名號漸漸變得廣爲人知,是時尚界的一顆冉冉升起的超新星。此人身具魔性的兩面性」

經紀人這份工作,還是全權交給我吧。

「請問吧」

詩歌正在呆呆地盯着教室另一端裏的澀谷艾利歐,聽我問話慢慢地扭過頭來。

「哈……」

「抱歉,抱歉啊,真的十分抱歉!還請賜教,教一教我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卑劣傢伙吧。」

我覺得這個系統挺有意思的,我向身邊的詩歌搭話道。

「明明之前說過,每天都會有壽司喫……」

「交給你設定了,隨意啦。」

用手機登錄繚蘭高中的網站首頁。

「也就是說,我們的3個贊裏面有一個來自你咯……」

「我和炫耀自己是鄉下的卡拉OK冠軍的人混在一起有什麼好處。和樂鬥你們交朋友單純的就是氣味相投,因此纔會說話的。」

「這第一名嘛,當然是表演系的3年級首席,神田依櫻。顏值優異。那個人爲了塑造演技所必需的形體,每年都選修『形體基礎訓練』課。這門課雖然說學分很少,但是這是從1年級到3年級任何學生都可以選修的課程,所以既可以取得學分,又可以養成利用學校設施保持運動的好習慣,所以每年選擇這門課程的學生非常多。」

詩歌垂頭喪氣地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油炸豆腐。

「再接下來,是舞蹈系的一年級首席,大冢龍姬。顏值優異。天才Hip-Hop街舞演員“龍舌蘭”——一旦你與她有眼神接觸,她就會向你挑戰!是個危險的傢伙。只要是嘻哈文化,她都很感興趣,於是選修了『Hip Hop Music』課。」

「我也不想啊,可是沒轍了。」

50坪左右的平房,室內座位大概有100多個。室外還有木製露臺席位,看起來像是度假勝地的豪華餐廳。

看起來就超好喫,口水要流出來了。

「閉嘴!我再也不會告訴你這份“接近清單”了!你知道嗎?!關係順序會導致未來年收入相差兩個零!對你的無知感到懺悔去吧!」

我早就知道,在這所學校,就是純粹的顏值至上主義。

「你看過了嗎?詩歌的直播」

嘛,反正要和我上一樣的課,也沒什麼大問題。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公開發表第一首曲子呢?」

「樂鬥!你啊,根本就沒聽老師說過的話嗎……快點,拿出你的手機來」

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張空桌。

食堂在距離教學樓有些距離的一棟大型建築之中。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爲音樂就是音樂,時尚就是時尚,完全是不搭的兩個東西,沒想到還會產生交集。

「定製課程,這玩意是怎麼操作的?」

秋葉的午飯看起來就相當美觀。

對視一眼就要一決勝負,喂喂喂!寶可夢battle嗎?這是一所什麼鬼學校?

說着,她輕輕地將手機拋給了我。

話雖如此,我也沒什麼特別想上的科目,姑且先選和秋葉一樣的課程吧。

不愧是首席。對於演技要求的態度高度就與衆不同。

「爲什麼在介紹人員的時候全部都要說一嘴『顏值優異』」

說着,秋葉用筷子夾起了自己托盤中沙拉里的西蘭花,拋到了我們的碗裏。

甩手掌櫃。

「剛剛說到哪裏了?」

「哼。這就是獲勝組的午餐」

我看了看周邊的情況,其他的同學們有的走出了教室,有的在聊天,自由自在地各行其事。

「哈?纔不要。你這傢伙是小瞧我們這些創作者嗎?哪有可能那麼容易寫出曲子呀?」

「無所謂了。我只要能聽到好聽的聲音就滿意了。」

「秋葉你啊……整理了一下其他學生的直播結果,弄了個排行榜就能輕鬆賺到錢吶。你原本的專業是什麼?」

「怎、怎麼了?本來就是一張不景氣的臉,怎麼更加顯得通貨緊縮了。」

真的要一直這麼擠,佔個座都這麼辛苦嗎?我的腦海中剛一掠過這個念頭,立馬暈了過去。

「哥哥說了這是極限了」

這個,是一輩子都寫不出作品的傢伙們的腦回路吧?

「咦?你和我們交朋友,難不成也是出於某種算計嗎?」

「可真是隨意吶」

「其他系的人嘛,只要控制這個範圍內就可以啦。然後,還有音樂學科的名人,澀谷艾利歐。狛江乃輝亞也是潛力股……嘛,至於一個專業的同學,就那麼回事吧,這些人並不重要。」

「是啊。明天就不來食堂了吧,便利店買點什麼……」

「不,沒有呢。不會,不會啦」

「啊!哈哈哈!詩歌直播完全沒有進展呢。」

上午沒有去任何地方聽試聽課,果斷決定了定製課表,所以趕在午休前來到了這裏。

「早晚……喂喂!」

「哦,所以爲了不去證明,一輩子都不會認真了吧?……」

「So——從今天起,在一週的時間裏,學生們可以在上午自由地在各個教室裏去聽體驗課。然後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課程內容,進行定製課程。從下週開始,學生們要根據各自設定的時間表去上課。」

「哈?」

「你就沒聽吧?選課程怎麼辦?」

或許作爲接地氣的家裏蹲,我們的地位太低了吧……

「陰角夥伴是最好的!是吧?」

我就想想,但是可沒有吐槽。說出來估計會傷到這傢伙的自尊心。

「1個是我,1個是秋葉。詩歌也不是給自己點讚的那種類型。得救了啊!只要有一個純粹的粉絲就會有希望,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不節儉點,破產就在隨時隨地吶。

「不過是學校食堂,有什麼可害怕的啊?」

三級遞進,全力謝罪。

「別笑了……我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啊!」

清湯寡水配白麪條。上面隨便放着1枚油炸豆腐,別無他物。就是一碗烏冬麪。

「我說你們啊,那個菜單是怎麼回事?犯人嗎?」

可是昨天直播的結果來看,就是我們想要支付如此高昂的生活費——是奢望!

午飯時間到了,我、詩歌以及秋葉三個人一起走向了食堂。

「可憐的小羊羔們。心地善良的麻奈大人分給你們一些菜吧!」

「關注的學生共5人?啊,對了我有件事有些在意,可以問一嘴嗎?」

《顏值主義教室》1 詩歌cresc. 第2話 兩種才能插圖(1)
《顏值主義教室》 · 1 詩歌cresc. · 第2話 兩種才能 · 第1張插圖

蜂擁而至的學生們將這裏變得熱鬧非凡。盛況空前,對於我這種非常討厭人羣的傢伙來說,實在是束手無策。

用學籍號登錄(ID和密碼和昨天在一八live上註冊的賬號密碼通用)點擊課程子項,課程表隨即顯示了出來。

「不,不要這麼說啦!特別是我纔不是陰角呢。我要是認真起來,比陽角還要陽光5倍!而且我要帥氣很多。」

秒否定。

「作曲」

喂,把西蘭花放到別人的烏冬麪裏。你這絕對是在處理自己不喜歡的食物吧?!

「不過啊,別這麼消沉嘛。到底是從歌手大賽中被髮掘出來的,唱歌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咦?秋葉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那就是最重要的特徵啊!要說這是能否駐足於最上層的先提條件都不爲過。」

外表上看,我們都是地味系的人類,但是對於這種場面的適應力她卻顯得比我們出類拔萃多了。

「喂!樂鬥,回來吧。……啊,不行,眼神已經死了。」

「哈哈哈哈。烏冬麪好喫。油炸豆腐真是最奢侈了。哈哈哈」

牙白。哭出來了。

我的自信之源是詩歌的歌唱能力,可是在秋葉的嘴裏也不過就是一個“很不錯”。

我原本以爲應該是神級水準的啊!說到底是妹控這副有色眼鏡在作祟嗎?

我漸漸對午後的課程感到不安。

音樂上的實際技巧和其他學生進行直接實力PK的話——詩歌的才能擺在衆人面前時候,或許只能算是平庸。

原本我信誓旦旦地認爲她就是個天才,所以才如此從容,結果完全被推翻了。

嗚嗚嗚,更不安了。

我需要什麼溫暖的東西來安慰自己的內心,於是我向身邊最可愛的妹妹的頭伸出了手。詩歌正在一旁愁眉苦臉地,一口一口地吸溜着烏冬麪。她的長髮軟軟的,就像是夏天被太陽曬過的被子一樣,散發着自然的清香。我的手像是撫摸布娃娃一樣,輕撫着她的長髮。

啪嗒,我的手被她單手打開了。

「現在不行。別碰我!喫不了東西了。」

「讓我感受一下溫暖吧……」

「喂喂喂,剛開始的第一個月就退學,我會爲難的啊。我們算是朋友吧?」

「秋葉……我們要是不在了的話,你會寂寞的吧?」

溫暖吶。

嘴上總是吹得天花亂墜,曲子也作不出來,只爲自己行動,純粹的精緻利己主義化身——

但是她還算是一個好人吶。

「要是選擇的朋友一下子集體消失的話,我會變成孤零零的呢。所以,在我結交其他朋友之前,不要辭職」

「真的完全就是自己的事情吶。橫豎都是一刀,痛快點吧。」

「哇,我嗎?!」

「……殺了我吧。」

「對於不合理的請求當然有拒絕的權力!不要輕視日本憲法吶!」

留下這樣一句話之後,他徑直走出了教室。

「點贊……這,稍等一下!此話當真?」

「不……真的要什麼都做的嗎?」

「哈?」

白板上繪製了一幅人體上半部分構造圖,聲情並茂地在講解發聲與肺的運動、喉嚨、氣道、骨骼之間的關係。

我也查了一下詩歌的賬號。點贊數依然是3,並沒有增加。

「爲什麼這麼有敵意啊。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一個戰壕裏的吧……嘛,算了」

「你自己想去吧。」

我徹底確定了,自我介紹就是一場災難。

可能感到了麻煩的氣息,站起身來準備逃跑,但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強調道

話說回來。我們也不能說別人的事情。

「振作點,經紀人!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場合吧?」

「不要這麼說嘛,我們是朋友!什麼都要做的吧!是吧?」

包括澀谷艾利歐在內,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顯得心不在焉。

這句意外之外的話語吊起了我的胃口。

拿腔作勢地對女孩子口吐騷話,相當惹人生厭的好色之徒——狛江乃輝亞後背倚靠着鏡子,站在了我的身邊。

是醜聞的問題嗎?

「哦,哦……」

所以,現在,我就在教室的角落裏,慵懶地倚靠在鏡子前的欄杆上,打開手機,消極怠工中。

「不要,會鬧出醜聞的。」

「什麼意思啊?」

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這麼一說就完全搞錯了呢。我只是擔任類似於詩歌的經紀人一職,特例批准入學的。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我說過了。」

「嗚嗚嗚……區區樂斗居然如此伶牙俐齒……」

被擦得溜光鋥亮的木地板反射着燈光。一面牆壁上貼滿了一整面鏡子(似乎叫連裝鏡)。麥克風、鍵盤、音響設備……這裏有一切與課程相關的器材。

也許這是非常重要的內容吧,但是對於有一定基礎的人來說,這課就顯得無聊至極了。不出意外,詩歌在我身邊酣睡不醒。

對視着鏡中自己的身影,用手指捏起髮梢說道:

「嗯?」

「最好不要輕視打扮的重要性。在這所學校,想要做出什麼成果,“長得漂亮”那可是頭等大事。」

「但是,唱功卻是專業級的呢。這是一種失衡感呢」

下學後的教室中,我突然開口說道:

說實話,得救了。因爲我根本不想聽課。

又來了一個相當自戀的傢伙,自我肯定感很高嘛。

「嗚,我不要。」

「誒?……」

「但是我們想提高點擊率,現在這樣可是不行的!必須有所改變!是吧?秋葉。」

「很難得吶。兄妹一起入學。尤其是你,是寧可留級都要入學繚蘭高中吧?相當強烈的執念吶。」

我特地說了一句煽動性的話語。

「直截了當吶」

「我能在這裏嗎?」

狛江微微一笑,臉上赫然寫着“我十六年的人生,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

……還在上課呢。堂堂正正的逃課嗎?那傢伙。不對,既然學校的校規准許這樣的事情,所以逃課就沒有理由被指責。

不知不覺中,有人走到了我身邊,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上向我搭話。

冷不丁地說什麼呢?我

宰了

你哦。似乎他也沒有參透吾意,狛江依然我行我素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不只是詩歌。

「在我說可以之前你就站在那裏了吧?……」

將劉海大略整理了一番——

「小詩歌,不是素人吧?」

「先不說這個了,我想確認一件事,可以嗎?」

「變身吧!詩歌」

「………」

「打扮……好麻煩啊……」

「如果想要說服小詩歌,果然還是要取得經紀人的許可吧?」

「……魔法少女?」

「你是作曲吧?是不是要和歌手合作共贏呢?以後會很方便的吧!詩歌的人氣值對秋葉來說並不是不相干的事情吧?」

「別那麼緊張嘛。我還給直播點讚了呢,出於對粉絲的尊重也要對我好一點嘛」

狛江快速地轉過身去,盯着鏡子。

「當然的了,秋葉。你要幫助我們解決問題的吧?」

對午後課程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哈?」

回過頭去,一名紅髮男子站在了那裏。

「那必須。你看這是證據。」

下午的課是『聲樂基礎』

「你是說顏值主義吧,只要長得漂亮怎麼都行?音樂學科難道不是更希望評價唱功的嗎?」

我並不喜歡被居高臨下的評價,但是如今,面對着播放量這個現實結果,任何褒獎類的話語都是空洞無物的。

秋葉將書包挎在肩上,站起身來正準備回家,聽我這麼一說嚇得一哆嗦,扭回頭來。

啊,對了,教室對學生上課態度完全不會多說一嘴,這似乎是繚蘭高中的規定。用什麼樣姿勢聽課,或者聽不聽課,爆炸頭老師那裏根本不會有任何責難。

不觀測就不會受傷,明明薛定諤先生也是採取了微笑精神的自我防衛策略,但還是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傷害。想死……

「那,該如何是好呢?!」

「……什麼事情?」

或許是唯一的,純粹的最後一名粉絲名額,也被熟人填滿了。已經不行了。我們的繚蘭高中生涯,至此結束了。再見吧,壽司。再見吧,幸福的無業生活。

但是今天似乎沒有使用這些器材的意思,只有一塊平淡無奇的白板。

「不,我不想插手。太麻煩了啊。」

「嗚——」

隨隨便便地就說出這些意味深長的話,然後就放任不管了。你這傢伙覺得這樣很帥嗎?

狛江打開了手機畫面遞到了我面前。一八live的歷史裏,的確有他給詩歌的直播點讚的痕跡。

從耳邊偶爾掠過的隻言片語就可以知道,這堂課大概是在教發聲方式。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我原本以爲不會教專業的聲樂課呢。看來比我想象中還要急不可耐吶。

「想要走上擂臺,那就是最低標準。而且“顏值”也不是完全的字面意思。」

「你來說教……是主動給我最後一刀嗎?真是有勇氣吶」

「喂——醒醒,回來,回來啊。」

這傢伙怎麼回事?

「我看了昨天的直播咯。說話和外表確實一點都不精緻,甚至連一點亮點都讓人感受不到。」

我對他怒目而視,狛江卻似乎並不想回答。

這是一個相當引人注目的男人,第一天我就在教室裏看見過他。

「看來你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呢。」

「啊啊,自我介紹,我還以爲你嘰嘰咕咕地說了些什麼呢。原來在說這個啊?」

學生們根據自己的喜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聽着課,而講師是一名男教師(不知爲何是一個爆炸頭)。

聲樂教室位於教學樓的三樓,此時這裏擠滿了40多名音樂學科的學生。

「不是,纔不是呢。不是幻想中的事情,是更現實的東西。」

「讓我看一看吧,你不會就此認輸的!——向小詩歌問好。」

「拜託了!就是這樣的嘛!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請用你那雙對繚蘭的學生們瞭如指掌的雙眼,鑑定出最適合的勝利fashion吧!」

「想聽你的請求的興趣爲零……」

「啊哈☆反正我是不會被拒絕的吧,無所謂了。對吧?」

等一下啊。也就是說爲直播點讚的人就是我、秋葉、狛江三人?

面對我厚顏無恥地步步緊逼,秋葉一步步向後倒退着。咚!她的身體撞上了牆壁,接着萎靡地癱倒在地上。

「幫,我幫你……」

「太棒了!交易成立!不對,學校是一坨屎,友情是最棒的!」

咔噠!噠噠!我的身體擺出了一個謎之姿勢,當我用自己徹夜不眠的腦袋來進行即興舞蹈時候,就會意外地誕生這個姿勢。

有值得依賴的傢伙,真的太棒了!

說實話,該如何打扮自己,這種事情對於家裏蹲的我和詩歌來說,完全搞不懂吶。通過努力修煉得到了特殊能力,那是少年漫中王道主人公的生存態度吧?很遺憾,我不是那種天選之子。所以,只要最終的結果是自己快樂舒適的,哪怕被嘲諷成懶漢我都不在乎。這纔是我想要的最佳對策!

「所以說啊,不要讓她跑了!」

「哇……」

詩歌此時正從身後躡手躡腳地溜過,我一把抓住了她的雙肩。

逃晚了!詩歌臉上寫滿了這個念頭,渾身無力。秋葉則精疲力竭地癱坐一旁。看着她們的模樣,我笑容滿面,開口說道:

「來吧!愉快的下學後生活開始了!」

離開繚蘭高中,稍微走了一會到了一條商業街上。

人羣就像是螞蟻撲向掉在地上的冰激凌一樣密密麻麻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看着這麼多人,我和詩歌強忍着想吐的心情,走在人羣中——爲了播放量,爲了點贊,爲了投幣,爲了一鍵三連,忍耐忍耐再忍耐。

不過秋葉倒是一臉平心靜氣,視線一直也沒有離開手機,步履如飛地從人羣之間穿梭而過。

走路看手機很危險的!現在的年輕人吶!

不過嘛,我好像就比她大兩歲……

「一直走……累了……」

「喂,你到底要去哪?」

詩歌開始抱怨,我抓準了這個時機,開口向秋葉問道。

她終於從手機上抬起了頭,回到我說:

「沙發還是地板,你願意坐哪裏就坐哪裏吧。」

說着拿起手機轉向了詩歌。

「當然的了。那你以爲我帶你過來幹什麼呢?家裏蹲能把旁人帶到家裏來,這可是異常事態?!把工作外包給別人那可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要是我對這種感覺沒有期待的話,我叫你來幹嗎?!」

確實,可能真的顯得有些亂了……要講出來嗎?

秋葉重新撩開了詩歌的劉海,用手機相機拍下詩歌的眼睛。

「你真的要全權委託給我了嗎?……」

「……嗚哇!身體自己動了!」

「你看!」倏然展現在我眼前的是少女系的智囊網站。

「爲了點播量和生活費。請原諒我。」

秋葉一邊將照片發送給網絡那一邊的姐姐們,一邊無奈地說道:

可是對我和詩歌來說,樸素、簡陋、平凡的自己家,纔是最讓我們喜愛,最讓我們安心的場所。

在這之後是一系列相關內容帖子

「我家的被爐!」

「生活不健康的傢伙……」

「失、失禮的傢伙。廚餘垃圾還是認真處理過的,應該不臭……的吧?大概吧?」

「這可是從小形成的跟隨反應,很厲害呢。」

秋葉一臉不情不願。

接着用文字具體描述了一下臉部特徵,尋求姐姐們的意見。

「可惡。這樣的話我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手狐狸」

「馬上就有回覆了!」

「不要」

秋葉不停地點着頭,我伸長了脖子,從一旁瞄向了她的手機。

「從來沒有!喂喂喂!那你怎麼選擇適合詩歌的化妝品啊?!」

「讓我拍一下眼睛!」

繚蘭高中縈繞的氣氛,就像是舉辦舞會的城堡一樣燦爛奪目,與之相比,這裏就像是灰姑娘解除魔法後,回到的孃家一樣。

兩個人的力氣也差不多,再這樣下去恐怕很難解決問題。

『難道你是第一次化妝的學生嗎?如果你還不瞭解基礎知識,眼睛的化妝方式最好請了解一下』

悲哀吶,可事實正如詩歌所說。

「誒?秋葉對化妝很瞭解啊」

頁面上設置有健康、戀愛等等這些女性共同話題板塊,你可以在板塊中提出問題,得到解答,進行交流。

化妝品、新衣服,在購置了這些必要的東西之後,我們幾個人開始趕往我家。

「你哪有資格嘲笑人家外行啊?和這裏寫帖子的人相比較,我們就是一羣戰五渣。」

萬幸,池袋家附近最近的車站離秋葉一個人住的公寓也就幾站路的距離,看起來她回家也沒那麼遠。

「嘛,你看着。」

「要是那種程度的話我立馬就回家!……話說,打掃家有做過嗎?」

「纔不是呢!我從來沒化過妝!」

雖說全文沒辦法順利看清,但是帖子裏列出了適合詩歌長相的化妝方法,以及必要的道具和推薦的化妝品等等。於是乎,在帖子後面就有人跟帖展開了討論,每次刷新都有新的知識點被更新。甚至還有人上傳了照片,詳細解釋化妝的方法。眨眼的功夫,提問頁面就變成了一本貴重的教科書。

咚的一聲,詩歌將下巴放到了被爐上,盯——凝視着秋葉

「不要」

我們每天喫飯都是在各自的房間裏解決,所以餐廳中的閒置的被爐上雜七雜八地堆放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物品。我像推土機一樣,將它們推到了地毯上,騰出了一個合適的空間。將買來的化妝用具等物品胡亂地攤開。

突然,我發現帖子里居然有對提問者的要求。

我大叫道:

「你在幹什麼?樂鬥」

「寫帖子的人都是外行吧?靠得住嗎?」

好可怕,現代網絡社會好可怕。

「別那麼喫驚了!這房間髒到沒救了!」

「確實如此!」

「詩歌,拜託了。爲了我們的生活。」

大拇指、中指和無名指的指尖緊緊貼在一起,做出狐狸的臉,食指和小指豎起來當作耳朵。

秋葉在美容板塊提出了一個問題,『我想求教大家,教我一種既適合我,又便宜有可愛的化妝方法!』

「太快了吧!」

「即便是表達敬意我也是最最最低水準!眼前這種慘狀,就不要有自尊心了!」

要是說出爲了人類的未來!那也顯得很有英雄氣概,也很帥氣。可是我說出口的,卻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爲生活所困的凡夫俗子的臺詞。

詩歌的劉海差一點就被她掀了起來,啪嗒一聲,詩歌用雙手按住了劉海。

「那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啊!一個月一次吧……」

『每個人的眼眶形狀是不一樣的,偏差會很大的。具體提出意見的話會有些難度,能不能單獨拍一張眼睛的照片發上來呢?』

秋葉依然喋喋不休地發着牢騷。我推着她的後背走向了餐廳。

「不!」

「太少了!最差也得一週一次吧!有必要的話,每天都要打掃啊!」

「沒關係的。你已經比這裏任何人都強了。真的。」

「哦。哦。開拍啦!」

「你們兄妹兩個人真的奇怪啊!」

秋葉氣急敗壞地坐到了沙發上,詩歌出溜一下滑進了被爐裏。

「cosmetic店」

詩歌扭動着身軀,秋葉企圖推開她遮擋用的雙手,兩個人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一句話都無法反駁的正論是也。

詩歌憤怒地瞪着我。

「cosmetic?你說的是化妝品嗎?」

我家是郊外的一所破舊公寓。外牆上已經爬滿了爬山虎,外觀看起來已經相當破敗。2樓。

「就是現在」

「沙發吧……地上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原來如此,秋葉也是這一類人吶,化妝高手嗎?我才發現。

大概是讀過相同的文章吧。秋葉喃喃道:有道理啊!

秋葉死心了,嘆了一口氣。隨後單手拿起手機,另一隻手拿起買來的化妝用具,擺出二刀流姿勢,馬上開始了工作。

「閒言少敘!這是必須的!」

「手狐狸!」

一看就知道她是素顏,完全沒有化妝的痕跡,我原本以爲她一定不擅長化妝呢。

「因此,秋葉拜託你了。詩歌的臉就指望你了。」

「那個,什麼,什麼。首先是分解“美女”的構成要素。皮膚光潔與否,鼻樑堅挺與否,雙眼皮與否,眼睛形狀什麼樣的,眉毛濃密與否,下巴的形狀……總之,將自己的臉和美女的那些特徵比較一下,儘量將不同的部分抹去……哇,好麻煩啊!」

但是,秋葉似乎並不那麼中意這裏,剛一進玄關她就開始提出了忠告。

「……狡猾。居然用狐狸醬勾引我……」

「煩死了!所以我纔拿手機查的啊!」

2DK的質樸房間,就是我們池袋兄妹的住所。

這是我家哄詩歌不聽話撒嬌時候的指定動作。長大之後居然也有效,真是方便,不過也真是恐怖。

我再一次在詩歌的眼前做了一個手狐狸,詩歌迅速也做了一個手狐狸,親了一下我的手狐狸。

「樂鬥。你啊,竟然能將女孩子叫到這種地方來啊」

恰如說出口的文字,手做出的狐狸在詩歌眼前像是狗尾巴草一樣晃來晃去。

「把別人家叫做“這種地方”有點過分了吧?」

對未曾謀面的小姐姐們如此懷疑,我深表抱歉。

完全無視了秋葉的詫異眼神,手狐狸繼續搖晃着。詩歌被狐狸的動作吸引,眼球開始跟着左右晃動。接着,詩歌雙手暫時忘記了按住自己頭髮,離開了劉海,也作出了一隻手狐狸。當作狐狸嘴的指尖輕輕地戳了錯我做出的手狐狸。像是兩隻狐狸在親吻。

緊跟着,這條下又接了一條回覆。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自然系裸妝美人嗎?我在APEX中有個好友(惡劣的海王)極力主張,在這個世界上,是有僞裝成素顏的化妝達人存在的。最近一段時間,似乎量產系女孩,地雷系女孩橫行,所以,這世界就是一個不斷挑戰,不斷考驗我們眼光的修羅場。

「對,在衣着打扮之前,首要任務的是改“頭”換“面”」

「太麻煩了!」

地板上,漫畫和書籍散落了一地,秋葉指着空紙箱吐槽道。

「瞭解。我想想辦法。」

「這種渾話居然說得如此堂堂正正的……哈,得了吧。我也是初學者,所以別抱希望了。」

「不要小瞧網絡的力量。……嗯嗯,原來如此吶」

「我在不會上哥哥的狐狸醬當了!」

秋葉嘴裏唸唸有詞,品味着網絡上的姐姐大人們的建議。

「算了,姑且先從肌膚開始吧。抱歉啦。」

「嗯」

秋葉探出了身體,碰了碰詩歌的臉。

「皮膚很髒的話,基本上那就已經出局了……這個,算髒嗎?一般情況下,我覺得算漂亮了吧。標準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不愧是我家妹妹。天然肌膚美白可真是可怕吶。」

「死妹控閉嘴!——不管怎麼說,先洗臉吧!」

「……嗯。噗噗……」

一股水霧噴在詩歌的臉上,她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接下來,用紙巾擦拭,詩歌開始像洗澡的小狗狗一樣,扭動着身體。

「哥哥……好癢啊……」

「乖乖的!別動!喂!妹控老兄,按住你的妹妹。」

「哦,哦哦」

遵照她的吩咐我按住了詩歌的肩膀。

雖然身體還在掙扎,但是在被爐中很難動彈。所以沒有太大的抵抗動作。

——接下來的流程意外的順利。

洗完臉,化妝水和乳液進行預處理。

要化底妝以便增加光澤。用粉餅快速地抹上了粉底。

眼影的妝容要淡,要自然,不要被人察覺到。

爲了給稍稍有點下垂眼的詩歌賦予一種C位氣場,以及顯得更加強勢一些,用睫毛刷和眼線筆儘量勾勒出吊梢眼的感覺。

不過嘛,很可惜,我是家裏蹲。與詩歌不同,她是那種旁若無人的天才,而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投射過來的目光無論善意還是惡意,親身經歷到之後會感到身體不舒服。

「熱舞之類的吧?類似於LOOKBOOK這種的潮人自拍視頻吧?那種情況下肯定有展示全身的內容設置了。不過閒聊和翻唱這一類的直播,全身與否其實沒關係。」

「播放量突然上升10倍,這可不是一個常見的事情。」

視線的終點是我……不對,我的身邊。是我身邊的詩歌。大概根本沒有發現同學們的目光,詩歌的步伐搖擺,盪盪悠悠地走在了教室裏,睡眼惺忪,哈欠連天。

後來,我查了一下,化妝之後看來必須要用清水洗掉。這種情報我和詩歌可是知之甚少。要是沒有她的忠告,絕對不會卸妝的。

「可是,僅僅是昨天一天的直播就這麼引人注目了嗎?」

評論倒是不算太多,但是數量也不算少。

面無表情,心不在焉。詩歌到底在想什麼呢?她輕啓塗滿脣彩的豔麗雙脣,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鏡面,彷彿在確認鏡中的光景是不是現實。

【播放量】1328【點贊數】105【打賞金額】0日元。

一八live的觀衆中,喜歡帶節奏的人還是很少的。不過這個播放量也有可能不到產生帶節奏的觀衆層次吧?雖然很難找出原因,但不管怎樣,安然無事地結束了直播真是太好了。

「你這反應,太過時了!」

「因爲直播的話,大部分人都是用手機看的,這樣視角就比較靠前。電視直播中呢,爲了防備拉伸鏡頭,需要全身精心打扮。今天只是要賺一些直播的播放量,只要“臉”好看就行!」

「你沒問題吧?怎麼臉色發青?」

「真的!真的!」

詩歌步履搖擺,我趕忙拽着她的手走向了秋葉。迎接我的是秋葉的喜眉笑臉。

可愛啊,喜歡這個聲音,歌唱得真好,關注了。等等……善意的評論相當多,深感寬心。

說得更縝密一些,我以後想自稱爲經紀人。被演藝公司僱傭的經紀人,想象一下都覺得很辛苦,我不要工作!

「原本的長相,我忘掉了。」

「做飯這種事我是絕不會碰的!原本我家就連菜刀和砧板都沒有!」

詩歌卻一點都沒顯出內疚,彷彿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一般,開口說道:

不愧是秋葉。原本我以爲她只是借一下他人的人氣,就可以掠奪到播放量的山賊,沒想到山賊還要積攢相當完備的情報信息吶,

「俳諧的節奏。很漂亮。聽起來很舒服」

「誒……」

「哈〜原來如此吶〜」

「咣……當……」

「回去之前想喫點什麼?請你喫一些東西吧。」

秋葉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拿未開封的袋子。

「明明今天就沒有化妝。」

就這樣,詩歌的“臉部”工作完成了!

大概是對人生的第一次化妝感動了吧?還是沉迷於自己的可塑性巨大?還是僅僅是被自己美麗的容貌所迷戀?

但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從此就可以孜孜不倦地賺取點播數字就可以了。

一下子放鬆了下來。既不是感動,也不是迷戀,而是在回憶「咦?我以前長什麼樣來着?」。因爲想不起來,所以卡殼了……

就在我淌着口水,夢想着安心、安定的無業生活的時候,有人在拉我的衣服下襬,順着一看,直播結束之後的雙眼正在閃閃發光。

「好——。唉,就這樣吧。」

「太棒了!樂鬥。今天早上大家都在討論詩歌呢!」

將手鏡(當然也是今天買的。我家是不會有如此時尚的道具的)放到了詩歌面前。

「不是吧,你這夸人的方式很微妙啊。」

我的夢想是經紀人。幕後的明星。

「杯麪嗎?!你不會做飯的嗎?」

之所以在教室裏被高看一眼,是因爲我們自己本身取得了優秀的成績。這應該是自己受歡迎的表現,以我的腦袋也能想明白這種時期。

實際上,詩歌很少誇讚別人的聲音。這可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偶發事件,但是秋葉本人似乎並不知道。要是告訴這傢伙的話,估計會很開心吧?但是好累啊,不管了。

「直播結束別忘了卸妝」

「是嗎。那明天見了。學校見。」

「憋了那麼久,這就是你要說的第一句話嗎?!」

面對着詩歌豎起大拇指的誇讚,秋葉卻顯得像是一個泄氣了的皮球,萎靡不振。

定睛觀瞧,秋葉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發現了我們之後,向我們招手示意我們去那邊。她身邊的兩個椅子上還放了筆袋,看來是替我們兩個人佔了位置。

「這麼一說,我們宅在家裏的時候也不用照鏡子吶……上學之後也是,詩歌的打扮都是全權由我打理的。」

「誒?這怎麼好意思呢。哦,對了你會做什麼給我?」

絕對用不上。

我何秋葉等待着她發表自己的感想。凝練良久,詩歌終於開口說道:

「嗯,全部交給哥哥了。不照鏡子的。」

第二天,繚蘭高中的音樂學科1年級教室中洋溢着異樣的氛圍。

「海鮮味還是番茄味?你喜歡那種?還有紅色和綠色兩種烏冬麪。」

「就這樣吧。我要回去了,太累了。」

「詩歌?爲什麼?」

「爲什麼?」

事出意外,我不禁大喜過望。一股熱氣從我的臍間升起,全身彷彿融化與岩漿之中,奔騰澎湃如醉如狂。稍稍有點想吐。

「謝謝——」

「肯定是看了昨晚的直播了吧。」

「還有呢,她超可愛的!這也是她受人矚目的最大原因」

——說實話,幫大忙了。

與播放量超過30萬的澀谷艾利歐相比,這個數字就是一個小兒科。

「啊,啊啊,還好。沒想到反響這麼好,稍稍有點……」

對於一個高中生的日常生活來說,似乎有點作過頭了!但是,爲了配合直播畫面感,千萬別忘了腮紅和脣彩!

詩歌也將聲音拉長,以示感謝。那副搖搖欲墜,渾身脫力地揮手方式顯得她大大咧咧的,但是真的是力氣不足的原因顯得懶懶散散罷了。詩歌本人還是真心感謝秋葉的。

「哇?真的假的啊……我還以爲你的個人生活能力很糟糕,原來那個水平也是在樂斗的照料下取得啊?」

無論如何,這一天都是屬於秋葉的感謝日。

秋葉看着手機,一步一個腳印,按照工序穩健地拾掇着詩歌的臉。一開始詩歌還很抗拒,漸漸地開始習慣了任人擺佈,全身失去了力氣,看起來像是心情愉快地接受了這一切。

「哥哥,這是金槍魚嗎?大腹肉?」

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她轉身離去。

「……嗚」

在我的嘖嘖稱奇之中,秋葉也開始自賣自誇。

「是這樣的嗎?我可是經常看全身直播或者全身視頻的。」

「呼……呼……」

「哦,謝謝你,秋葉。」

而第一天,一晚上纔有178的播放量,這次直播結束的時候就已經超過了1000的播放量。

「哦……」

「真是的啊,你這樣也太外行了吧?!一個最終想要成爲明星的傢伙,怎麼可以在別人的視線中畏手畏腳呢?」

我向身邊瞥了一眼,伏在桌上早早就進入了夢鄉的詩歌映入了我的眼簾,臉上完全不修邊幅。

如果就這樣得意忘形,癡迷於大腹肉的話,那就相當大張旗鼓地立起來一杆死亡FLAG。

於是,變身後的詩歌在當晚進行了直播,立馬就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詩歌和鏡中的自己四目相對,詩歌獨具色彩的虹膜放大了幾分。

「還是有點難啊」

說實話,我在“Seeker”上的經歷讓我十分擔心會有惡意的觀衆出現。要是有這種惡意評論出現,我不介意用我的管理者權限果斷將其一一刪除。不過嘛,萬幸,這也就是我的杞人憂天。

點贊數也超過了100。雖然還是沒有打賞,但是想一下第一天的慘狀,再有這種希望是不是有點奢侈了點?

雖說數字是有所增長,但還是脫離了吊車尾。播放量和生活費的支付額度有什麼關係我不太清楚,但是如果不能穩定進入5萬播放量以上的上層,我們就不能高枕無憂。

「就這樣你居然還說出來請我喫飯……哈?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家喫飯去了,您就別張羅了。」

慎之又慎,三思而後行。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秋葉眉頭緊鎖。

秋葉無精打采地揮了揮手,走向了玄關。途中她回過頭來,開口說道:

「臉部化妝是完成了,接下來稍稍整理一下發型,換身有點品味的衣服……不過,今天無所謂的吧?」

「嗯!相當不錯。我的工作相當出色,對吧?」

最後一項工序,用髮卡將劉海別住,爲了完全顯露出化過妝的臉龐。

「真的假的!」

我們剛一走進教室,嘈雜聲明顯變大了幾分,有一些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們。

「我可不想成爲藝人。」

「原來如此。」

「瘋了……兄妹兩個人,果然是真的瘋了。」

【關注人數】79人

和直播的時候不同,素面朝天。劉海也沒梳起來,幾乎遮住了雙眼。

化妝道具我家倒是有,可是我也好詩歌也好,化妝技術爲零。幹勁也爲零。如果不去拜託秋葉幫忙的話,根本畫不出來一個妝容。

要是有人吐槽,“自己也用手機查一下啊”,那我也無言以對。這東西也不是一天就能習得的本領。秋葉也是非常善於借用其他人的知識,否則,化妝初學者突然化出一個完美妝容,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家裏也就罷了,要是在學校的話,詩歌肯定是討厭撩起劉海的吧?

五花八門的雜音,我可見過太多了。

同學們也就是在那裏議論紛紛,倒也沒人過來搭話。

即便是在相當特別的學校教室中,這一點也是不變的。我的腦海中哂笑道。

幸運的是,閒聊的內容大多還是積極正面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呦!樂鬥。」

除了有那麼一位,居然跑來和我們搭話。

紅髮,清秀甜美的面龐——正是超級帥哥、搭訕男狛江乃輝亞。

「我果然沒看錯人」

「人氣才稍微有點起色,你立馬就來擺老資格。事先說好,就算沒有你的影響我也會做這些事的。」

「我明白,我明白。你嘛,就算我不去多嘴也會自己找到答案的呢。」

「這種居高臨下的措辭,十分令人不爽,少說幾句吧。」

「哈哈。樂鬥你可真嚴厲。」

狛江聳了聳肩膀,微笑道。令人大爲光火的就是這種態度,但是他似乎沒有自覺。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不爽,開口問道:

「好了,你有什麼事?」

但是僅憑她的脣部動作,我就能察覺她說了什麼內容。

「嗯……嗯?」

「真的」

詩歌斷言道。語調雖然緩慢,但是十分確定地斷言道。

狛江嘟嘟囔囔地說着。

「狛江。狛江乃輝亞」

那纔是我作爲兄長的本分工作。

「早上好呀,公主大人。我看了昨天的直播了哦,還聽了歌」

「對啊,百戰百勝!剛纔那可是我第一次被拒絕吶。」

「真是嚇到我了。一般只要我用甜蜜的聲線邀請的話,女孩子都會接受的呀!」

嘛,當然的了。倒不如說,直到昨天你還是把我家詩歌當作地味系的鄉下女孩呢對待呢,那個評價是極端不合理的!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纔不會將妹妹交給你呢!

順眼望去,視線的主人迅速移開了視線。

接着——

我始終就是一個旁觀者啊!冷不丁地被紮了一刀!

不情不願地,慢悠悠地抬起了頭。

「bye——」

「……噗,哈哈哈哈!小詩歌你可真有趣啊!」

雖說並不是有意要說給誰聽,也可能只是她自己只想在自己的腦海中說出來的話,

「那個……嗯……」

「太麻煩了。說得客氣一點吧,不煩勞您了。」

或許也是因爲我這人性格扭曲,才能發覺這種情況。

「似乎我完全被你的歌聲迷住了,怎麼辦呢?要不放學後我們一起去卡拉OK吧?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好好地欣賞一下你美妙的歌聲」

「OK。那就下課以後,教室……咦?」

震驚、佩服、嫉妒。教室中激盪着各種各樣的感情。

「是嗎?」

你是想起來勝負已分了嗎?那麼,作爲勝者開心一些也是可以得吶。詩歌對着狛江擺出了一個沒什麼特別深意的剪刀手。

接着,他追問道:

她的嘴在動。

「不要。太麻煩了。」

「你給我等一下!」

看到我和狛江在離她很近的地方推推搡搡,揉了揉無精打采的雙眼。

接着,他拉開了與詩歌的距離,恢復到了常識性距離上,變成了捧腹大笑。

一個沒拉住,他就從我手裏掙脫了出去,再次把臉湊向了詩歌。

一瞬間,狛江臉露震驚之色。

實際上,對詩歌說謊或者敷衍都是不行的。從常年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人角度來說,這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詩歌呆呆地看着狛江。

就這樣,我們反覆拉扯着,保持着均衡。就在這時——

貌似被斷然拒絕了。他眨了眨眼。

完全將他人玩弄於掌心。毫無自覺地惡女行徑,真是可怕的妹妹啊。

「什……你能看出來聲音的色彩?……喂喂喂,真的假的!」

……以防萬一,我還是防備着澀谷艾利歐吧。

「我不知道。但是哥哥要是想要隱瞞什麼的時候,就是剛纔的顏色。」

「…………」

其中有一個——

「啊,喂!狛江!」

「爲什麼?」

「嗯。剛纔的聲音是黑色的。想要隱藏什麼事情時候,就是那種眼神。」

用手指輕輕托住詩歌的下巴,用充滿磁性的帥哥聲線甜蜜地咬着耳朵。

「哦,我要走了,再見!」

可是已經遲了。我親眼看到“她”瞪着詩歌。

狛江和詩歌四目相對,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當然,不是被迷住了。只是半醒半睡之間,睡傻了而已。

剛纔那個好色男哪裏去了?面對着詩歌乾脆的拒絕,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就然顯得有些哀愁與可愛。

「你是在說我說謊嗎?」

詩歌哦了一聲。接着,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句:

「那個……不,這個……真是頭疼吶。哈哈哈……」

「那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啊……。……………………耶。」

狂笑一陣過後,狛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擁有這種能力,她不僅可以成爲一個歌手,還可以成爲一名警察或偵探。

她好像是這麼說的。

教室中看向我們的視線似乎性質也變了。

狛江撫掌大笑。

——澀谷艾利歐。

「我來和漂亮的歌姬打個招呼呀」

「……!」

狛江到了羞怯的臨界點,趕忙離去了。詩歌目送着他離去的背影,按照自己的節奏揮了揮手。

狛江自報名號之後,詩歌biu的一下指向了他。

唰,狛江向我泡了個媚眼……伏低了身體,與睡着的詩歌平視,咚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

嘛,雖然她本人絕對不願意。

狛江像是被槍擊中,身體向後仰去。

狛江面不改色,飄飄然地竭力向着詩歌靠攏過去。我也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可家裏蹲的纖細手臂根本推不動他。

詩歌滿臉疑惑,看着這麼單純的女孩,狛江搔了搔臉頰,尷尬地笑了笑。

如果只是杞人憂天那更好。但是你要是耍一些奇怪的手腕的話,那我一定會保護詩歌不被你傷害的。

「奇怪。明明就是騙子的聲音。」

有一個滿腔情性,火辣辣地視線——

我一把抓住狛江的雙肩,將他撥拉到了一邊。

君臨這間教室的頂級實力者。對所有等級低下的人都不屑一顧,以壓倒性的實力站在頂峯的女人……應該如此吧?

「狛?算了,算了,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隨後他輕輕地將臉扭了過去,不敢直視詩歌的臉。舉起一隻手,擋住了有些泛紅的臉龐。

「狛」

詩歌動了動身子。

「投降,我投降。我認輸了。真是的,我本來想捉弄你一下,結果被反擊了。」

聽到如此斷定的語言,狛江張大了嘴巴。

「狛不是爲了做壞事才撒謊的感覺,只是想要藏起來什麼東西。」

「啊……」

「對方說謊也可以一眼看穿,這是什麼理由?」

「太犯規了……不會吧。我居然會因爲這個心跳加速嗎?」

「…………」

只要出聲說謊,絕對會暴露。想要騙過詩歌,只有一言不發的交流,要麼就是用沉默掩蓋信息。

「不,『麻煩』這詞什麼意思我還是明白的。」

當着我這個哥哥的面,居然想泡我的妹妹!你這是什麼想法!我惡狠狠地瞪着他。

「小詩歌,對不起,如此可愛的臉我卻要打斷你的美夢。能不能起來呢?還是需要我一個喚醒的吻」

詩歌寥寥數語就讓狛江乃輝亞窘迫不已的情景,對那些將他奉爲頂點的學生們來說,恐怕是異常事態吧?

──莫不成,這傢伙被詩歌的可愛擊中了胸膛?

她望向詩歌的視線,充滿了強烈的嫉妒感。甚至可以說是憎惡感。

『別開玩笑了,渣女。』

似乎狛江對自己的勸說相當有自信,洋洋自得,滿懷信心。就像在說這也太容易了。

如是說,可是過於簡略了點。

與不祥的預感相反,上午的時間在一片平和中過去了。

雖然感受到了澀谷艾利歐以及其他同學們的視線,但是也沒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接觸,轉眼就到了午休時間。因爲談奢侈生活還爲時尚早,我和詩歌兩個人還是喫了烏冬麪。

這是一段極其平靜的時間,和昨天一樣,秋葉依舊在炫耀她的美味午餐。

問題發生在午後——

今天下午的第一課是『聲樂基礎』。大家聚集在三樓的聲樂教室中,爆炸頭老師意氣風發地開始講課。

「好的!今天是有關『音域』因人而異的問題,那麼我們聽一些實際發生來做一些解說版……有哪位同學願意來當一下試驗品呢?」

爆炸頭老師高高地舉起了一隻手,熱情高漲地向同學們喊話道。

「我!」

最先舉手的是澀谷艾利歐。她站起身來的時候,耳朵上的耳環搖個不停,發出了叮叮噹噹的聲響。

“不愧是她!”“果然是澀谷艾利歐吶!”“吾輩楷模呢”“當然的了!”就這樣,讚歎的聲音此起彼伏。

「還有其他的人嗎?我想比較一下每個人適合的音域,所以我希望至少有兩個人。」

…………。一片死寂。

學生們面面相覷,可是沒有任何人報名。

(這也是必然的嘛)

在教室的角落裏,我靠牆而坐,眺望着這副場景,獨自思考中。

老師說要比較『音域』。

這不是要決定誰更好或更壞吧?僅僅是從體格、骨骼、喉嚨的構造來比較一下個人特性吧?

但在學生們看來,殊途同歸吶。需要當衆和一個天才——而且是一名高中就已經從從唱片公司出道了的天才——做明確比較。

對任何人來說,一定會望而卻步的吧!

要求舉手時,一瞬間還是有那麼幾個學生挺直了腰板。但是他們發現要和澀谷艾利歐作比較的時候,瞬間抽身而退,沉默不前。

我開始調動以前的記憶,開始講述。

抬頭看着身邊的我,微微歪着頭,滿臉疑惑。

所謂的G3到C5,就是我們在小學和初中學到的『so』開始到『do』。這個話題過於專業,屬於狂熱愛好者範疇了,暫時還是忘了吧。

我內心之中吐槽道。

「什麼?我現在是在被挑釁嗎?」

「呼……,嘛,馬馬虎虎吧。」

「特定?」

「不喜歡就拒絕了吧。我去和她對線辯解就是了。」

爆炸頭先生取出了手機,如癡似醉地說道。

這就是池袋詩歌的世界觀。

「……這,你不要不懂裝懂!」

轉瞬間就變得一臉震驚。

「不愧是澀谷同學!」「果然艾利歐才配得上勝利」學生們也熱情高漲,澀谷那條看不見的狐狸尾巴,又漸漸地豎了起來。

“5個八度的歌聲”類似於這種的歌手宣傳語,並不全是說她能唱出很高的音,也包括在宣傳她唱歌音域很寬。

「想讓你在大家面前唱歌。就那個叫澀谷的女生,應該是迷戀上詩歌的才能了吧。」

澀谷已經衝了過來揪住了詩歌,爆炸頭老師急忙拉住了她。

「嗯……」

秋葉身體向我傾斜過來。

「本嗓就已經F3到F5,兩個八度。接下來的海豚音居然到了6個八度?!」

「你」

「所謂的絕對音準,就是一聽之下就知道音高和旋律,然後自己再現這段旋律和音高的能力。」

「怎麼辦?詩歌。」

眼看着詩歌走到了自己面前,澀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誒?」

「說是唱歌,其實我們只是發發聲而已。你們對着這個手機,用最放鬆的聲音唱出『La』。然後一個一個地降低音高,一個一個地提高音高。這款APP就可以測定你們的音域了。真是趕上好時代了那,以前我還得藉助鋼琴配合你們發生,手動地測定你們的音域。現在有了app,完全可以準確地測量了吶。」

「我也說不好……只是稍微有點噁心」

La——La——La——La——La——La——La——La♪

「嚯——聽起來挺有趣的,講給我聽聽。」

接着就像是拖着一條腿,磨磨蹭蹭地向着教室的前方滑行過去。

「那邊有一個閒人——」

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澀谷也發現了這一點。

我和詩歌低聲交流着。澀谷像是要打斷我們一樣,出言煽動道。

接着——

從這個意義上來,澀谷艾利歐的音域——絕對是超常的。

「差不多吧」

詩歌背靠着牆壁坐在了一旁,突然有了反應。

「誒?不會逃跑嗎?」

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秋葉悄悄地挪到了我的身邊。

之前,當我發現詩歌的歌唱能力時候,也對音域做過一些調查,一般來說,女性用本嗓唱歌時,音域也就是G3到C5,一個八度半。

「嚯——」

可以唱的音域越廣,可以演唱的歌曲變化就越豐富。

澀谷艾利歐的能力,在現在這種場合有什麼意義呢?沒有吧。那她炫耀自己的實力到底是想幹什麼?

「真的嗎?這也太離譜了。」

「要是不喜歡就太好笑了吧?唱歌那麼好聽,給我們看一下吧,範本。」

《顏值主義教室》1 詩歌cresc. 第2話 兩種才能插圖(2)
《顏值主義教室》 · 1 詩歌cresc. · 第2話 兩種才能 · 第2張插圖

「逃跑……爲什麼?」

音色自不必多說,最精彩的部分是音域的寬廣。

老師和學生們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詩歌身上

「嘛,嘛,澀谷同學冷靜一下。池袋同學你也是,不要這麼說嘛。」

「但是,這個和音樂有什麼關係……」

當然沒安好心,我一眼就看穿了。

「是嗎。那就唱唄」

原本,她就看不見眼前的天才身影。

不愧是她。歌曲都算不上,僅僅是發發聲音,就已經絕對優秀了。

「來吧,澀谷同學先來。首先,先從本嗓開始吧」

其實,詩歌也沒想和她比。對於詩歌來說,唱歌就不是和任何人比較的,她就是想自己唱歌而已。

大概她心裏就是覺得和你這種傢伙相提並論完全不值一提。

詩歌用力地搖了搖頭。接着——

「什麼呀?你是想要發牢騷嘛?」

測試結束。

「不,其實要比那個還要複雜。有些人是對單音有絕對音準;有些人可以準確地掌握旋律;有些人就像音叉一樣,能夠感知頻率。」

「喂,樂鬥。詩歌的那種說法,莫非是絕對音準?」

可是,在沸騰喧囂的教室中,只有詩歌面無表情地盯着澀谷的臉。

「你覺得呢?」

「嗯。有些難辦了吶。那隻好我和澀谷同學做個示範咯。」

澀谷點了點頭,用力吸了一口氣。

戰爭,一觸即發。

她嘆了一口氣,嫣然一笑。

「老師,我有一個建議。」

「詩歌是可以通過『顏色』來辨識聲音」

爆炸頭老師瞠目結舌地盯着App上顯示的結果。

詩歌一句話就點燃了澀谷的怒火,叫了起來。

有那麼幾分鄙夷不屑,她嗤笑着說道。

直面天才的威壓毫不退縮,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力——呃,纔不是那回事呢。

「所以,通過英才教育掌握了絕對音準的時候,其實就是學習了音對應的特定頻率,實在是很辛苦的。」

「好的。」

秋葉由衷地欽佩道。

澀谷指向了我們這邊

我反問了這麼一句,繼續說了下去

海豚音與假聲相比,音高還要高很多,已經近乎笛子這一類樂器的聲音了。雖然學習這種發聲方式是極其困難的,但是一旦掌握了這種技能,可以表現的幅度就會大大擴展。甚至可以成爲超一流歌手,被稱爲高音域歌姬。這並不是一個夢想。

詩歌一點都不發怵,不爲所動地繼續說道:

「bravo!這也太糟糕了。如果alto聲部和soprano聲部相比較那就更好了,但是沒想到我居然見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東西。竟然能使用海豚音唱到那麼高的音域。」

「有人叫我的名字。爲什麼?」

「不」

老師也是,一個勁地捧臭腳。沒問題吧,這所學校。

(不,驚人是的確很駭人,但是偏離了上課內容了吧?)

「……哈?!」

與普通人相比,女低音也好,女高音也罷,發出的聲音只是音高的差異。如果沒有經過訓練,大部分人發出的聲音幅度都集中在這一個半八度間。

「我聽你翻唱的時候就想到這一點了。你好奇怪!」

「唱歌就行嗎?」

已經超過了一般情況下的高音界限,La、La、La、穿透性的高音保持着它的美麗,響徹房間。

面對着詩歌純樸的反應,澀谷牙關緊咬。

「我想,拜託池袋詩歌同學給我們唱一下吧」

「哦。澀谷同學,你有什麼好的主意?說出來就行」

「搞不好不止如此。」

「我纔沒挑釁呢。只是你明明可以發出那麼漂亮的聲音。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很噁心,真是一種浪費。」

「絕對音準教育的利弊你瞭解嗎?我這倒不是故弄玄虛說大話,只是聽說過這個話題而已。」

「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詩歌淡淡地說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老師拍起了掌。

「舉個例子吧,一臺鋼琴『La』被調成標準音,應該是440Hz。而依次彈響#La、si、Do對應的是466Hz、494Hz、523Hz,以此類推。演奏者經過訓練,是可以識別這個序列中的音高的,但是某臺鋼琴調偏了的話,比如480Hz這個音,他們就無法理解了。」

「啊,原來如此。一言以蔽之,就是我們討論的絕對音準,前提不同對應的音感也是在變化的嗎?」

「對,將一個被教育成440Hz的絕對音準音樂家是根本沒辦法在一個標準音定爲442Hz的樂團中演奏的,如果時代變了,要是主流教育開始不用固定頻率來教育音準的話,那他們也就關門大吉了〜」

「噢!換句話說,秋葉原麻奈,我沒有絕對音準,反而是個天才咯……這樣?!」

「是不是天才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這個想法也真是過於樂觀了吧?嘛,無所謂啦。

「可是啊,樂鬥。現在這個話題和詩歌的能力有什麼關係嗎?」

「根據條件的差異,人們可以看到的顏色可以達到750萬種。換句話說——」

「人可以演奏出來的音型大概也集中在這個範圍呢……之類的?」

「沒錯。」

不愧是立志成爲作曲家的人,直覺真不錯啊!我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繼續說了下去。

「相比那些擁有特定的絕對音準的人,詩歌可以在更高的精度上辨識聲音。那些即便是現代科學都無法分析的問題,細小的違和感,她都以可發現。——這就是那傢伙的才能」

「真的嗎?好厲害啊……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聽覺上的能力吧?好像和自己唱歌完全就是兩碼事吧?」

「是呢。」

其實,聯覺這也不是一個很稀有的才能。

10萬人中有一個,還是2000人裏面有一個,一直以來都是諸說紛紜。但最近的研究表明,100人中就會有一人具有聯覺的底子。

只是,詩歌的聯覺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

「關於這一點,你看着就知道了。」

「?」

我輕輕地揚了楊下巴,催促秋葉向前看去。

接着向前邁出一步。

我、秋葉、爆炸頭老師、狛江乃輝亞……以其他學生們。

「——你們什麼都不懂呢」

全部都已經失神落魄,沉迷於眼前展開的美景之中。

「就是普通的音色。就這水平你以爲你能拿到第一名?」

「那,那麼,接下來池袋同學,唱唱看吧。」

「我對第一名這種東西完全沒有興趣。」

景色隨之一變。

「什麼樣?這個……」

「……!哦,哦,非常感謝!」

可是擴散開來的聲音是那麼美妙,精密。彷彿池袋詩歌本人的存在就像是一件樂器一般。

「什麼樣都行!」

「完畢。」

正如詩歌剛纔所表現的那樣。

La、La、La,明明只是恰如其分地發着聲音。

當然,音域越寬,困難越少。不過嘛,不依賴寬廣的音域一樣也可以表現豐富。

「最重要的是我的聲音如何?」

詩歌用金色的雙眸注視着她,問道:

就像是現場看到繪製一幅作品一樣。

眼見課程進展看起來有些棘手,爆炸頭先生催促道。詩歌輕輕地點了點頭。

現場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爆炸頭老師和同學們。

在爆炸頭老師的調解下,場面剛剛穩定下來。

接着他看着手機畫面,開口說道。

甚至就連剛纔怒不可遏的澀谷艾利歐——

澀谷氣哼哼地說道。

「什麼意思?」

作爲引發評論割裂的當事人本人完全沒有介意任何視線,只是盯着澀谷離去時候穿過的大門,發着呆。

「……!」

秋葉立馬問道:

「那個,池袋同學的音域是G3到E5。用本嗓發音一直到用了假聲,作爲女性的音域來說,是普通水平。」

「是呢。將自己的聲音操控得像是一件樂器自由自在。這可不只是聯感了,有了這種本事的詩歌是天才!」

嘶……她稍稍地吸了一口氣。

有人在說詩歌的言行不知好歹,也有人坦率地說詩歌的聲音聽起來很美,還有人在評頭論足,說澀谷六個八度的音域很特別,而詩歌很普通——在漫天的碎語閒言之中,

澀谷卡殼了,緊緊地咬緊了雙脣。隨後,

我嘀嘀咕咕着,聲音只有身邊秋葉才能勉強聽到。

「……嗯」

在那雙瞳深處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也無法探明所有。即便我是她的兄長,但我更多的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詩歌搖了搖頭。

「不是」

詩歌將臉逼近了澀谷,澀谷稍稍有點後仰身軀。

隨着詩歌一句話,爆炸頭老師一下子回過神來。

「我只是選擇了漂亮的『顏色』。你聽起來是什麼樣的?」

接下來——

「……哼,就這還敢吧啦吧啦地說那些大話」

明明就不會有任何的藝術性在裏面

就算扣除哥哥的偏心眼,詩歌原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傷害別人的類型。說出「很噁心」這句話,肯定有什麼理由,但是對澀谷來說,很難知道她得真心實意。

澀谷依然對詩歌橫眉冷對……本來對自己的聲音相當自負,結果被人說成那樣。這也難怪。

嘰嘰喳喳,散言碎語開始在耳邊響起。

她猛地將詩歌一把推開,從音樂教室裏跑了出去。

「音域寬廣這些,對於歌手只是一個選項而已。市場上寫出來的歌曲大多都是針對普通女性音樂而創作。如果僅僅是作爲歌手的話,這就足夠了。」

「確實。先不說音域如何了,詩歌她的聲音真的是很好的音色。」

滿心不可思議,神魂恍惚,彷彿是被扔到了佈滿彩虹的山丘之上。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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