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入學
《顏值主義教室》 · 三河ごーすと · 1.5萬 字
在距離鬧市區徒步幾十分鐘路程的一個地方,光彩奪目的電子廣告牌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羣都消失不見。日常生活所需品商店,便利店這些姑且還算齊全,鬱鬱蔥蔥的大型公園以及林立的標準化公寓,完全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情景。
在一片祥和之中,有一棟引人注目的建築物。
私立繚蘭高中。
紅磚砌築的外牆。精心營造出的復古氣息校舍。即便舉辦演出也完全合適的室外舞臺、室內游泳池和體育館、保存往屆畢業生成就的紀念館、教學樓等等設施一應俱全。從一旁看去,一個個建築物都顯得富麗堂皇,雍容典雅。明明就是來參加一個入學典禮,結果給人一種觀光遊覽的感覺。
有很多學生身着制服向着大禮堂走去,託此之福,我才勉強放心來對了入學典禮的時間和地點。
話雖如此,我還是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某個不合時宜的場所之中。
左顧,右盼,東觀,西望,滿眼的俊男美女。
如果不用學習成績,只用顏值作爲平均偏差值的話,這些人應該輕鬆超過80吧?
像是電視中出現的偶像一樣,長相甜美屬於標配,細高挑兒的身材和娉娉嫋嫋的體態,單從身着裁剪合身的制服來看,審美觀都相當高,遠超常人。
而另一邊,就是我了。弓着背,頭髮保持着起牀時候披頭散髮的樣子,因爲睡眠不足形成的黑眼圈。是不是因爲我的緣故,將平均值拉低了吶?我有點擔心這一點。
其實,我和詩歌的身影還是有些和大家格格不入的吧?因爲路上的在校生或者新生都向我們投來了視線。
「吶,那個人也是新生?」
「不是吧?就那土鱉的樣子,根本不會考試合格的吧。一定是他兄弟姐妹忘帶東西,他是給送東西來的吧?」
「可是他穿着制服吶」
「誒?騙人的吧。難不成真的是學生?女生頭髮亂蓬蓬的,髮型也很微妙吶」
「偶爾也會有這種矇混過關的人呢,反正很快就會被淘汰的。」
「啊,就是呢」
閉嘴吧!我可是最清楚不過了!總之!我嘛,暫且不論,但是詩歌是最可愛的!只是劉海的緣故,無法證明自己罷了!也會有人說,詩歌的顏值和這所學校學生們的顏值偏差值,是可以與之匹敵的!這種可能性也不能否定!不過,這是我個人的感想而已。
「不過嘛……這也難怪。仔細想想,這裏的學生們所企求的世界,我們這身無精打采的裝束,只會讓人覺得在瞧不起別人。」
要說演藝圈,那可是以高牆而遠近聞名的。
詩歌也慢悠悠地拍着小手。按照自己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敲擊着。雖然很難理解,但是那就是詩歌的拍手方式。
「嗯?什麼顏色的?」
在這些人當中,嶄露頭角完全就是一場難以通關的遊戲。要是目標設置得過於遠大的話,那可是大有可能心灰意懶的。
接着,她從我的肩膀上挪開了頭部,瞪大雙眼盯着主席臺上的神田依櫻。
這種違和感絕對算不上令人生厭,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愜意。
於是,帶着對新生活的些許期望,我和詩歌向着舉辦入學典禮的大禮堂走去。
對學校沒什麼好回憶的我們來說,只要詩歌可以開心度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突然間禮堂中嘁嘁喳喳亂作一團。人們的視線鎖死了主席臺上的美女——神田依櫻,同時四下裏都在七嘴八舌地竊竊私語。
能有這種感受,倒也不是說明我這人情感是世俗的,也不是性格扭曲乖張另類,只需要觀察一下週圍的學生們和我一樣昏昏欲睡就可以證明這一點。
託詩歌的福,我是沒法入睡了。因爲我要是睡着的話,詩歌的頭部就會失去支撐,從椅子上滾落下來,發出巨大的轟響。如果因爲表現古怪,而引人注目,從而引發取消生活費這種事情,那就麻煩大了!停學、退學……那就太糟糕了!
神田依櫻站在了主席臺上,調整好麥克風高度,輕咳了一聲。隨後,深吸一口氣——
「要比一般的紫色要淡很多,清澈透明,泛着亮光。」
「很厲害呢。那人就是這所學校的巔峯人物了。」
出人意料!居然是破口大罵。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朵朵美麗的花蕾,或許帶着劇毒,或許染滿了花蜜。我衷心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有更多的人爭相怒放,在未來,有朝一日我們可以被稱爲百花齊放的一代人。祝願大家在心愛的,繁花似錦的教室中,度過一段有意義的時光。繚蘭高中3年級首席,神田依櫻。』
「和平時不一樣的嗎?……」
「……嗯。但願如此吧。」
「是太大聲了嗎?」
「好的」
剎那間,禮堂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這麼說並沒有污言濁語的意思,而是以一種欣賞古希臘雕刻藝術的心態讚不絕口,她真的是藝術性的身體線條呢!
「嘛,不管怎麼樣吧,在這裏,或許你能見到更多前所未見的色彩呢」
*
就像是開了一個玩笑,她十分從容地解釋道。
「嗯。『聲音的染料箱』要被填滿了。」
大概,對詩歌來說,現在這所學校中演奏出來的聲音,她都可以看得到。
通風很差,氧氣稀薄的大禮堂裏瀰漫着慵懶的氣息。
當事人詩歌,正在我身邊無憂無慮地哼着歌。
然後,不管怎麼說,顏值爆棚。
就連美女帥哥如雲的新生羣體,與之相比都是暗淡無光,完全就是豔美絕俗。
最後,她將自己手掌中的稿件整齊地摺疊起來,鄭重地施禮。
已經沒有任何人在閒聊。雖然是視線關注焦點,但也一直閒聊主要題材的神田依櫻,一下子就奪回了話語的主動權。
大概顏值爆表就是指的這樣的人吧?
「真的假的?是那個神田依櫻?」
「我不知道。大概吧?」
「啊,你這麼一說,的確是。聲音一點劈裂的感覺都沒有。」
我身邊的詩歌,在他們廢話開始三分鐘之後就開始爆睡。
美醜的價值觀是非常主觀的一件事,沒有一個絕對的標準……但是就連我這種自認爲看待事物視角刁鑽清奇,孤僻的傢伙,也只需要1秒就可以斷言。她是個美人。
「說不太清楚。接近紫色吧。」
接下來神田依櫻的祝辭完全變得循規蹈矩,不疼不癢的。因爲過於無聊,文字都懶得寫出來,即便如此,新生們卻一直保持着安靜,認真地聽着她的祝辭。
校領導的談話冗長乏味,以至於讓人感覺這種不適合睡覺得摺疊椅非常像搖籃。
完全出乎意料的話語令大禮堂內唰的一下靜了下來。
凝視着神田依櫻,詩歌的眼中閃爍光芒,就像是一隻好奇心旺盛的小貓咪。
啦啦啦。詩歌心情愉悅地哼着小曲。看着她那副樣子,嗯,突然覺得——啊,雖說是爲了生活費來這所學校上學,但是真的不錯嘛。我已經確信這一點了。
「騙人的吧!我只是在電視裏見過她!」
——撤回前言!我就不該來這所學校。
雖然中間部分採用的是很常見的八股文,但是引言的衝擊力以及結束語的別出心裁,堪稱完美。相當高明的偷工減料方式,着實令人喜愛。
「或許,比想象中要開心些呢」
「拉、啦、啦、」
大概是我的祈願被天上路過的神仙聽到了吧。一直飄蕩在大禮堂中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至極的空氣中,突然摻進來一陣雜音。
亭亭玉立,後背挺拔。即便是款步姍姍,身體的平衡也是紋絲不亂。
我和詩歌入學,是因爲我們別有用心——因爲可以領到贊助的生活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是幸運的。
「今天的風很舒服呢。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也很和諧,心情很好。」
雖說參加紀念考試的人,多少也是有一些的,但是自信滿滿地認爲“唯有自己纔有資格”的人,數目纔是驚人得多。再加上那些壯志未酬,最終折戟碎首在試鏡機會之前,連臺都沒機會登上的人們,我們就可以發現希望進入演藝圈的人成千上萬。
「而且,她那麼做了以後,會場裏的所有人都開始認真聽她講話了。」
詩歌四下打量着校園內,認真地說道。我喫了一驚,望向了她的側臉。
「這所學校,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色彩。」
咚、咚,她的小腦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呼吸平穩細微,簡直就像是在家裏一樣,睡得很安心。
「嗯。……那個人的聲音,我喜歡。是我以前從未見過的顏色。」
儘管身上的衣服只是統一的制服,但是從腹部到腰間,線條玲瓏緊緻,顯然是久經鍛鍊。
音樂學科1年級的教室中,我單手托腮,手臂支在了課桌上,憂鬱地凝視着自己前方鬧騰的同班同學們。
接下來難以置信的是,剛纔刺耳的聲音轉變成了清澈地溪水般的聲音。
「也不是。這個聲音非常好聽」
「剛纔的聲音。」
據傳聞,演藝事務所舉辦試鏡,參與者往往超過三萬人,而競爭合格率往往卻是千分之一。
「是神田依櫻」
『……嗯,我最近呢就參演了這樣一個作品,扮演一個言論過激的人呢!』
接着,她神情一變,轉嗔爲喜。對着大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啥?什麼鬼?剛纔那是!
「啊呀!真人身上光環太強了吧!我現在冷汗直流啊!」
「也許是因爲神田依櫻是有特殊才能的人嗎?」
『閉嘴吧!你們這羣豬玀!!你們連說人話的資格都不具備!!』
「明明聲音很大,但是音質卻完全不嘶啞。氣息碰撞在麥克風上的方式,發聲的方式都是完美無瑕的,所以不快感爲零。」
看到詩歌心情有些激動,我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笑容。
嘛,和我這一介凡人不同,詩歌可是有才華的人。沒準效果會出人意料的好呢。
僅僅是抓準人心裏,就會產生如此的變化。果然還是令人驚訝不已。
因爲這和詩歌歌唱的理由有直接關係。
偷工減料能做到不爲外人所發現,這種職業技巧,對於怠惰遊食,苟且偷安的我來說,完全就是要學習的榜樣。
拜託了,趕緊結束吧!
接下來是體態姣美。
「誒?」
平時我並不看電視,所以也不太清楚。似乎已經是多棲藝人了,相當有名氣。說起來,她應該算是生活在現場所有學生夢想世界中的住民。難怪她的周身素質顯得如此與衆不同。
即便是入學典禮的早上,在室外的舞臺上依然有努力的人在旁若無人地排練。演播室中似乎一直在播放着什麼音樂吧?我聽不到隔音效果十分完美的牆壁那邊的聲音,可是對於詩歌來說,只要感受到一點點聲音的波動,她就可以看到聲音的『顏色』
首先是身姿優美。
爲了明天的飯費,我也不能睡着……但是,要是這個儀式再這麼拖沓下去,我可就沒什麼自信了。
「心情真不錯吶。你沒有被這裏的氣氛吞沒嗎?」
詩歌也被剛纔的那句話吵醒了。
正如詩歌所說。
難得。詩歌居然不能用語言清晰描述出來顏色,這種事幾乎就沒有發生過。
「完全不能理解」
舉步回身之間所有的細節都滲透出她的品行和知性。無需多言,她僅憑自己的身姿就證明了其本人能文善武。
詩歌喃喃自語着。
「平時是透明的。今天是黃綠色。」
雖說是培養藝人的高中,但說到底還只是高中的入學典禮。那些自以爲是的人們喋喋不休地發言,而我們也只能別無選擇地聽着講解。在這一點上,和一般的高中是別無二致的。
被大會主持人點到名字的女生站起身來。步伐堅定地走上了主席臺。
『——接下來,祝詞。有請在校生代表,演員學科3年級,首席,神田依櫻。』
啪啪啪——暴雨般的掌聲響徹全場。
有點沒明白,我出聲詳詢。
*
我不禁也隨大流拍着手。不過嘛,我感動的地方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
單從除了我以外的學生們反應來看,她是相當特殊的存在呢。
我和詩歌佔據的是後方角落的座位。這所學校好像採用的是所謂的上課座位自由選擇方式,似乎沒有指定的固定座位。這樣一來,每個人都可以在自己喜歡的位置入座。只有教室門前走廊中的儲物櫃是固定的,必要的行李可以寄存在那裏。
高中這樣無固定席位的方式是很罕見的。在日本,大學裏這種方式比較多。果然是藝術類高中,和普通高中的價值觀截然不同,基於此設定的規則也是不一樣的。
這種設定機制對我和詩歌來說,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抽籤啦、班主任的一己之見啦,用這些用不講理的方法隨便決定座位,離開詩歌的話那就糟了。
在這種狗屎環境中,詩歌沒有變成一個人,真是太值得慶幸了。
就在我凝視的前方,從剛纔開始一直就在展開一番地獄級的對話。
「吶,你聽說了嘛?澤村那傢伙,居然是時裝設計專業!」
「扯呢吧!那傢伙可是超級醜八怪啊」
「就是啊!衣着打扮一點品味都沒有!多搞笑」
「這是目標鎖定高中出道嗎?從初中升到高中,醜這個事情是根本治不好的嘛。真辛苦吶」
「誰說不是呢」
就這樣,就這種感覺……
澤村,是你們初中霸凌的學生名字吧?虧得你們可以這樣愉快的背後嚼人家舌頭。
拖你們的福,我現在心情糟透了。當不想來學校的理由化作一個具體案例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候,任何人都會心累的吧?
「話說回來,今年水平降低了嘛?受驗組的人一點靈氣都沒有。」
「就是呢」
畢竟是在一個教室裏,不願意正面懟教室裏的人吧?所以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越來越小。
……不是,我還是聽到了吧?我也發現了,你們的視線就是瞥向我這邊的吧?是一點都藏不住的吧?
「不過嘛,我們今年還是放棄爭第一名吧。」
「那肯定是啊!一邊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的吧?第一名除了艾莉歐還能是誰啊」
「被星探發掘可是極爲罕見的事情啊!是吧?!樂鬥,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哎呀,還沒發表呢!不要這麼說啦。還有啊,拜託你們要買CD呢!雖說現在是流量的時代,但是大家還是憑着CD銷售量說話呢!」
「哪、哪有說壞話啊!話說,手!肩膀!」
「她從事音樂活動嗎?!翻唱?術力口?!地下偶像?!」
女生看起來很開心,咧開嘴對我笑了笑。
——哇,不會吧!……
「負、負責?」
毫不掩飾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襲來,像是要拜謁一下這個被星探發掘的女孩容顏。
我的腦袋快要炸了,絞盡腦汁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女生驚呼道。
「我纔不會呢」
「話說,艾利歐,你要發行一首歌叫女王的微笑吧?」
「那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見過你,是今年考進來的?」
「同齡人裏面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人,不過嘛乃輝亞可是與衆不同的。那傢伙寫的歌,可以讓我的聲線脫穎而出,與衆不同!是我最好的拍檔呢!」
「狛、狛江君?!」
在這所遍地俊男美女的學校裏,眼前的這位女生居然驚人地長相普通、平凡、地味系。
「話說,難不成你剛纔聽到了?不要去告狀哦」
「另外,我妹妹16歲,和你同歲,放心吧」我補充了一句。
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就像是一匹奔跑在雪國之上的母狼一般。長髮間染一些灰色,與黑色的秀髮構建出美麗的顏色。耳垂上大大耳環,和頸間的項鍊搭配非常得體。
……這種談話還要持續多久?
「叔叔,你好」
這個令人安心的地味女,正遲疑地打量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喲!你們可真搭呢!」
「啊啊,原來如此〜星探發掘的呢。……啥?星探發掘的?!」
「我可以隨意對你做些什麼嗎?只要你變成了我的東西,我就可以原諒你。」
那種卑劣的人際關係,我是最煩不過的了。
「對了,你要負責哦」
「乃輝亞!你這個玩笑太差勁了。對朋友能不能不要這樣做?」
「遵命!」
呃……這是什麼情況?
「嗯,是乃輝亞呢。」
身材高大,體型纖細,長相陰柔,是個美男子。一頭濃密的紅髮輕輕地紮起,打理成偶像般的髮型。眉清目朗、目光如炬、棱角分明的臉龐,步伐之間完美地貫徹着帥哥這個概念。原本底子就很好了,戴在耳朵上的耳環更加彰顯品位出衆,難頂吶……
「要是我需要和高中生同學競爭的話,也太掉價了吧?」
——真的假的?的確沒在初中見過他……不過,是吹牛的吧?就這無聊透頂的傢伙?
「不是,不是。稍稍有些特殊原因。我今年18歲,實際上比你大兩歲」
受之於父母,與生俱來的黑髮,依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原狀。恐怕護理頭髮的時候只用了水吧,她的髮型是清爽的波波頭短髮。體型也是,嗯,絕對談不上是豐腴。模特嘛,那也是絕對成不了的
音調還稍稍提高了幾分。
狛江將雙手放在了女生肩膀上,似乎塗了脣膏顯得異常鮮豔的嘴脣貼在了女生的耳邊,輕聲說道。
「啊啊〜」
「什麼,什麼?從剛纔就這樣,難不成在說我的壞話?」
太鬧騰了,就在我冷眼觀望興奮的同學之時,一個男生走進了那羣女生團體。
「那我就叫你秋葉了」
「壓力好大啊?!那個,那個……」
狛江拋了個媚眼,轉身離去。他的身後響起了女人們“啊”的一片尖叫聲。
說是鄰座,但不是詩歌。
明明我們穿得是同一款制服,我和他到底在哪裏有了差距呢?
親眼目睹這幅光景,作爲普通新生的我心中只有一種感覺。
是自己的心聲衝口而出了嗎?我遽然一驚。但是馬上反應過來,聲音不是從我嘴裏發出的,而是來自我的鄰座,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我叫秋葉原麻奈,秋葉原(あきはばら1;念起來太長了,秋葉(あきは)或者麻奈(まな),你喜歡哪個就叫我哪個吧」
「……嗯……吶……」
「妹妹?你們是雙胞胎?」
「十八歲,也就是說留級兩年才考進繚蘭的嗎?這是何等的執念」
「作曲是狛江君吧?從初中就開始的黃金招牌,結隊闖蕩專業的世界!心口發燙啊!」
即便是早先在教室焦點正中的澀谷艾利歐一幫人以及狛江乃輝亞這種極有威望的傢伙也不例外,所有人都注視着我這邊。
神情有些微妙,我的藉口被接受了。
「油腔滑調!離我遠點。」
幾位輕浮女子組同學視線都聚集到了一個地方。在那裏,有一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生。
面對艾利歐如同女王般桀驁不馴的言語,她的小跟班們發出了陣陣拍馬屁的聲音。
「那是當然的了,她就是瞄着年級第一寶座而來的吧?艾利歐。」
「呼呼,嘛。實力呢,實力!」
得意揚揚地一口咬定結論的澀谷艾利歐——
「高一就簽約唱片公司,正式出道了。澀谷艾利歐,太厲害了吧!」
這位風流倜儻的紅髮男人,輕輕地拍了拍正在拍澀谷馬屁的女生們肩膀
「……想吐槽嘛,其實我也不是不明白呢。」
即便是被冷落在一旁的澀谷,看起來對這些褒獎的話語也不置可否,柳眉上挑,臉頰變得紅撲撲的。
「嘛,在那種地方唱歌稍稍好一點也能得到好評的嘛?抑或者,有一張很漂亮的臉蛋……啊,快醒了。」
秋葉手搭在了下巴上,做出了沉思狀。
「誒?」
「啊,不是,那個,其實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
「就是啊!」
「哇——不會吧……」
「別叫叔叔啊!就是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嘛」
「別這樣,我會難爲情的。」
「你是覺得我很失禮吧?眼睛裏就這樣說了啊」
詩歌現在正趴在桌子上爆睡中。可以看到嘴角邊流下來的口水在臂枕下的書桌上擴散開來。入學的第一天HR(班會)前就睡成這樣,不得不說,我的妹妹可真的是膽子真肥吶。
「……地方性的卡拉OK大賽取得了當地的第一名,類似這樣的吧?」
倒也不至於長相醜陋,但是,即便再怎麼恭維,她也稱不上是美女。
雖說是平易近人像個少年,但到底是個女孩子,讓我用名字稱呼女孩子,難度係數過高了。
澀谷特意加重語氣,重新說了一遍話題中提及的男子名字。
這個被稱呼爲艾利歐,看起來很有品位的女孩向着那羣情緒高漲友人們遞了一個勸誡的眼神,開口說道。
「完全不是這樣的。星探挖掘的我們,所以纔來這裏的。」
大概是教室裏太吵了吧,趴在桌上的詩歌雙肩抖了幾下,慢悠悠地抬起了臉。
「就算是高中,艾利歐也會是最強的吧!」
刷刷刷,教室中好奇的視線全部積聚了過來。
「好好好,混蛋馬上就退散!不過嘛,我隨時歡迎你們來約我出去哦,等你們的電話☆」
「哦,是同志呢!早說嘛。」
從正面看到了她的容貌,我一下子打心底裏鬆了一口氣。
就像是受到了表揚的狐狸,尾巴翹上天去了!
「誒?誒誒?!!」
他搭話的語氣相當平易近人。
「哇!太厲害了!」
「沒有,沒有。畢竟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叫池袋樂鬥,另外,那邊呼呼大睡的是我的妹妹詩歌」
在超近距離上,被人喋喋不休地問個不停,我一邊身體向後仰去,一邊拼命地構思着答案。以VSINGER進行活動中,『中之人』的暴露是不被允許的。因爲我不能如實回答這個問題,必須找個理由矇混過去。
大聲地交談依然在繼續。
「哦哦,好可怕啊。別瞪着我嘛,完全就糟蹋了你那張漂亮的臉呢!艾利歐醬!」
而且嘛——
聲音那麼大,是故意說給其他人聽到嗎?講道理,我非常不擅長應付這種人。
「俊男美女,天才情侶!膜拜吶!」
「這樣很難辦吶。要是你們說的這些壞話被傳開了,女孩子都對我避讓三尺該如何是好啊?」
看來,多半他就是剛纔出現在女生們話題中,那個備受矚目的作曲家——狛江乃輝亞。這麼一看,剛纔被說成了俊男美女天才情侶,嘛,這幅容貌的確也對得起那個評價。
叫聲非常大,我被嚇了一大跳
語氣和神情,都顯得稚氣未脫,像個少年。我從沒有和真正的女孩子聊過天,原本緊張得要死,但是像她這種類型,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可真是一個讓人安心的女孩子。
——喂,聽到了嗎?那傢伙似乎是星探發掘的。
正因爲如此,將我心裏話說出來的人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旁人。聽起來像是來自於坐在我另一邊鄰座上的女生,此時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訝然,扭過頭來。
對自己已經成爲話題中心這事情一無所知,詩歌毫無防備地一臉惺忪,接下來,呼〜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嗯……哥哥,早上好」
「哦,哦。早上好……亂糟糟的吶,頭髮。」
「嗯?」
詩歌一臉疑惑,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頭。但是即便她用手按住,只要一鬆開手,睡亂了的頭髮還是會輕輕地跳來跳去。
教室內肆意膨脹起來的期待熱氣球一下子就癟了下去。
一聽說是被星探挖掘的人,還以爲是什麼樣的傢伙呢,原來就是一個在老家唱歌好聽的鄉下姑娘,人還呆呆的……顯然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輕視的氣氛。聽說每年都有些沒有什麼結果的不入流的星探呢。
嗯,對了,我也沒什麼異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因爲詩歌抬起頭來的時候,她那頭從來沒去過美容院的長髮,胡亂生長着,亂作一團。因爲用手臂當作枕頭的緣故,臉頰和眼角還有些微妙的變形。眼睛紅紅的,甚至臉上還殘留着口水的痕跡。
被認爲是醜態百出了吧。不,即便是這樣我也認爲這是在可愛範疇之內呢。但是在這個集結了衆多審美意識極高同學的教室中,好像會被瞧不起吶。
散了吧,散了吧。空氣中就是這樣的氛圍。同學們突然興致全無,視線也散開了。
我倒覺得沒什麼可惜的。因爲我就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倒不如說,這樣反而更好。
「樂鬥。還有詩歌。」
秋葉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我們是朋友啦。以後請多關照,搭檔」
豎起了大拇指,擅自就被認定了是搭檔嗎?
……這意味着,陰角搭夥嗎?嘛,也是事實,算了算了。
*
「呼——啊!真TM的累啊!」
「喂,哥哥。」
下午兩點左右。從學校出來坐上電車,到達我們所在的站點下車後,我將積蓄已久的疲勞伴隨着濁流般的嘆息,重重地呼了出來。
看着我手機畫面上記事本中的校規,詩歌滿臉疑惑。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過於殘酷的系統。
「真的假的?『我是池袋詩歌,請多多關照。請不要提問。』居然練習了三句之多,這也太天才了吧?」
或許會有些不方便。但是對於詩歌來說,這種方式纔是容易的生存方式。
「我沒什麼興趣……」
私立繚蘭高中學生守則
「直播……類似於WAYTUBE嗎?」
我夢想着,總有一天詩歌會克服自己不擅長交流這個事情,在人氣VSINGER的直播中,獲得超多打賞,賺到很多的錢。
萬惡之源……是我,嗎?!
「對吧?我理解你不喜歡露面,可爲解燃眉之急,顧不了那麼多了。我會處理好所有麻煩的,可以嗎?拜託了!」
「還有,託劉海過長的福。很難看見。很好。」
「……這!好,好吧!走了,走了!去喫壽司」
「繚蘭高中的校規。全體學生都要在『一八live』上註冊賬號。」
「我和哥哥學的」
走上了步行道,我鬆了一口氣。我們沿着一條冷清的街道向前走着,就在剛剛路過公園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當地初中生模樣的男生在用手機拍照,一下子我就想起了一件事。
「啥?」
「露臉……只是“Seeker”不行嗎?」
過長的劉海遮擋住了她的視線,讓這個世界變得稍稍有些難以分辨。
你可以自由發佈任何你喜歡的內容,但是要是違反了相關的版規,一樣和普通用戶一樣上BAN位,坐小黑屋。所以投稿內容還請多加註意。
「巨乳展示&熱舞。」
她可以看到聲音中的『顏色』
「你知道第一次直播需要展示什麼嗎?」
「waku waku!壽司!好激動!」
就在那個等級森嚴的教室發生那一幕之後——在地獄般的自我介紹結束後,看起來很淡漠的女班主任向我們介紹了繚蘭高中的校規。那真的是在普通高中絕對無法接受的,超出常規的校規。
確實,有這樣利用身體特徵來吸引男性粉絲,同時也收穫不少粉絲的主播。
我對妹妹的撒嬌全然沒有抵抗力。
注意力渙散的詩歌有個毛病,會在莫名其妙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盯着一個地方發呆,一動不動,所以外出的時候我就很焦躁不安。簡而言之,真的是處處都要保護。除了音樂以外,這傢伙真的什麼都不會。
即便是已經擁有個人賬號的人員,也要遵守規則從零開始。
喫飽了就滿足的大睡特睡,這是絕不允許的惡行!
三.每個月發放的生活津貼是根據賬號的評價等級對應相應的金額。
我沒有那種權限。總之吧,我要是那個權力,我還上學幹嘛。
「第一次直播就是介紹一下自己。我剛纔一邊喫壽司一邊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似乎在一八Live上有很多期待繚蘭高中新生出道直播的重度用戶。有那麼一羣人,會把『#繚蘭高中新人出道』這個話題標籤下所有的自我介紹的直播以及新人的所有檔案都翻看一遍,如果能被這些人喜歡的話,就會收穫一個穩定的數字了。運氣好的話,一下子爆紅,一口氣衝進了明星圈的學生似乎也是每年都會出現的。」
但是,那恐怕是會被BAN的吧。最重要的是,詩歌也不應該做這種內容。
「那個叫天王洲的大叔,居然隱瞞了這麼重要的信息!的確他說過對應成績支付生活分,但是這個成績居然和投稿掛鉤……就說這裏是一所藝術學校吧,但是完全超乎想象啊!根本想不到啊!」
在飽餐一頓貴得要死的壽司之後,我們回到家。詩歌因爲喫飽了飯,所以昏昏欲睡的。我用力搖晃着她的雙肩把她叫了起來,讓她準備直播。
但是,聰明如我,早就料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提前準備好了直播用器材!
「完全正確,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看來記不清了嗎?拜託了,妹妹,我們的伙食費就取決於你的成績了。」
初中的時候,她就是因爲無法忍耐這個『顏色』所以才徹底從教室裏消失,變成了家裏蹲。
「話說,詩歌。你居然那麼流暢地介紹了自己,沒想到啊。」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知道!但是爲了穩定的生活費,求求你了!」
活動內容以及活動的頻率自由,只要不違反公共秩序和道德即可。
特別是要介紹自己,也很費勁。我真心希望不要用回合制啊!輪到自己的時候,視線全部集中過來,那種感覺無論經歷幾次,都會感覺到痛苦不堪。陰暗屬性,只想生活在陰影中的我,像這樣突然暴露在聚光燈底下,死的心都有了。
「誒?」
久違了的學校,久違了的坐電車上下學,久違了的和人說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久違了。如果一個運動不足的人突然開始全力奔跑,一定會渾身肌肉痠痛吧?這屬於精神毅力板塊了。說實話,身心俱疲。
「不行。」
難得臉長得如此卡哇伊,還要藏起來,真是浪費了。但是這個實際上是她對待旁人的防衛手段。
總之,只要像這樣稍稍整理一下,就能整理出一個像樣的直播環境。
「一八live……啊」
要不把我和詩歌兩個人的分數加在一起算吧,不過那樣普通的學生不就心灰意冷了嗎?
即便不工作,我也要賺錢生活下去!爲了這個目標,我——池袋樂鬥不遺餘力!我就是這種人。
「哇呀呀!神明先生stop!剛纔的委託我要取消掉它!!」
「耶!」
「……。好吧,好吧。」
「你是以池袋詩歌的身份上學的吧?所以,以學生身份註冊的賬號同學之間應該是知根知底的,一旦“Seeker”是你這件事暴露了的話,我們之前好不容易構建出來的自由活動的場所不就over了嗎?」
開學典禮以及短暫的HR(班會),雖然這些極短的既定安排都在一上午都完成了,但是我還是感到了全身疲憊,就像是被一根沉重的鏈條鎖住了全身一樣。
還是說,那些以成爲一線藝人爲目標的學生們可以輕鬆地勝任這些事情?
「好的,一個簡單的直播佈景完成!」
我覺得吧,好不容易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但是其他人聽起來會是怎麼樣的。啊,啊,那個……這個吧,那個……我,我是,池、池袋、樂、樂鬥。要是沒變成這種沙啞的聲音就更好了。還是嗓子啞了啊。死了算了。
「不可能簡簡單單地用“Seeker”身份啦」
「差不多吧。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活躍人羣相較御宅族,普通的年輕人和女性要更多一些,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露臉直播。」
「我說啊,詩歌。班主任說過的『那個』,怎麼辦?」
「辦不到」
「不要回轉壽司,我想喫。你要是帶我去喫的話,我就同意。」
信號燈變成了綠燈。確認左右,再確認路面上的汽車已經完全停住了之後,我拉起了詩歌的手快速通過馬路。
人行橫道前我等待着紅燈的時候,大腦開始作繭自縛,真心想要衝到路上得了。詩歌在我身邊真的太好了。畢竟當着妹妹的面,我絕對不會跳到馬路中心。
算了,算了。只要有詩歌唱歌的能力,就算不用“Seeker”這個名號,也能取得最低限度的數字吧。生活費貌似有了基本保障,不管了那壽司是不是迴轉了!豁出去了,QTMD吧!
不勞者,不得食!換句話說,一定要通過直播搞到好成績,才能賺到錢,才能回收喫壽司付出的錢。
「呵呵。真方便。」
詩歌的房間,壁櫥裏的祕密錄音棚中。我踩着散落一地的內衣和零食空袋子,調整着PC的設定,擺好了直播用的麥克風,調整好手機的固定支架方向。
四、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請快樂地展現自己風采吧!
*
「壽司」
「一投稿就有“必須要看”這個話題標籤,這已經佔據天時地利了」
那個『顏色』就是融入到聲音中的感情、各種各樣的力量,徹底直觀地可視化。對於滿含惡意奏出的聲音,有着難以置信的醜陋和鬱結的色彩。
而評價的標準是參考當月的瀏覽量,點贊數,以及打賞金額等等這些指標進行綜合評斷。
我跪在了柏油馬路上,土下座,祈求詩歌道。春天裏,被陽光曬得有些溫暖的地面一點一點地炙烤着我的額頭。幸好不是夏天吶。不過嘛,夏天的話,我纔不會在外面土下座呢。
「練習過的。完美。呼呼」
「我不要!」
我不免有些失落,頹喪萬分。突然間我的眼球動了一下,瞥了一眼詩歌。她那雙純潔無瑕的雙瞳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輝。
「哦!啪嗒啪嗒。」
隨着時間的推移,詩歌過長的劉海因爲睡覺變得亂糟糟的長髮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確定評價的算法並不公開,也不會接受任何質詢。
「你同意了嗎!」
「啊,也是呢」
「『那個』?」
二.用第一步註冊的賬號,從事視頻投稿和直播活動。
一.在校學生全部都要在一八live上註冊賬號,同時必須使用賬號。
「那個,設置成這樣就好了吧?爲了讓別人看不到“Seeker”的插圖,我們需要把牆上的海報摘下來……」
「可惡……這是大人的交涉伎倆啊!我不記得教過你啊!到底是誰?從哪來的人居然灌輸給你這種思想。教會了我妹妹這種古怪的念頭,我要詛咒你!詛咒你這傢伙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基本上,“Seeker”只是上傳翻唱的視頻而已,要是假設以此爲直播環境,條件是不齊備的。
「……。想想辦法。拜託了,哥哥」
WAYTUBE上“Seeker”花了很長時間才獲得了一定好評。
以虛擬偶像形式活動的人數,正在每月超過數十人的勢頭不斷增加,僅僅擁有二次元的外表是不會被發現的,那是一個競爭殘酷的紅海市場。
……或許,這次是一個機會。
即便是在那個被人發現難度極高的WAYTUBE上,詩歌的歌唱能力也獲得了一定程度的狂熱粉。
既然有了保證一定會被人看到,那麼第一天就會話題沸騰,粉絲數目暴漲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贏了!」
「贏了以後會怎麼樣?」
「你知道不知道?要是贏了的話……壽司,喫壽司的時候可以加一塊金槍魚大腹肉」
「金槍魚大腹肉……!」
詩歌的眼睛裏閃爍着星星。
「來吧!就用我寫好的劇本來做自我介紹,順便在用阿卡貝拉形式唱幾首熱門歌曲。一八live的觀衆嘛,一定會輕鬆get到他們的!一舉得千金!酒池肉林!餡餅從天上掉下來了!哈哈哈哈哈」
「爲了金槍魚大腹肉……加油……」
詩歌攥緊了小小地拳頭,鼓足了幹勁。
拜託了!詩歌!
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在地下音樂圈中博得了極高人氣的歌手才能吧!展現你真正的實力吧!
*
「爲……什麼……啊」
第二天。上學路上,在電車中確認了一下詩歌自我介紹的錄播視頻播放數和點贊數,我不由得大喫一驚。抓着吊環的手一下失去了力氣,就像失去了生命的海帶,顫顫巍巍地跪到了地上。
詩歌在一旁喫了一驚,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機
「哥哥,這是……大腹肉?」
「大腹肉已經不行了。」
真要勉強列出他們的直播中,詩歌所不具備的東西的話——聲音洪亮,長得漂亮,大概也就這些吧。
點讚的只有三人,因此誰幹得完全可以輕鬆查出。
「這不就是蹭熱度嗎?!」
嗯,3個人中有一個人是我。實際上的粉絲只有2人……不對,點贊這種事任何人都能輕鬆點一下,所以也是有隨手按了一下的可能性。
「歌曲……沒有……失望……」
「沒有」
「嗯?……」
隨即,這份負面情緒轉變爲怒火,噴發而出。
『嗯,今年的新生最好和最差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排名最高的一批人真是天才輩出,中間層相當薄弱。也太糟糕了吧。』
但是令人氣惱的是,秋葉的直播也比詩歌昨晚的播放量高很多,遙遙領先。
『 Nack的漢堡,我一口氣喫遍了所有菜品』
明明在澀谷艾利歐的歌聲中感受到了某種違和感,卻無法捕捉到那種違和感是什麼。
點開秋葉原麻奈的直播回放。
手忙腳亂地將耳機插到手機上,賽到了耳朵裏
感知『顏色』最好不過的方式是在現場親眼所見。要是隔着某些東西的話,『顏色』看起來也會感覺到模糊不清。
檢索……哈,沒到那個地步吧?
實際上,有了秋葉的整理真的是相當便利。我看完了她的視頻,大體上就對音樂系的學生實力有了明確的把握。
真不愧是歌手的音量,即便是普普通通說幾句話也很大聲。
「不、清、楚,不、清、楚——」
吊車尾……
真真可笑至極!這個直播,可是有詩歌的歌唱能力打底的啊,怎麼就取得這樣的結果。
——那我就開始唱啦,咳咳……
嗯,做的超漂亮。
與音樂無關的直播內容相當多,我不明白,詩歌的翻唱怎麼會輸給這些玩意。
然後,再次播放。
但是對於詩歌來說,似乎對別人無聊的自我介紹毫無興趣,像是有點着急,拽了拽我的袖子。
「啊——啊——」
唱功一般這事姑且不論吧,只要有這兩點確實也算具備了藝人的特點。
惹人注目的視頻封面上,昨天坐在我身邊的女生——秋葉原麻奈正在比着剪刀手。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還在發抖的手指點開了同學們的直播回放。
「哇啊!喂喂喂!別甩你的長頭髮了!臉!頭髮打到我的臉上了!」
耳畔響起的聲音是一種透明的whisper voice,彷彿就像是用羽毛輕撫過鼓膜。
她用纖細的少女聲音,將這首流行情歌演繹得很悲傷,但是唱得很好。
「哥哥,這個。麻奈」
或許這種感覺令人不舒服了吧,詩歌開始呼呼地左右搖晃腦袋。
第一天直播要和搞怪劃清界限啊!Next!
這也意味着——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詩歌的直播基本上就是點擊量的最低數字。
只是,消沉只持續了一秒!
和音樂有毛線關係!Next!
「咦,還真是秋葉。那傢伙今天早上還在直播嗎?」
「扎心……」
【播放量】304860【點贊】9830【打賞金額】284950元
內容除了自我介紹外,也和詩歌一樣翻唱了現在最暢銷的單曲。
播放量早就超過了1000。這還是早上播放,回放的話今天應該能播放量超過5000了吧。
【關注人數】3人
「嗯……很微妙?不過戴着耳機,看不清楚。」
『HI,接下來呢給大家帶來的是一首連續打破Billboard Japan Hot榜第一名記錄的歌曲,我有點記不清了,唱唱看吧 ♪』
似乎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思路,她不斷地轉着頭。
「哦……那個,這裏差不多了」
雖然聲音很大,但是並沒有令人不快。倒不如說,她所有的話語入耳之後沒有造成任何壓力,自然而然地實現就被畫面所吸引。
聽到了這句開場白,我停止了拖拽進度條。
「這個,我想聽。」
【關注人數】46000人
「那,中腹肉還有機會……嗎?」
『歡迎來到manamana的繚蘭高中彙總頻道!在這裏,我們會將標註繚蘭高中標籤的相關直播投稿進行排名,並且選出最引人注目的學生哦〜!』
「麻奈的聲音,我很期待,想聽。」
天真無邪的眼眸流光一轉,失去了光芒,變得白濁。
第一名,果然是澀谷艾利歐。昨天在教室裏就是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成績也是壓倒性勝利。
「居然開始評價學生的直播了……這傢伙站在那個角度上呢?!」
『謝謝大家來到我的直播間,3Q〜〜〜耶!』
長髮毫不留情地抽打着我,一直持續到我們下了電車。
首頁,熱門,最熱視頻榜,前幾名。
「爲什麼啊……其他人全部都是超越詩歌水準的天才嗎?」
大概是受到了打擊了吧?我懂……我也被打擊到了。
「啊,原來如此」
說實話,我覺得我家詩歌要唱得更好,是我家詩歌太厲害了呢。
「停下來!喂,詩歌!哇!頭髮!嘴裏!甩進我嘴裏了!」
「…………。…………咦?」
在詩歌的央求下,我將一隻耳機塞進了她小小的耳朵裏。
我暫時關掉了秋葉的直播。搜索澀谷艾利歐的直播錄像。
「確實,追求熱門的狂熱粉絲的周邊,一定有整理情報的需求吧……」
我去看了一下貼着同樣標籤投稿的其他繚蘭高中新生直播數據,播放量幾乎都超過了200。
「既然她是音樂系的,那意味着這傢伙也是音樂創作人吧?」
手指左右滑動着,看了看同學們的直播,全部,全部都是一些無意義的東西。
「話!說!啊!怎麼可能啊!??」
0的位數沒數錯。即便是現役職業人士,也很難做到這個數字吧?
「快進到唱歌部分」
詩歌的通感是能看到音樂中的『顏色』
【播放量】178【點贊】3【打賞金額】0元。
「哦」
哦,對了,手機上顯示得數字如下:
狗屎東西,下一個。
「隨後有時間再慢慢研究部……全看一遍會累死人的,值得稱道的學生信息如果能集中在某個地方的話,那就太方便了……嗯?」
因爲我僅僅看了一些播放數差不多水平的視頻,排名較高的梯隊一定是才能和顏值俱佳,這麼想來肯定是沒錯的。
毫無疑問,專業水準!和剛纔看到的那些其他學生們的翻唱一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輝夜和浦島太郎的烏龜,差不多就差這麼多。
打開——豎起耳朵,一個沉重的聲音向我耳中壓迫而來。一瞬間還以爲是什麼,終於反應過來,原來是澀谷艾利歐的問候聲。
詩歌在歪着頭,滿臉疑惑。
或者說,其實這也是我現在所急需的東西。